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在低語 第134章

作者:海棠灯

不過顧見臨心裏很清楚,自始至終都有一個神祕人在暗中保護他。

“你的名字。”

顧見臨忽然說道:“你不說,我就把你丟到海里去。”

那個小男孩咳出一口血沫,倔強說道:“你不會那麼做。”

然而沉默了一秒後,他卻忽然說道:“傅朝陽。”

顧見臨瞥了他一眼:“被誰打的?”

傅朝陽咳嗽兩聲,用虛弱的聲音說道:“有人想搶我錢。”

顧見臨挑起眉毛:“你剛纔,是不是在躲剛剛離開的那羣人?”

這一刻,傅朝陽沒說話,但驟然緊繃的身體,卻給了他答案。

顧見臨平靜問道:“你住哪?”

傅朝陽依舊死撐着不說話。

顧見臨沒耐心了,面無表情說道:“黑桃酒吧裏應該有魔術師,我可以找人來催眠你,你知道我打贏了鬥獸,拿到了一張金卡。”

傅朝陽依舊緊繃着身體,有氣無力說道:“走出這個巷子,港口旁邊有個工廠宿舍,在頂樓最裏面的那個房間,這是鑰匙……”

他從口袋裏摸索着,摸出幾張衛生紙和廣告卡,裏面夾着一個鑰匙。

顧見臨接過鑰匙,拎着這熊孩子,按照他給的路線找到了一個破破爛爛的宿舍樓,踩着鏽跡斑斑的鐵樓梯往上走,一直走到頂樓。

路過走廊的時候,他忽然掰開一塊碎石,又從裏面摸出一柄鑰匙。

“門有兩個,需要兩把鑰匙。”

傅朝陽說道。

顧見臨愣了一下,這小孩子還真的是很謹慎啊。

他來到走廊最深處的兩個房間,用兩把鑰匙打開了門。

門開了,屋子裏破破爛爛的,一張牀墊佔據了大部分的面積,上面的被褥倒是還算整潔,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個衣櫃,廚房裏的竈臺滿是油漬,廁所裏有個蹲坑,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電器,電閘都是關着的。

顧見臨簡單觀察了一番,忽然在牆上看到了一些並不完全重疊的手印。

“你就住在這?”

他淡淡問道。

傅朝陽說道:“對。”

顧見臨二話不說,直接走向那堵帶着手印的牆。

這時,傅朝陽面色大變,劇烈的掙紮起來。

只不過他被人揍得太狠了,根本就沒什麼力氣。

當然,哪怕是他沒被揍,也不可能在少年的手裏掙扎出來。

顧見臨直接把他扔到牀上,然後推開了那堵牆。

只聽沉悶的摩擦聲,石牆的門滑動到了後方,一間密室出現在視線裏。

這個密室是有電的,而且還亮着燈,風扇在慢悠悠的咦鳎虼丝諝鈦K不如何沉悶,這裏有一個書桌,還搭配着書架,數不清的文件堆徹在地上,牆上竟然掛着槍械和彈藥,以及匕首和苗刀之類的冷兵器。

一張峯城市的地圖掛在牆上,上面畫滿了紅線,大多標記在海域上。

一箇中年男人躺在牀上,渾滿臉都是冷汗,彷彿做了噩夢。

渾身抽搐着,彷彿極爲驚恐。

“這是誰?”

顧見臨冷冷問道:“你就只有這一次機會。”

另一張牀上,奄奄一息的傅朝陽低聲說道:“這是我養父。”

原來如此。

顧見臨明白了,一切都說得通了。

他走上前,看着那些散落的文件,忽然被其中的一張草稿紙吸引了視線。

“八月七日,我意識到了我中的蠱是失魂蠱,雖然老大提前告訴了我們,目標的真實身份極有可能是魘師,因此提前服用了抗性藥。但我們還是低估了蠱毒的強大。我的腦子已經開始出問題了,很多東西都不清了……”

“我不知道我現在該怎麼辦,好不容易從仙宮外圍逃出來,我的第一反應是聯繫上級。但不知爲何,等了一天都遲遲沒有迴音。”

“難道上級也出事了?我的戰友們也聯繫不到,守夜者部門裏怎麼可能出現這種情況?大家都是六階,不可能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死去,除非有內鬼!爲了執行這個祕密的潛伏工作,我在現實世界的身份已經被抹去了,現在我不能相信任何人,我只能躲到禁忌區裏。”

“對了,牧鋒。牧鋒應該還在峯城躲着,我忽然就知道他是怎麼失憶的了!失魂蠱,他當年一定也是中了失魂蠱!幕後黑手,就是這個魘師!”

“我必須要撐住,我要去找到牧鋒,老顧肯定跟他有聯繫,這是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第110章 顧見臨的小棉�

顧見臨看到這裏,右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守夜者!

躺在牀上的那個人竟然是守夜者,是老顧和牧叔的戰友!

萬萬沒想到,這次他居然意外找到了關於牧叔失憶的線索。

失魂蠱!

顧見臨無聲地攥緊了這份文件。

雖然還找不到給父親翻案的線索,但卻先找到了牧叔的。

只聽撲通一聲,傅朝陽從屋外的牀上掉下來,連滾帶爬的衝進房間,拾起牆上的一把鍊金手槍就對準了他,像是一頭小獸。

看得出來,作爲守夜者的養子,這孩子也接受過一定的訓練。

比如反偵察技術,或者是用槍的手法。

都是牀上的那個男人教的。

顧見臨看了他一眼,忽然沉默了一瞬間。

因爲他好像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以太協會,D級調查員,顧見臨。”

他摸出自己的手機,登錄了深空網絡:“你養父的文件裏寫的老顧,就是我父親。我父親跟你養父是同事,我不會傷害你們,否則你們早就死了。”

傅朝陽聞言,握着槍的手都在顫抖,大驚失色道:“椅子殺人魔?”

顧見臨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

這見鬼的外號怎麼連這個小屁孩都知道!

傅朝陽放下了手槍,眼神裏的警惕不再那麼濃郁了,板着臉說道:“在西港禁忌區裏,很多人都聽說過你。身爲犯下重罪的墮落者的兒子,卻依然選擇了加入了協會。以前也有很多類似於你這樣的人,但加入了協會以後要麼就是夾起尾巴做人,要麼就是被排擠到混不下去。”

顧見臨以手扶額:“是麼?”

其實他在以太協會之所以會被一部分人排擠,不是沒有原因。

首先,老顧是跟古神正面作戰過的人,這樣的人被意外污染的概率確實非常低,一般情況下就是自己經受不住力量的誘惑,自我墮落。

這點是經過研究確認的,古往今來有無數佐證,不太用槓。

其次是,老顧被認定爲血月屠戮事件的始作俑者。

最後,可能還把某些東西,留給了兒子。

三種情況結合起來,顧見臨成爲了以太協會里最極端的一個例子。

一般的墮落者家屬,還真不配跟他一個待遇。

傅朝陽小聲說道:“你是很少有敢直接叫板協會和審判庭的,聽說那些排擠你的都被你用椅子打爆了頭,隊長級和副隊長都沒有逃過你的魔椅。”

顧見臨面無表情說道:“換個話題,你養父叫什麼名字?”

傅朝陽這次倒是老老實實交代道:“傅青玄。”

顧見臨又問道:“你說他是你養父,那你親生父母呢?”

傅朝陽冷冷說道:“我沒有親生父母。”

顧見臨看着他,不說話。

傅朝陽跟對視片刻,最後還是撐不住了:“我父親是個灰色昇華者,他犯下過重罪,被協會追殺,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賬。我母親是個不潔者,缺錢想去東南亞養老。我八歲的時候意外覺醒,他們就把我給賣到西港來。這裏有老闆買下了我,準備等我長大點,選擇了傳承途徑以後,再讓我去黑雲城寨挖礦。”

他板着臉,冷冷說道:“後來我逃出來了,被我養父撿到。但是過了幾年,他有次出去執行任務回來,就變成了這幅模樣。”

顧見臨環顧四周,明白了。

本來這孩子是可以自己一個人離開的。

只是爲了保護躺在牀上的那個男人,所以才一個人在這裏苦苦堅持。

房間的垃圾桶裏有很多空蕩蕩的藥劑瓶。

看來是爲了給男人續命用的。

傅朝陽這個孩子很聰明,如果只是生存的話,難不倒他。

但他需要買藥劑,那就太需要錢了。

“所以你很早就想找我求救了吧?你只是不信任我而已。”

顧見臨又問道:“那爲什麼最後還要出現在我面前呢?”

剛纔這孩子,明顯還沒有衰弱到會從樓上掉下來的程度。

那是故意在他面前賣慘。

鬼心眼子可真多。

“因爲你是好人。”

傅朝陽低聲說道:“你跟那些人不一樣。”

顧見臨環顧着四周,看着這裏留下的那些痕跡,甚至還翻到了一個作業本,隨手打開瞥了一眼,上面除了一些加減乘除的簡單算式之外,竟然還有一行小字:“張濤永遠喜歡王小惠……嗯,原來你以前叫張濤啊。”

人在情竇初開的時候,如果喜歡上什麼人的話,都是很懵懂很愚蠢的。

比如把喜歡的人的名字寫在作業本上這種操作。

或許是因爲羞於做出行動,所以就把他寫下來。

覺得只要這樣,就能證明什麼。

“……”

傅朝陽若不是滿臉血污,此刻的臉色一定是漲紅的。

腳趾彷彿能把地面摳出三室一廳。

顧見臨甚至還在這張木桌上,看到了歪歪扭扭的兩個字。

——堅持。

字很醜,但刻得很深。

顧見臨似乎能看到這孩子咬牙切齒,流着眼淚刻字的樣子。

“爲什麼不自己逃走呢?”

他忽然說道。

傅朝陽看着他,一字一頓:“我不想成爲跟我親生父母一樣的人。”

這個曾經被拋棄的孩子,眼神裏滿是倔強。

顧見臨微微頷首:“我知道了。”

傅朝陽看着他,提醒說道:“當初我養父回來以後,就一直神神叨叨的,但是他一直在叮囑我一件事,血祭。他跟我說,如果他忘了,那我就一定要記得,要想盡一切辦法,把這件事告訴可靠的人。”

他說道:“我父親需要藥,你能不能……”

顧見臨沉默一秒:“我明白。”

這件事情事關重大,他必須立刻聯繫協會。

然而就在這時,深空網絡自動中斷了。

他皺眉,嘗試着撥通電話,卻信號卻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