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砰的一腳,嚴燁被他踢飛了出去,像是個破皮球一樣在雨水裏翻滾。
轟的一聲,漫天的大雨被恐怖的氣勁震碎。
嚴武破空而至,帶着駭人的氣勢,衝到了兒子的身旁。
然而就在那一刻,他眼瞳劇烈收縮,臉上焦急的表情凝固,身體僵硬。
因爲嚴燁痛苦地掙扎着,半邊臉已經泛起了黑色的血管,被戳瞎的眼球已經被侵蝕了,變成了可怖的豎瞳,渾身劇烈的抽搐。
“我不能,我絕對不會……該死的墮落者,別想讓我……”
他劇烈的咳嗽起來,噴出一口濃腥的血,體表漸漸被漆黑鱗片侵蝕。
嚴武看到他這幅樣子,竟是後退了半步。
嚴燁,這個峯城轄區排名第二的新人,嚴家的大少爺。
此時此刻,他所有的驕傲都被古神之血所帶來的污染摧毀,連帶着身體和精神都不再被自己控制,發出了慘笑聲:“血祭!我要血祭!我要用這些不潔者的血,來獻祭給那位大人!讓所有的協會成員都墮落,完成我的進化之路!”
他發出嘶啞癲狂的吼叫聲,渾身劇烈的顫抖,血肉被破開,骨骼破體而出。
“爲了……最終的進化!”
嚴燁頭顱以一個極度詭異的角度扭曲,四肢發出噼啪的爆響聲。
然而他的眼瞳裏卻閃過巨大的痛苦和掙扎。
猩紅的血淚流淌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說出這樣的話,更無法理解爲什麼會畸變。
但那是無法違抗的命令。
“怎麼會這樣……”
嚴武眼瞳裏滿是難以置信,他無法想象自己的大兒子爲什麼會墮落。
按照他們嚴家的家訓,一旦察覺到自己被污染,就要立刻自裁。
焚燬屍體。
哪怕死,也不能讓家族蒙羞。
然而現在,他最引以爲傲的大兒子,卻被古神的精神污染,蠱惑。
轟隆隆!
恐怖的氣勁宛若界域般徽炙闹埽氖终莆⑽⑹站o。
陷入了巨大的掙扎裏。
“高危級畸變!”
有人沉聲說道:“他確實被古神的精神污染了,正在向神侍轉化!”
說話的人,是一個三階的副隊長。
與此同時,所有調查員重新抬起了槍械和弓箭。
只不過這一次瞄準的,卻是那個淪爲怪物的,白色西裝的青年。
轟!
凜冽的勁風震盪着雨幕,那些調查員握着槍械和弓箭的手頓時被震得痠麻。
“誰都別動手!”
嚴武暴喝一聲,五階界王的氣場,能夠輕而易舉的碾壓全場。
他臉上盡是掙扎的神色。
眼看着那個穿着白西裝的青年,緩緩地站立起身,舒展身上的鱗片。
短短的一瞬間內,嚴燁雙眼已經變成了詭異的蛇瞳,渾身覆蓋着鱗片,他的身體已經撐過了隨時都會爆體而亡的危險階段,開始了進化。
他的身體如蛇一般弓起,嘴裏吞吐着信子。
展現出了極強的攻擊性,隨時準備進攻。
“都墮落了,爲什麼不自殺?”
顧見臨輕輕的鼓掌,說道:“嚴先生,你爲了讓你兒子能進去歐米伽序列,不惜毀掉這些從來沒有害過人的,所謂的不潔者們的生活,剝奪他們的生命。你就沒想過,會有報應麼?”
他頓了頓:“牧叔他們服用過天生草,從而壓制住了畸變。你們也沒有證據表明,他們害過人。而現在,你的兒子,卻已經被污染了……”
吼!
嚴燁抑制不住發出一聲吼叫,驟然彈射向前,抬起鋒利的利爪。
這一刻,嚴武眼瞳收縮,掙扎的表情被寒光所照亮。
轟轟轟!
呼嘯而來的子彈,破空而至的箭矢,貫穿了那個如蛇般恐怖的身影。
鮮血潑灑出來,被暴雨洗去。
嚴武低着頭,看着兒子的利爪距離自己的心臟,只有一寸之遙。
風雨裏,嚴燁滿臉都是猙獰的神情,眼瞳徹底被黑暗所吞噬。
毫無人性。
咔嚓,咔嚓!
一道道箭矢貫穿了這個怪物的身體,撕裂了血肉,粉碎了骨骼。
最後攪碎了臟器。
那是四階霸王途徑的滅亡之箭。
看似平平無奇的箭矢,可一旦貫穿身體,就會瘋狂破壞體內器官。
嚴燁身形晃了晃,仰天倒下。
砰。
嚴武的白色西裝,也被濺了一身的血液,狼狽至極。
他的眼神裏,只剩下絕望。
在絕望之中,還有隱藏的暴怒。
……
……
電閃雷鳴,傾盆的暴雨轟然落下,土腥味在公路上瀰漫。
顧見臨的手裏,還剩下最後一個人。
二階的神官,木子晴。
這個少女的眼睛被劃瞎,渾身被淋透了,曲線曼妙。
他沒有半點的憐憫之心,隨手把她給扔了出去,淡淡說道:“這批人具體是什麼時候被古神污染的,你們可以慢慢的拷問。但是從這一刻起,不要再用那種審問罪犯的語氣跟我說話,這會讓我很煩。”
那女孩的罪是最輕的,但體內也被他灌入了古神之血,而且她的天賦也足以支撐她進行完美進化,只是這個過程被他刻意的壓制住了。
進化的很緩慢。
不知道以太協會會拿她怎樣。
但她已經被古神之血控制,哪怕遭到審問,也說不出真話。
只會按照顧見臨的意志,繼續幫她編造謊言。
至於精神入侵什麼的,那倒是不怕。
沒人會精神入侵一個墮落者。
就算真有人不怕死那麼幹,這個女孩也會直接爆體而亡。
現在,顧見臨已經熟練的掌握了古神之血,以及精神控制的方法。
這個女孩,就是他留下的,完成邏輯閉環的最後一刻棋子。
“……”
嚴武淋着暴雨,看着死去的兒子,眼神的殺意在逐漸沸騰。
木子晴已經被調查員們帶走,渾身被戴上了枷鎖,押送到了囚車裏。
那些調查員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聶執事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臉都快被打腫了。
“好了。”
顧見臨拍了拍巴掌,雙手抄在口袋裏,倚在那把椅子上。
漆黑的瞳孔,倒映着漫天的雨幕。
“這段時間受的氣,算是還給你們了。”
他輕聲說道:“牧叔,看到了麼?血債,就是要血償。我知道你心軟,覺得那些來追殺你的調查員,也只是奉命行事,他們也有家人,他們是無辜的。但我沒你那麼善良,無論是解決問題,還是解決製造問題的人,我都不在乎。”
牧叔被攙扶着坐下,望着這遍地的屍體,沉默了。
“何至於此啊……”
他輕聲說道。
眼下的局面有些複雜。
牧叔是活下來了,菀菀也活下來了,其他人大多數也還活着。
只是,接下來等待他們的,不知又會是什麼。
最重要的是,顧見臨又會面對什麼呢?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公路外的黑色海面,忽然翻湧起來。
黑色的潮水沖天而起,匯聚成一張巨大的,蒼老的面容。
磅礴的威壓,如海般的深沉,徽肿殴飞系乃腥恕�
轟!
彷彿世界在顫抖。
直升機裏,陸子衿望向那張臉,美眸裏第一次閃過一絲凝重,背在身後的手已經結好了印式,彷彿隨時準備出手。
聶執事一愣,連忙俯身行禮:“聖者大人!”
以王柏林爲首的隊長們,也急忙俯身行禮:“見過聖者大人。”
所有的調查員,紛紛放下武器,以手撫胸,表示尊敬。
以太協會在三大巨頭之下,總共有九位聖者。
每一位,都是清一色的聖域級。
而且還是最強的那一批聖域。
海風裏響起蒼老的呢喃聲,伴隨着電閃和雷鳴,明明聲音不大,卻威嚴至極。
在場的,只有超維級以上的人,才能聽清楚那聲音說了什麼。
這一刻,顧見臨這邊的人卻變得凝重起來了。
白思慕眼神森冷,握緊了鐵劍,沉默不語。
成由天都面露懼色,下意識地倒退一步。
唐綾沒聽清那個聲音說了什麼,但明顯感覺到場間的氣氛出現了變化。
成有餘也很敏銳的意識到了不對勁。
只有顧見臨自己,端坐在椅子上,凝視着海上升起的那張臉。
彷彿要記住他的長相。
嘩啦啦!
來自四面八方的調查員,重新把槍械和弓箭對準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