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9章

作者:雪儿格格

二十分鐘後,來到西餐廳,摸摸乾癟的錢包,周寧嘆息一聲。

一個服務員走過來,周寧說了訂好的位置,他被領到一個靠窗的卡座,服務員送來一杯檸檬水,微笑着說道:

“先生,您現在點餐嗎?”

周寧看了一眼時間17:50。

“我等人,一會兒人來了再點餐吧。”

服務員態度不錯,點點頭去招呼別人了,周寧看着窗外,這裏正好能看到門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等到18:40,照片上的姑娘程莉才邁着小碎步走進來,周寧肚子咕嚕嚕地叫,遲到四十分鐘,就不能打個電話,這優越感哪兒來的?

放下手腕,那姑娘已經被服務員領着過來。

與此同時,周寧上下打量了一下程莉,冷冷的表情忽略不計,就她從頭到腳這身行頭,至少五位數,當然還不算那個包,如若是真品,十幾萬有了。

就這樣的姑娘,周寧hold不住,也養不起,更沒感覺。

周寧站起身,將不滿壓下,朝程莉點點頭。

“你好。”

“你好。”

“先生點菜嗎?”

服務員緩解了尷尬,周寧接過菜單,遞給程莉,服務員又給周寧一份,看着每道菜的價格,周寧心裏一哆嗦。

草,失算了,這麼貴?

他沒急着說話,喝了一口水,緩緩翻動菜單,偷眼看了看程莉點菜的動作,就是隨意地指了指,服務員趕緊記下來。

“一份奶油蘑菇濃湯,一份5A級法式鵝肝配松露醬,一份檸檬香煎三文魚,一份法式魚子醬拼盤,一份經典墨西哥塔可,一份惠靈頓牛排。不過小姐,您二位喫不了這麼多?”

周寧有些傻眼,隨着服務員的複述,他不斷翻動菜單,看到每道菜的價格,額頭上已經有些見汗。

這是要喫窮哥?

他看向程莉,不過是個相親,這麼點菜真的有些過分,不想來或者不感冒直說,別互相傷害,不對別傷害他的錢包啊!

“惠靈頓牛排要七分熟,就這些吧,你喫什麼自己點。”

程莉將菜單還給服務員,周寧一擺手,來了火氣。

“我不喫。”

服務員見情況不對,趕緊走了,周寧盯着程莉直接說道:

“我想我們還是長話短說,畢竟大家不認識,今天就是過來見個面,互相瞭解一下。”

程莉似乎沒有感受到周寧語氣中的不滿,喝了一口檸檬水,微微抿脣點頭。

“嗯,我知道你是警察,叫周寧,26歲,雖然比我大,還算能接受。”

周寧搖搖頭。

“不準確。”

程莉一怔,抬頭看向周寧,一臉的不解,等待着周寧的解釋。

“我是法醫,天天擺弄屍體那種,你還想跟我繼續聊,或者繼續喫飯嗎?”

程莉臉色瞬間白了,抬手捂住嘴,周寧站起身,微微欠身。

“好了,你的表情我已經收到答案了,咱們沒繼續談的必要,你慢用我先行一步。”

程莉捂着嘴,似乎還乾嘔了一聲,不過見周寧已經起身要出去,她慌忙起身跺着腳喊道:

“喂,你怎麼這麼沒有風度,不買單就走?”

周寧已經走到門口,從錢包裏面抽出一張五十的鈔票,忍者心疼遞給服務員,臉上表情儘量做到淡然。

“抱歉,我沒點餐,這是檸檬水的錢,或者……可以當做小費。”

說完,周寧頭也不回的走了,順手將手機關機,任憑程莉站在門口叫囂,哼着歌消失在路口。

……

PS:

【1】交通肇事罪量刑標準:根據刑法第133條的規定,對交通肇事罪規定了三個不同的刑級(量刑檔次):

犯交通肇事罪的,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咻斦厥箩崽右莼蛘哂衅渌貏e惡劣情節的,處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緻人死亡的,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判到15年的佔少數)。

在本案中可參照,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傷,負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責任,併爲逃避法律追究逃離事故現場,以交通肇事罪定罪處罰:

【2】幫助毀滅、僞造證據罪:《刑法》第三百零七條第二款幫助當事人毀滅、僞造證據,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司法工作人員犯前兩款罪的,從重處罰。

第十三章 來活兒了

2010年10月28日星期四

周寧一早來到辦公室,戴着耳機哼着歌,心情不錯地打掃辦公室,拖把擦到門口的時候,一隻皮鞋踩在拖把上。

順着鞋,抬頭看過去,徐達遠瞪着眼看向周寧。

周寧趕緊摘下耳機,陪着笑臉問好,畢竟自己昨天就那麼走了,估計那個程莉會回去告狀吧!

“徐大早!”

“早個屁!”

周寧一縮脖子。

徐達遠邁步進了辦公室,地上踩出好幾個黑腳印,周寧也不敢說啥,將拖把放在門口,將房門關上,等待着徐達遠的爆發。

“爲啥不開機?”

周寧一怔,這纔想起來,昨晚關機後壓根沒開,趕緊摸出來手機打開,他有些心虛地偷偷看向徐達遠。

徐達遠白他一眼。

“趕緊拎着勘察箱,跟我出現場,你的私事兒之後再說。”

一聽有活兒,周寧頓時來了精神。

抓了警服外套,拿着自己的勘察箱和相機,想想抓起一個碩大的揹包,這裏面是他按照現場勘查重新準備的東西,不知道能不能用上,但是帶着總歸是有備無患,趕緊跟着徐達遠出了辦公室。

要是平時,周寧一定跟着一句,徐大啥案子啊?

可現在他是不敢,衝下二樓,下方已經有兩輛警車等着,趙新利坐在駕駛位上,呲牙朝着周寧笑。

“趕緊上車,小周法醫聽說你去相親了?”

周寧瞥了一眼,坐在後面的徐達遠,竄上副駕駛,朝着趙新利,又是瞪眼,又是咬牙切齒。

趙新利雖然有點兒憨,但絕對不是傻子,他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趕緊掛擋,打開警燈,伴隨着警笛的呼嘯,一腳油竄了出去。

周寧老老實實坐着,徐達遠咳了一聲。

“今早7:10九上溝村有人報案,在村東劉旺財家發現兩具屍體,一男一女,女人吊死在房樑上,鐵山派出所過去看了,房門裏面鎖着,現場沒敢破壞,就第一時間趕緊聯繫了我們。”

周寧不斷點頭,不過稍微琢磨了一下,驚恐地抬起頭。

“男性死者沒說狀況?再者,他們沒開門就看出來是屍體,那就是死狀很慘,或者……已經高腐,成了巨人觀【1】?”

徐達遠笑了,白了周寧一眼。

“一早,有鄰居去他們家借獨輪車,院子虛掩着,見房門鎖着,趴窗看到房樑上的女人還有地上的男性屍體,趕緊報警了。

男性死者趴在血泊中,頭朝着門口,褲子沒穿,身上都是蛆蟲和蒼蠅,不用進去也知道死的透透的,所以就乾脆沒撬門。

女性死者是劉旺財的媳婦朱美鳳,32歲,劉旺財常年在工地打工不在家,根據報案鄰居所說,這個朱美鳳家經常有陌生男子逗留,村裏風言風語不少。”

周寧緩緩點頭,村裏就這樣,誰家有個小寡婦或者留守的女人,尤其是稍微有點兒姿色,關於她的編排少不了,一切不能主觀帶入,還要勘察後再說。

“行了,正事兒說完了,你小子說說吧,怎麼相個親,喫飯的時候還能逃單跑了,讓你二嬸被埋怨了一晚上,還學會關機了是吧,無論處不處,晚上給人家姑娘將錢送去。”

原本還想着案子,周寧一聽這個調調,他可不幹了,梗梗着脖子,側身看向後排的徐達遠,說道:

“我不去,那個程莉坑我,她可不是什麼正經人,要不然我能跑,還手機關機!”

徐達遠一怔。

“說說咋回事兒。”

周寧這回沒隱瞞,一五一十將昨晚發生的事兒都說了,從遲到開始,到那身十幾萬的穿搭,甚至服務員攔着程莉不讓出來的動作,都沒落下。

講述完周寧彷彿脫了力,靠在副駕駛的椅子上,趙新利全程忍着笑,時不時還偷偷看周寧一眼。

“經過就是這樣,不信徐大可以調凱華西餐廳的監控,看看我說謊沒有,我粗略算了一下,就那六個菜,按照標價加在一起四千多,這還沒算服務費,我沒錢!”

徐達遠抿緊脣,這樣的結果超出他的預期,直接撥通了一個電話,跟那人聊了起來。

“喂,我,問你個事兒……”

周寧側耳聽了聽內容,沒想到這人是凱華西餐廳的老闆,似乎這事兒他知道。

徐達遠嗯了兩聲,掛斷電話,發了一個短信,隨後又撥通一個電話。

這回周寧沒努力去聽,既然已經證明他所說的話,老老實實聽着就行,反正覺得憤憤不平的又不止他一個。

電話響鈴後接通,讓周寧沒想到的是,徐達遠竟然用的是免提。

“我刑警隊的徐達遠。”

對方顯然愣了一下,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與程莉有幾分相似,尤其是語氣。

“我當時誰,徐大啊怎麼着,你親自當說客,想替這青年出頭是吧!我跟你說,這事兒到哪兒去說,我們都佔理,就這樣的青年,讓我家大曼兒跟他處都不成。

告訴他將5000元錢抓緊給我送來,不然我就報案,說他詐騙,看看他是不是想丟了鐵飯碗,哼不識好歹的東西!”

女人宛若機關槍一樣的話語,充斥在車廂內,徐達遠的臉瞬間黑了。

“想報警,現在就去打電話,我已經調取了監控,也找了西餐廳的人瞭解情況,程莉到餐廳還沒開始自我介紹,上來就點了四千多的菜品。

周寧走了,就是不想追究這個事兒,你女兒也沒讓上菜,隨後就離開了,開口就要5000元,難道你是想敲詐嗎?

我告訴你,這個數額已經構成敲詐勒索罪,屬於敲詐勒索公私財物,數額較大的情況,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並處或者單處罰金。”

徐達遠的炮轟,讓周寧舒心了很多,對面的女人沒想到徐達遠能這樣說,愣了好一陣,才說道:

“你少嚇唬我,不處就不處,我這不是生氣才口不擇言的,行了我不跟你叨叨,想告我,就讓他去告,我看看最後誰丟人!”

說完,電話掛斷,徐達遠再撥過去,那邊已經關機。

周寧趕緊回頭,看向徐達遠。

“徐大,咱不跟她置氣了,我這不是跑的快,沒被坑到!”

徐達遠白了周寧一眼,隨後仰頭笑了起來。

“臭小子,算你跑的快,這樣的貨色要成爲你丈母孃,那你二嬸兒能悔死,行了不處也是好事兒。”

趙新利使勁兒抿着脣,肩膀一抖一抖的,徐達遠朝他後脖子就是一巴掌。

“你少看熱鬧,好好開你的車,你跟周寧同歲,還比他大幾個月,學歷不如他,長相不如他,體重倒是快有他兩個沉,你還有啥資格笑?”

趙新利瞬間苦瓜臉,看看周寧抱怨道:

“我是池魚啊,說周寧相親的事兒,怎麼還捎帶上我了?”

周寧歉意地看向趙新利,趙新利眨眨眼,腳下踩着油門的腳不斷加重,車子快速飛馳起來。

二十多分鐘後,來到九上溝村外。

不是路途多遠,而是海邊的路正在重新鋪設,而進村的路直接被截斷,有一個大土堆橫在路上,如若開車進去,就要壓旁邊的農田。

見鐵山派出所的車也停在這裏,周寧他們都下了車。

徐達遠擺手,所有人跟着爬過土堆朝村裏走,他留了一個人,去找修路的施工方,別的不說這土堆至少的弄開個豁口,畢竟還有兩具屍體,這得送回解剖室的。

趙新利幫着周寧拎勘察箱,周寧揹着大包,脖子上掛着相機,一腥俗哌M村子,不用細問,朝着人最多的位置過去,一個黑門的院子出現在眼前。

周寧跟着徐達遠和趙新利,直接掀起警戒線進入,其餘的人,在外圍疏散羣小�

院子裏人不少,水泥硬化的院子還算整潔,徐達遠跟現場的警察打招呼,同時朝周寧揚揚下巴。

“小周法醫,去看看現場,我們是破門,還是破窗。”

周寧一頓,不是因爲徐達遠的話,而是走到距離主屋三四米的距離,鼻端就飄來了一陣陣臭味,他身上的汗毛瞬間豎起來。

草,這是屍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