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公子阿宝
很快,一個女生就跑了過來。
禮貌的叫了一聲“錢老師”,然後就站在邊上不說話了。
“這是單薇,叫她小薇就行。”張老師介紹說。
“單老師好。”錢宸和對方握了一下手。
一觸即收。
好名字,萬歲爺聽了都想死。
“她學了幾天,還是有些生澀,待會可能需要您幫忙指點一下,隨時打斷都沒事,今天都是現場伴奏。”
張老師給了錢宸最大的權力。
達者爲先,其他劇目還好說,單就《斑竹記》這一塊,錢宸絕對是大師級的。
更何況,錢宸所表現出來的唱腔、唱功,都非常不俗。
隨着昆笛響起,幕布拉開。
一場大戲正式上演。
《斑竹記》不算大戲,它一共才九折。
一折兩刻,唱完需要四個半小時。
比對《牡丹亭》五十五折,《鳴鳳記》四十一折,這個算非常簡單的了。
錢宸他們排練的是其中第二折《斑竹記·相知》,是娥皇女英回憶和舜帝一起的幸福生活。
也是這九折當中唯二不那麼哭哭啼啼的戲。
然而,這種不哭,並不代表着不悲,反而更加突出悲慼。
當年明宮裏上演這段。
太后妃子那是每場都哭的稀里嘩啦。
卻絲毫不影響她們反反覆覆的點。
在宮裏,有事沒事面露悲慼,都得找個理由,不是你想哭就能哭的。
聽戲是個不錯的藉口。
錢宸自己唱那自然是沒問題的,他主要是糾正單薇出現的各種問題。
這位據說比他還小三歲的姑娘確實有點東西。
畢竟多位名師教導。
是老一輩辛辛苦苦培養的傳承人。
但距離錢宸那差的不是一星半點,這種水平到了萬歲爺面前,都根本沒有上臺的機會。
唱唱停停。
系統也不提示他完成任務。
看來這種非公開的登臺根本不算他完成任務。
系統真是太煩人了。
要是能丟掉,丟掉就算了。
他根本不知道,臺下的那些老師們,都被他給驚成啥樣了。
一個古代人,和一個現代人。
他們放在一起,同樣去唱戲,那會發生什麼。
錢宸會覺得這裏的人好稚嫩。
這是爲了順應時代發展,把崑曲傳承下去,不得不做出的妥協。
而現在的人,他們會覺得錢宸身上的傳承好完整。
傳承是一件很奇怪的東西。
爲了生存,必須要剝去很多當時看起來不合時宜的東西。
這些被剝離的,自然也就消失了。
這其中,有些其實是精華。
剝離的時候顯得不合時宜,可到了現在,大家又從各種文獻的描述中產生無限神往。
可惜,找都找不回來了。
崑曲也是如此。
現在的錢宸,在臺下這些崑曲大師們眼中,簡直就是一個身上掛滿了禮物的聖誕樹。
如果數據化的表現一下。
那就是臺下這些人,腦袋上全是“經驗值+100”、“經驗值+50”……
收穫實在太大了。
反倒是臺上的單薇,她覺得腦袋要爆炸。
完全不是一個層面的生物。
這人看起來才比自己大幾歲啊。
怎麼會懂得這麼多。
歇一歇,練一練。
不能太着急,不然嗓子也受不了。
晚上睡個好覺。
第二天上午繼續。
單薇的表現還算不錯,不愧是千裏挑一的好苗子。
學習能力那最起碼是沒問題。
也算是能把《斑竹記·相知》這一折唱的很到位了。
都是錢宸教導有方。
臺下有的人已經打起了注意,是不是請這位小夥來客串一下戲曲學校的老師。
年齡小了一點沒關係。
畢竟三代的身份擺在那裏呢。
只要大師們認可,他完全可以成爲戲曲學校的客座講師。
週六中午,大夥一起喫了飯。
錢宸下午就不排練了。
好好休息,晚上正式登臺。
他跟劇團要了三張票,其中一張是基哥的,另外兩張是給遊本暢老爺子留的。
下午的時候,他和基哥一起去車站把遊本暢接到了酒店。
確定好週六登臺,他就打電話通知老爺子了。
俗話說,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
他揹着老爺子,自己找門路有了登臺的機會,這事不能瞞着。
瞞着就得罪人了。
坦然相告,有個朋友幫忙找到了機會。
遊本暢老爺子沒有怪罪。
說要來聽戲。
這不就順手安排上了嘛。
第69章 你獻醜,我獻花
“哈哈,沒能幫到你,我還一直難過呢,沒想到柳暗花明。”
老人家非常豁達,見到錢宸就拉着他哈哈笑。
兩人坐在後座,聊得非常開心。
如果錢宸啥也不說。
這事他最後才知道,他可能也不至於生氣,但是對於這樣兩面三刀的人,他會有多遠離多遠。
現在不一樣。
年輕人這事辦的是真利落。
越看越滿意。
“我看了蘭苑劇場的公告,說是有新劇目,該不會就是你唱的吧?”
遊本暢接到邀請,就看了一下蘭苑的劇目預告。
別看人家七八十了,其實非常新潮,網絡也是接觸的。
卻發現這個週末的蘭苑劇目表沒公佈。
只說週六有新劇目出現,敬請期待。
然後,他還發現週六的票已經是售罄狀態。
再聯想到錢宸說要週六登臺。
這個幾乎不可能的猜測,就突然變得八九不離十了。
“到時候獻醜,您可別笑話。”錢宸開玩笑。
“哈哈,你獻醜,我獻花。”
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非常的愉快。
開車的基哥爲之側目。
他最初印象裏的錢宸不是這樣的啊。
如果他早有這爲人處世的手段,早就嶄露頭角了,何至於去睡橋洞。
難道那個橋洞如此神奇?
感覺可以找個人把那橋洞承包下來,將來開個羣演成神培訓班。
傅佳是一個大學生。
她選擇金陵大學的原因,不是因爲考不上北清。
大概是因爲朱自清的那篇《槳聲燈影裏的秦淮河》吧。
來到這邊,她很快就愛上了這個城市。
齊梁詞賦,陳隋花柳,日日芳情迤逗。青衫偎倚,今番小杜揚州。
這是她聽到的第一句崑曲。
笙簫下畫樓,度清謳,迷離燈火如春晝。
從此以後就徹底愛上了。
朝天宮離金陵大學不算太遠,所以裏頭的蘭苑劇場也就成了她最愛去的地方。
每到週末的時候,她必然有一天會去聽幾折。
有同樣愛好的同學分享了這個週六有新劇目的消息。
等到她們想去搶票,竟然搶不到了。
傅佳很慶幸自己提前定好了票。
劇場打電話過來,說原定的曲目有變動,可以免費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