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顧見臨淡淡說道:“這種程度的試探,還是算了吧。”
柳三爺哈哈大笑,居然也沒有流露出尷尬的表情,直接把兩位兔女郎召回來:“不錯不錯!警惕心很強,只有你這樣的人,才能在黑暗世界裏活下去。我也不多說廢話了,這個金卡就送給你了。”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純金的卡,直接扔了過去。
顧見臨一把接住,只見金卡上刻印着四個字。
——幽熒財團。
“在現實世界活不下去的人,往往都會逃到黑暗世界。有人是遭到了迫害,也有人是自作自受,還有的是有所圖郑珶o論是哪一種人,都會想要加入我們。因爲只要有我們的庇護,他們就不必再蒙面潛行,西躲東藏。”
柳三爺笑道:“我不知道顧先生是哪一種,但我希望你是第三類人。因爲只有這種人,才具備跟我們合作的資格,才能真正的……成爲我們的一員。”
顧見臨聽到這番話,微微挑眉。
這胖子的意思是,只要得到了他們的庇護,就不用再擔心協會的追殺。
“幽熒集團是黑暗世界裏的霸主,我們不滿以太協會制定的秩序,二百年來始終在跟他們抗衡,即便有時候簽訂和平條約,也會私下較勁。”
柳三爺說道:“畢竟我們也掌握力量,憑什麼聽他們的?古神族沉睡,人類就是地球的主宰,昇華者們永遠都是以力量而爲尊。你所看到的這個世界,實際上都是由那些世界暗面的家族勢力構建的。”
“通常而言,六階的巔峯就可以建立家族,到了聖域級基本就是人類世界的最高層了,在古代幾乎都擁有爵位和官職,而九階巔峯則是半神境界,則是秩序的統治者,就像你今天看到的,以太協會和幽熒集團。”
他感慨道:“再強一些的,那就是天災,往往都有自己的傳承,有的建立了皇朝,也有的開宗立派。這些古老的勢力,有些都傳承到了今天。”
“當然,現實世界裏的紛爭都是次要的,大家都是追尋古神族的蹤跡,在對抗古神族入侵的同時,尋求進化的契機,這是毋庸置疑的。”
柳三爺似有所指說道:“麒麟仙宮的現世,又是一次昇華者們瘋狂的大潮。現如今,以太協會的黎明作戰序列有一半人已經從黑雲城寨海底的入口進去了,配合歐米伽序列的天才種子,進行大規模的清掃。”
顧見臨一愣,沒想到這麼快,他對此都不知情。
想來也是,那種層次的戰鬥,明顯不是他這種新人應該參與的。
柳三爺眼眸閃過詭異的光,循循善誘:“但是,我們的手裏掌握着麒麟仙宮的另一個入口,以及一個哪怕是在以太協會,都算得上是機密的祕密。”
顧見臨遲疑片刻:“這種祕密,能隨便告訴我這種小角色?”
“當然可以,畢竟以太協會素來摳門,類似於這樣的消息不太會告訴下面的人。但在黑暗世界不同,這裏人多嘴碎,一切皆有可能。”
柳三爺大笑道:“看你這表情就知道你不知道,你猜猜兩千多年以前,燭龍尊者爲什麼會跟麒麟尊者在東海開戰?打到天崩地裂,維度破碎?”
顧見臨聽到這裏,眼瞳微微一縮:“爲什麼?”
柳三爺攤手:“具體我們也不知道,我們的考古專家不如協會的靠譜。”
顧見臨當場窒息,險些就要罵人了。
“但我們可以確定的是,燭龍尊者在兩千多年前確實出了某種問題,所以祂迫切的,甚至幾乎於瘋狂的,在尋找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而傳說中,麒麟尊者在東海,密肿乓淮误@天動地的祭祀。”
柳三爺攤手:“而燭龍尊者,則試圖篡奪這次祭祀的成果。”
顧見臨一愣,這種太古至尊之間的戰鬥,對他而言太過遙遠了。
哪怕他繼承了麒麟尊者的力量,聽起來也沒什麼實感。
“幽熒集團有一位昇華者,聲稱祖上是兩千年多年前東渡中私逃的童男童女的後代,他根據祖上遺留下來的古代文獻,從歷史的蛛絲馬跡裏,推敲出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柳三爺幽幽說道:“在麒麟仙宮裏,絕不止有麒麟尊者一位至尊留下的寶藏!因爲在那裏,還埋葬着燭龍尊者的傳承!”
彷彿一道驚雷在腦海裏炸開,顧見臨即便定力再強,也爲之動容了。
沒想到打個擂臺賽,居然還有這樣的收穫。
“別覺得我是在吹牛逼,我們集團裏有一位穿越到仙宮裏的昇華者,他聲稱在裏面遭遇了燭龍氏族的遠古先民!我們經過驗證以後,發現他沒有說謊,也就徹底證實了這種說法。”
柳三爺笑道:“歷朝歷代,都有人前往東海尋找麒麟仙宮的蹤跡,其中不乏有一些名留青史的大人物。你知道麼?燭龍尊者被尊稱爲至尊中的最強,但麒麟尊者的實力也絕對不容小覷,非常的可怕。”
“哪怕是在古之至尊中,祂都是極其危險恐怖的神祇,除了當初跟祂一同降臨的朱雀尊者以外,幾乎所有的至尊都想殺死祂。”
他頓了頓,語氣詭祕深邃:“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祂一定有着某種特殊的權柄,即便是同爲至尊的同類,也極其的忌憚祂。”
顧見臨表面上平靜至極,內心卻開始有點犯嘀咕了。
目前來說,他對麒麟權柄的瞭解還是太少了。
除了古神語和古神化,別的啥也不會。
“兩千年前的那場滅世之戰,那就是麒麟尊者和燭龍尊者爲了吞噬對方而設下的局。雖然結局是麒麟尊者被鎮殺,燭龍尊者笑到了最後。”
柳三爺說道:“但可以肯定的是,燭龍尊者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即便近兩千年來依舊在古神界和現實世界活躍,但祂的力量委實沒有古籍中所記載的巔峯時期強大了。你猜,有沒有一種可能,祂在麒麟仙宮裏留下了什麼?”
他鬼鬼祟祟說道:“否則,祂爲什麼要刻意留下這個陵墓呢?哪怕無法徹底殺死麒麟尊者,直接把祂放逐到維度亂流裏不好麼?”
顧見臨眼瞳閃爍,沒有說話。
“以太協會的目標是麒麟尊者,而我們的目標,是燭龍尊者的傳承。”
柳三爺說道:“是不是很誘人啊?”
顧見臨不得不承認,這讓他都有些心動和好奇。
“這就是你們給我準備的禮物?”
他問道。
“啊不不不,當然不是。”
柳三爺雙手抱胸,笑道:“我說過,我們不像以太協會那麼摳門。接下來我要送給你的,是嵐小姐親手打造的,堪稱藝術的鍊金武裝!”
話音剛落,玻璃窗驟然破碎,這個胖子的腦袋轟然炸開,鮮血噴濺出來。
彷彿一個碎了的西瓜。
顧見臨:“……”
那兩位兔女郎臉色一變,驟然望向窗外。
槍聲的轟鳴神滾蕩起來,彷彿震碎了夜色。
“又有刺客了。”
那個站在角落裏打哈欠的青年轉身就走,沒精打采說道:“霸王途徑的鷹眼配合霸氣的強化。唉,自從熱武器被髮明出來,霸王途徑是越來越恐怖了。”
“跟老闆說一聲,我去抓刺客了。”
說完他從窗戶裏一躍而下,消失在夜色裏。
這時,柳三爺的屍體顫抖起來,血肉從脖頸的恐怖創口裏蠕動增殖,無數血管和肌肉纖維迸射匯聚,竟是在短短一瞬間內重塑一顆腦袋。
“啊不好意思,出了一點小插曲。”
他笑道:“我們繼續。”
第106章 月姬,你好
顧見臨扭頭望向破碎的窗戶,海風從窗外灌入進來,夜色幽寂如死。
關於霸王途徑的優劣勢,他倒是有所耳聞。
在以太協會官方的資料裏,霸王途徑的競爭力從古至今都沒有掉下過前五,而到了近代有了熱武器的加持以後,就變得極度的恐怖。
低階的時候可能還展現不出來優勢。
而那種超高階的霸王,貌似真能做到八百里開外一槍爆掉鬼子的機槍手。
當然,更讓他感到詫異的是,這個死而復生的小眼睛胖子。
鬼知道這是什麼逆天的能力。
頭被打炸了還能原地復活。
“我是幽熒集團的六位股東之一,基本上每天都能遭到暗殺,都習慣了。如果以後你以後也混出名頭,遭到暗殺也是很正常的事。鍊金科技越是發達,這霸王途徑的殺手就越逆天。”
柳三爺跟個沒事人一樣,看着自己的這身西服,嘆息:“可惜我的衣服。”
兩位兔女郎對此也是視若無睹,起身走到房間角落的保險櫃裏,嫺熟地按了幾個數字鍵解鎖密碼,取出了一個鑲金邊的黑色金屬箱。
“這東西的名字叫做天邪鬼。對,就是以瀛洲風格來命名的武器,因爲它的核心是用古神種的心臟製作而成的,戾氣很重。一般人未必能駕馭得了,不過看你那股子狠勁,應該沒問題。”
柳三爺起身,笑眯眯說道:“這是作爲你從鬥獸谎Y走出來的獎勵。如果你想繼續在幽熒集團裏往上爬,可以用這張金卡來領取任務,賺取足夠多的積分。”
“屠夫聽說過麼?當年他也是靠着這張金卡,一步步爬上來的。”
他笑道:“如果想要獲得進入仙宮的資格,你可得多努力啊,年輕人。”
“我知道了。”
顧見臨平靜說道:“多謝三爺。”
柳三爺似乎很滿意,雙手背在了身後,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離開:“嗯,我還得去換身衣服,接待一個客人,談一筆大生意呢。你待會兒自己離開就是了,拿着金卡沒有人會攔你。”
說完,兩位兔女郎款款扭動腰肢,挽着他離開。
顧見臨面無表情地走出酒吧,沿途所經之處的保鏢們竟是紛紛對他俯首行禮。
看來候選者的地位確實很高。
有人默默注視着他的背影,眼神陰狠。
“朱老闆,就這麼看着他走了?”
野狗滿臉猙獰發狠的表情,嘶啞說道:“我辛辛苦苦打了一個月的拳賽,結果最後金卡卻被他給奪走了?我不能接受這個結果,他憑什麼奪走我的金卡?”
朱蘸敛谎陲椬约旱年幚浔砬椋浜咭宦暎骸敖鹂ㄖ挥幸粡垼粖Z走了也沒有辦法。但問題是,如果是死人,怎麼能享受金卡呢?我調查過了,這人沒什麼背景,找個機會給他下毒,把他弄死。”
野狗露出一抹冷笑:“明白了,老闆。”
忽然間,隱約的風從背後拂過,不經意間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宛若幽魂般的少女悄然消失無蹤。
他們回頭,什麼都沒看到。
……
……
當顧見臨拎着黑箱走出黑桃酒吧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四點了。
海港空蕩蕩的,潮聲在寂靜裏起落,黑色的大海一眼看不到盡頭,只有洶湧的海風在呼嘯,彷彿撕裂了陰暗的天穹,漫天碎雲裏灑落黯淡的天光。
路邊還有宿醉的醉漢,直勾勾的躺在路邊,身上的財務估計都被摸光了。
就在這時,他忽然看到了門口蹲着的小男孩。
那個小男孩身上髒兮兮的,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你又來幹什麼?”
顧見臨看到他,皺眉:“在這裏偷東西,可是會死的。”
小男孩卻盯着他,忽然說道:“你之前是在幫禿鷲叔叔解脫吧?”
顧見臨一愣,沒想到這個小傢伙看出來了。
“你沒拿錢,你也不太看得上金卡。”
小男孩認真說道:“你是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而且是個好人。”
顧見臨皺眉,這小孩子的觀察力還挺敏銳的。
小男孩忽然說了一串他聽不懂的語言。
顧見臨再次愣住了。
小男孩明顯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轉身說道:“你小心點,你奪走了唯一的金卡,黑暗世界裏肯定有人盯着你,他們會來殺你的。尤其是張老闆和朱老闆,他們是做港口的生意的,競爭非常激烈,急需要一張金卡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說完他就跑開了。
顧見臨盯着這個小男孩的背影,覺得很奇怪。
“老闆。”
書翁在酒吧門口等着他,湊過來說道:“您出來了。”
顧見臨嗯了一聲,瞥了他一眼:“鍾國慶和他女兒呢?”
書翁壓低聲音,嘆了口氣:“已經回店裏休息了,他們父女兩個就住在店裏,我剛剛跟過去的時候,還能聽到哭聲。那個禿鷲就是鍾國慶的大哥,他確實是因爲快要墮落了,纔過來打黑拳的,也是個可憐人啊。”
他頓了頓:“經過一番打聽,我懷疑禿鷲中了精神毒素。”
顧見臨皺起眉:“是麼?”
“我跟周圍人打聽過,禿鷲雖然已經產生了抗藥性,無法再用藥物來壓制畸變,但他昨天打拳的時候,還沒有淪落到快要畸變的程度。”
書翁連忙說道:“而野狗,他打了七場拳賽,有六場都是硬實力不如對手,但硬是靠拖把對面拖到畸變才取勝的,很難不讓人產生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