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門口連個保安都沒有,只有一隻貓百無聊賴地打着盹。
那張紙條上寫的地址就是這裏,那就是她捏造出來的故居。
“我呸!那家人到底是怎麼回事?都他媽多少年沒人住了還留着幹什麼?我幹房地產那麼多年,就從來沒見過這麼臭的釘子戶!”只見一個西裝男罵罵咧咧地打着電話離開,對面似乎是在道歉或者安撫他,總之鬧得很不愉快。
雲雀愣住了,她走進遍佈灰塵的老樓,昏黃暮光落在她的臉上。
她的面前就是一樓,大多數房門都是老舊的。
只有一扇門還算乾淨,上面貼着喜慶的對聯。
不需要鑰匙,她只需要施展虛化就可以走進這間房門。
不。
甚至連走進去都不需要。
她擁有未來視,這種程度的預知不可能有任何的遺漏。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她卻沒有用未來視。
而是如幽魂般穿過這扇門。
那種感覺就像是穿過了一個世界。
或者走進了一個人的心裏。
夕陽西下,昏黃的暮光撲面而來,是如此的溫暖。
傢俱不算新但都還很乾淨,遍佈時光留下來的痕跡,茶具還擺在茶几上,粉色的牀罩繡着兔子的圖案,被子都是皺巴巴的,彷彿從來沒有疊過。
牀頭機器貓和野比大雄的玩偶,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是乾乾淨淨。
書桌上堆着作業本和散落的文具,電視機甚至還是開着的,放着動畫片。
桌邊還有一個相冊,老人抱着女孩,腿上趴着一隻橘貓。
一種從未感受過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生活的氣息。
院子裏的無花果樹落下千絲萬縷的暮光,隱約有什麼聲音響起。
“喵。”
那是一隻小橘貓,怯生生地從院子走過來,警惕地看着她。
直到確認她沒什麼惡意,纔過來蹭了蹭她的鞋子。
很親人。
雲雀低頭望着這隻貓,忽然間覺得有些難以呼吸。
洶湧的情緒沸騰起來,把她淹沒了。
她低頭抱起那隻橘貓,摸了摸它柔順的毛。
這當然不是相片裏的那隻橘貓,因爲它最多隻有三個月大。
雲雀抱着貓來到衣櫃旁邊,打開了櫃子。
精緻的小裙子掛在衣架上,尺寸由小到大的排列起來,包裝精美的禮盒五顏六色的,堆成了一座小山,有些是玩偶,也有的是蝴蝶髮卡和新款遊戲機。總之都是一些小女孩喜歡的東西,這些都是嶄新的,大概是從商場掃蕩過來的禮物。
有些很幼稚,也有的還算新奇。
那是一個女孩子從小到大應該有的禮物。
雲雀有些失神地抱着貓離開,來到了冰箱面前。
這個冰箱上貼着很多可愛的貼紙,上面沒有字卻畫着很多的笑臉。
她打開冰箱,裏面是一些酸奶和水果。
簡單,卻又溫馨。
巨大的壓力壓迫着她一步步地後退,直到她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房間裏的一切都很陌生,卻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因爲這是他的感覺。
因此她待在這個陌生的房間裏,卻有種前所未有的親切感。
這是他根據她的謊言,重新還原出來的一個房間。
屬於她的房間。
雲雀想象着那個男孩曾經在深夜裏拿着紙筆側寫,根據她隻言片語的謊言重新復原了這個房間裏的一切,因爲他就是那種對待什麼事情都很認真的傻子啊,只要你讓他心軟了他就把你的事攬在他的自己身上吧。
他說要幫你找回過去,那就真的有在努力去做。
哪怕你只是用謊言騙了他。
他卻真的相信過你,試圖幫你找回失去的一切。
雲雀眼神迷茫,恍惚間彷彿聽到了紙和筆摩擦的沙沙聲。
也彷彿能夠看到少年伏案寫作時的認真側臉。
這一切在腦海裏的幻滅,最終變成了他們刀劍相交時的樣子。
還有他漠然的眼神,決然的背影。
黑暗鋪天蓋地地徽诌^來,她抱着懷裏的橘貓蜷縮在沙發上。
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
如果沒有這些事的話,大概是他親自帶着她來到這個房間的吧。
他來爲她展示曾經有過的人生,把貓送到她的懷裏。
夕陽西下的時候也有人陪在自己的身邊,那是她在世上唯一的同類。
咚咚,咚咚。
雲雀摸着自己的心臟,輕聲說道:“爲什麼,我的心跳這麼快?”
那隻橘貓還以爲這個漂亮的女人是在跟她說話,舔了舔她眼角的眼淚。
雲雀這才發現自己流淚了。
怎麼可能呢。
她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生命,是屹立在兩界頂點的至強者。
她的世界裏不存在感情那麼幼稚的東西。
只是她的心裏卻始終迴盪着一句話。
本來應該是他陪你來到這裏的。
可是你卻把他弄丟了。
……
……
暴雨裏,剎車聲是如此的急促。
蘇有夏踩下剎車,望着空蕩蕩的後視鏡,面容蒼白。
“有珠。”
她彷彿見鬼了一般:“小顧呢?”
蘇有珠也愣住了,剛纔那個少年明明還躺在自己的腿上沉睡,不知不覺間就已經消失不見了,她們姐妹兩個甚至根本就沒有察覺到他什麼時候離開的。
解決了幽熒集團的追兵以後,他們就選擇前往罪之城的邊境躲避,因爲周遭到處都是死而復生的人,那些罪民們彷彿殘暴的兇獸,殘殺着一切活物。
直到剛纔,整個城市的裏的罪民都消失了。
火焰熄滅,暴雨落下。
這裏又像是一座死城。
車後座上只留下一張字條。
“別來找我。”
那是他的字跡。
這證明他不是被人劫走的,而是自己離開的。
“燭龍禁咒。”
蘇有珠輕聲呢喃:“他是用燭龍禁咒回溯了時空。”
該死,這傢伙明明剛學會燭龍禁咒,卻能哂玫媚屈N嫺熟。
蘇有夏剛想要掉頭回去找他,卻愣住了。
因爲雪亮的燈光照亮了整座罪之城。
……
……
暴雨傾盆,顧見臨坐在斷裂的青銅柱上,傾聽着風雨裏的聲音。
直升機的轟鳴。
槍械的碰撞,刀劍出鞘的聲音。
混合在一起。
雪亮的燈光照破黑暗,是如此的刺眼。
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沉默地取出一塊黑布,矇住了自己的雙眼,握緊了麒麟之楔。
孤獨像是暴風雨般淹沒了他。
他握着劍,闖進了孤獨的暴雨裏。
第428章 遙遠的聲音
薩多鎮的戰時據點裏,帳篷裏閃爍着投影屏幕的光芒。
白金坐在椅子上,望向半空中的投影,喃喃說道:“原來這裏就是當年青和赤去過的地方,孕育出麒麟尊者的母星。在太古時代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不,不行,這座城市必須被我們收容,決不能讓赤那個瘋子在這裏復活。”
他拿起對講機,低聲說道:“萊茵,彙報你的進度。”
對講機裏傳來冷硬的聲音:“三十七公里,預計還有十分鐘抵達。”
“收到。”
白金淡淡說道:“戰場上的事情就交給你弟弟吧,你來負責緊急預案。記住,我們沒必要阻止赤的復活,只需要殺死他就可以了。他剛剛重生,戰力必然不復巔峯。赤不出現,你就不要出現。更何況這件事上,青跟我們立場一致。”
萊茵回應道:“明白。”
如今白銀和黃金已經在據點裏接受治療,以太協會派出了大量的援軍前往那座神祕的神墟,先遣部隊已經抵達了罪之城,形成了包圍圈。
他吐出一口濁氣,轉身詢問道:“燭照神樹那邊有消息了麼?”
華安俯身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按照地圖顯示,罪之城在古神界第二層的中心點,被葬龍谷所包圍。燭照神樹所在的地方是一片被狂風所徽值纳郊梗谠猃埞堑谋泵妫覀儚臍W米茄序列篩選出了一支六百人的部隊前去探測,大概會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得到結果。老君山那邊的消息是,是她的可能性不大。”
這個年輕人本該是總會長的私人祕書,如今卻出現在了敵對的陣營,只是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背叛者囂張和得意,只有一片平靜。
白金平靜說道:“如果真的是她,我們恐怕都會死吧?”
華安低聲說道:“總會長不會容忍背叛者。”
“這還是要多虧了你,如果不是有你的幫助,也沒法給她貼身下毒。”
白金笑了笑,比劃了一個手語:“放心,明天你的妹妹就會從監獄裏得到釋放,她也有機會得到治療,清除精神畸變。但前提是,我希望看到你的忠铡.吘梗闶强倳L的私人祕書,由你來揭發檢舉她的背叛行爲,更有說服力。”
華安沉默了一秒:“如您所願。”
白金抬起頭,望向對面桌上的人,淡淡說道:“陳部長,也請您少安毋躁,我們會立刻找到您的弟弟,在此之前還希望能多加配合。畢竟,陳司長是一位聖域級,能夠無聲無息偷襲他的,必然是自己人。”
“我知道您是中立派,一心爲了世界的和平,但您的弟弟不是。陳司長一直都跟守夜者派系走的很近,我想應該也是他們偷襲了他纔對。”
他強調道:“畢竟,這次是我們的審判庭一系發起的變革,那麼守夜者派系會尋求外界的幫助,也是合情合理的。比如……幽熒集團。”
陳行禮握緊雙拳,一天之內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於他都來不及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