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門口,燈光雪亮。
有人打開了後車門,顧見臨很自然地抱着女祀坐了進去。
車門關閉。車窗緩緩上升,擋住了一切。
“呼。”
顧見臨長舒了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趴在他懷裏的少女,心想逃亡的時刻終於結束了,再也不用擔心作爲黑戶在異國他鄉被人追殺這種事了。
“你們都給我到後面去。”
司老太爺命令道:“我親自開車!”
這次是要護送重量級人物,也是迎接一位神明回家。
馬虎不得。
他也不希望這種千載難逢的時刻,還有別的下屬在旁邊當電燈泡。
然而就在司老太爺準備坐進駕駛室的時候,迎面而來一輛紅色的蘭博基尼甩尾在他的面前,劇烈摩擦地面的輪胎,幾乎冒出了濃煙。
不止如此,還有十餘輛超跑馳騁而來,西裝革履的女人們紛紛下車。
“那是誰?”
顧見臨皺眉,把懷裏的女人往自己胸膛湊了湊,省得被人看到。
“您稍等,貌似是宗家老頭的乾女兒,一直在我們作對。”
司老太爺露出恭敬的笑容,轉而換了一張臉,冷眼相視。
那輛紅色的蘭博基尼的駕駛裏走下來的果然是一個女人。
這是一個冷豔又凌厲的黑髮御姐,戴着深灰色的禮帽,黑色蕾絲的披肩,束腰的灰色套裙,一雙修長豐腴的腿套着高筒靴,手裏還握着手杖。
完全是一副英倫風的打扮。
氣場很足。
像是個霸道的女總裁。
“司老太爺。”
她抬起美眸,淡淡說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司老太爺冷哼一聲:“我倒是也想問,蘇小姐在這做什麼?”
勞斯萊斯的後座上,顧見臨把少女放到一邊,深深望向那個女人。
似曾相識的臉,曾經在哪裏見過。
嗯,蘇有夏。
第328章 月姬:我砍死他!
橫濱的街頭,頂級跑車亮着雪亮的車燈,路人們紛紛好奇地圍觀拍照,但又被不知名的人員給拉走,繁華的長街轉眼間就變成了空巷。
蘇有夏拄着精緻的手杖,斜倚着超跑的車前蓋,年輕漂亮的女祕書幫她點燃了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火光在黑夜裏搖曳,煙霧瀰漫。
她的舉止優雅從容,曼妙惹火的身材曲線,像是一朵被雨淋溼的玫瑰,嗓音偏中性,略顯冷淡:“不久之前,這裏出現了大小姐的氣息,夏家的宮本小次郎當場被殺,我們至今都不知道他的死因是什麼。”
“但我倒是很好奇,您明明貴爲家主,居然還親自來了一趟。”
她的視線轉而望向那輛勞斯萊斯,眼波流盼:“您是算到了什麼?”
卦師途徑數量稀少,各個都是稀罕貨。
司家的這位老太爺雖然名聲臭,但不得不說的確是有兩把刷子的。
他本人出現在這裏,絕對有貓膩。
然而出乎預料的是,司老太爺卻只是笑了笑,說道:“家裏有個孩子不成器,特意跑到橫濱來,鬧出了點事,還要我來親自處理。”
蘇有夏感到頗爲意外,因爲她跟眼前這個死老頭子作對很久了,從未見過他有如此友好的態度,一時間她甚至生出了一些疑慮,是不是有什麼陰帧�
女祕書立刻送上了平板電腦,調取出了這家情人酒店的監控。
視頻裏顯示有一對年輕的男女貼在一起走進大廳,巧妙地避開了攝像頭的角度,只能看到背影,是修長挺拔的少年,還有身材曼妙的少女。
下一段視頻裏,就是陰冷的老人走在前面,背後是跟着被下屬們簇擁的人,透過黑傘之間的縫隙遮擋,隱約能看到那個人懷裏抱着個女人,戴着黃金面具。
這個特徵讓她很快就想到了一個人。
司家祕密培養的小少爺,司行夜。
本來以爲這個人只是一個尋常的天才而已。
畢竟這年頭,天才本來就不少見,以太協會里就冒出了不少超級天才,比如最近聲名大噪的麒麟,還有久負盛名的雷霆,以及快要問鼎六階的太子。
但沒想到,司老太爺對這個後人的態度如此重視,甚至可以說是隆重對待。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就先告辭了。”
司老太爺也不知道爲什麼,車裏傳達而來的精神意念,是讓他態度客氣一點,而他作爲打工仔也不敢問,只能笑呵呵道:“接回了不成器的小傢伙,我還要繼續去尋找大小姐的蹤跡。畢竟這件事事關重大,馬虎不得。”
蘇有夏瞥了他一眼,倒也沒說什麼。
想在那位大小姐面前獻殷勤,倒也不丟人。
就在這時,他們的手機同時響起,有電話進來。
“各大家族的代表們,尊敬的女士們先生們,如今已經是深夜三點了,你們還沒有找到大小姐的蹤跡麼?看來我們的大小姐有點任性。友情提示,這位的脾氣可不是很好,你們找她的時候要小心點,別冒犯了她。”
那是軍師的聲音,透着淡淡的笑意,說道:“宮本小次郎不知道是怎麼死的,回頭記得把他的屍體帶回來,我要仔細研究一下。麒麟仙宮第二層的大門即將打開,最近有時間的都來東京一趟,有要事相商。”
與此同時,通話由公共頻道,轉到了私密頻道。
“司老太爺,上次的事情,考慮的怎麼樣?”
軍師的聲音響起。
蘇有夏眯起美眸,因爲她的手機裏也能聽到這個聲音。
明顯就是說給他聽的。
司老太爺沉默片刻:“還在考慮當中,畢竟接受這個婚約,大概就意味着我們跟姜家的合作全面垮臺。畢竟,姜寒衣死了,司衛安也死了,其餘的黃昏候選,他們背後的勢力雖然能安撫,但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蘇有夏聽到婚約這兩個字,美眸裏閃過稍縱即逝的殺意,旋即收斂。
“如果我沒記錯,是司家和姜家聯手,先去對付我妹妹的吧?”
她冷聲說道:“從歸葬之森開始,就結下的恩怨。”
眼看着氣氛即將劍拔弩張,軍師又笑道:“好了,我親愛的蘇小姐,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妹妹的那位心上人,如今八成已經沒了。昇華者的世界裏,永遠是要以利益爲第一位,否則是活不下去的,她總要明白這個道理。”
“你們姐妹倆被姜家打壓,最好的辦法就是投身於另一個家族。但只是以候選者的身份,那是遠遠不夠的,必須要親上加親纔行。”
他笑道:“化敵爲友,難道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麼?對於司家而言,死了一個司衛安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爲月姬的天賦無可媲美,將來必定能夠問鼎王座。只要她活着,就必然會成爲天災。嗯,擁有一位天災的家族,你們都懂。”
蘇有夏眼神變得陰沉起來,拄着手杖的右手微微收緊。
她也知道,聯姻是最好的選擇,只有這樣才能讓妹妹重回黑暗世界。
但她太瞭解自己的妹妹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還不如不回。
其實這個誘惑確實很大,司老太爺也很動心。
畢竟那可是天災級的資質,誰不想要呢。
但如今,他的背後是那位偉大的存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他感受到了腦海裏傳來的精神意念,微微動容:“我明白了,請再給我一晚上的時間考慮,我會給您一個答覆。”
“很好。”
軍師笑了笑,掛斷了電話。
蘇有夏冷哼一聲,轉身上車。
帶着車隊呼嘯而去。
司老太爺也重新坐回了駕駛座上,恭敬說道:“老闆,我回來了。”
顧見臨之前的神侍,其實倒也沒什麼太過尊貴的身份,而現如今控制了司家以後,彷彿一躍而上變成了什麼黑道大人物,而自己就彷彿是個教父。
他回憶着一些黑道電影裏的片段,不經意間抬起了右手,像是擼貓一樣撫摸着懷裏少女的長髮,淡淡說道:“剛纔說的婚約,到底是怎麼回事?”
司老太爺乾咳一聲,連忙說道:“是這樣的,畢竟爲了不讓人起疑,司家還是要堅定一下立場的,堅持指控月姬的背叛行爲,索要一些利益。否則的話,就這麼直接讓步,就太過明顯了,合作的姜家也會起疑。”
“軍師的意思是,讓我們放棄指控,讓月姬嫁入司家。”
他頓了頓:“這樣的話,司家就擁有了一個超級天才,代價是從此以後可能要跟姜家爲敵。但軍師說過,願意給我們提供一定的保護。”
顧見臨挑起眉毛,平靜問道:“你沒同意?”
司老太爺連忙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您的人,我哪配做主啊,最近就在瘋狂聯繫您,但您日理萬機,一直沒搭理我這個螻蟻。”
顧見臨繼續問道:“聯姻的對象呢?”
司老太爺乾咳一聲,解釋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大概就是被您取代的這位了,如果現在要同意這門婚事的話,那必然是由您代替。我們會抹掉真正的司行夜的記憶,從今天開始他就不配擁有這個名字和身份了。”
顧見臨沉思片刻,如今自己控制了整個司家,確實應該把那個姑娘接過來。
這樣一來,整個家族的資源都會傾斜於她。
而柳家那邊,依舊可以作爲她的盟友。
再加上蘇有夏所在的宗家,一下子六大家族裏就相當於結合了三家。
反正聯姻的對象是自己,也省得別人再打她的主意了。
“回去告訴軍師,同意這門婚事。”
他想了想:“有個條件,儘快讓月姬來見我。”
司老太爺心想果然,連忙說道:“一切如您所願,老闆。”
漆黑的夜幕下,勞斯萊斯呼嘯而去,背後跟着浩浩蕩蕩的車隊。
……
……
東京千代田區一處幽靜庭院裏,隨風灑落的櫻花在陽光下幾乎是透明的,紛紛揚揚的像是一場粉色的浪潮,落到清澈的池水裏,隨着漣漪盪漾。
顧見臨把昏迷的少女放在牀上,幫她蓋好了被子。
動作小心翼翼,生怕把她給弄醒了。
經過一整夜的長途跋涉,他們從橫濱來到了東京,從逃亡的苦命鴛鴦,搖身一變成了大家族的掌權者,藉助司家的影響力,暫時擺脫了追殺。
當然,這不代表危機已經解除了,只是暫時沒有那麼窘迫了而已。
畢竟司家也算不得多麼的強大。
而他們的對手卻是隱修會。
“睡死算了,沒用的東西。”
他嘆了口氣。
雲雀至今還沒有醒來的跡象,一個九階的燭陰神躺在身邊卻不能用,讓他一點安全感都沒有,要是再來個聖域級的殺手,他的心態都要爆炸了。
現在的問題是,他們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翻車了都得拉對方下水。
顧見臨也沒辦法,只能把她給帶在身邊養着,而且他活了十七年從來沒有伺候別人的經驗,除了在夢裏給老妖怪端茶送水捏腰捶腿之外。
現在倒好,剛學會的東西,就要學以致用了。
他把女孩子的日常起居用品都備齊了,放在這個房間裏。
確認沒有什麼遺漏以後,才退出了房間,關上房門。
“呼,真要命。”
他坐在庭院的榻榻米上,撫摸着臉上的黃金面具。
這是一件神話武裝,名爲幽魂面具。
擁有攝人心魄的效果,可以魅惑人類的精神,前提是要位階壓制。
或者把對手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