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轉而撲向那枚純白色的果實!
“滾開!”
他們兩個同時低吼。
穹頂之上的麒麟和燭龍轟然碰撞在一起,毀滅的震盪擴散開來。
雲雀伸向那枚果實的手被打飛。
顧見臨抓向那枚果實的手被斬斷。
最終他們再次揮動武器,碰撞在了一起!
轟隆!
塵埃瀰漫,煙霧滾滾。
顧見臨倒飛着從煙霧裏墜落出來,以手撐地卸去慣性。
麒麟之楔倒飛而來,插在地面上。
轉瞬間,雲雀也閃身到遠方,跟他遠遠地對峙。
“確實是長本事了,小傢伙。”
她冷冷說道。
顧見臨面無表情地抬起右手,掌心赫然是那枚純白色的果實,第三之力凝聚而出的精華所在,它流淌着終極的奧祕,所釋放出來的氣息令人感到魂飛天外。
“我說過,我想要的東西,那就是我的。”
他輕聲說道:“我不會再遷就任何人了。”
雲雀嗤笑說道:“是麼?”
就在這時,咔嚓一聲。
時空彷彿斷裂了。
顧見臨右手的果實消失了一半,只有完整的核裸露在外。
雲雀也抬起手,一半的果實出現了她的手裏,可惜卻缺少了核。
這個女人蹙起眉,終於意識到眼前的少年已經徹底逃脫了自己的掌控。
“是啊。”
顧見臨輕聲說道:“我也會燭龍禁咒,你回溯的時間有點晚了。”
第427章 孤獨
赤之王看着少年手裏的半邊果實,裸露在外的果核是如此的晶瑩剔透,像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玉石,隱約還流淌着無數詭祕繁複的黑色咒文。
這位算計了二百年的王第一次變了臉色,眼神裏流露出凝重的情緒,低聲說道:“無色之玉,足以醞釀出第三至高的雛形。可惜,就算是謩澚四屈N多年,最後還是把它給丟了。我真的想不通,這個世界上怎麼有人能拒絕我呢?”
雲雀攥緊半邊果實,準確的來說是隻有一半的果肉。
這一半的果實裏流淌着令人陶醉的氣息,生機和死意完美的平衡,那是足以逆轉生死的力量,要勝於永生骨十倍,卻缺少了真正的核心。
“你贏了。”
雲雀既不失落也不錯愕,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的失敗,脣邊泛起一絲冷冷的笑意:“這就是你堅持要用分身來的原因,你從來都沒信過我吧?”
顧見臨冷漠說道:“我爲什麼要相信一個素未置娴呐四兀恳驙懩憔冗^我麼?從最初,我們就是合作的關係。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總要防你一手。我用本體承擔你的因果嫁接,就是要用分身來盯着你。”
所謂的信任,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大家一直各懷鬼胎,所以從一開始他們就連朋友都不算。
在如今勾心鬥角下,曾經的信任和託付,就顯得那麼可笑。
他的黃金瞳裏一片漠然,攤開手道:“事到如今我們的約定也完成了,姜純陽已經跟死人沒有什麼區別,而你似乎也能如願以償重回巔峯了。”
現在的他隨時可以把東西收回麒麟之楔,然後讓分身消散。
誰都攔不住他。
這也是爲什麼,對方沒有繼續選擇出手爭搶的原因。
因爲他們已經輸了。
沒有翻盤的餘地。
“至於你們想要的這枚核,我不知道是什麼,但也不會交出去。”
他平靜道:“看到你們這種表情,我覺得很有趣。”
至於是什麼表情呢。
那就是精於算計之人發現算盤落空的表情。
或者是獵人發現獵物逃脫牢坏谋砬椤�
那種驚喜,那種意外。
轟隆隆。
當黃金神樹和漆黑蓮花消弭以後,整個神墟搖搖欲墜,時空出現了坍塌。
浮灰簌簌抖落,麒麟的雕塑轟然倒塌。
擎天的立柱斷裂,好像世界末日。
麒麟和燭龍咆哮着衝破穹頂,在半空中爆炸開來,火焰墜落而下。
“事已至此,也沒有辦法啦,不想被埋葬在這裏只有走咯。”
赤之王揹着鐵棺走到神墟的最中央,隨手撐開了一個黑洞,忽然回頭說道:“你贏了,尊敬的麒麟先生。我們想要的那枚核是無色之玉,那是可以孕育出第三至高生物的雛形。至於那枚果實,哪怕只有一半理論上可以救活世界上任何人,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她正在做的事情,可能超出你的想象。”
他指着自己的大腦,輕聲說道:“有沒有跟你說過,人都是知道的越多越不快樂呢?她不想讓你去救她,自然而然有她的道理。我們的確是算計了你,但從頭到尾都沒想過害你。如果你願意接受師母的死,成爲黑暗世界的新王,那麼現在我們或許已經在東京天空樹上喝着酒,討論新世界的秩序了。”
雲雀脣邊笑意依舊森冷,隨手把九陰投擲了回去。
伴隨着空氣的尖嘯聲,顧見臨一把接過這柄血紅色的鬼刀。
“你的東西,還給你。”
雲雀冷笑道:“以太協會的蠢貨要來了,這是你自己選擇的結局。”
至此她的眼神依舊嘲弄,像是在嘲笑着他的不知死活。
顧見臨不爲所動,淡漠說道:“跟你沒有關係。”
隨着神墟的崩塌,這具麒麟禁咒凝聚出來的分身如霧氣般消散,只有那雙黃金瞳裏的酷烈眼神彷彿還留在黑暗裏,如此的濃烈熾熱。
他離開了。
甚至沒有一句告別。
雲雀凝視着他離去的方向,恍惚間彷彿又看到了當初從高架橋上僥倖活下來的他,那個時候他還沒有麒麟的力量,也不像現在這樣擁有強大的實力,只是那種眼神卻是如出一轍,倔強裏透着堅硬,彷彿燃燒着血和火。
赤之王輕輕嘆了口氣,似是遺憾。
“別再留戀了,既然後悔那就去追唄,接下來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孤獨的一場戰鬥了,如果你願意陪在他身邊,他說不定還會回心轉意。”
赤之王聳肩說道。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雲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冷聲說道:“他是死是活,跟我沒有關係。”
說完,她轉身踏入黑洞裏,再無留戀。
赤之王凝視着她窈窕曼妙的背影,嘟囔道:
“希望待會兒你還能說出這種話。”
……
……
東京新宿,天空樹。
雲雀從黑洞裏大踏步地走出來,分明經過一場慘烈的戰鬥她卻依舊纖塵不染,不只是沒有沾染上灰塵,甚至連一滴汗水都沒有流出來。
赤之王氣喘吁吁地走出來,隨手把鐵棺扔在地上:“真沉啊,累死我了。”
侍者們立刻迎了上來,幫他把這具棺材貼上符咒和封條。
“小心點。”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笑眯眯說道:“這裏裝的可是我最親愛的父親!嗯,今晚就幫我準備好儀式,我要奪回屬於自己的聖骸啦。”
侍者們恭恭敬敬地低頭,默默退下。
這裏是東京天空樹內部的一家高檔餐廳,只不過今天罕見的被人包場了,唯一的客人坐在吧檯旁邊喝着酒,他的襯衣上還流着血。
“只有你們兩個自己回來麼?”
幽冥喝着酒,微醺道:“看來計劃是失敗了,你們本應該帶回麒麟。”
雲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鋒利如刀。
幽冥識相的閉嘴了。
“別逗她了,魅力不夠的女人是這樣的。”
赤之王剛說完,便感受到鋪天蓋地的殺機,連忙換了話題。
他打着哈欠,睏倦說道:“在棺材裏躺了這麼久,總算能用本體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了。我要給自己放幾天假,把整個東京給喫個遍。這段時間就交給你們了,我父親死後就只剩下我那個愚蠢的哥哥。”
“姜明硯未必能殺死他,你們儘快處理掉他的勢力,別給他反撲的機會。”
他頓了頓:“剩下的幾大家族呢?”
“除了姜家之外,六大家族都按兵不動,他們大概也是不想捲入這場權力的紛爭裏吧?包括被麒麟統治的司家,暫時也還沒有反應過來。”
幽冥咳嗽了一聲,大概是之前的戰鬥讓他傷的不輕,他從口袋裏取出一個紙條,說道:“不過司家的老太爺之前來找過我,給了我這麼一個地址。司老太爺說,如果麒麟沒能從古神界裏活着回來,就把這個交給大小姐。”
雲雀腳步微頓,卻連看都沒看一眼,冷漠地離開了這家餐廳。
幽冥把玩着手裏的紙條,低聲笑道:“有意思。”
赤之王早有預料地聳聳肩。
大家都是斬鬼途徑,還玩這一套虛的幹什麼。
雲雀看似漠不關心,實際上早就用未來視看過一遍了。
“他們兩個,到底怎麼回事?”
幽冥望着消失的大小姐,隨口問道。
赤之王給自己開了一瓶酒,看着金黃的酒液灌入酒杯裏,淡淡笑着:“很多事情不是你能夠決定的,當兩個人的身體流淌着同源的力量,當兩個人是世界上絕無僅有的同類,當兩個人擁有着相同的命摺�
“停停停。”
幽冥吐槽道:“真的受夠了你這種謎語人。”
赤之王攤開手:“本來我是想讓這兩個人之間產生一些感情,因此才說服她最初抹掉自己的記憶,嘗試着去跟他相處。如果他能夠愛上她,那麼對她的未來也是有莫大的好處。但到後來我發現,感情是強求不來的。”
幽冥挑眉:“所以?”
“這是一個名爲感情的陷阱。”
赤之王望向被暮光徽值臇|京,輕聲說道:“只是不知道陷進去的會是誰。”
他舉起酒杯對着繁華的城市,也不知道是在敬誰。
……
……
不知過了多久,雲雀從時空的黑洞裏走出來。
她穿過瀰漫着炒菜香氣的小巷,街上是十七路公交車停靠在站點,穿着校服的初中生們拿着零食嬉笑着跑過,偶爾還有流浪狗在街邊叫喚。
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因爲她從來沒有來過這座城市。
所謂的過去是捏造的,都是別人幫她設計好的,她未曾來印證過。
赤之王的計劃總是如此的縝密,的確幫她僞造過一段看似真實的人生,他真的讓一個年幼的女孩在這裏生活過,只是並非是她本人而已。
她走過街頭,所謂的金茂小區大概是上個世紀建造的老樓,如今牆面都已經斑駁脫落,棕色的牆壁上被人噴了一個紅色的拆字。
曾經住在這裏的人,大概是拿着拆遷金歡天喜地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