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在低語 第461章

作者:海棠灯

另一頁是手握權杖的君王,王座跪拜着無數的子民,他們用九十九根巨大的青銅柱環繞着祭壇,每一根柱子上都纏繞着龍的圖騰,騰雲駕霧。

“聽說燭龍尊者不在的時候,不周山就是由蒼龍始祖爲尊。”

唐綾心不在焉地說道。

以太協會有一個專門的培訓基地叫做中央靈樞院,幾乎所有的歐米伽序列都在那裏接受過嚴格的訓練,而隱史就是他們必修的一門課程。

當然,顧見臨這種野路子除外。

畢竟是青之王的學生,大家都以爲他什麼都懂。

而青之王卻覺得,自己的學生去了以太協會,哪裏還用得着自己去教。

至於太華則認爲,自己的這個徒孫的人脈那麼廣,遲早有人教。

昇華者不學隱史,就相當於你出門沒帶腦子。

所謂隱史,就是隱祕又真實的歷史。

比如這本古籍記載,大約公元前334年至公元前110年間,古百越部落曾經建立過一個叫做閩越的王國,而這個國家曾經有一段時間突然崛起,並且信奉一位能夠穿行在滄海里的神明,他們向大海獻祭,祈求神的恩賜。

那時的閩越王國幾乎強大到能夠威脅到西漢的統治。

甚至公然挑戰當時人族的統治者,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漢武帝。

最終被武帝親手降下天人界域所滅國。

後來考古學家證明,閩越王國在隱祕的歷史裏,竟然也是一個君權神授的國家,而他們信奉的神明正是來自不周山的蒼龍始祖。

一位古老又暴虐的古神。

“這是景辭的私人恩怨,倒是不用你管,也沒人能管得了。”

姬紂嘲弄說道:“你是怕他出事吧?”

唐綾沉默不語,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既然想立刻趕到他的身邊,轉而又變得忐忑不安,生怕消息是假的,撲了個空。

那樣的話她不知道自己會有多麼難過,大概會當場崩潰吧。

姬紂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本來是不打算太早告訴她,那個小傢伙還活着的事情。

怕的就是她亂來。

沒想到,那傢伙竟然直接玩了一出黑麒麟大鬧東京。

這下倒好,直接瞞不住了。

要不是她在這按着,恐怕真的要出大事。

“你喜歡他?”

姬紂忽然問道。

唐綾微微一怔,從未想過對面的這個女人能說出這種話。

畢竟像姬紂這種大人物,從不會談感情。

“我也是人,也是從你這個時候過來的,有什麼好奇怪的?”

姬紂淡淡說道:“你並不是一個傳統的人,不會因爲跟他產生了神交就會覺得自己是他的人了。那次的意外這只是推波助瀾而已,更何況你失身於他卻又不覺得惱怒,本身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不是麼?”

唐綾難得羞惱,默默地把頭扭開,臉頰泛起一抹酡紅。

“你是我看着長大的,我自然懂你。”

姬紂瞥了她一眼:“你會喜歡那種心無旁蛴謭远▓套诺娜耍挥心欠N內心沒什麼慾望的人纔不會讓你感到厭惡。而且從某種意義上講,你們是同類,都是被困在過去的人,童年的時候被這個世界虧欠的太多,自然會抱在一起取暖。”

“更何況從外在條件上,他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配得上你的人。”

她想了想:“長得也挺好看的。”

唐綾無聲地抓緊衣襬,低聲說道:“別,別說了。”

“哼。”

姬紂冷笑道:“你要是喜歡,就大大方方的說出來,你在他家的時候怎麼就那麼大膽,現在又變得畏畏縮縮了,你在怕什麼?”

這確實戳中了唐綾的死穴。

當初她以爲他死了,因此她要作爲他的戀人,去給他的家人盡孝道。

哪怕一輩子單身都沒關係,她是他的人。

無論是身體還是靈魂,亦或是心。

只是突然得知他有可能還活着以後,她的心就亂了。

她希望他還活着。

但又不知道今後該怎麼面對他。

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意。

“你是我的接班人,既然喜歡什麼就去爭。”

姬紂冷冷看了他一眼,沒好氣說道:“只可惜就目前而言,那個地方對你而言太危險,而且就算直接趕過去也來不及了。你是他的人,你要去救他我管不着,但我不會看着你去白白送死。按照計劃行事,不準亂來。”

唐綾明顯緊張起來,蹙眉問道:“那他怎麼辦?”

姬紂呵了一聲:“他到底有多強,你不知道?”

唐綾想到登仙之階上那個微暖的後背,清冷的眼眸裏多了一絲暖意。

姬紂雙手抱胸,不屑說道:“能帶着你走完登天路的人,本身就不可能是弱者,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兩個我也不夠他一個人打。”

唐綾凝視着她的威嚴肅穆的眸子,輕聲問道:“那您爲什麼會來呢?”

她知道,眼前的這個老人病得很重。

很重。

姬紂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只是凝視着舷窗外的暴雨,眼神冷漠至極。

她確實病了,但就算是病得再重,也不是什麼貓貓狗狗能冒犯的。

而且東京這座城市總給她一種熟悉的味道。

似乎是跟某個故人有關。

再加上姜純陽那個老鬼在,她還是要來鎮個場子的。

不然誰來給這些年輕人們撐腰呢。

……

……

咔嚓!

顧見臨低頭望去,一張鋒利的紙牌深深嵌進徽衷谒厍暗慕鹕」茄Y,細密的裂紋蔓延開來,甚至有晶瑩的骨骼碎屑飄落,被風吹散。

“只有這種程度了嗎?”

他冷漠地抬起頭,頭頂的一雙尊貴麟角被火光燙出耀眼的金色。

墨玉面具下的嘴脣線條是如此的堅硬冰冷,分明沒有表情,卻又猙獰可怖。

酷烈的黃金瞳流轉着赤金色的熔岩,倒映出暴雨裏步步後退的女人,還有她驚懼莫名的表情,就像是即將墜入深淵的惡鬼,如此的絕望又卑微。

時隔將近三個月,他確實體會到了自己的成長,當初壓迫得他無法喘息的紙牌刀,如今打在他的靈體上就像是撓癢癢,甚至連防禦都破不了。

當然,這是因爲金烏劍鞘大幅度增強了他的防禦力。

否則的話,聖域級的紙牌刀應該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白判官驟然炸成一團煙霧閃身到安全距離,半跪在雨幕裏氣喘吁吁。

她面容被汗水和雨水浸溼,妝也已經花了,像是個青面獠牙的女鬼。

只是眼神裏卻滿是驚懼和恨意。

“我不知道你在驚恐和絕望什麼,因爲你還有很多的超凡能力都沒有用,你現在表現的就像是一個一階的魔術師,根本就不像是聖域級。如果你想玩獵人戲耍獵物的遊戲,那你真的太天真了。還是說,你在拖延時間?”顧見臨漠然地行走在空蕩蕩的高架橋上,暴雨從天而降,落在他的身上,被蒸騰成水汽。

他赤裸着上半身,鐵鑄般的鱗片是滾燙的,因爲體溫急劇升高。

每走一步都像是地獄裏的惡魔,在地上留下燒灼的腳印。

宛若鬼神般的巨靈骸骨仰天咆哮,四肢鬼手分別握住一柄漆黑的雷霆之槍,就像是神明降下可怖的雷罰一樣投擲出去,狂暴的電弧迸射,爆炸轟鳴不絕。

白判官就只能依靠速度在炸裂的電弧裏閃轉騰挪,卻依舊被狂暴的雷霆轟得遍體鱗傷,甚至半邊身體都被炸得焦糊,散發出一股烤肉味。

“你是在嘲諷我嗎?”

她淒厲的吼叫道:“你竟然敢嘲笑我!”

憤怒之餘,她從口袋裏掏出一疊卡牌,驟然飛旋出去。

漫天的紙牌如刀鋒般切裂暴雨,絞殺着迎面走來的惡魔般的少年。

那些紙牌刀旋轉着切割他的金色骸骨,迸濺出的火星稠密如織!

白判官看到這一幕,簡直頭皮都發麻!

魔術師本就不是擅長力量的途徑,他們最依仗的是幻術。

聖域級的夢魘輪轉絕陣她一開始就已經施展開來,她眼中的世界早已構築成陰森可怖的地獄幻境,身處幻覺裏的人會不自覺的被影響,彷彿陷入永生永世的輪迴裏,自身的力量越愈發的衰弱,生命氣息也會一起流逝。

而且你越是強大,那麼你就陷得越深。

而這個能力的代價,就是她自己的精神也會受到一定的影響。

從而變得歇斯底里,失去冷靜。

問題在於,眼前的這個少年絲毫沒有被影響。

彷彿她施展的夢魘輪轉絕陣根本就不存在!

這個能力是大範圍的技能,幾乎可以徽终麄�街區。

沒有任何人能夠倖免,包括她自己。

因此需要消耗她一半的靈性。

偏偏是如此巨大消耗,卻沒有給她帶來絲毫的優勢!

至於超維級的三個超凡能力她也已經用過了,都是針對於個人精神的幻術。

體感時間操縱,五感完全催眠,詭影分身。

無效。

統統無效!

前兩個能力對方完全不受影響。

最後當她施展分身來迷惑敵人的時候,卻總能被輕而易舉的識破。

超凡級的能力,催眠術和死亡幻象更是一點兒作用都沒有。

她覺得自己完全不像是七階的聖域級。

而是一階的戲法師!

只有零階的被動危險預知瘋狂的警示,還有宛若刮痧板的紙牌刀。

最後就只能靠着瞬移術來逃命!

這是何等的屈辱!

一階!

魔術師途徑本是一個很強大的職業,她們行走在城市裏就像是天生的掠食者,輕而易舉的就能夠催眠別人,做到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在超凡世界裏,也能夠隨意進行滲透和暗殺,往往在神不知鬼不覺般秒殺目標,全身而退。

她是相當優秀的魔術師,在黑暗世界裏享有赫赫兇名。

唯獨在面對一個人的時候,她的幻術失敗了。

那個人就是景辭。

在今天以摧枯拉朽般的氣勢碾壓了她,廢掉了她保命的神話武裝。

紙人替身。

那場戰鬥輸的不冤。

白判官作爲魔術師,憑藉自己的能力,感知到了敵人的一部分精神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