古神在低語 第96章

作者:海棠灯

“也不算吧,他是真生氣了。”

槐蔭平靜說道:“我的學生,發泄一些也好。”

陳伯均無奈攤手:“您可別忘了詛咒的事情。”

槐蔭擺了擺手:“如果不出意外,等他四十歲的時候,恐怕已經比我還強了,那個時候再見到鬼車,還不一定是誰詛咒誰呢。”

陳伯均發現這個老人有信心,眼前微微一亮。

這時,雜貨鋪的門被人推開。

景辭收傘進來,甩了甩溼漉漉的手,沒跟任何人打招呼。

一進屋就去了衛生間,打了點洗手液,認真搓洗他的雙手。

“回來了。”

槐蔭淡淡說道:“怎麼又殺人了?”

“碾死了一隻螞蟻而已。”

景辭頭也不抬,語氣也是淡淡的:“您真是越來越過分了。既然讓我出面,卻又不讓我盡興一些,讓我覺得很無趣……很無趣,很無趣。”

重要的事情,重複了三遍。

“放心,以後還有很多機會。”

槐蔭再次落下一顆黑子:“我贏了。”

陳伯均:“……”

……

……

青之王,槐蔭。

顧見臨其實早就猜到了,但聽到這個名字以後,還是感慨萬分。

人類昇華者當中的最強。

他真的不知道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概念。

從雜貨鋪的相遇,再到後來莫名其妙的幫助,直到聽說曾經想收爸爸當學生。

他就隱約猜出了這一點。

直到他準備在古神化狀態下,帶人逃進仙宮裏的時候。

在他的感知範圍內,再次出現了那個宛若黑洞般的生命韻律。

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不需要再擔心什麼了。

海風呼嘯,漫天的暴雨拍打在他的臉上,暢快淋漓。

他忽然閉上眼睛,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撲通一聲歪倒在椅子上。

“臨哥!”

成有餘連忙扶住他,卻發現他的身體蒼白至極,彷彿渾身血都被抽乾了。

唐綾深深看了這個少年一眼,眼神再次變得凜然起來。

與此同時,太虛柔媚的嗓音響起:“正在接通,歐米伽級權限,陳伯均。”

伴隨着嘈雜的電流聲一閃而逝,陳伯均前所未有的冷硬聲線響起:“都愣着幹什麼?醫療組,準備救援,但凡他們出了一點閃失,你們全都給我滾蛋。”

“聶豐給我留下,我要好好問問你。”

他頓了頓:“我歐米伽序列的人,什麼時候是審判庭說動就能動的?”

聶執事聽到這句話以後,臉色變得難看至極,卻不敢說話。

畢竟這位歐米伽序列的負責人,跟九大聖者平級。

嚴武在旁邊看了他一眼,無聲地握緊了拳頭。

彷彿在祈叮约喊抵凶龅哪切┕串敚f別被清算。

“還有,子衿。”

陳伯均深吸一口氣,冷漠的聲音響起:“別在一邊裝模作樣看戲了,現在我強制命令你,把嚴家從峯城的超凡體系裏剔除,永不錄用。”

第75章 他們,也配?

凌晨四點半。

顧見臨躺在一間堪稱豪華的病牀裏,渾身的污穢都已經被洗去了,穿着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雙手的手背上都掛着點滴,輸送着治癒藥液。

自從他昏迷過後,到現在都沒有清醒過來。

房間裏,唐綾戴着黑色的遮陽帽,面無表情坐在沙發上,巨大的琴箱豎在了牆上,沉默地用紙巾一遍遍擦拭着手裏的銀白色鐵劍。

她的另一隻手搭在沙發的扶手上,也在輸液。

兩個人之所以在同一個病房,倒不是因爲他們關係很好。

也不是因爲被誤認爲情侶。

而是因爲,這是歐米伽序列的專屬待遇。

名義上他們倆還是調查員,但實際上的權限已經高於很多協會的管理層,因此受傷以後的醫療待遇也是最好的,有專門的神官負責治療。

還能享受最高級別的生命祕藥,確保沒有後患。

這時,走廊裏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聶執事陰沉着臉,隨行的祕書跟在他的後面,大家的臉色都不好看。

“林隊長,這次的事情就拜託了。”

他頓了頓,抱怨道:“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這都過去了七個小時了,那些不潔者們都已經挺過了危險期。而他居然還沒有醒過來。如果陳先生問責,即便是有聖者大人護着我,恐怕我也要被革職了。唉,這都是什麼事啊?你說我也就是執行聖者大人的命令而已,我招誰惹誰了?”

林晚秋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扭動腰肢款款走在旁邊,高跟鞋敲打着地面:“放心,聶執事,我會盡力幫您看一看的,我對那個少年也很感興趣。”

然而當他們剛走到病房門口,凜冽的劍風呼嘯而來。

一柄銀白色的鐵劍,把他們攔在了門外。

“停下。”

唐綾不知何時已經拔下了針頭,正低着頭擺弄着手機,似乎在玩某種抽卡遊戲,而另一隻手握着鐵劍,遙遙指着他們:“再往前走半步,砍死你。”

聶執事板着臉,沉聲說道:“C級調查員唐綾,放下你手中的武器。我們是來奉命查看傷員情況的,如果有什麼耽擱,你負擔的起麼?”

令人尷尬的是,他這外強中乾的警告,直接被無視了。

相比起來,林晚秋就很會說話了,溫婉笑道:“這位妹妹不知道哪裏來的這麼大的敵意?我們又沒有惡意,只是想看一下傷員的情況而已,不會打擾你們休息。”

唐綾依舊是頭也不抬,面無表情回絕道:“我很討厭審判庭,躺在牀上那個比我還討厭審判庭,所以趁我沒砍人之前……儘快消失。”

聶執事氣得血壓飆升,習慣性的想要怒喝。

然而一想到對方的身份,一時間又沒脾氣了。

林晚秋笑容依舊嫵媚,柔聲說道:“這位妹妹,可是我不是審判庭的人啊。”

“我聽人說,你喜歡跟審判庭的人攀關係,屬於一丘之貉。”

唐綾忙着抽卡,晃了晃森然的劍鋒:“而且,我討厭綠茶。”

這下不只是聶執事血壓高了,林晚秋都氣得深呼吸,飽滿的胸脯微微起伏。

“這個病房的門,只有他的隊長,以及陳先生和陸部長能進,你們還不夠格。”

唐綾抬起凜然的眸子,從下往上看卻有一種睥睨般的眼神,清脆悅耳的嗓音裏滿是傲慢的語氣:“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明白?”

……

……

深空大廈頂樓。

陸子衿的辦公桌面前堆着炸雞和漢堡,蘸滿番茄醬的薯條,散發出濃香。

她吮吸着蔥白的玉指,油光微微發亮。

電腦屏幕裏顯示陳伯均發來的消息。

“子衿,我在麒麟仙宮外圍發現了一些蠱蟲,應該是個高階的蠱師。不知道這算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這是當年你和顧教授追殺魘師的地方,魘師就是在這裏失蹤。”

“我懷疑,當初給峯城二中救援小組下死靈蠱的,就是這個蠱師。但在我沒有確定之前,你還是先不要告訴子呈,否則的話我懷疑他會衝動,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

“具體的等我消息,完畢。”

陸子衿盯着這段文字,美眸裏閃過稍縱即逝的寒芒,旋即恢復正常。

“姐,這時候你還有心情喫?”

陸子呈在辦公桌面前焦急不安,來回踱步:“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啊?”

陳青坐在沙發上,看着平板電腦上顯示的心率圖,挨個滑動。

“爲什麼沒心情喫?”

陸子衿淡淡說道:“牧鋒不都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麼?他的二女兒也沒什麼大礙,至於那個小姑娘,重新戴上惡魘吊墜以後,畸變也再次壓制住了。雖然避難所的人確實死了一大半,但相比於全滅,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她頓了頓:“那些死去的,被冠以不潔者之名的人,都是我曾經的戰友。悼念他們最好的方法,就是養精蓄銳,幫他們報仇雪恨。”

“我知道。”

陸子呈皺着眉:“我說的是小顧,他到現在都沒清醒過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已經被神官治癒過了,還輸送了生命祕藥,這不應該。”

陳青把平板電腦上顯示的心率圖,滑到了最後一頁。

那是顧見臨的實時心率狀態。

心臟幾乎是停跳的,呼吸也微弱至極。

甚至連精神波動,都已經萎靡了。

“很簡單,那是因爲他的身體快要崩潰了。”

陸子衿臉上綻放出甜美的笑容:“數據不都顯示了麼?”

陸子呈和陳青都愣住了。

“這個小傢伙是真的亂來,多半是用了什麼當前位階不能用的東西,以至於他的身體承受不住負擔,就連神官和生命祕藥都救不過來。”

陸子衿呵了一聲,咬了一口漢堡:“只能靠他自己挺過來。”

陸子呈死盯着她,死咬着牙。

陳青相對冷靜一些,平靜問道:“如果挺不過來呢?”

陸子衿茫然問道:“沒有這種可能性啊。”

陸子呈和陳青再次對視一眼。

“愚蠢,這孩子可是那位挑選的學生,他老人家會看着這孩子就這麼沒了?”

陸子衿翻了一個白眼兒,沒好氣說道:“子呈,那麼多年過去,你就不能長點腦子麼?還有陳青,你怎麼也變得這麼蠢了?果真是胸大無腦麼?”

陳青微微一怔,下意識看了一眼對方平平無奇的身材。

她又低下頭望向眼自己幾乎要撐裂襯衫的胸脯,頓時陷入了沉思。

“呼,你就不能早點說?”

陸子呈長舒了一口氣,重新露出笑容,禮貌問道:“沒事了,姐姐大人繼續喫,還有什麼需要麼?需不需要我再去幫您倒杯可樂?”

陸子衿看着桌前數不清的炸雞翅和漢堡,擺手說道:“不用了,我減肥。”

……

……

忘憂雜貨鋪。

槐蔭望着棋盤上大獲全勝的黑子,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錯,今晚這棋下得酣暢淋漓,痛快!”

他頗爲得意說道:“果然,釣魚這種靠邭獾氖虑槲也辉谛校灰歉烁偧迹戏蜻@一百多年來,還從來沒有輸給過任何人。”

景辭在旁邊擦拭着古董,似是無奈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