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在低語 第467章

作者:海棠灯

“他們在宇宙的深處遊離,挖掘出無數古老的祕密。”

他笑道:“等到他們從星空深處歸來的時候,這個時代就變了。”

姜純陽深吸一口氣,眼神愈發的陰沉。

“因爲你們發現自己再也掌控不了兩個怪物了,他們變得太過於強大,甚至展現出了超越人類極限的力量,就像是古神族一樣令人望而卻步。”

景辭一字一頓:“至此,天災的概念就這麼誕生了,因爲他們找到了傳說中的幽熒律法,那是足以跟燭照律法比肩的力量。”

“一者名爲青,一者名爲赤。”

他微笑問道:“你們畏懼他們,又卻渴望他們。”

第366章 一滴都不剩了哦

姜純陽聽到最後一段話,眼前不知道又出現了什麼幻覺,眼瞳裏的情緒如野火般被點燃,有震怒也有忌憚,有寂寞還有感慨,更多的還是瘋狂。

二百多年前他還是秩序世界的支柱之一,也是黃金時代的開創者。

他已經很久沒有聽人說起過星空計劃這四個字了。

這是以太協會籌備過的最隱祕也是最至關重要的計劃,也是人類的黃金時代開創以來最不爲人知的一段黑歷史,他們集結整個世界的資源培養出了兩個怪物,卻又因爲其的不可控想要將其毀掉,最終釀成了一場慘劇。

古之浩劫也由此而來。

“當初青和赤從宇宙深空歸來以後,就已經意識到幽熒律法的存在,那是一種跟燭照律法截然對立的力量。這對師兄弟在燭照和幽熒兩種律法之間猶豫不決,最終放棄成爲天人,而是去追逐進化之路。”

景辭把玩着茶杯,淡漠說道:“當初沒有人相信青和赤真的能夠找到幽熒律法,偏偏他們還真的頂着這個世界的質疑,走遍五大古神界的遺蹟,從歷史的蛛絲馬跡裏完善出了古老的至高律法,開創出了進化之路。”

仔細想來,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瞭解過當年那段歷史的人都知道,青和赤是何等驕傲的人物。

生來就是要追逐最強之名的人。

少年時期的他們就已經按捺不住寂寞,聯手到古神界去獵殺古老的祖們,甚至意外喚醒了古之始祖都渾然不懼,甚至能跟其分庭抗禮。

當時的他們既不是天人也不是進化者。

誰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又爲什麼如此強悍。

但問題在於,青和赤都沒有選擇成爲天人。

要知道,燭照和幽熒兩種律法截然對立,而且是同等位格的至高律法。

但燭照是剋制幽熒的。

這就是爲什麼,總會長坐鎮的秩序世界,無人能夠將其撼動。

哪怕青和赤都沒打過她的主意。

這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尤其是總會長開創出天人化以後,天災們甚至都在想辦法轉修燭照律法。

燭照律法的強大可見一斑。

“我的老師當然不是蠢貨,也並非沒有遠見的庸人,當然不會不知道天人化的強大。我想,或許是有什麼別的原因,讓他們選擇了進化之路。”

景辭抬起深邃的眼瞳,淡淡說道:“天人境界對應的是進化姿態,也可以說是呼吸術的極致和可控畸變的極致。時隔多年,進化者掌握原始迴歸,天人則終於開創出天人化。進化者想要原始迴歸,就必須要用前輩們的聖骸。”

“同理,天人們想要掌握天人化,就必須要前輩所凝聚出來的天人之種。”

他頓了頓:“古往今來的哲人們無不稱讚幾何的對稱之美,他們認爲世界是均衡的,越均衡就越對稱。這個世界的規律也是如此,環環相扣,一一對應。就像是燭照和幽熒兩種至高律法,你總能找到相對應的地方。”

咔嚓一聲。

他手裏的茶杯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包括石桌也龜裂開來,細密的紋路從桌面蔓延到底座,甚至連庭院裏的大理石磚都在碎裂,泥土在顫動裏開裂,池水裏泛起波瀾。

他能夠感受到一股黑暗的力量如烏雲般徽衷陬^頂。

那是暗界大幕的力量。

姜純陽真的動了殺機,想要把他給留在這裏。

“槐蔭壞了規矩。”

這個老人嘶啞說道:“他居然跟你說了這些。”

“你們當年簽訂的《黑瑪門尼魂契》已經約束不了他了,那點精神枷鎖連我都束縛不住,更何況是他。你們這些老人總是這樣,喜歡把祕密都爛在肚子裏,好像只有這樣自己纔是世界的掌控者,才能穩坐釣魚臺。”

景辭也渾然不懼,隨手把茶杯放下,微笑說道:“當年太清的預言一一應驗,寂滅的古神族再次歸來。人類的歷史會隨着麒麟仙宮的降世而終結,終極的生命誕生於世,當燭照和幽熒兩種律法同時現世,一切都會毀滅。”

“這纔是當初古之浩劫的根源所在,你們這些老人真的會因爲那些所謂的人體試驗而忌憚進化者麼?還是說,人類會變得越來越像古神族?”

他輕聲說道:“不,你們纔不在意,你們甚至更想成爲古神族。只是你們認爲,世界會因爲燭照和幽熒兩種律法的現世而毀滅,所以最初纔會那麼的忌憚青和赤。你們甚至想要把這對師兄弟殺死,對麼?”

姜純陽回憶着當年的那段歷史,有的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還是錯,以至於後來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死了太多的人。

連他都怕了。

“現在回想起來,是不是覺得哪裏出了問題?”

景辭淡淡說道:“青和赤瞭解到古神族的古老歷史,他們認爲這個世界是被操控的,只有掌握最強大的力量才能夠推翻幕後黑手的統治。他們大肆殺戮,一邊尋找着幕後的推手,一邊在追尋着幽熒律法的蹤跡。”

“可惜,隱修會還是太過於強大,或許不像不周山那位至尊一樣擁有絕對的暴力,但他們能夠操控這個世界,從內部分裂人們,讓人們各自爲戰。”

他用手指在桌子上畫了一個圈:“他們隨手設下一個圈套,獵物就會被困住,世界上有的是人願意來扮演獵犬。就像當年你們圍堵青和赤,又像是今天你們圍堵我的師弟。你們爲什麼永遠都是蠢貨,永遠都被人利用?”

轟隆隆。

這座庭院劇烈震動起來,姜純陽似乎在無能狂怒。

這個老人的雙手握在一起輕輕的摩擦,手背上是蒼老的青筋鼓起。

如今已經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動作的含義了。

這代表他要不計一切代價出手。

“當初的青和赤經歷過多年的考古和研究以後,最終把目標鎖定在麒麟仙宮,他們認爲最終的祕密就藏在這座沉睡的古神界裏,甚至想要提前將其喚醒。倘若沒有當年太清和太華不計一切代價阻止,末日的預言恐怕要提前二百年。”

景辭抬起眼睛,認真說道:“再者,如果青和赤沒有因爲隱修會的緣故決裂,或許你們還真的阻止不了他們吧?換句話說,這是不是也是隱修會的意志呢?”

姜純陽沉默良久,終於嘶啞說道:“看來槐蔭是把一切都告訴你了,整個世界都知道我的手裏,有厭離那個孩子的遺產,卻鮮有人知道那是什麼。”

“你說的不錯,古之浩劫過後,我找到了赤留下來的東西,從而改變了我的想法。我這輩子都贏不了太清和太華,又何必繼續待在黑暗世界。麒麟仙宮的每一層都藏着天大的祕密,這的確就是我的目的。”

他淡淡說道:“但你能阻止我麼?”

景辭哪怕真的能殺了他,也得不到那個祕密所在。

一旦姜純陽死了,那麼就沒有人知道當年的赤之王留下了什麼。

這也是爲什麼,太華會留他到現在的原因。

否則的話,以太華的性格早就帶着天人之楔降臨東京了。

哪怕把東京給活活打爛,她也在所不惜。

景辭面無表情的起身,露出了一個諱莫如深的微笑。

……

……

顧見臨再次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家醫院裏。

他此刻正躺在鬆軟的病牀上,左手還掛着點滴,來自靈魂和身體的撕裂疼痛居然已經消失無蹤。不僅如此,他覺得自己的靈性充盈,而且還充滿了活力,感覺隨時都可以拔掉針頭,跳下牀跟哥斯拉大戰三百個回合。

“老闆,您醒了。”

司老太爺恭敬地躬身,微微一笑:“按照您的吩咐,一切都安排妥當。”

其實這個老人也想不明白,一位古之至尊爲什麼會來到醫院這種地方。

而且看着一點傷都沒受,只是在沉睡。

但是他還是按照至尊的意志,安排了這間病房。

可能至尊也是要演戲給人看吧。

傳說中,麒麟尊者真的就是這樣的性格,太古時代祂就曾經僞裝成虛弱的樣子,來誘惑手底下的始祖的反派,再親手將其殺死,捆在青銅柱上示小�

最終再殘忍的將其投入永生之海。

據說海底深處,遍佈巨大的古神族的屍體,可惜沒人能夠一窺究竟。

顧見臨一愣,他可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吩咐過這個老人。

啪的一聲。

他的牀被人踹了一腳。

雲雀坐在旁邊的病牀上,傲嬌地斜眼瞥他。

這個壞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露肩休閒衫,寬鬆的下襬遮住大腿,隱約露出牛仔熱褲的邊角,一雙白皙細緻的大長腿泛着瓷白的光澤,晃晃悠悠的。

她的手裏還抱着一個草莓聖代,脣邊沾着奶油。

“我把他喊來的。”

她嬌哼道:“沒想到?”

顧見臨悚然而驚,本能地皺眉:“你怎麼能命令我的神侍?”

雲雀撇嘴:“我們倆力量都是同源的,爲什麼不能控制你的神侍?等到你晉升到我這個級別,你也可以隨意控制我的神侍。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但現在我比你強,所以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顧見臨目瞪口呆,他從未想過這個世界還有這種離譜的設定。

“你能給我留點隱私麼?”

這種被人窺視的感覺真不好,彷彿是赤身裸體。

“我是你尊貴的姐姐,有什麼好害羞的?”

雲雀似乎又恢復成昔日那個壞姐姐的樣子,不見絲毫的威嚴和漠然。

只是眼角眉梢流露出的嫵媚和尊貴,讓她彷彿遠在天邊,又近在眼前。

顧見臨甚至感覺到,流淌到自己體內的祕藥有點熟悉。

司老太爺彷彿什麼都沒有察覺到,解釋道:“那位同僚的演技很出校瑹o論我怎麼跟他對暗號,他都無動於衷。看起來,這是個很聰明的人啊。”

伴隨着霸氣的腳步聲,有人從病房門口走過。

那也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只是神情裏透着倨傲,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

他揹着手,眼神是睥睨的。

藥師。

書翁微笑着跟在他的背後,路過病房的時候露出一個謙卑至極的笑容。

“老闆好!”

走廊裏響起鍾國慶的聲音。

鍾梨抱着一份文件跟在後面說着什麼,看來她的工作做的很細緻。

顧見臨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這對父女了,看來他們如今過得不錯。

“你找的神侍,都是什麼歪瓜裂棗,尤其是那個愚蠢的煉藥師,除了真的有點煉藥天賦以外,他的腦子裝的都是漿糊麼?”雲雀撇嘴。

“怎麼了?”

顧見臨一愣。

“我讓他去給我買份冰淇淋。”

雲雀面無表情說道。

顧見臨心裏咯噔一聲:“他拒絕了?”

雲雀嗯了一聲:“他讓我回去照照鏡子再來跟他說話。”

顧見臨簡直如雷轟頂,這個藥師居然這麼勇敢的。

如果這傢伙知道他拒絕的人是誰,恐怕當場就給跪地上了。

“這傢伙至今還以爲自己是愚弄了一位至尊的人,膨脹得很。”

雲雀翻了一個嫵媚的白眼,吐槽道:“如果不是爲了繼續看他到底能有多蠢,我當場就把他給殺了。這種有天賦的煉藥師雖然稀缺,但也不是沒有。”

顧見臨鬆了一口氣,沒想到拯救了藥師的竟然還是他的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