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棠灯
顧見臨嗯了一聲,也沒多想什麼,警署的探員多了去了。
有幾個不認識的也很正常。
他拿起鑰匙和手機,關上了房門,跟着出了單元門。
小區外停着一輛白色的大小�
李長治坐進駕駛室,發動引擎:“繫好安全帶,現在我們去警署。”
顧見臨坐在後排上,非常配合。
“你們家就你一個人麼?”
李長治開着車匯入車流,隨口問道。
顧見臨挑眉:“沒有啊,怎麼了?”
“沒什麼,剛纔看你身上有幾根長頭髮,還有一股香水味。”
李長治笑道:“看你長得這麼帥,那是女朋友吧?”
“沒有,那是我妹妹。”
顧見臨搖了搖頭,他到現在都還沒談過戀愛呢。
“妹妹?親的?”
李長治又問道。
“不是,我媽媽改嫁了,那是她丈夫的女兒。”
顧見臨平靜說道:“我現在跟着我媽媽和她的現任丈夫一起生活。”
李長治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不容易啊,畢竟是在別人的家裏,等你再長大點,談戀愛結婚了該怎麼辦?我聽說你是一直跟着顧教授生活的。顧教授就沒考慮過你麼?他生前,也沒給你留套房子,或者存款什麼的?”
顧見臨繼續搖頭:“沒有。”
不知爲何,他總覺得這個探員話有點多,便嘗試着用了一下側寫,但沒有得到什麼有效的結果。
因爲現有的信息還不夠多,人格畫像很模糊,只看出了具體的年齡,而職業卻是個文員,在警署的職構裏,是個坐辦公室的。
之前在墓園遇到的人,都非常的簡單,特徵明顯。而眼前這個,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這樣啊。”
李長治點點頭,拐了個彎駛向高架橋。
這時,顧見臨忽然意識到,這不是去東海路警署的路,皺眉道:“這是去哪?”
李長治笑道:“哦,最近出了幾個比較離奇的案子,警署那邊都忙不過來的,我們去另一個分局,拿你父親的事故報告過來,你籤個字就可以了。”
顧見臨遲疑了一秒,也沒說什麼。
然而這時,他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來電顯示人,周探長。
他調低了音量,接通電話,沒說話。
“喂,小顧。我讓小張把車停在你們家樓下了,你可以下來了。”
顧見臨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望向駕駛座上的探員,脊背發涼。
在他的眼裏,這個探員的身影扭曲起來,彷彿幻覺一般。
下一刻,李長治眼神一狠,猛地踩下油門,車子在高架橋上轟然衝刺。
輪胎摩擦着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顧見臨瞳孔收縮。
這一刻,對方的人格畫像驟然清晰起來。
第8章 顧見臨的兇狠
東海路警署。
周澤聽着電話裏響起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宛若野獸的尖嘯般刺耳。
“滋滋,滋滋滋……”
突如其來的電流聲,似乎是信號中斷了。
“喂?小顧?人呢?”
他擺弄了一下手機,便掛掉以後又打了一個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最後只剩下了咚咚的忙音,他撓了撓頭髮,又連續打了幾個電話過去,卻都沒能打通,頓時感到有點納悶:“不對啊,這怎麼回事?”
片刻後,小張一個電話打過來,問道:“周隊,咋回事啊?我之前在樓下了等了十多分鐘,也沒見人過來。然後直接進去摁的門鈴,結果是小顧的妹妹開的門,小顧根本就不在家。我又問了問門衛,他說小顧一大早就被人給接走了。”
周澤愣住了,連忙大聲確認道:“什麼?被人給接走?”
作爲多年的老探長,他的心思還是很縝密的,那孩子從小到大都是說到做到的性格,只要答應了別人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好,絕不會放人鴿子。
尤其還是涉及到這麼嚴肅的事情,一定有什麼特殊原因。
再響起之前在電話裏,聽到的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嘯,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小張回答道:“對,被接走了。”
“小張,查一下他們那個小區的監控,立刻。”
周澤沉聲說道。
電話裏,小張明顯一愣,也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哦,好的。”
通話匆匆掛斷。
周澤放下手機,疲憊地靠在了椅背上,眼睛是通紅的,很久沒閤眼了。
他喝了杯咖啡,長舒了一口氣。
最近這半個月來,峯城一直都不怎麼太平。不知爲何,城市裏到處都有人莫名其妙的發瘋,有的來報警聲稱自己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還有人說自己被人綁到了一個古墓裏,跟一羣屍體躺在一起,更有甚至則表示親眼目睹了屍體復活。
並且那些人,都不約而同的表現出了一定程度的瘋狂和攻擊性。
因此必須需要警署的探員們來解決。
尤其是這兩天,這怪異的案件開始頻發起來,警署的人手嚴重不足。
好在近期,一批國際刑警路過峯城,聽說了這件麻煩事以後,竟然表示能夠無條件幫忙,這才讓原本瀕臨崩盤的局面穩定下來,不至於讓情況失控。
這時,一輛黑色寶馬停在了警署門口。
一個滿嘴胡言亂語的年輕人被押送着進來,嘴裏大喊着:“放開我,你們這羣大糉子!看小爺我一個大黑驢蹄子掄死你們!我告訴你,我們家世代供奉觀音菩薩,專門鎮殺你們這些孤魂野鬼,還敢動小爺我?看我一個大耳刮……嗚嗚!”
話還沒說完,他嘴裏就被塞進去一個蘋果。
只見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青年,死死按住這傢伙的肩膀,笑眯眯說道:“把嘴給我閉上,不然我會考慮直接從敲暈你,你可能得頭疼十天半個月。”
此人劍眉星目,五官立體端正,頭髮是黑色的,卻有一雙藍色的眼睛,明顯是一個混血兒,衣着考究高端,一股子高端精英的優雅氣質。
最顯眼的是,這傢伙的肩膀上竟然站着一隻綠色的鸚鵡!
開車的則是一個冷豔的女人,穿着黑西裝和白襯衣,束腰的包臀裙下是一雙裹着黑絲的長腿,踩着一雙高跟鞋,看樣子是個助理。
“陸警官,陳小姐。”
周澤放下咖啡杯:“又是一個失控的?”
陸子呈嗯了一聲,淡淡說道:“是啊,這貨的情緒失控得厲害,已經徹底六親不認了,剛纔在家裏還把他爸給打了,攻擊性很強。先給他關進去,待會兒留個檔案,等到心理醫生起牀了,給他做個心理輔導就沒事了。”
“小青啊,把他送進候審室待着去。”
他回頭吩咐了一下女助理:“小心着點,我當時進屋抓他的時候,這貨還躲在門後打算用擀麪杖偷襲我,要不是我反應快,差點就被他放倒了。”
這時,他肩膀上的鸚鵡陰陽怪氣道:“真服了這個老六!”
陸子呈扭頭呵斥道:“閉嘴!”
鸚鵡立刻不說話了。
陳青微微頷首,抓着那個年輕人的手銬,直接拎走。
周澤神色怪異,打量着這隻鸚鵡:“陸警官的寵物挺有個性啊。”
陸子呈尷尬一笑:“主要是養出感情了,不然早給它燉了。”
鸚鵡卻大喝一聲:“豎子爾敢!”
陸子呈眼角微微抽搐。
“這段時間辛苦了,如果不是你們,真是麻煩了。”
周澤不得不承認,這批國際刑警幫了太多忙了。
尤其是他們團隊的心理醫生,各個都神通廣大。
那些看似病入膏肓的,魔怔了一樣的患者,只要經過半個小時的心理治療,就能穩定下情緒,再配合藥物回家休息幾天,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都是小問題。”
陸子呈擺了擺手,輕鬆寫意。
忽然間,周澤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他按下接聽鍵,皺眉:“喂,什麼情況?”
電話裏,小張語速很快,慌張不已:“壞了周隊,出特麼大事了!監控裏顯示,小顧今天一大早就被一個穿着警服的傢伙給帶走了。但那根本不是我們的人,我壓根不認識那孫子,他們現在已經離開二十多分鐘了!”
周澤臉色大變,咬牙切齒道:“淦!車牌號看到了麼?”
“看到了。”
小張嚥了一下口水:“我剛纔已經找交警大隊幫忙追蹤了。”
“好,沿着監控給我查,我立刻出發。”
周澤掛掉電話就準備往外走,還抓起了自己的配槍,臉色陰沉至極。
多年的探員經驗告訴他,這件事絕不簡單。
有很大概率,這是有人蓄意的報復。
畢竟那是老顧的孩子。
老顧這些年幫助警署破了那麼多的大案,要說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只是這些年來有關他們一家的信息都被嚴格保密,所以才一直都沒出事。
按理來說,老顧一家信息泄密的可能性很小,但就怕萬一。
尤其是現在,那孩子已經被某個冒充探員的傢伙給帶走了,鬼知道會出什麼事!
決不能抱有僥倖心理。
“周探長,出什麼了事?”
陸子呈見他臉色這麼難看,好奇問道。
周澤猶豫了一下,用極短的語言把事情概括了一遍。
令人意外的是,這位身爲國際刑警的陸警官聞言以後,臉上的表情卻凝重起來。
“顧辭安教授的兒子?”
他皺着眉頭,罕見的嚴肅起來:“周探長,要不這事交給我們解決?”
……
……
高架橋下的綠蔭道旁,白色的大熊囃T诼愤叄呀浵ɑ鹆恕�
這才早上八點半,如此偏僻的一條路上,只有偶爾的大貨車呼嘯而過,響起轟隆隆的噪音,除此之外一點兒聲音都沒有,也不見半個人影。
李長治坐在駕駛座上,摩擦着手裏的一把槍,沉默不語。
“你不是警察。”
顧見臨坐在後排座上,輕聲說道:“你是誰?”
李長治從後視鏡上瞥了一眼這個少年,低聲笑道:“有意思,我是誰?”
他轉過身,拿着槍指着少年:“我是隨時都能夠要你命的人。”
顧見臨默默凝視着漆黑的槍口,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