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閉嘴!”
嚴武紅着眼睛,像是一頭髮狂的公牛,憤怒大喝:“我打你?我打的就是你!打你總比你死了強!你告訴我你做了什麼?嗯?你居然派人去監視顧辭安的兒子,你是不是瘋了?你知道他的背後是什麼人麼?我是在救你的命!”
嚴夫人卻根本不領情,破口大罵道:“你個廢物,你連兒子都保不住,我的兩個寶貝兒子都死了!我侄女子晴也被污染了!你就在旁邊看着,你什麼都不做!你好歹也是一個五階的界王,你告訴我你有什麼用?”
啪!
又一個巴掌。
嚴夫人的左半邊臉也紅腫了起來。
“我廢物?你還有臉說我廢物?你這個蠢女人!你去死吧!”
嚴武暴躁說道:“來,我不攔着你!你去吧,反正你也是個四階的天師,你有本事你去找顧辭安的兒子去報仇,我看你怎麼死!那他媽的是青之王啊!青之王!那是天災!1899年的那個冬天,青之王和赤之王這對師兄弟差點把協會給滅了!這就是天災!”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就你每天跟我顯擺的廢物爹,在人家面前連提鞋都不配!別說青之王了,你知道人家的大徒弟是誰麼?”
他幾乎是咆哮着說道:“那是代號爲惡魔的景辭,隨時都可以晉升九階半神領域!”
“你看他道貌岸然溫文爾雅的樣子,是不是覺得很親切很好說話?我告訴你,被他掏出的心臟,怕不是能圍繞峯城半圈!”
最後的一句話,嚴武的聲音都在顫抖。
嚴夫人愣住了。
“你去吧,你去報仇,我不攔你!”
嚴武憤怒地指着妻子:“你說我是廢物,那你來啊?你叫你那個爹來啊?你以爲我不想爲嚴燁和嚴峯報仇?你以爲我不想麼?”
“你看看嚴家現在都變成什麼樣子了,我們的房子已經要被回收了,沒有人願意跟我們來往,我們被踢出了協會的超凡體系!這還算好的,陳伯均還沒來找我算賬呢!我現在四處求爺爺告姥姥,沒有人願意理我!”
他怒吼道:“在你風光的時候,所有人都來巴結你。在你落魄的時候,別人看你就像是看一坨屎!你還以爲你自己是嚴夫人?你連個屁都不是!”
嚴夫人的表情凝固。
“我告訴你,嚴家現在快完了,馬上就要變成野生的昇華者家族了,就連我們家的司機都辭職了,你還在這叫叫叫?有什麼用?”
嚴武冷着臉呵斥道:“我警告你,不要在背後再搞那些小動作了,兒子的仇我記着,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保住嚴家!趕緊把你孃家的人,都給我收回去!找死也不是這麼找的!”
說完,他憤怒地甩手離去:“審判庭不會善罷甘休的,所以你給我老實點。”
沙發上,嚴夫人紅着眼,握着手機的雙手顫抖着。
表情一寸寸的扭曲,一點點猙獰下來。
“那是我兒子啊,我兒子死了,我兒子死了……”
她喃喃自語:“我的兒子那麼高貴,憑什麼那羣不潔者還活着?這不公平,這不公平,我要報仇。我不管,我一定要報仇。”
嚴夫人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打開微信開始翻找閨蜜的聊天記錄。
雖然她們自詡爲峯城的貴族,但私下裏還是有不少的娛樂,比如偶爾一起去男公關俱樂部的時候,曾經遇到過一個很有門路的人,混跡於黑市。
那人據說跟一批墮落者有關係,而且還認識一個很強的殺手。
聽說那個殺手從半年前開始活躍,至今沒有失手過哪怕一次。
嚴夫人纔不會聽丈夫的鬼話。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她一定要爲自己的兒子報仇。
無論是花大價錢請墮落者幫忙,還是聯繫孃家的人脈。
找到了。
嚴夫人看着聊天記錄裏的那個名字,舔了舔嘴脣。
——屠夫。
……
……
暮光灑在古舊的雜貨鋪裏,門外的斑馬線上人潮洶湧,紅綠燈單調變化。
槐蔭坐在桌邊,拿勺子攪拌着南瓜粥,沉默不語。
景辭站在櫥櫃旁邊挑選紅酒,也沉默不語。
這種沉默保持了半個多小時,誰都沒說話。
因爲師徒二人,都有點受刺激。
“老師。”
景辭最終打破沉默,開了一瓶紅酒,低頭看着深紅色的酒液倒入玻璃杯裏,蕩起漣漪。
“都怪你,提前把我們的記錄告訴他幹什麼。”
槐蔭沒好氣說道:“這多沒面子?”
景辭面無表情說道:“我怎麼知道?”
槐蔭唉聲嘆氣:“這下倒好,以後鎮不住場子怎麼辦?”
景辭沒搭理他,那是老師要考慮的事情。
關他什麼事。
“今晚喫什麼?”
景辭隨口問道。
槐蔭幽幽說道:“先不急,待會兒還有人來。”
景辭似有所感的轉身,眺望着門外車水馬龍的長街:“審判庭的人來了?”
槐蔭淡淡笑道:“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去把電話拿過來,翻翻通訊錄。”
他忽然釋然了,笑道:“過幾天我要跟老朋友們敘敘舊,好好顯擺顯擺。那麼多年過去,終於到了我出氣的時候,這便是天道循環,風水輪流轉。那些老傢伙們,一個都別想跑。”
至於顯擺什麼,他們的心裏都清楚。
呼吸術是人類世界的瑰寶,從古至今能將其掌握的人屈指可數,能在十秒鐘的時間入定,縱貫整個歷史長河,這應該也是頭一回,當然值得炫耀。
景辭低頭啜飲着紅酒,有意無意說道:“老師,您還沒正式收他爲徒。”
“說得也對。”
槐蔭嘆息說道:“還需要再等一等啊。”
景辭平靜問道:“您想等什麼呢?”
“一個契機。”
槐蔭感慨說道:“現在還太早了,對他不太好,對我也不好。”
景辭笑道:“那麼您爲什麼還要我出手幫他?”
“勇於踐踏腐朽的人,就該得到命叩年p。”
槐蔭淡淡說道:“倘若命卟唤o,那我取代命呔褪橇恕!�
景辭沉思道:“那麼,當年您的犒賞呢?”
“我的犒賞?”
槐蔭笑道:“不知道。”
昏黃的暮光下,街邊的喧囂聲毫無徵兆的消弭,洶湧的車流凝固在街頭,車裏的人們表情各異,紅綠燈定格在閃爍交替的一剎那,就連風都不再呼嘯,世界靜謐。
只見有兩位披着月白色聖袍的人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街頭。
一者是白髮蒼蒼的少年,俊美無儔的面容,毫無情緒的眼神,彷彿活死人。
另一者是黑髮飄搖的女人,天生高傲冷漠的容顏,眸子裏泛着星辰,身段婀娜曼妙。
暮光把他們的背影拖得很長,在寂靜裏極具壓迫感。
這是審判庭的兩位聖者。
天晝。
行夜。
第82章 公主殿下的詫異
寂靜裏,響起洪鐘大呂般威嚴的聲音。
“槐蔭,你過界了。”
天晝的聲音漠然冰冷,彷彿整個長街都在顫動,虛空泛起漣漪:“你違反了《黑瑪門尼魂契》的天譴條約,總部現在需要對你進行問責。”
行夜抬起下巴,冷漠說道:“天災不得掌權,不得干預以太協會的內部事務,這是總會長所定下的鐵律。總部要求對黑雲城寨事件進行徹查,保留對前守夜者成員牧鋒等人的處置。”
槐蔭忽然啞然失笑。
景辭晃着杯中的紅酒,笑道:“這是總部的意思,還是審判庭的意思?”
如此輕蔑的態度,讓兩位聖者感到極度的不悅。
“並沒有區別。”
有那麼一瞬間,天穹驟然黯淡下來,烏雲滾滾遮蔽天日。
“你們是想調查黑雲城寨的事件麼?你們是想探究那個孩子的祕密吧?”
槐蔭淡淡說道:“那去就是了,我又沒有攔着你們,也沒把那個孩子藏在我這裏。至於牧鋒他們,你們儘管去抓,來我這裏說什麼呢?”
天晝和行夜兩位聖者的臉色都變得極爲難看,靈性在意識深處洶湧。
是啊,爲什麼要特意來這裏說一遍呢。
要做什麼,去做就好了。
原因只有一個。
那就是,不敢。
“回去告訴萊茵,少來這裏試探我。”
槐蔭笑眯眯說道:“你們這兩個新晉聖者,在審判庭裏混得也不如意吧?不然也不會沒人警告你們,上一個敢像你們這樣跟我說話的,墳頭的草都有丈許高了。”
景辭無奈搖頭,彷彿是覺得這兩個聖者不識趣。
世界黯淡下來。
天晝和行夜這兩位聖者忽然發現自己無法動彈了。
冷汗從額前流下,軀體微微顫動。
“今天算你們走撸倚那楹茫幌胍娧!�
槐蔭認真說道:“萊茵覺得用天譴就能制衡我,但其實我並不怎麼在意。那個小孩子是我看中的學生,我會適當的給他一些成長的壓力。但我不希望有太多的野狗,在他的面前亂吠。”
他抬了抬手。
景辭推着輪椅,帶着他走向前方。
兩位聖者被比作了野狗,這是巨大的羞辱。
他們卻無法反駁。
因爲他們發現,自己竟然無法開口說話了!
不僅如此!
甚至還喪失了對身體的一切掌控!
“這個世界如何,我並不在意。我本就是將死之人,哪管我死後洪水滔天?”
槐蔭漠然道:“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挺想把二百年前沒做完的事情,再做一遍。”
他抬起手,輕輕一拍!
轟!
這兩位來自審判庭的聖者被一巴掌轟飛,頃刻間彷彿墜入了時空的洪流裏,視線兩側的街景飛速的倒退,眼前的師徒也離越來越遠,倒退的速度快到彷彿要飛出天外!
世界如萬花筒般翻轉顛倒。
眼前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