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還不錯,很放鬆。”
景辭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轉而望向店裏的少年和少女,笑了笑。
“看樣子,今天的一切都很順利。”
“是啊,確實很順利。”
槐蔭坐在輪椅上,神情似顯寂寞:“但我之前一直以爲,他今天會出現的,畢竟我一直不相信他死了。但如果他還活着,今晚他一定會出現的。”
他嘆了口氣:“真寂寞。”
……
……
黑色的瑪莎拉蒂,行駛在繁華的街區裏。
司機和老僕在前座上,大氣都不敢喘。
因爲車裏載的是一尊大神。
光是那種威嚴的氣度,就能壓得他們渾身冷汗,心跳和呼吸也在加速,惴惴不安。
太華端着手裏的涼茶,望着海邊明亮的燈塔,眼神睥睨又漠然。
她坐在真皮座椅上,卻彷彿有種端坐在皇位上的雍容和威嚴,眼角的一抹緋紅濃豔如血,嗓音冷硬:“今天陪着槐蔭的那個學生大鬧了一場,你滿意了?”
唐綾矜持地對着梳妝鏡打理自己的白色長髮,從化妝包裏取出口紅塗在脣瓣上。
她抬起凜然的美眸,心情似乎相當不錯:“當然,這纔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比在劍冢裏修行有意思多了。”
太華淡淡說道:“我可是命令過你,遠離那個孩子。”
唐綾扯了扯上衣,遮住圓潤的香肩和黑色的肩帶,懶散回應道:“每個家長都警告過孩子不要早戀,但沒有人會聽這些鬼話,您年輕的時候應該也不例外。”
敢用這種語氣跟總會長說話的人,墳頭的草都有丈許高了。
太華卻只是瞥了她一眼,嗤笑道:“你看上他了?最強天災的學生,十秒鐘掌握呼吸術,兩天學會麒麟禁咒,一個月的時間晉升三階。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誰配得上你,那也只有他一個人了。”
唐綾愣了很久,她很難想象這些匪夷所思的記錄,都來自那個沉默寡言的少年。
半晌,她認真問道:“怎麼,您同意?”
太華眼眸裏閃過一絲寒光:“你還真喜歡他?”
唐綾以手托腮,想了想:“喜歡還談不上,但至少不討厭,而且他是一個非常可靠的隊友,跟他在一起我很有安全感,也很刺激。”
太華冷哼一聲:“我看你是覺得,只要上了牀,你對白銀就沒用了。”
唐綾不說話了。
這倒是真的。
極雷並不只是普通的成長性神話武裝,它還有別的祕密。
而且必須要處子之血,才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因此當初她的曾祖父,也沒能完全繼承這把劍。
“越是被嚴厲管教的孩子,就越叛逆。”
太華冷冷說道:“你不討厭的人,這個世界上恐怕還沒幾個,四捨五入不就等於非他莫屬?還好那孩子生性冷淡,估計也看不上你。”
唐綾蹙眉:“嗯?”
她挺直的腰身,有點不服氣了。
她也是驕傲的女孩子。
這容貌,這身材。
憑什麼。
“如果你大晚上穿着睡衣跑到他的牀上去,他的第一反應十有八九是報警。”
太華感慨道:“年輕人真能作啊,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接班人,但現在你掌握進化之路的事情被公之於校热裟愠砷L到半神領域,必然就是天災。而天災不得掌權,又是我定下的規矩。槐蔭啊槐蔭,真是好算計。”
唐綾心情頗爲愉悅,這早就在她的預料之中了。
“呵。”
太華漠然地看着她:“有沒有一種可能,規矩是我定的。”
唐綾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也可以廢了這規矩。”
太華說道。
唐綾:“……”
“這纔是槐蔭的用意,你是我挑選的接班人,時至今日我也沒有放棄讓你代替萊茵的想法,畢竟你是這個世界上跟天人之楔契合度最高的人類,沒有之一。而且以你的天賦,集整個人類世界的資源,短時間一飛沖天也不無可能。”
太華漠然道:“槐蔭這是逼我站隊啊。”
唐綾冷着臉,一言不發。
“可惜你太意氣用事了,爲了你曾祖父的事情,非要趟這渾水。”
太華停頓了一下:“原本,審判庭也可以爲你所用的。”
唐綾知道總會長的意思。
審判庭跟她之間,本來沒有什麼衝突。
但今夜過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司機眼觀鼻鼻觀心,當做什麼都沒有聽到。
老僕卻接了一個電話,轉身恭敬說道:“總會長大人,張部長想見您。”
太華眯起眼睛,不說話。
唐綾冷冷問道:“哪個張部長?”
她有點耳熟。
“那個被你們殺死的張議員的兄長。”
太華嗤笑道:“我教了你十多年,全都教到狗肚子裏去了是吧?殺人,可以。但殺人之前要做什麼?殺人之後又該做什麼?”
她的嗓音越發的嚴厲,彷彿天雷滾滾。
唐綾俏臉略微蒼白,但還是強撐着,漠然說道:“殺人之前,需要調查清楚背景。殺人之後,要把一切可能來尋仇的人一起殺了,斬草除根。”
太華瞥了她一眼:“那你又是怎麼做的?”
唐綾想了想:“我忘了。”
“如果你不是我看着長大的,我現在真想一巴掌拍死你。還有萊茵和凜冬那兩個廢物,就連青和赤也該在小時候直接掐死。”
太華的美眸裏閃過恐怖的金色光芒,旋即收斂下來。
“罷了,就讓他們繼續鬥吧。”
她頓了頓:“一羣廢物。”
……
……
峯城洲際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奢華的大門從裏面打開。
美貌的女祕書們打開門,低頭露出深淵,恭敬說道:“幽冥大人,您回來了。”
幽冥赤裸着上半身,渾身淋漓着鮮血,虯結隆起的肌肉有節奏的舒緩。
血沿着肌肉的縫隙流淌,彷彿在岩石裏蔓延。
“去準備熱水。”
海拉渾身溼漉漉的,吩咐道:“幽冥大人需要沐浴。”
經歷過一場血戰,幽冥的身上也沒有什麼傷,畢竟是九階的燭陰神,雖然還沒有掌握進化之路,但到了他這個層次,想死都很難。
只不過,海拉陪伴了這位大人很多年,太瞭解他了。
幽冥的信仰,就是王。
今夜的戰鬥只是小事。
但重點在於,王留下的天譴,被破解了。
幽冥看似平靜,內心可能早已狂怒不已。
就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隨時都有可能發狂,毀掉整個城市。
啪的一聲。
浴室的房門關閉。
幽冥泡在溫熱的浴缸裏,一頭黑髮披散開來。
這一刻,始終面無表情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痛快啊,真期待你踏入半神領域的那一天。”
他的手探入虛空,取出了一本泛黃的古舊日記。
然後認真的翻開了夾着書籤的一頁。
“2022年5月4日,青之王破解天譴,進化者踏入歷史舞臺。”
王,還沒有輸。
第219章 爲什麼會心軟呢
雜貨鋪彷彿又回到了昔日的樣子。
槐蔭躺在躺椅上,悠然自得地欣賞着布倫希爾號上的戰鬥,看得不亦樂乎。
景辭則換了一身嶄新的西裝,給自己開了一瓶威士忌,眺望着遠處的沖天而起的火光,淡淡說道:“爲了一滴古神之血,真的連命都不要了。這羣人甚至連是誰創造的這滴古神之血都不確定,卻能把命都豁出去。”
“如果是被感染了,那就只能把一切希望都賭在古神之血上。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他們沒有進化的天賦,相比於失去自由,更害怕死亡。”
槐蔭笑道:“萬一那位至尊恰好在沉睡,那就是血賺啊。”
“萬人屠這個蠢貨的實力還不錯,如果他能忘記當年的那些事情,說不定還有機會進階聖域,但眼下看來,多半是有點懸了。”
“司家的這個老東西還是一如既往的討人厭,當年老二的死,有沒有他的一份?如果有的話,下次找個機會,給他點教訓。”
“老師,想弄死這個老東西還是有點難度的,雖然他的實力確實不怎麼樣,但逃命的本事放眼全世界,大概保三爭一。”
“這麼厲害嗎?相比於李青松,他倒是還算有點本事。”
“好一招龍血噴湧,配合殺戮領域,爐火純青。”
“司家的老東西作爲一個輔助途徑,倒也是一朵奇葩,這都能躲開?”
“咦,這是柳家的後人吧?這胖子也有點意思。”
隔着這麼遠的距離,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看清的。
反正顧見臨只能看到沖天而起的火光,感受到無數生命韻律的消失。
“還沒打完麼?”
他心情莫名的複雜,也不知道古神之血最後究竟花落誰家。
這個倒黴蛋……啊不對。
這個幸邇海降资菚钦l。
蘇有珠低頭瞥了一眼手機,幽幽說道:“今晚估計是打不完的,就算有人能奪下古神之血然後逃跑,也不代表日後會不會被暗殺。”
顧見臨挑眉:“三爺也在爭奪古神之血?這是圖什麼?”
“神侍。”
蘇有珠抬起美眸,認真說道:“雖然概率很低,但一旦創造出了神侍,那就極具研究價值。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人沒有天賦,卻依舊想要掌握進化之路的力量,尤其是黑暗世界裏的人。一個活的神侍,具有巨大的研究價值。”
她頓了頓:“當然,更多的人是想要活命,但他們一旦真的成爲了神侍,大概就會一頭扎進古神界裏躲起來,再也不會出來。”
“以太協會也是抱着這樣的打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