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在低語 第462章

作者:海棠灯

那是唯有經歷過千錘百煉,還有血和火的廝殺,才能夠磨練出的意志力。

絕非常人能有。

因此在面對這個少年的時候,她很有自信。

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又能多麼堅定的意志。

現實卻狠狠打了她一耳光。

轟!

顧見臨驟然加速,強行衝破了雨幕,濺起破碎的水花。

巨靈骸骨的四尊鬼手合攏,諸天神雷迸發出千鳥齊鳴的尖嘯聲,千絲萬縷的狂暴電弧染上了漆黑的暗能量,匯聚成一柄猙獰森然的巨斧。

伴隨着轟然的巨響聲,高架橋被硬生生斬斷,無數道淒厲可怖的裂隙縱貫千米的距離,甚至連承重柱都在頃刻間動盪,浮現出蛛網般的裂隙。

白判官從一團煙霧裏倒飛出來,在泥濘的水泊裏翻滾,她的左肩竟然已經被撕裂了,燒成焦炭的手臂就橫陳在她旁邊,傷口也是一片焦黑。

轟隆隆。

恐怖的星團在黑暗裏匯聚。

“你讓我想到了我的一個故人,他的名字叫小丑。”

顧見臨認真說道:“一個二階的催眠師。”

砰的一聲,白判官再次憑藉瞬移術拉開距離,尖叫道:“你說什麼?你居然拿一個二階的垃圾來羞辱我?那是什麼東西?他也配?”

顧見臨抬手散去掌心的雷霆,縱身一躍跳到斷裂的高架橋對面。

他雨泊裏行走,淡淡說道:“你的表現,還不如他。”

白判官眼神驟然炸裂。

“當時他比我高兩階,還憑藉畸變把我逼入了絕境。”

顧見臨眼神裏跳動着金色的光焰,漠然說道:“你也比我高兩界,卻又做不到讓我流哪怕一滴血。你可是聖域級,位階比他要強的多。”

白判官無能狂怒,你怎麼不說你自己是個什麼怪物!

她痛苦地捂着斷裂的左臂,面容如惡鬼般的猙獰。

然而這一刻她的表情忽然平靜下來,輕聲說道:“我不知道我的幻術對你統統無效,但想來你應該也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來磨練自己的意志吧?我和我哥哥也一樣,我們從小在地中海東部的殺手集中營里長大。同期的一千三百四十六個人都死了,只要我和哥哥活了下來。那裏就是人間地獄,我至今都不敢回憶。”

“哥哥比我強,他能夠直面自己的過去,把痛苦轉化成力量。而我不行,我太懦弱了,所以我只能跟着他。作爲魔術師,我最怕的是內戰,除此之外我什麼都不怕。偏偏我遇到了你的師兄,還有你這種怪物。”

她低聲說道:“你到底經歷過什麼呢?”

顧見臨沉默地抬起右手,血紅色的鬼刀被他召喚到手裏。

他不想多說什麼廢話。

因爲他實際上什麼努力也沒付出,這是至尊位格所帶來的饋贈。

“我哥哥說,真正的強者是能夠把命哒莆赵谧约菏盅Y的,看來他說的就是你這種人吧?五階對抗七階,絕望的人卻是我這個高位者。這個世界總是這麼不公平,有天才就會有蠢材。有強大的人,就會有弱小的人。”

白判官跪坐在雨幕裏,抬起的面容一片沉靜:“我是寄生於我哥哥的人,可是他現在可能已經死了吧?失去了他,我又能怎麼辦呢?”

“抱歉,今夜我要殺的是隱修會的人。”

顧見臨抬起血紅色的鬼刀,遙遠的時空被撬動,隱約有神明的氣息降臨。

“我寧願把你們全殺了,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

他知道,隱修會的暗子就在這羣人裏。

“你不用道歉。”

白判官脣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牙齒裏染着殷紅的鮮血:“因爲你的做法是對的,但我真的沒想到你能強大到這種地步,逼得我不得不這麼做。”

這個時候,風來吹動她的長髮,暴露出她額頭上的細小傷疤。

噗嗤一聲。

這個女人的胸膛被徹底撕裂,瀑布般的鮮血噴湧出來。

空靈曼妙的歌聲迴盪在暴雨裏,彷彿貫穿天地的龍吟。

濃稠的血漿裏,一條猙獰的古龍咆哮着撕裂血肉,破空而至!

轟!

濃腥的風,洶湧的氣浪,恐怖的音爆。

祂吐出了一個音節!

——古神語!

世界驟然黯淡,唯有古老的龍吟聲迴盪,如風如雷!

顧見臨漠然地舉着刀,看着撲面而來的古龍,脣角線條堅硬。

第362章 古神語,融合!

歌舞伎町一番街,這座全亞洲最大的紅燈區燃燒着火焰,瀝青路面被熔岩般的血液燒灼得千瘡百孔,坑洞裏冒着濃郁的煙霧,霧氣在黑暗裏瀰漫。

暴雨無聲地懸浮在寂靜的世界裏,每一滴雨水都晶瑩剔透,倒映出那個行走在火焰裏的男人,還有他染血的白色襯衣,一塵不染的白,觸目驚心的紅。

混合在一起,極具衝擊力。

景辭這種級別的斬鬼途徑,對於時空凍結領域的掌控已經爐火純青,凡是他沿途所經之處連這個世界都要靜謐噤聲,像是生怕驚擾了他的回憶。

“真是久違了,我有多少年沒有見過你們了,十年還是十五年?”

他環顧着破碎的長街,街上是四分五裂的巨大龍屍,就像是被機器整齊分割的巨大屍塊,傷口的切面是平整,鮮血汩汩流淌出來,匯聚成河。

最後一位僞祖被黑色的太刀釘死在牆壁上,祂的兜帽已經脫落下來,露出面容有種非人般的俊美,肌膚晶瑩得像是白玉,卻透着詭異的蒼白。

那柄黑色的太刀竟是如活物般痛飲着祂的鮮血,刀身泛起憤怒猩紅的紋路。

這位僞祖竟然流露出濃郁的人性,就像是尋常的人類女人一樣:“本以爲你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進步,看來是我們的判斷出錯了,你是我們一族的造物,又怎麼會停滯不前?等你真正掙脫枷鎖的時候,毫無疑問會成爲天災吧?”

雨水被打破,呼嘯的風被強行撕裂。

景辭欺身而至,抬手扼住祂的脖頸,漠然說道:“你們一族的造物?”

“在你小時候,我見過你的。”

那位僞祖笑容詭異,抬起眼睛凝視着他的臉,甚至想要伸手撫摸他。

所謂的僞祖,其本質也是移花接木祕術的副產物,原理是以人類的軀殼爲容器,承載古神族的意識和力量,就相當於是一種變相的奪舍。

有的容器裏是一位新生祖。

而優秀的容器,則可以容納一位古老的祖。

東京出現的實驗體們也是這種原理,只是手段更加的粗暴,造物相對劣質。

也就是永久和一次性的區別。

至於以太協會的靈柩計劃,則屬於一種創造新物種的禁忌祕術,能夠讓人體進行一種特殊的人格分裂,同時擁有人類和古神族的靈魂,是一種新的生命。

景辭不知道眼前這位僞祖的名諱,只是確定了祂在千年前曾經見過自己,便抬起血紅的豎瞳,淡漠說道:“你見過我,還能活下來,那你應該很強。你的實力對應人類的位階,應該也有個八階。你是蒼龍始祖手下龍侍,排名第幾?”

“第六。”

僞祖鮮紅的嘴脣咧開,輕聲說道:“我叫……”

景辭的右手驟然收緊,把祂沒說完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我不會關心一具屍體的名字,以後也不會再見。”

他居高臨下地俯瞰,淡漠說道:“我知道你被殺以後,你的靈魂會回到不周山,經歷八千年的時間重新孕育。不妨請你告訴你的主尊,如果祂再幹涉我師弟的事情……哪怕只有一次,我就親自踏破不周山的大門。”

這一刻,僞祖的眼瞳裏泛起憤怒猩紅的血絲。

“你知道的,我已經忍耐了太久。”

景辭輕聲說道。

僞祖強行掙扎着,嗓音沙啞猙獰:“那是因爲你的師弟帶走了不該帶走的人!你們根本就不知道怎樣偉大的生命,她的存在只會讓兩界毀滅!”

不周山都會畏懼的生命,最接近至尊級戰力的蒼龍始祖都爲之忌憚,甚至能夠讓一位古老的僞祖如此的失態,無論怎麼想都是極其危險的事情。

景辭卻冷漠說道:“我不在乎,下次轉生的時候,記得找個更強的宿體。”

咔嚓一聲,僞祖的頭顱被他硬生生撕扯下來,噴湧的鮮血衝上天空。

景辭漠然地收手,放任這具無頭的屍體倒在血泊裏。

歌聲沒有停止,他還是需要時刻用龍吟聲來壓制。

也就是說,來自不周山的十二位僞祖沒有一個是歌聲的攜帶者。

包括這位蒼龍始祖的龍侍。

然而就在那麼一瞬間,一道稍縱即逝的鬼影閃爍到他的背後,森冷的刀鋒劃出一道詭異危險的弧線,宛若閃電般驟然貫穿他的胸膛,濺起一蓬鮮血!

轟!

盤踞在蒼穹極處的青龍劇烈顫動,貫穿天地的咆哮聲竟然出現一絲的停滯。

景辭悶哼一聲,反手掰斷了貫穿胸膛的刀鋒,轉身把斷裂的碎片甩了出去。

作爲斬鬼途徑的八階的燭命,神速力領域幾乎能夠做到掙脫時光的枷鎖,因此他的動作是一氣呵成的,甚至留下的殘影都是支離破碎的。

半截斷刀破空而去,貫穿了稍縱即逝的殘影,驟然釘在對街的牆壁上。

可惜卻並沒有傷到對方,只留下了一道衣角的碎片。

那個鬼魅般的黑影卻已經消失無蹤,就連那柄斷刀都留在了他的身體裏。

景辭隨手拔出胸前的斷刀,傷口悄無聲息的癒合。

這種傷勢對他而言根本就造不成什麼致命傷害,只是這個世界上能偷襲到他的人很少,已知的人裏更是不超過五個。方纔的神祕人還是斬鬼途徑,能在內戰裏近他的身,還能夠成功給他一刀,甚至能做到全身而退。

有意思。

景辭轉身望向澀谷的方向,毫無疑問這是隱修會做的一個局,每一個環節都配合得天衣無縫,甚至連專門對付他的人都已經出現了。

哪怕只是爲了創造一秒鐘的時間。

一秒鐘,足夠敵人做很多事情。

比如讓歌聲再次響起。

師弟的戰場已成定局,無論再做什麼都已經來不及了。

景辭沉默地挽起袖子,望着被鮮血染紅的白色襯衣。

心裏想的卻是今晚還能把誰給殺了。

……

……

雲雀抬起素白秀氣的右手,千絲萬縷的狂暴電弧匯聚在掌心,赫然凝聚成一柄熾烈燃燒的雷電劍,劍鋒是如此的灼熱鋒利,硬生生撕裂洶湧的元素亂流。

一劍斬落,寂靜的時空被強行撕裂,淒厲可怖的裂痕貫穿黑暗,伴隨着無數破碎的時空之隙閃爍,就像是鏡面破碎後的碎片般飄搖,美不勝收。

轟隆,時空破碎。

凍結的時空裏,黑判官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被一劍撕裂,從眉心裂開一道細密的血痕,直至蔓延到整個身體,最終宛若碎屍塊一般四分五裂。

漫天的血雨潑灑開來,落在地上就盛開了無數朵搖曳的曼陀羅花。

“大小姐……”

寂靜裏迴盪着黑判官的嘆息聲。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死的。

尤其是眼前的這個女人,從氣息上來看明明就只有五階,怎麼能夠爆發出如此偉大的力量,竟然只用短短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便能將他秒殺,而他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抗,昔日仰仗的精神意念和元素亂流,在她的斬擊下是如此的脆弱。

不堪一擊。

黑判官更無法理解的是,大小姐爲什麼出現在這裏。

又爲什麼要殺他。

他一生對黑暗世界忠心耿耿。

前不久還在爲了搜尋大小姐的事情出力。

怎麼就會被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