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他收回視線,輕聲說道:“謝謝。”
撲通一聲,他仰天倒地,永遠閉上了眼睛。
顧見臨低頭看着他,鮮血淋漓的右手,一片猩紅。
這一刻他意識到了一件事。
即便是墮落者,也是殘留着人性的。
並不是畸變過後,就徹底成爲了怪物。
真正區分是否墮落的,是內心。
酒吧裏鴉雀無聲。
轉折和反擊來的如此之快,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那一刻,全場響起了尖銳的哨音。
“贏了!挑戰者贏了!”
呆滯了幾秒以後,主持人很快就回過神來,興奮大叫:“這是兩個月來,第一次有挑戰者戰勝怪物!請爲我們勇敢的挑戰者,送上屬於他的……第一份獎品!”
轟隆。
鬥獸坏拇箝T被打開,主持人摟着一個兔女郎的腰走進來。
那個兔女郎手裏捧着一個餐盤,上面放着一疊厚厚的紅色鈔票。
“請拿走你的獎勵吧,挑戰者。”
主持人笑容滿面。
能殺死怪物的挑戰者,多半都是很有實力的。
說不定就會被哪位老闆看中,培養成爲新的拳王。
因此多巴結一下,總是好事。
“我聽說只要完成了鬥獸,就可以加入幽熒集團?”
主持人一愣,他懷裏的兔女郎也是明顯怔了怔:“是的,您會獲得您應有的獎勵。”
“好的,謝謝。”
顧見臨轉身就走。
自始至終,他都沒看這筆錢,哪怕一眼。
主持人和懷裏的兔女郎一愣,他們也是老江湖了,當即一把將那些錢撒在半空中,大聲說道:“各位,這是我們的新任候選者,送給你們的禮物!”
數不清的紅色鈔票散落在空中,在燈光下飄舞着。
嘩啦。
鈔票紛飛落下。
無數觀幸粨矶希_始了哄搶。
顧見臨卻看都不看一眼,逆着那些一擁而上的人流走過,轉身離去。
那些紅色鈔票如暴雨般從他的背後落下。
擂臺下的師徒早已經消失無蹤。
“有趣。”
看臺上,柳三爺笑眯眯說道。
黑簾後,嵐小姐評價道:“這個人對錢不感興趣,那是衝着幽熒集團來的。看得出來,他有野心有心氣,而不是野狗那種的垃圾。”
屠夫咋舌說道:“這個兄弟怎麼感覺有種說不出的氣質啊。”
月姬目送着少年的離去,一言不發。
黑桃酒吧的門口,鍾國慶最後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的親人倒下以後,不知道爲何有些如釋重負。
“好啊,走的痛痛快快的就好。”
他抱着懷裏的女兒,低聲說道:“總比被人當成怪物羞辱要強。”
鍾梨低着頭,輕輕嗯了一聲:“老闆真是個好人。”
……
……
二樓的看臺上是隻有黑暗世界的大人物們纔有資格佔據的位置。
因爲自古以來,高位者都喜歡向下俯瞰。
黑簾後,嵐小姐似乎嫣然一笑,頗爲愉悅說道:“看了兩個多月的比賽,也就今天有點看頭。月姬姐姐,你和屠夫怎麼看?”
屠夫撓了撓頭,扭頭望向老大。
月姬沉默片刻,輕聲說道:“很強。”
“月姬姐姐都這麼說麼?”
嵐小姐笑道:“那麼,結個善緣也不錯。三爺,他是什麼身份?”
柳三爺抬起手,立刻有保鏢把一臺平板電腦放在了他的手上。
“顧庭,十七歲,二階神司,來自天河藥業。”
他笑罵道:“看起來很不錯啊。”
嵐小姐似笑非笑說道:“我說的可不是這個。”
柳三爺挑眉,扭頭望去:“嗯?”
嵐小姐淡淡說道:“我是說他對錢似乎不是那麼感興趣啊,看起來挺有性格的。這種人要麼就是無慾無求,要麼就是所圖甚大。給他一張金卡試試吧。”
柳三爺嗯了一聲:“月……誒,屠夫,月姬小姐呢?”
看臺上,月姬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了。
只剩下屠夫摸着腦袋,說道:“不知道啊,您又不是不知道她是斬鬼途徑,神出鬼沒的也找不到,誰能知道她什麼時候走的。”
但是作爲長時間來的搭檔,這個莽夫看出了老大對那個少年的在意。
因爲整場比賽,月姬始終盯着那個少年,從未看過其他人。
柳三爺想了想:“行吧。”
“朱老闆,張老闆,今天的比賽結束了。”
他笑眯眯說道:“兩位還要留下喝點麼?”
張淼臉色難看至極,只是說了句還有事,就帶着野狗轉身走了。
反倒是朱眨髅髭A了比賽,臉色卻很難看,也匆匆告辭。
畢竟唯一的金卡已經送出去了。
這拳賽再打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柳三爺揹負雙手,宛若笑面佛般的臉上滿是遺憾的表情:“這拳賽辦的越來越沒意思了,我要的是能夠媲美以太協會歐米伽序列的天才。這些都是什麼玩意?這個叫顧庭的雖然還不錯,但跟我想要的比起來,差得遠呢。”
屠夫撓着頭:“三爺,那爲啥還要繼續辦拳賽?”
“你不懂,這是黑暗世界裏的傳統,因爲黑暗世界裏的第一位王,多年前就是打黑拳出來的。好吧,那個時候還不叫黑拳,應該叫鬥獸。”
柳三爺擺了擺手:“寧臣,去跟我見見新人。”
角落裏走出來一個昏昏欲睡的青年,睏倦說道:“好的,老闆。”
柳三爺忽然說道:“哦對了,去倉庫裏挑一件鍊金武裝過來。嗯……就拿嵐小姐打造的那種,咱們可不能跟協會一樣摳門。”
寧臣打了個哈欠:“哦,知道了。”
第105章 燭龍祕聞
顧見臨剛走下擂臺,所有人看到他的人都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在禁忌區里人命根本就不值錢,也不會有任何規則約束你不能殺人,因此在這裏誰的拳頭大誰就有道理,沒人願意招惹一個能徒手擊敗畸變者的狠人。
變臉變得可真快。
顧見臨還記得剛纔他們在臺下看着鬥獸的表情,分明就是把人和畸變者一起,看做成了牢谎Y掙扎求生的動物,滿是優越感。
彷彿一個鬥獸唬涂梢越o足他們安全感。
可當他從鬥獸谎Y活着出來以後,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卻變了。
有畏懼,有忌憚,有討好,有忐忑。
身份與地位的轉變是如此的突然。
你是否有具備尊嚴的資格,也完全取決於自身的實力。
這就是黑暗世界。
忽然有穿着黑色禮服的侍者迎了上來,微笑說道:“顧先生,柳三爺請您上樓一敘,並且有一份屬於您的禮物,要贈送給您。”
“好的。”
顧見臨微微頷首,他的目的達到了。
完成鬥獸,成爲幽熒集團的候選者。
以他的天賦而言,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那麼請吧。”
侍者帶着他一路走向二樓,進了一個單獨的客房裏。
房間裝修的倒是挺精緻的,分明只是一個黑市裏的地下酒吧,卻有種夜總會一樣的感覺,整體的裝修像是個水晶宮,淫靡奢華。
紅色的鬆軟沙發上,一個笑眯眯的胖子左右手分別抱着兩位兔女郎。
一個兔女郎負責給他喂酒,另一個兔女郎給他剝葡萄,喂進嘴裏。
角落裏還有個昏昏欲睡的青年,正在打着哈欠。
“喲,來了?”
柳三爺看到少年進來,眯成一條縫的眼睛閃過一絲異芒,笑着說道:“不錯不錯,今天的鬥獸我很滿意。小夥子有前途啊,雖然你的格鬥技巧很一般,或者說壓根就沒有。但超凡能力很紮實,最後撒錢的動作也很帥氣。”
他擺了擺手:“坐吧。”
顧見臨走進房間,面前就只有一把椅子,明顯是留給自己的。
他坐下,望向對面這個禁忌區的神祕老闆。
說句實話啊,哪怕是以他的側寫能力去分析,也沒什麼特殊的地方。
唯一的一點就是,眼睛特別小。
是他生平見過的,最小的。
“你可千萬別跟我說,敢不敢睜開眼睛說話。”
柳三爺挑眉:“我特麼已經睜到最大了啊。”
顧見臨陷入了沉思。
除非對方有讀心術,否則的話那就是每個人見到他,都會說這句話。
“去,陪陪客人。”
柳三爺拍了拍兩位兔女郎的屁股。
這兩位兔女郎嫵媚一笑,扭動着腰肢款款走過去。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匕首的寒芒閃過,驟然削斷了她們的一根頭髮。
“別動。”
顧見臨握着匕首,平靜說道:“坐回去。”
那兩位兔女郎對視一眼,美眸裏皆是閃過了一絲異芒。
因爲她們的雙手都放在背後,差一點兒就要摸到腰間的槍套了。
“雖然你們有經過特殊的訓練,但是眼神還是沒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