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依舊是血腥的活祭,在遠古時期需要大量的信徒殉葬。
以死亡,換新生。
“需要快,我們沒多少時間了。”
姜澤摸着下巴,黃昏組織裏他是爲數不多的團隊大腦,抉擇力和領導力都是數一數二的,當即說道:“朱雀氏族之前就曾經爲了這本日記找上門來,但問題是當時窮奇之力的封印還沒有鬆動。守夜者們的祕密行動,不該被發現。”
他抬起眼睛,一字一頓:“韓晶和傅青玄他們是怎麼出事的?”
顧見臨微微皺眉。
是啊,朱雀氏族能夠空降,是因爲月姬漸漸回憶起了高架橋上發生的事情。
在此之前,守夜者的行動不該被發現的。
他們之所以會被追殺,是因爲那本日記。
“所羅門。”
顧見臨忽然說道:“秩序世界裏依舊有這羣蛀蟲,是他們得到了情報。”
他霍然起身,推門到了走廊裏。
書翁和屠夫剛從外面帶回來肯德基當夜宵,此刻正在哄孩子。
傅朝陽喫得滿嘴流油,看到有人出來急忙擦了擦嘴,戳了戳身邊的同伴。
姬小鈺抬起頭來,嘴角還啃着一個雞翅。
“韓阿姨和付叔叔去了哪裏?”
顧見臨就不會像自家的女祀那麼溫柔了,語氣一如既往的生硬。
“不知道。”
傅朝陽想到這裏,心情就變得低落下來:“他們是爲了把敵人引開纔開着車逃跑的,我也不知道具體會逃向哪裏。我記得他們最後的一次行動,就是要潛入姬家的舊宅裏,偷走這本日記。韓阿姨說,那本日記本來是她保管的,但自從總會長在永生之海被偷襲以後,就把東西給帶走了,好好藏了起來。”
聽到這句話,姬小鈺也愣了一下,摸了摸嘴邊的油,用力點頭說道:“我記得這件事,當時我也在場,還是我親眼看到祖母把日記藏在姬家的祖祠呢。如果不是我偷偷告密,韓阿姨無論如何也是找不到的。”
一提到她的祖母,熊孩子的神情就難掩失落。
失去了至親,姬家死的死叛的叛,小孩子經歷了從天堂到地獄的過程。
也是苦了她了。
顧見臨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柔和一些:“那你記得不記得,當時總會長藏日記的時候,說過什麼?或者說,有什麼表情?”
姬小鈺認真回憶,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就記得她嘆氣去了。”
傅朝陽反駁道:“你是不是記錯了?總會長也會嘆氣?”
兩個熊孩子大眼瞪小眼。
顧見臨想了想,大概明白了。
“總會長藏那本日記,是爲了保護韓阿姨。”
他平靜說道:“如果韓阿姨藏着那本日記的話,大概會出事。當然不止如此,總會長也可能有別的顧慮。至於爲何會讓你看到,她是故意的。”
傅朝陽相當聰明,驚訝說道:“小鈺,你就是線索!”
姬小鈺一愣。
“是啊,小鈺是總會長的親孫女,也是她留下來的線索。”
顧見臨無聲地笑了笑:“韓阿姨有沒有說,她下一步打算去哪?”
姬小鈺撓了撓頭:“我好像有印象,他們是想要去救出凜冬副會長。”
傅朝陽搶答道:“我有偷聽過他們談話,凜冬副會長之所以會選擇自囚,並不僅僅是因爲不想讓秩序世界分裂,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要尋找……天人之楔!”
顧見臨心想果然如此。
天人之楔!
這纔是這場戰爭的關鍵。
誰得到了天人之楔,誰纔是秩序世界的正統!
“我知道了。”
他吩咐道:“書翁屠夫,保護好這兩個孩子,我出去一下。”
說完他拔出九陰,準備進行時空穿梭。
恰好此刻,背後傳來生硬冷漠的聲音。
“你就打算一個人去?”
姜明硯站在病房門口,銳利的目光彷彿能把他的後背鑿穿。
“不需要我派人跟着你?”
顧見臨腳步微頓,搖了搖頭說道:“不用,謝謝。”
姜明硯感受到了他言語裏的自信,沉默了一秒問道:“你現在有多強?”
顧見臨難得認真的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古之至尊除外,八階以內不會有人是我的對手,無論神還是人。”
他篤定說道:“九階的昇華者,現在也奈何不了我了。”
這也就意味着,只有掌握了第三法的九階古神族才能對他造成威脅。
至於人類的層面,哪怕是萊茵和凜冬這種級別,都奈何不了他!
“如果你也晉升九階呢?”
姜明硯終於生出了一抹好奇心。
顧見臨沒有任何猶豫,坦然說道:“那我當然就是最強的。”
第528章 終解·無妄世界
顧見臨踏入虛無的黑洞裏,如水中倒影般消弭無蹤。
姜明硯沉默了良久,眉眼裏並無震驚或是喜悅之類的情緒,反而有種化不開的憂愁,最後她給自己點了一根菸,輕輕吐出一口菸圈。
“最強。”
姜澤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苦笑道:“真有底氣啊。”
換作別人說出這種話,他們大概會覺得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口出狂言。
顧見臨卻不一樣,且不說他擁有的至尊位格,亦或是在第三法上的修行成果,單從他的性格來看就不是那種爭強好勝的類型,他的一些言行看似狂妄到沒邊,甚至還自帶嘲諷的效果,但實際上只是爲人比較坦斩选�
有句話怎麼說來着,真绽u是必殺技。
“你還打算跟他較勁麼?”
姜明硯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有點難了吧。”
姜澤搖頭自嘲道:“呵,早就放棄了,誰會跟這種怪物較勁。倒是你,姜家攤上這麼一位大神,也不知道是福是禍。如今有珠跟他的關係這麼親密,實際上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他變得越強,你女兒能活下來的概率就越高。”
姜明硯不可置否地嗯了一聲,嘆了口氣:“但願吧。”
姜澤挑眉說道:“看你的表情反倒更擔心了。”
姜明硯面無表情,淡漠說道:“我只是擔心他能不能撐住。”
姜澤一愣:“你居然也會擔心他?你明明就是惡岳母的人設。”
姜明硯冷哼一聲:“人心都是肉做的,誰還能做到真沒感情?那孩子也沒做錯什麼,他要是貨真價實的古神族也就算了,可是他卻偏偏是繼承的那種力量。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這麼簡單,他以後要面對的事……可能很殘酷。”
姜澤沒說話,他也認同這點。
總會長死前到底在隱瞞什麼,分明知道偷襲她的人就是朱雀尊者,爲何卻要瞞着全世界,甚至還要刻意把一些線索給藏起來,以防止別人發現這個祕密。
青之王到底猜到了什麼,纔會刻意留在岡仁波齊峯,跟朱雀氏族開戰。
赤之王又爲何猜到自己的外甥女一定會出事,提前派他們來救場。
事到如今,他們爲什麼還是什麼都不說。
細思極恐。
“大姐頭!”
星雲和鬼眼從樓下走上來,一人懷裏抱着一個肯德基全家桶,大大咧咧問道:“接下來我們去哪,繼續在這裏守着你女兒麼?”
姜澤摸着下巴,沉吟道:“按照王的指示……”
姜明硯冷冷說道:“不,我們去中央靈樞院。”
病房裏的燈光已經熄滅,結城陽菜把昏迷的少女攔腰抱起,千絲萬縷的聖光纏繞到她纖細的嬌軀上,以堪稱精湛的手法暫時穩定住了她的傷情。
大河內已經重新整理好武器箱,準備出發。
“去中央靈樞院?”
書翁和屠夫一頭霧水,包括兩個孩子也都瞪大了眼睛。
以姜明硯爲首的黃昏成員們瞥了他們一眼。
“去參戰。”
……
……
伴隨着黑洞如漩渦般流轉,顧見臨再次回到了那個廢棄的療養院。
當時有珠的情況不容樂觀,他只能把手頭的事情放下,強行打開時空隧道,傳送到距離最近的一家醫院裏,直到現在纔有時間折返回來。
七階銜燭的時空穿梭,大概能任意穿越一百公里的範圍。
超出一百公里,就需要留下時空座標才能實現自由往返。
這裏顯然是曾經守夜者們的據點,卻因爲不知名的原因暴露了行蹤,以至於遭到了統一意志或者說燭照信徒的追殺,導致死傷慘重。
那些焦黑的屍體彷彿在訴說着那場戰鬥有多麼的慘烈。
等到有時間的話,還是喊人來安葬他們吧。
顧見臨的眼神裏浮現出一絲悲哀。
他走過坍塌的長廊,右手觸摸着遍佈灰塵的牆壁,感受着縱橫交錯的刀痕。
破碎的玻璃窗吹來陰冷的風,走廊盡頭的門在風裏吱呀作響,門把手的釘子上還殘留着衣物的纖維組織,大理石地磚上卻留下燒灼般的腳印。
時隔一年,他終於理解了所謂側寫的本質。
那並非是側寫。
而是看穿命叩哪芰Γ軌蚨聪み^去和未來。
他的大腦沸騰起來,支離破碎的線索在腦海裏浮起,試圖重構療養院裏曾經發生過的戰鬥,耳邊似乎響起了刀劍和槍械的轟鳴,還有廝殺的咆哮聲。
急促的腳步聲在走廊裏迴盪,鐵質的後門被用力撞開。
似乎還能夠聽到韓阿姨的呼喚聲。
他沿着聲音走去,看到了角落裏尚未融化的霜雪。
後院裏是停車場,水泥地上留着四道清晰的車轍,還沒被雨水衝散。
顧見臨彷彿能夠看到一輛奔馳在夜色裏馳騁而去,黑暗的樹下站着詭異佝僂的黑影,如同噬人的惡鬼般死死盯着他們離去的方向,眼神陰冷。
嗯,他嗅到了那種味道。
彌留在空氣裏的,燭照律法的味道。
果不其然,最初找到這裏的人是燭照信徒們。
極有可能是所羅門先生髮現了守夜者們的線索,所以纔會派人來到這裏追殺他們,這也就意味着療養院裏的這批人是乾淨的,沒有一人被污染。
那麼他們是怎麼暴露的呢。
如果能想通這點,所羅門的身份大概也就呼之欲出了。
“如果沒出錯的話,韓晶和傅青玄應該是去找凜冬了。如今在秩序世界裏,他們沒有別的援軍,只有凜冬能夠救他們。”顧見臨有種強烈的直覺,兩位守夜者的前輩應該還活着,但如果再不快點趕到的話,很有可能會出事。
時間緊迫,他必須要快,這是生死攸關的大事。
“中央靈樞院的戰鬥就交給本體那邊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