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在低語 第539章

作者:海棠灯

這是倒懸的金字塔的內部空間,只見一尊黃金的古樹在黑暗裏流淌着濃郁的輝光,樹下生長着黑色的花海,磅礴的生命力已經凝聚出了實質,宛若潮水般洶湧地奔騰着,彷彿代表着流動着大海,海面上漂浮着無盡的屍骸。

神墟里龐大到難以想象,哪怕是利用曲率移動,也要足足三次。

這個活了四百年前的老鬼縱聲狂笑,抬起手從自己的小世界裏取出了一枚黑色的棺槨,棺材上遍佈鐵鏈和詭異的咒文,無風自動。

之前影子部門提出過一個計劃,那就是提前毀滅赤之王的屍身。

但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因爲姜純陽也是半神,自然有自己的小世界。

“我親愛的兒子,現在就要你幫我來試驗一下,這不世的奇蹟。”

姜純陽把棺材豎着擺放在古樹下,隨手扯下了棺材上鐵鏈和咒文。

他跪拜在地,高高地舉起那枚麒麟之楔的碎片。

這枚碎片釋放出黑色的光芒,無聲地懸浮到了最高處,微微顫動。

生和死的矩陣徹底被啓動。

冥冥之中,彷彿能夠看到一位黑色的麒麟睜開了酷烈的黃金瞳。

轟隆!

這口棺槨的棺蓋在顫動中碎裂,棺中站着一位俊秀的年輕人,像是在睡夢中安然沉睡,渾然不覺有金色的藤蔓觸碰到了他,腳下盛開黑色的蓮花。

那是赤之王!

死去了二百年的赤之王!

忽然間,生命之海瘋狂的蒸發,沿着地面上亮起的金色紋路匯聚起來。

“真的,傳說是真的!燭照代表生機,幽熒代表死意,二者合一爲第三之力!以麒麟尊者的權柄驅動,能夠逆轉生死,創造不世奇蹟!”

姜純陽縱聲大笑,一把將自己的兒子拉出來,自己趟進棺材裏。

他距離自己的永生,只差最後一步。

……

……

暴雨裏,軍師合上了自己的日記。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總之那位黑色的至尊真的是兩個種族裏最偉大的天才,祂本來是不應該誕生的,卻依靠着無窮盡的恨意降臨。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祂本該是第一個完成進化的古神族,同時掌握兩種至高律法。”

他頓了頓:“可惜最後祂還是失敗了,祂的進化之路被打斷,具體還經歷了什麼,連我也不知道。祂在自己的古神界裏建造了那座神墟,就是爲了讓自己銘記那種刻骨銘心的仇恨。因爲祂從誕生到降臨,一切都是被人安排算計好的。”

槐蔭嗯了一聲:“因此祂纔會陷入無止境的瘋狂。”

軍師笑道:“那座神墟真是無上的饋贈,如果沒有它的話,很難推翻姜家老鬼的統治。當然,還是有不少人不滿那個老頭的,比如幽冥。那些人費勁千辛萬苦找到了神墟的位置,然後依靠麒麟之楔的權柄打開了生和死的矩陣。”

他收斂了笑容:“再然後……我就復活了。”

槐蔭默默地看着他,眼神無悲無喜。

……

……

姜純陽踏入棺材裏的一瞬間,卻愣住了。

因爲有一隻手,神不知鬼不覺地貫穿了他的心臟。

赤之王露出了一抹微笑,輕聲說道:“又見面了,我親愛的父親。”

他的笑容親切,一如當年。

姜純陽愣住了,因爲他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赤之王一手掏出他的心臟,輕笑着說道:“明明早就已經復活了,還要躺在棺材裏這麼長的時間,有的時候我也不喜歡我自己的計劃。”

咔嚓一聲。

鮮血淋漓。

姜純陽踉蹌着倒退幾步,他距離永生只差一步。

卻怎麼也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的結果。

“來吧,把我的聖骸,還給我吧……”

赤之王走向前,大力擁抱着自己的父親,彷彿在做最後的告別。

……

……

槐蔭輕聲說道:“好久不見,厭離。”

這就是他沒有阻止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原因。

因爲所謂復活赤之王的計劃,早在多年前就已經完成了。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只是在闡述他是如何復活的而已。

“我先去拿回我的聖骸,一會見。”

軍師微微一笑,驟然坍塌成了一團灰燼。

槐蔭沒有阻止。

或者說,也不屑去阻止。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雨,沉默不語。

天地荒蕪,大雨滂沱。

第425章 決裂!

顧見臨闖入神墟的一瞬間,就看到了眼前的驚悚一幕。

距離永生只差一步的姜純陽,像是被抽走了靈魂般跌跌撞撞地倒退着,他的胸腔已經被掏空了,鮮血像是瀑布一樣噴湧,染紅了地面。

一個俊秀的年輕人大力地擁抱着他的屍體,像是在跟他做最後的道別。

那個年輕人的面容,似曾相識。

尤其是他的眼神裏還透着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打招呼一樣。

“阻止他!”

顧見臨下意識說道。

他抬起了麒麟之楔,已經準備好了施展最強的一刀。

這個時候他聽到了風聲,那是刀鋒破空的聲音,凌厲得像是風和雷的呼嘯。

燭照律法的光輝在他的眼瞳裏亮起。

那個女人也同樣綻放出金色的光輝。

本該是這樣的。

這是他和她的合擊。

砰!

顧見臨被一擊轟飛出去,炮彈般撞塌了無數座麒麟的石像,最終墜入一片廢墟里,伴隨着塵埃煙霧的瀰漫,再也沒有了任何的聲息。

雲雀拎着赤紅色的鬼刀,絕美的容顏沒有任何表情。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她輕聲說道。

赤之王依舊在擁抱着已經瀕危的父親,時空已經被他給強行地凍結,那個老人已經失去了體感時間,再也不具備任何的威脅,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並不是在跟自己說話,因此只是微笑地欣賞着這一幕鬧劇,並沒有出聲打擾。

雲雀會這麼問也不是沒有理由,因爲她剛纔的一刀本該直接葬送掉那個男孩,哪怕只是麒麟禁咒的分身也沒關係,只要不讓他來搗亂就行了。

可惜她沒有做到。

按理來說這是不應該的,雙方有巨大的實力差距。

更何況她還是偷襲。

只有一種解釋。

隨着霧氣散去,顧見臨癱坐在碎石堆裏,呼吸的節奏漸漸平緩。

自由之境。

他提前用了自由之境,這就證明他早有準備。

這個十七歲的男孩癱坐在廢墟里,神情平靜得令人感到心悸,因爲他明明是被背叛的那個人,此刻卻表現出任何的憤怒或者暴躁。

雲雀甚至覺得應該聽到他的咆哮,才正常一些。

“跟你們這些人勾心鬥角,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在此之前,我從來都沒想過這個世界有這麼複雜……複雜到,我有些失望。”

顧見臨從廢墟里起身,恰恰是剛纔的警惕讓他的分身沒有消散,這個時候才能如此平靜地解釋道:“當初在蓬萊仙島的時候,我遇到了我的命叩褂啊;蛟S是未來的我太強,導致他能夠掙脫未來的束縛,提醒了我一句話。”

他輕聲說道:“小心壞女人。”

雲雀凝視着他,面無表情說道:“你怎麼知道那個壞女人就是我?”

“因爲你就是夏家侍奉的那個人,他們來到蓬萊仙島是爲了奪取靈性交融祕術,我是掌握了那種祕術以後,才能夠兼容兩種至高律法的。”

顧見臨跟她對視,眼神裏連失望都看不到:“你是跟我一樣的人,也就證明你也擁有靈性交融祕術。當時我的命叩褂叭ゾ褤袅擞臒杉瘓F的人,可我卻沒有看到他,他應該是被你殺了吧。在未來,我們應該是對手。”

雲雀眯起美眸:“還有呢?”

“你見我的命叩褂埃屈N一定會警惕他跟我說過什麼。”

顧見臨繼續說道:“所以你爲了騙取我的信任,用了極端的手段。”

雲雀沉默不語。

“你的失憶是假的。”

顧見臨輕聲說道:“從頭到尾,你都很清楚你自己是誰,包括你的目的和你的計劃。你在永生之海救下我,恰恰這一切的開始。”

“你要利用我做什麼呢?你們的目的是我背後的總會長。你們讓我查到的那些情報,全部都是你們想放出去的。正因如此,總會長才會重視。當然,或許還要利用我來篡奪神墟里的東西。總而言之,這一切都是騙局。”

他的嗓音毫無溫度:“雲雀,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配合着軍師。軍師纔是你的盟友,你們配合着演戲,讓我查到了隱修會的實驗室。你們又配合着演戲,讓我找到了赤之王沉睡的神社,包括那個亞倫博士的日記也不全是假的。”

其實也不只是這些,剛纔有一個燃燒的罪民大喊着第三次。

什麼是第三次呢。

因爲這裏的復活儀式,已經進行了足足三次!

啪啪啪。

赤之王微笑着鼓掌,笑容濃郁:“不愧是我欣賞的人,你說的沒錯。雲雀小姐,自始至終都是我的盟友,配合着我在演戲。但其實,我們也沒有完全欺騙你,比如亞倫博士的日記其實都是真實的……只是,時間錯了。”

顧見臨回憶着日記裏的內容。

“1956年1月3日,我再次聽到他的呼吸和心跳聲,我以爲我發瘋了,他已經死了很多年了,應該是我太累了,出現了幻覺。”

“1958年5月6日,今天對他的研究到此爲止,一度接近進化鏈盡頭的人,他的身體的確已經出現了變異,倘若不加以封印的話,會造成嚴重的污染。”

“1963年12月24日,我的天吶,原來幽熒律法的進化鏈裏藏着這樣的祕密,他並不只是單純的人類了!我的聽到的心跳和呼吸都是真的,我沒有發瘋,那不是幻覺!幽熒律法和燭照律法是有區別的,難怪青和赤會如此抉擇!”

“2000年7月24日,不周山的祖們再次找到了我們,這是距離試驗最終階段的最後一步。不周山的祖們聲稱,我們是因爲沒能掌握移花接木的技術,因此纔會屢次失敗,而祂們有辦法讓我們窺見那位黑色至尊的智慧。”

其實這樣一切都是真的。

只是,時間錯了。

但是,復活赤之王的行動,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結束了。

他們只是玩弄了一個小小的把戲。

讓人誤以爲,復活的計劃是近期才展開的。

這就是赤之王的高明之處,他永遠都是在戲弄猩�

“當年幽冥得到了大小姐的幫助,最終在這片神墟里復活了我,可惜還是出現了差錯,因爲我的聖骸被奪走了,實力不復巔峯。那個時候,大小姐的實力也不夠強,因爲她太過於年輕,也沒有掌握兩種至高律法。”

赤之王嘆了口氣:“我們只能暫時隱忍,忍氣吞聲。那枚麒麟之楔的碎片,也是我轉交給我父親的,目的就是爲了讓他再來這裏一次。而我也重新回到了棺材裏沉睡,目的就是爲了等到你們暗算了他以後,再陰他一把。”

“只是這一切都要等到大小姐掌握兩種至高律法纔行,當然也要等你。因爲這一趟,不僅僅是我要奪回聖骸,大小姐也要恢復巔峯,融合兩種律法。而真正的鑰匙就是你,神墟的終極鑰匙就是你,因爲你是麒麟選中的人。”

他貼心地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