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燭龍尊者空靈遙遠的聲音在他耳邊迴盪。
如此動聽,又是那麼的殘忍。
“這樣就能永遠把你留在身邊了。”
轟隆一聲。
時空被無上的偉力所逆轉,顧見臨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風雪飄搖。
這是燭龍尊者的世界。
……
……
琉璃推動着輪椅登上了天台,看到的是混亂的世界。
“神吶。”
姜明硯輕聲嘆息,銳利的鷹眼裏滿是震撼,有時她看到的是被陽光所徽值姆比A都市,也有時看到的是荒蕪乾涸的廢墟,兩個世界彷彿被重疊在了一起,這是前所未有的維度錯亂。
撲面而來的風是清涼的,掠過肌膚時卻又如此滾燙。
偶爾她甚至還能感受到地動山搖,能看到長街顫動着開裂,噴吐出灼熱的熔岩,來往的車輛被燒成灰燼,留下一具具焦屍。
當她恢復意識的時候,那些行人卻依舊鮮活,清晨的車輛堵在十字路口按着喇叭,焦急等待着紅綠燈的變化。
一切彷彿是幻覺。
但她清楚的知道不是。
那是另一個維度所帶來的影響。
因爲她的耳邊隱約迴盪着恐怖的咆哮聲。
那是神明的嘶吼。
“現在一切可觀測的儀器都失去作用了。”
琉璃輕聲說道:“這是前所未有的災難。”
蘇有夏扶着欄杆摘掉耳機,面無表情說道:“剛剛接到消息,不只是魔都,全世界範圍內都檢測到了太陽耀斑的爆發,而且源頭並非是來自我們認知裏的那顆太陽,而是來自地球。”
她把耳機隨手丟掉,因爲接下來常規的通訊設備已經沒用了。
“強磁場已經干擾了整個地球麼?”
姜子夜喃喃說道。
不久之前他們還在爲最後的決戰做準備,黃昏和審判庭的聖域級都在這座城市裏四處獵殺燭照信徒的餘孽,也不知道具體的進展是否順利,因爲大家都已經失去了聯繫,只能相信他們的素養和默契了。
災難隨時有可能降臨,嬴長生已經在集結秩序世界殘餘的力量,試圖保留人類文明最後的種子,商議末日時的生存計劃。
隱約有轟鳴聲響起,黑洞憑空浮現出來。
姜厭離從時空隧道里走出來,氣喘吁吁地扶着牆壁,斷斷續續道:“做好準備吧,如果那小子頂不住,末日就要來啦。”
隨行的不只是這位天災,還有兩位風華正茂的少女。
姜明硯赫然轉身,喫了一驚:“你說什麼?”
“我說,地球的存亡就在今天啦。”
姜厭離抬手指向天空:“兩處戰場,這是第一處。”
酷烈的太陽懸浮在蒼穹頂端,硃紅的雀鳥和半身日輪的女神遙遙對峙,灼熱的火焰把天邊的雲燒得一片通明,隱約可見兩尊對峙的神明若隱若現,如流星般對轟碰撞,衝擊波震散了雲霧。
無盡的太陽風暴在天邊盤旋,宛若襲天捲浪的龍捲。
姜明硯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果斷從腰間摸出一顆閃光彈引爆,明亮的閃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遮蔽了他們的視線。
因爲她的鷹眼已經被燒燬了,濃腥的血流淌下來。
這種傷勢可以被神官治癒,但只是看一眼就能導致雙目失明,那就已經絕不是凡人可以干涉或是窺視的戰鬥了。
“哎呀,我倒是忘了,祂們現在不可被窺視。”
姜厭離卻能無視蒼穹之巔的灼熱陽光,幸災樂禍地咧嘴一笑,指向西方:“至於那裏就是最關鍵的第二處戰場啦。”
那是岡仁波齊峯的所在之處,也是兩個世界重疊的核心所在。
“我要去岡仁波齊。”
那是唐綾的清冷嗓音,她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我也要去。”
蘇有珠冷冷說道:“不論結果是什麼,我都要帶他回家。”
姜厭離轉過身,嘆了口氣:“我可是答應過他,要保證你們兩個的安全。你們猜得沒錯,岡仁波齊的確是再次進入祖星的入口,但問題是如今的維度已經混亂不堪,就算是我也沒辦法帶你們過去。”
“想要抵達岡仁波齊,那就只能走空中路線,但問題是一般的駕駛員走到半路就會因高維度的思想入侵而瘋狂,很難撐下來。”
他無辜地攤開手:“這有可能是九死一生,畢竟再過不久全世界的通訊都會被切斷,你們兩個一旦遇到狀況可無處求援。”
唐綾從黑洞裏走出來,拎着沉重的劍匣,轉身踏入安全通道:“我不介意,我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優秀的駕駛員。”
她腳步頓住,轉身問道:“一起麼?”
蘇有珠握緊天叢雲劍,輕輕嗯了一聲。
第546章 重生
漫長的深吻以後,顧見臨已經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他站在鬆軟的雪地裏,蠻荒的部落裏風雪呼嘯,偉岸的石像屹立在懸崖峭壁上,祂披着深紅色的襤褸長袍,像是在守護着背後的古舊宮殿。
這裏終於跟他曾經側寫出的那個世界重合。
這是燭龍尊者降生的世界。
這個女人以無上的權柄扭曲了時空,最終選擇了曾經的故土作爲戰場,讓那些糾纏和瓜葛都埋葬在這裏。
少女依舊環住他的脖頸,如同熱戀中的情人,她也不再是尊貴森嚴的神明,她的妝容如海棠般嬌媚又不失清純,眼角的一抹緋紅濃豔如血,眼角的一滴淚痣卻又楚楚動人,墨染的長安散落風中。
她是如此的冰肌玉骨,柔軟婀娜的嬌軀緊貼着他,隱約有種蘭麝的味道瀰漫,似乎是從她胸前的衣襟裏飄出來的,沁人心脾。
黑色的吊帶連衣裙在風裏起落,獵獵作響。
最後燭龍尊者又變回了雲雀的樣子。
也是她最初的樣子。
可惜的是,分明是如此的美好的場景,她的眼神裏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愛意,只有刻骨銘心的殺意和殘忍,觸目驚心。
顧見臨鬆開她,踉踉蹌蹌地倒退了幾步,跌坐在雪地裏。
金色的血液流淌出來,點燃了雪地。
燭龍尊者的手裏多了一顆鮮活跳動的心臟,她輕抿朱脣回味着剛纔的吻,下手的時候卻毫不留情,直取要害。
那隻貓卻站在了她的肩頭,蹭着她柔軟的長髮。
顧見臨捂着空蕩蕩的胸腔,輕聲說道:“原來被人摘掉心臟是這種感覺啊,我還以爲是師兄那招是跟誰學的呢。”
剛纔他們用的是斬鬼途徑的時空之力。
爭奪的是對時空的控制權。
這種級別的比拼自然是於無聲之中聽驚雷,時空凍結的領域內只有勝者能夠活動自如,而弱者自然是隻有任人宰割。
這是燭龍尊者最擅長的事情。
哪怕跟她擁有同源的力量,有着相同的位階,也玩不過她。
燭龍尊者隨手捏爆了手裏的心臟,冷冷地笑了:“具備三大至尊之力的你,應該不會因爲這點傷勢就潰敗了吧?”
顧見臨胸前冒出了硃紅的火焰,恐怖的血洞癒合如初。
“現在可能是四大至尊的力量了。”
他輕聲說道:“師祖母的力量我還不太會用。”
太華之前的灌頂,似乎也把祂的力量留了下來。
燭龍尊者冷冷地看着這次的對手,除了尚未達到巔峯期之外,這已經是最強大的麒麟尊者了,不僅吞噬了燭照一屬的全部力量,也超越了自身的極限,誰都無法斷定他的強度到底在哪裏。
包括顧見臨背後的倒影,都如妖魔般顫動扭曲,彷彿即將分裂出一尊新的影子,那是羲和之力的凝聚,但是尚未孕育。
時空再次陷入泥沼般的寂靜裏,漫天的雪花懸浮在半空中,呼嘯的風聲也戛然而止,唯有破碎的時空之隙流淌開來。
她的背後赫然多出了一道詭異的血色虛影。
燭龍分身!
妖冶的刀光明滅,倒映出眼角的一抹緋紅,跟她相似到了極點。
只可惜如此凌厲的一刀在燭龍尊者看來卻慢到了極點,只見她竟然伸出素白的右手,隨手抓向呼嘯而來的刀光,刀鋒在觸碰到她掌心的一瞬間,刀勢頃刻間蕩然無存,軟綿無力!
她再次抬頭一瞥,頭頂上空盤踞的元素亂流轟然湮滅。
朱雀分身抽身暴退,險些被炸裂的元素亂流吞沒。
第一輪的交手結束了。
顧見臨似乎看明白了什麼:“這就是燭陰神的能力?”
“剎那生滅。”
燭龍尊者嗯了一聲:“我把時空無限的拉長了。”
女人抬着自己的手掌,九陰分明近在咫尺,卻無法割傷她。
肉眼不可見的距離,卻已經無限漫長。
顧見臨也覺得影子的這一斬漫長如永恆,永遠無法觸及到她。
就像是湖面上的樹影,湖水和樹葉看似在一起,卻永不靠近。
“當然,也可以無限拉近。”
轉瞬間,燭龍尊者奪過了九陰,反手抹掉了那個妖冶的虛影。
快!
快到不可思議。
奪刀和斬擊一氣呵成,彷彿微風飄過,靜謐無聲。
甚至連天上的虛影也被轉瞬間撕裂,血紅的刀光貫穿了風雪。
燭龍尊者卻彷彿根本沒動過,她把玩着那柄妖冶的鬼刀,血紅的刀身映出她絕美的容顏,濃郁的血腥氣如火山般噴發出來。
一秒鐘,顧見臨的兩個影子就已經全滅。
“上一次在神墟里是你贏了。”
她輕聲說道:“這次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最後是一道血色的刀影呼嘯而來,把他的軀體給攔腰斬斷!
這次斬的是本體!
沒有任何躲避的動作,顧見臨就這麼坦然接受了刀光的撕裂,他的身體被一分爲二,卻沒有鮮血噴湧出來,唯有蒼白的鬼火。
燭龍尊者跟他擦肩而過,背對着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真快啊。”
她說的不是自己。
而是顧見臨。
因爲顧見臨額頭裏亮起漆黑的鬼火,眼瞳也驟然如深淵般幽深,詭異的火焰焚燒着血肉之軀,屹立在無盡的暴風雪裏,如鬼如神。
神司途徑,八階東皇,靈我合一。
這種狀態下肉體和靈體合二爲一,無時無刻不在吞噬着世界的生命力轉化自己,半人半鬼的狀態免疫了一切的外部攻擊!
“剛纔在你把燭照的灰燼灌入我體內的時候,我也不是什麼都沒做。就算我阻攔不了你,但總不至於坐以待斃。”顧見臨轉過身,漆黑的眼瞳裏沒有任何感情,嗓音也變得沙啞起來。
剛纔那個吻看似美好,實際上卻無關感情。
燭龍尊者只是要把燭照的灰燼灌進他的體內而已。
顧見臨看似在享受她的吻,卻是在適應新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