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在低語 第689章

作者:海棠灯

因爲他們的名號已經被剝奪。

如今朱雀氏族應該賦予了他們新的名字,以古神族的名義。

但很可惜,時代變了。

如今是人類的時代。

也是人類最強大的時代。

天才層出不窮,半神領域強者的數量達到了歷史的巔峯。

秩序世界的嬴長生和姜子夜分別繼承了黃金和白銀的名號,陸子衿掌控着黎明作戰序列,陳伯均坐鎮中央靈樞院。

這就是四位半神級。

更不要說還有自幽在峯城湛山寺的凜冬和萊茵。

六位半神級。

要不是陸司令病逝,那就是七位半神級。

月姬和雷霆是準至尊級的戰力,而且她們只需要藉着麒麟的餘威向世界各國的半神們進行親切友好的交談,就能再聚攏一波半神。

嬴燁和嬴鈺出來必死無疑。

當然還有那個該死的白金,這老傢伙也成了縮頭王八。

反倒是牧詩羽那個女人,如今在朱雀氏族相當活躍。

“時間定在七天以後,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件事情想確認。黑暗世界裏,真的沒有前代赤之王的消息麼?他就這麼失蹤了?”唐綾挑起精心描繪的眉毛,玫紅的眸子裏毫不掩飾她的猜疑。

“我也找不到,自從那一戰以後,他就人間蒸發了。”

蘇有珠微微搖頭:“那個女人也找不到他。”

“我總覺得青之王和赤之王沒有那麼簡單。”

唐綾幽幽地說:“可惜沒時間管他們了。”

咚咚。

古鐘轟鳴般的迴響,迴盪在寂靜裏。

這是隻有半神級以上的昇華者才能聽到的聲音。

曾經的青和赤,在踏入宇宙深空的時候,就曾記錄過這樣的聲音,迄今爲止都是超凡世界的一項未解之謎。

沒人知道它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當十年前岡仁波齊一戰結束以後,這個聲音在地球也能聽到了。

就像是有人在奮力敲擊着什麼。

迴盪了整整十年之久。

雷霆和月姬也曾探究過這個聲音的含義,卻始終找不到線索。

如今她們早已經習慣了這個聲音的陪伴,因爲它並不如何可怕,聽久了就像是催眠曲一樣讓人感到莫名的心安。

良久。

唐綾抬起美眸,詢問道:“聽說鬼車被你殺了?”

蘇有珠嗯了一聲。

唐綾猶豫片刻:“祂……出現了麼?”

蘇有珠眼神變得冷冽起來:“如果祂出現,我現在應該還在酆都。十年過去,祂變得越來越邪門,讓人看不懂。”

“師祖母曾經說過,新的規則誕生了。朱雀不愧是朱雀,至少這份魄力確實令人敬佩。誰都沒想到,祂竟然私藏了幽熒的屍骸。若非如此,白澤和玄冥一定會來參戰。根據兩位至尊的說法,祂們的確是幽熒一屬,不會被限制戰力。但祂們擔心,自身的存在會讓本該死去的母神復甦。因爲迄今爲止,沒人能夠參透新規則的全部。”

唐綾輕輕捂住男孩的耳朵,眼神變得幽深起來:“上次我跟祂交手的時候,祂就已經變得很邪門了。分明是成就了第三法的至尊,我卻感受不到祂的半點人性,只覺得面對的是一個惡鬼。”

“後來我抓了老君山的林正淳來占卜。”

她頓了頓:“老不死的說,他看到一尊朱雀在啃食一具屍體。”

蘇有珠眯起美眸:“幽熒的屍體?”

唐綾幽幽地回答:“他說,那是一具女人的屍體。”

蘇有珠感到一陣惡寒,這的確是太邪門了。

很難想象,那是跟她朝夕相處了十年的老師,如今卻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而且變得如此瘋狂邪異。

回想起過去的那些經歷,都彷彿夢一樣幻滅。

“根據事後的占卜和調查,朱雀的確在岡仁波齊一戰裏失去了理智,對於一位至尊而言,實在太反常了。”

唐綾低聲說:“沒人知道朱雀因爲什麼而瘋狂,或許是因爲原初被篡奪,也可能是因爲祂姐姐的背叛,亦或是意識到新規則的誕生?總不可能是因爲施阿姨的離開,祂根本就不在乎。”

如果有琉璃在,或許會給出更有邏輯的分析。

但她們今夜的對話是絕密的。

絕不會外泄給任何人。

沉默良久以後,蘇有珠搖了搖頭。

“我不在意祂的想法。”

她一字一頓:“我只要祂死。”

第552章 戰爭

岡仁波齊峯的舊址徽肿沤K年不散的風雪,男人頂着茫茫的大雪穿行在雪地裏,厚重的積雪發出簌簌的聲響。

這裏曾經爆發過一場至尊級的滅世之戰,曾經那尊通天徹地的黃金古樹已經被燒成灰燼,貫穿山脈的樹根也早就枯死,只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隙,像是大地的創傷,深不見底。

十年前的那場戰鬥,導致這裏的維度至今都不穩定,因此岡仁波齊峯徹底變成了地球的禁區。遷徙這裏的藏民有時聲稱自己在茫茫風雪裏看到巍峨的古城,它屹立在荒蕪的大地上,神祕遙遠。

更有甚者聲稱自己親眼目睹了神明的復甦。

那是強烈的維度紊亂,也有不少嚮往神蹟的昇華者試圖來到岡底斯山脈冒險,最終卻無聲無息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男人卻無視了維度的動盪,從口袋裏摸出一張泛黃的地圖,按照指引穿過無盡的風雪,最終抵達一座幽暗的石窟。

這座幽暗的石窟似乎已經千萬年無人問津,昏暗的洞穴裏瀰漫着一股詭祕深邃的意味,像是巫妖的巢穴,亦或是魔鬼的墳墓。

一座至高的領域徽肿胚@座洞穴,彷彿被遺忘在世界的外側,它就像是無底的黑洞,貪婪地吞噬着外界的一切,沒有任何事物能夠逃脫,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東西能夠逃出去,絕無被窺探的可能。

這是古之至尊的領域,世界上最好的隱匿。

“真可悲啊我的弟弟。”

他輕聲說道:“我曾站在距離原初最近的地方嘲笑你,但怎麼也沒有想到,如今我也變得跟你一樣可悲。”

男人卻無視了這裏的領域。

他打了一個響指,指尖亮起硃紅的火光,照亮黑暗。

這座洞穴的牆壁竟然遍佈血肉和筋膜,宛若呼吸般有規律的起伏蠕動,血管竟是繁複交錯的樹根,隱約流淌着金色的血液。

黑暗裏屹立着一尊由金色的樹藤所編織的十字架。

纏繞着裹屍布的人被釘死在十字架上,詭異森然。

“不得不佩服你的偉大,你曾是我們中最好的陰旨遥上s死於父神和母神的算計。但你終歸是不甘心,對麼?我能聽到你在睡夢中不甘的咆哮,還有憤怒怨毒的詛咒……讓我來幫你吧。”

男人凝視着十字架上的屍骸,輕聲說道:“我能讓你復甦。”

這具屍體的尊名已經呼之欲出。

窮奇尊者。

這位至尊曾經在岡仁波齊峯舉行了滅世的儀式,最終卻被原初所反噬,燭照神樹在祂的屍骸上紮根,汲取着第三之力成長。

實際上,所謂的岡仁波齊峯,就是窮奇的屍體。

但是沒人能夠找到祂的本體在哪裏。

惟有曾經侵蝕過原初的朱雀能夠破開祂的領域。

除此之外,成就原初的顧見臨也能夠找祂。

可惜在岡仁波齊峯一戰以後,他就已經陷入了沉睡。

神明的長眠至少以萬年爲單位。

因此也不足爲懼。

“新的規則已經開啓,但我絕不認同所謂愛是超越極限的真諦,或許是我的悲傷和憤怒還不夠,是我的瘋狂和絕望還沒有到極限。沒有那種卑微的東西,我也一樣可以改變一切。”

男人咬破了自己的手腕,金色的鮮血在流淌出來的一瞬間自燃,硃紅的火焰裏盤踞着一尊尊貴的雀鳥,唳鳴聲打破了寂靜。

古老的領域轟然顫動起來,像是飢渴的惡鬼看到了血肉。

“醒來吧,我的弟弟!”

火焰點燃了黑暗,轟然吞沒了那尊金色的十字架。

男人把手按在屍骸的心臟上,縱聲高呼:“我來賦予你新生!”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雷鳴般迴盪在石窟裏。

石窟顫動起來,雷鳴貫穿了風雪。

裹屍布被焚燒殆盡,露出乾枯的屍骸。

那是一具巨大的骷髏。

森白的骨骼晶瑩如玉,被枯萎的樹根纏繞。

“你在猶豫什麼?”

男人嘶啞說道:“億萬年過去,姐姐始終是當年的那個少女,她強大卻驕傲,強硬卻又心軟。或許她一直都是渴望愛的孩子,因此她親手葬送了自己。羲和是新生的至尊,如今也已經陷入了沉睡裏,至於我,我的狀態你也看到了,又有何懼?”

骷髏的漆黑眼洞裏亮起灼熱的火光,骨骼噼裏啪啦的爆響。

隱約迴盪着巨獸的咆哮,攝人心魄。

“對,就是這樣。”

男人亢奮起來:“醒過來!”

亡魂彷彿睜開眼瞳,千絲萬縷的血肉在森然的骨架上重生。

只是這一刻,男人卻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因爲在那尊恐怖骨架上重生的並不僅僅是血肉,還有縱橫交錯的黑色藤蔓,幽暗的嫩芽飲血生長,生出一朵朵漆黑的蓮花!

火光照亮的並不僅僅是屍骸。

還有男人的臉。

男人俊美無儔的面容遍佈猙獰的血痕,像是四分五裂的瓷器被強行拼湊在一起,傷痕裏流淌着幽暗的星光,象徵着宇宙的原暗。

“以燭照一屬的軀體,強行去染指母神的力量,對我而言也太過勉強。但好在,新的規則已經開啓,我竟然能做到這種事。”

男人捧着那具屍骨的臉,彷彿透過燃燒的眼瞳,看到了曾經那位精於算計的少年:“很驚訝對不對?如果再過不久,相信你也可以從永眠的狀態下甦醒過來。畢竟,父神已經徹底被我兒子吞噬了。沉睡已久的你,也可以從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下得到新生。”

“可惜,你沒機會了。”

祂的手裏浮現出一柄纏繞着鳳羽的權杖,砰的一聲頓落在地。

維度的大門洞開,扶桑神宮赫然紮根在岡仁波齊峯。

古老的神明們從燃燒的火海里走出來。

曾經的白銀和黃金,如今的嬴燁和嬴鈺已經被冠以新的名號,祂們分別繼承了鸞鳥和夔鳥的骨和血,成爲了古之始祖。

白金也已經繼承了蠱雕的骨和血,在古神族的世界裏這是最弱的一位古之始祖,曾經無數次死在那些古代大賢的手上。

“敬您的偉大,主尊。”

最後是一位雍容尊貴的少女,她挽着金色的長髮,姣好的容顏遍佈華彩,眼角的一抹赤金色森嚴妖異,衣裙如火般散落。

這是牧詩羽,十年前秩序世界內亂的倖存者。

扶桑神宮裏羣魔亂舞,古老的始祖們紛紛睜開神怒的眼瞳俯瞰大地,不敢抬頭直視着那位無上至尊的背影,彷彿祂即神明亦是魔鬼。

……

……

梅里雪山的峯頂被陽光映得金碧輝煌,風雪裏隱約迴盪着古鐘轟鳴的聲音,彷彿能夠聽到僧侶們虔盏蔫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