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在低語 第666章

作者:海棠灯

更何況是……一萬年。

姜厭離一愣,事實上他這種人並不在意是非對錯。

但面對師弟和師妹,他確實無話可說。

“那我呢?”

嬴長生站出來說道:“我有沒有資格指責你呢,祖父。”

黃金之王瞥了他一眼,眼神沒有任何變化:“我倒是沒發現,你這孩子對師母那麼忠铡2弧蚁耄且驙懩憬憬惆桑俊�

很少有人知道,嬴家早在十多年前欽定的傳人並不是眼前這位太子,在他之前還有一位天賦更強大的嫡長女,卻在執行一次任務的過程中離奇失蹤。

嬴長生這些年來一直都追查姐姐的死因,直到查到了嬴家的頭上。

“我不知道你們在扶桑神宮經歷的事情有多可怕。”

嬴長生輕聲說道:“可是姐姐又做錯了什麼呢?她本來那麼的敬佩您,視您爲她一生追逐的榜樣,最後卻淪爲了第三法試驗的犧牲品,死不瞑目。”

黃金之王卻淡漠回應道:“我不在乎。”

從扶桑神宮歸來以後,這還是他第一次撕毀了臉上的面具。

以畸形的,病態的,泯滅人性的真面目示人。

嬴長生嘴脣動了動,面對祖父的坦然,他竟然無話可說。

“老師。”

唐綾清冷的嗓音在風雨裏響起:“所以這些年,你一直都知道?”

白銀之王平靜說道:“最重要的資產,當然要親眼看着。在師母眼裏,你是她選中的接班人。但在我們的眼裏,你的基因結構就是復刻第三法的工具,我們之所以也能融合第三法,就是模仿了你的基因結構。”

她的嗓音寒冷,聽不出任何的愧疚:“我用了十多年的時間讓你變得像我,但我沒發現你冰山的外表下藏着如此熱烈的心,最後還是跟男人跑了。呵,倒不如說……這點跟我年輕的時候很像。我們本該在麒麟仙宮第二層回收你,批量生產第三法的適應者,可惜卻低估了你男人的實力。”

原來如此,一切都是被算計好的。

隱修會之所以能有那麼大的力量,是因爲他們紮根在秩序世界內部。

然而當太華髮現了真相以後,一己之力阻斷了燭照律法的詛咒。

但問題是,她忽略了自己的兩個學生。

白銀和黃金沒有學習過燭照律法,理所當然不會被懷疑。

唐綾沉默地握緊鐵劍,溼透的額髮半遮美眸:“你們早就知道這一切,所以利用了我曾祖父,前往麒麟仙宮的深處尋找第三法的線索……”

風雨裏,她的嗓音都是顫抖的。

事實證明,古神族贏了。

歷代人類先賢的努力,終於在這一代被徹底顛覆。

而在古神族的世界裏,朱雀尊者贏了。

黃金和白銀都沒有回答,而是望向了那個黑髮的少年。

“你們知道我想問什麼?”

顧見臨想到了老顧留下的那本日記,平靜說道:“顧辭安就是被你們給活活逼死的吧。事實上他已經很警惕了,他一直不信任秩序世界,不僅僅是因爲隱修會的存在,他還意識到統一意志另有幫手。只是他沒來得及理清這一切的關係,因此纔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只差……一點點。”

他頓了頓:“他從麒麟仙宮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很接近真相了。”

如今回想起來,那個暴風雨的高速路上,老顧是在跟他告別。

想把他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以後,此生不再見。

“是的,但你還想不明白詛咒的原理是什麼。”

黃金和白銀起身,殺意沸騰起來,回答道:“如果你想知道的真相的話,就來報仇吧。如果你們贏了,赤有的是辦法能逼迫我們說出真相。”

顧見臨沉默不語,這也正合他意。

所謂復仇就應這樣,刀刀見血,不死不休。

暴風雨裏,天機已經站在了他的背後,夜刀和天樞分別守在兩側。

身爲八階的神侍,他們在這場戰鬥裏扮演的角色就是守衛,要負責爲主尊創造最優的進攻條件,同樣也是要守着兩位六階的隊友不會被秒殺。

燭照和幽熒兩種律法在他們的身上顯現出來,震盪着雨幕。

姜厭離摘掉嘴角的香菸丟在雨泊裏,從虛空裏抽出了一柄妖冶的太刀,他的眼瞳裏也亮起一尊流淌着鎏金光輝的古龍,古奧森嚴!

森然的刀氣瀰漫在風雨裏,他的氣息節節暴漲!

儼然已經恢復到了九階的水平。

“按理來說,我一個人就能對付你們兩個。”

姜厭離低頭撫摸着明亮的刀身,淡淡說道:“如今我還有我的好師侄幫忙,根本就想不明白要怎麼輸。所以說,你倆到底哪來的自信?”

敵方是兩位九階半神。

包括已經被重創的迴風和玄陰,以及五階的牧詩羽。

我方有一位九階半神,以及三位八階和一位七階,兩位六階。

但考慮到我方都有越階挑戰的能力,誰優誰劣一目瞭然。

“我們的目的並非是戰勝你,師兄。”

黃金之王雙手抱胸,鐵劍迴轉過來懸浮在他的頭頂:“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對手,但拖延一點時間總是沒問題的,只要拖到天人之楔出現。”

白銀之王淡漠說道:“詩羽,動手吧。”

牧詩羽的視網膜裏閃爍着洶湧的數據流,天空中亮起了無盡的星辰,冰冷的十字光輝穿過了大氣層,也洞穿了呼嘯的風和雨,照亮大地。

滿天星辰的殺意,盡數鎖定在姜厭離的身上。

“真是想不到,當年我設計出來的武器,最後卻要用在我的身上。”

姜厭離撓了撓頭:“怪不得你們要保着這個牧家的小姑娘,看來她就是你們選中的,掌控深空網絡的那個人。不過我得說,你們知道我當年是怎麼輸的嗎?不就是因爲我得罪了太多的人,以至於被羣毆了麼?”

“我本來以爲,你們應該吸取師兄我的教訓的。”

他眼神裏浮現出一絲戲謔的笑意,頗有深意說道:“不要低估復仇者的生存意志,當年被你們實驗用廢掉的人裏,還真不是沒人活下來哦。”

白銀和黃金微微一愣。

姜厭離轉過身,笑道:“孩子,你知道伍號的真實身份麼?”

顧見臨眯起眼睛。

“當年師母重傷住院的時候,白銀和黃金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看似是爲了保護她的安全,實際上就是在逼宮奪權。師母意識到不對勁,所以纔會把她的遺產分給了我們哥倆。在這件事上,我們孃兒仨都保持着高度的一致。”

姜厭離微笑說道:“當然了,還有你。”

他摸出手機,打了一通電話:“交給你咯,琉璃。”

……

……

中央靈樞院,地下二百米的深處。

琉璃撩起蓬鬆的黑髮,額頭上竟然也有着微不可察的凸起,那是腦機接口植入的芯片,她的視網膜裏流淌着洶湧的數據流,彷彿汪洋大海。

“所以你姓牧。”

姜子夜雙手抱胸,嘆了口氣:“你是牧家的人。”

蘇有夏幽幽說道:“又是一個大孝女啊。”

琉璃抬起頭,面無表情說道:“天譴隕石,啓動。”

第534章 消失的他

夜晚天空中羣星閃耀,那是來自天譴的殺意。

本該以毀滅之姿降臨大地的戰略型武器,此刻卻懸停在了大氣層之外,唯有恐怖的熱量蒸騰着瀰漫,彷彿能把夜空燒得一片通明。

對於成有餘而言,半神領域的戰鬥絕非是他可以參加的,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區區一個五階的小卡拉咪而已,再不跑可能連一具全屍都不剩下。

尤其是夏稚的情況非常不好,此刻這個家境貧寒少女正有氣無力地趴在他的背上,被雨水淋溼的臉蒼白得毫無血色,眼神介乎於驚恐和迷惘之間,嘴裏反覆呢喃着什麼,像是做了一場噩夢,又或是中了邪。

中央靈樞院裏到處都是轟鳴聲,黎明作戰序列的納米戰士們正在清剿着審判庭的獵魔人,還有學院裏的師生在往防空洞裏撤離。

暴雨裏遍地燃燒,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那座禪院裏響起了毀滅滅地的轟鳴聲,金色和銀色的劍光沖天而起,卻被稍縱即逝的刀痕所斬斷,陡峭的山峯被驟然削平,巨大的碎石驟然滾落。

成有餘瞪大眼睛,毫不猶豫地拔腿狂奔,但依舊跑不過那顆如隕星般砸落下來的巨石,他甚至能聽到呼嘯的風聲,他和背後的姑娘就要被砸成肉餅了!

“斗轉星移!”

關鍵時刻,司老太爺開着一輛老爺車衝出來,施展了能力。

那顆巨石墜落的軌跡發生了詭異的偏移,轟然砸進一棟實驗樓裏。

“我靠,老頭你總算是來了!”

成有餘見到老傢伙,當即大喜:“快,看看這姑娘怎麼回事。”

沒想到車後座的門打開,蘇有夏戴着墨鏡,拎着沉重的武器箱走出來,高貴冷豔的氣質如同刀鋒般刺中了小胖子的心臟,讓他一句話都憋不出來。

“閉嘴,把她交出來。”

不需要身份的對接,也不用任何的言語。

蘇有夏只用了一句話的氣勢,就確認了自己的主導的地位。

唰的一聲,雨幕被強行破開,姜子夜笑眯眯地出現在小胖子的背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一針鎮定劑扎進了女孩的屁股上。

很少有人知道,成老教授爲何會青睞這個出身平凡的女孩,不僅僅是因爲她也是當年那場第三法實驗的受害者,最重要的是她隱隱約約能記得一些事情。

在她大學的四年裏,曾經拜訪過一位心理醫生。

那次心理諮詢裏,她曾親口透露過自己的夢裏有一隻紅色的惡魔。

正是那場心理諮詢,成老教授纔會徹底重視她。

“根據零號的情報,之所以當年那場實驗能夠進行的如此隱祕,還是要歸功於窮奇尊者的權柄。他們並非沒有留下痕跡,但卻被那種無上的力量給抹去了。如今窮奇尊者的權柄鬆動,有些事情纔會浮出水面。”

姜子夜把女孩接過來,攔腰抱起塞進車後座上:“不容易啊。”

蘇有夏打開手電筒,照了照女孩的眼睛,確認沒問題以後,從手機調出兩張照片,來回切換:“來,看一看,你記憶裏的紅色惡魔,到底是誰?”

成有餘愣住了,因爲照片上顯示的兩個人,赫然是以太協會的兩位副會長!

萊茵,凜冬!

所羅門先生的身份至今都是一個謎,但如今越來越多的線索都指向了兩位副會長,因爲他們都身居高位,都是九階的太虛神,出現的時間也恰好吻合!

夏稚縮在後車座上瑟瑟發抖,眼神在兩張照片裏遊離不定。

“告訴我,是誰?”

……

……

蒲松路24號,華嚴寺的舊址被狂風暴雨徽帧�

這是國家級的文化保護遺產,一座始建於明朝時期的古老佛寺,著名的黃金時代的起始之地,四百年前的太清和太華曾在這裏求學,佛教也在因此盛行。

如今這間佛寺已經廢棄了很多年,二百年前太清死在了那場足以被記載在史冊裏的古神之亂以後,太華也就很少再回到這裏。不久之前,秩序世界再次發生了動亂,審判庭一系的萊茵掌握大權,守夜者一脈的凜冬卻自囚於此。

本該是被人遺忘的舊地,終於再次浮現在世人的視野裏。

以煥然一新的姿態。

“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啊。”

陸司令騎着一輛摩托車,摘掉頭盔露出獅子般不怒自問的臉,他的眼瞳倒映着長街盡頭那座燈火通明的佛寺,眼神裏略顯感慨。

因爲這條街道被淒厲的劍痕所切裂,街邊長椅的盡頭坐着一個腐朽的老人。

白金如同墳墓裏爬出來的屍體一般,雙手拄着柺杖一般的鐵劍,嘶啞說道:“你確實來晚了,我兒子已經進去了,那是他們的宿命之戰。”

這條街上遍地都是燒焦的屍體,居民樓也都坍塌成了斷壁殘垣,破碎的廣告招牌裸露着冒着電火花的電線,被毀掉的消防栓還在噴着水。

“老傢伙,我跟你鬥了半輩子吧。”

陸司令活動着手腕,冷眼看着他:“當年我就覺得你野心太大,你不是天災卻偏偏給自己起了那麼一個代號,事實上你從未服過師兄師姐他們,也包括我。我收了凜冬當義子,你就培養了萊茵作爲你的接班人。我投身於戰場,你就在玩弄權郑瑒C冬和萊茵也繼承了我們的意志,最後成功割裂了秩序世界。”

白金皮笑肉不笑:“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