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你小子也挺八卦,告訴你吧,她叫孫文萱也是衛校的學生,跟蘇曼麗是同班同學,她父親就在麗華集團。
至於其他,不審也能猜個七七八八,小年輕爭風喫醋,這是想要傍上楊宇飛,覺得蘇曼麗礙眼,就不知道兇器是否能這麼順利找到了。”
周寧眨眨眼,想到皮包上的小洞。
“來了再說,姑娘在喜歡的人面前,總想維持自己的形象。”
就在此時,窗外傳來車門砰砰的聲音,朝樓下探頭望去,幾個人將孫文萱帶來了,那姑娘不斷哭着,柔柔弱弱地喊着:
“爲什麼抓我?我犯了什麼罪?”
徐達遠抓着指紋比對報告,朝周寧指了指門口,隨後走了。
周寧長吁一口氣,見到劉法醫桌子上有半包蘇煙,摸出來一隻點燃,他煙癮不大,開始只是抽着玩兒,可這會兒他真的需要一點兒精神放鬆。
從昨天早晨到現在,二十四個小時,真的是驚心動魄,可以說比他從前活過的二十六年都要精彩。
樓下的聲音逐漸消失,直到煙抽完了,辦公室的門再度打開。
小劉探頭,朝着周寧擺手。
“小周法醫,徐大讓我叫你過去,查看嫌疑人的隨身攜帶物。”
周寧點點頭,戴好口罩手套帽子,拎着勘察箱和相機,跟隨小劉走到一樓的審訊室,這裏他是第一次下來,門口還帶着密碼鎖。
打開門牆壁上軟包的藍色壁貼,與那個鐵椅子十分顯眼。
孫文萱坐在椅子上,胸口不斷起伏,臉上的淚痕沒幹,不過沒說話。
徐大隻是擺擺手,周寧走到徐大的桌子前,上面擺着那個皮包,看牌子就知道價格昂貴。
“查查她的皮包,已經確定這是她的個人物品。”
周寧知道,這句話是說給孫文萱聽的,不過孫文萱掙扎地說道。
“我的包很貴,你們不要亂動!”
這句話很無力,周寧舉起皮包,看向下方的小洞,先拍了一張外部照片,隨後打開皮包內部是黑色的針織內襯,用手電筒照亮,這才發現了內部的那個破損處。
這裏明顯發硬,不用猜也知道,這是血跡浸染的痕跡,周寧再度拍照,隨後將裏面的東西倒出來,雙手上下捏着皮包,搜索到最底部的位置,一個長條形痕跡顯現。
周寧頓住動作,形態上就知道這是兇器,再度打開皮包,撕開皮包側面的一個拉鍊,一把綠色塑料把手的一字口螺絲刀,出現在眼前。
螺絲刀上還算乾淨,不過把手和金屬桿兒的縫隙間能看到血跡。
真不知道該誇這個孫文萱聰明還是傻,帶走兇器讓警察調查陷入僵局是對的,可這玩意不早點兒處理,留着過年?
不用吩咐,小劉已經舉着一個物證袋湊過來。
周寧沒急,將螺絲刀把手上採了指紋,非常清晰的一個拇指印,拿起徐大桌子上給孫文萱的指紋採樣,都不用上比對系統,指紋完全符合,一個角角都不缺。
隨後將螺絲刀丟在裏面,皮包外面洞口用拭子採樣,隨後剪了一塊內側對應部位的針織物,都裝起來這纔看向徐達遠。
“徐大采完樣了,螺絲刀上的指紋是孫文萱的,只是血跡化驗速度很快,三小時就能出結果,不過兇器的長度寬度,與蘇曼麗的致死傷的傷口痕跡吻合。”
徐達遠點點頭,臉上都是賞識的神色,這句話對於孫文萱來說,那就是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畢竟所有希望都破滅了。
楊麗華能力保兒子,但她算什麼?
避嫌還來不及,至少孫文萱的出現,讓她兒子少了一個殺人的罪名。
周寧拎着東西出來,呼出一口氣,看看劉勇。
“徐大的吩咐聽到了吧,你送我去縣醫院?”
劉勇點點頭。
“走,我剛拿駕照,隊裏有車。”
二人歡歡喜喜上車,一路疾馳來到縣醫院,趙新利已經等在門前,畢竟周寧對這裏的程序不熟,路上已經聯繫過。
看到晃晃悠悠下車的周寧,趙新利趕緊走到近前,一把將周寧的手臂扶住,接過物證箱子。
“這是咋了?”
小劉一臉尷尬,抓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
“就是……就是小周法醫有點兒暈車,沒事兒!”
周寧搖搖頭,拍拍胸口緩解一些直起身子。
“拉黑他,這貨開車要命,路上開的一陣快一陣慢,跟搖搖車似得,越是路口越是加速,左竄右繞的,我可是坐船八級風都不暈的人!”
趙新利呲牙笑了,朝着小劉就是一腳。
“你小子活膩了,小周法醫現在金貴着呢,技術不行就去練,別出來丟人現眼,你們在這裏等着我去送樣。”
小劉趕緊過來扶着周寧,趙新利連跑帶顛兒的進了縣醫院東側的樓。
周寧喝了點兒水,拍拍小劉。
“行了緩過來了,劉勇你先回去吧,我等着結果出來,跟趙新利再一起回去。”
劉勇沒廢話,開車就逃了。
周寧在縣醫院門口的超市買了一些水果,還有一箱牛奶。
趙新利此時也出來了,看到他手中的東西,自然明白他要去幹啥,看了一眼手錶。
“第一批的化驗快出來了,檢驗的人說,只是比對血速度很快,我跟你去看看劉法醫吧。”
二人直接去了骨外,劉法醫故意板着臉,不過他媳婦的態度比上一次好了許多,人情世故方面周寧一貫很得體。
劉法醫問了案子進展,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有了結果,雖然還需要等化驗,可法醫的工作基本算是結束了,要知道這可是殺人案,把他激動的不行。
直到趙新利接到化驗出來的電話,二人才起身告辭,劉法醫的媳婦親自送周寧他們出來。
拿到化驗結果,二人快速回到法醫辦公室,徐達遠坐在辦公桌前等着。
路上週寧已經看過結果,大熊嚿系膬煞菅E、螺絲刀、皮包、內襯,就是死者蘇曼麗的,將報告交給徐達遠。
周寧好奇地問道:
“徐大孫文萱交代了?”
徐達遠點點頭,嘆息一聲吐出一個菸圈。
“嗯,她承認是她刺傷的蘇曼麗。”
看着徐達遠的樣子,趙新利都發現了不對勁。
“頭兒咋了,嫌疑人承認了不是挺好,我們這就可以結案啦!”
徐達遠白了一眼。
“你懂個屁,孫文萱雖然承認是她刺傷蘇曼麗的,但那是受楊宇飛的指使,楊宇飛覺得蘇曼麗跟誰都有一腿,所以設計了這次賽車。”
周寧和趙新利互望一眼,都愣在原地。
第十二章 小費
案子結了。
孫文萱的話,無法得到證實,畢竟她拿不出相關的證據。
聽徐達遠說,事發三天後,孫文萱的父親被麗華集團開除,孫文萱的結局,不用說都能猜到,畢竟致死傷是她刺的。
蘇曼麗的屍體,蘇父領走火化了。
周寧問過徐達遠,楊宇飛和王福浩會怎麼判,徐達遠開始還在搪塞,說這玩意是法院的事兒,啥時候輪到咱們說的算了。
架不住周寧的墨跡,徐達遠才說,楊宇飛咬死自己撞的是動物,撞人逃逸即便說自己沒看到,也造成了撞人事實,交通肇事罪【1】是逃不過的,怎麼判,這個至少按照三年以上七年以內來參照。
至於王福浩,如若往上算那就是幫助毀滅、僞造證據罪【2】,這個量刑比較寬泛,按照情節輕重,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
2010年10月27日
劉法醫依舊沒來,周寧恢復了看書混日子的生活。
唯一的區別,就是早上上班的時候,遇到隊裏的刑警都主動跟周寧打招呼。
開始幾天,周寧極不適應,不過他知道,這也是變相對他的認可。
當然,晚上依舊被案例折磨,尤其是答錯有懲罰,身上就跟觸電一樣的酸爽,從第一天的百分之百被懲罰,到現在的百分之六十,他已經非常知足。
喝着茶,周寧手中的書也看到最後一頁,仰着頭一臉的意猶未盡,瞥了一眼牆上的鐘表,時間已經指向5:10,看來今天又要混過去了。
周寧站起身,伸個懶腰,門一響徐達遠推門走了進來。
如此突然的開門,周寧伸懶腰的動作戛然而止,脖子有些閃到,揉着脖子看向帶着笑的徐達遠。
“徐大咋了這麼笑?有案子?”
周寧下意識朝着公事兒上想,可看着徐達遠的樣子也不像。
“好事兒。”
“啥好事兒?”
徐達遠一臉神祕,直接坐在椅子上,翹着二郎腿,叼着煙朝着周寧揚揚下巴。
周寧笑了,走過去幫着他點着,徐達遠這才幽幽說道:
“9.17案得到市局的表彰了,對你個人有個獎勵,不過這事兒慢,年底能下來就不錯了,畢竟咱們月底要撤縣改區了,很多都要調整,到時候要請客。”
一聽,周寧明白了,這是有獎金,他有些意外。
“就我一個人有?”
“都有,不過你的是特批的多點兒。”
“謝謝領導。”
徐達遠擺擺手,似乎這個事兒不是重點,周寧趕緊給徐達遠倒了一杯茶,隨後坐在他對面。
“徐大您有啥話直說,我這心裏有點兒沒底,這個開場白的高度,讓我有點慌。”
徐達遠仰頭笑了,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之前跟你說過,市裏的琴島大學我有個朋友,是化學系的博士姓盧,今天去市裏的時候,我跟他說了你的那個想法,他非常感興趣。
他讓你寫一篇論文,最好包含試驗步驟還有相關依據,你給他發過去,試驗如若涉及什麼設備他來準備,即便他操作也沒問題,只有一個要求,在你後面署個名,咋樣?”
周寧點點頭,這事兒他自己幹不了,如若能有論文發表,還是與這樣的教授合作,這篇論文的身價也上升很多,畢竟還涉及到刊登的問題,這都是錢啊!
“當然沒問題,我一沒設備,二沒資源,就這麼一個想法,署名這是必須的。”
徐達遠點點頭,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周寧。
“行了,你們自己聯繫吧,我這中間傳話,腦仁兒疼,畢竟你說的和他說的我都不懂,難爲我肚子裏這點兒墨水兒了,公事兒說完,咱說正事兒吧!”
周寧一怔,這是攢了多少事兒,一股腦都砸過來,不過看着徐達遠的表情,他總覺得似乎有什麼是自己忽略的。
徐達遠看着周寧臉上的表情,自顧自地樂了。
“慫啥,好事兒!你二叔周向華之前找過我,你們家的事兒我多少知道一些,他是真的替你操心,讓我給你介紹個對象,說你讀書這麼多年,一個紙條都沒收到過,這方面有些不開竅。”
周寧一聽急了。
“徐大,我二叔是瞎操心,他總怕對不起我爸,可他把我照顧的太好了,找對象這事兒不是想要就能有的,我健康着呢,慢慢碰就行。”
徐達遠一擺手。
“二十六不小了,我在你這年紀孩子都生了,少給我找藉口,你二叔就怕你不去,所以讓我跟你說的,這是政治任務,必須去。”
說着,掏出手機給周寧發了一條短信,上面是一個地址還有一個電話,隨後從口袋裏面找到一張照片,推到周寧面前。
一個穿着西服的姑娘,人長得很秀氣,看着溫溫柔柔。
“她叫程莉,是個小學老師,23歲,跟你年齡正合適,她媽跟你二嬸是同事,想在警隊找個正式編的,我覺得你倆看着很合適,見見沒毛病,趕緊收拾一下去吧!”
周寧看了一眼身上白襯衣,蹭一下站起身。
“今晚?這太倉促了,我這……”
“廢話少說,趕緊出發,怪不得你二叔說,他要說你絕對不去,你咋地想造反?”
周寧蔫兒了,見到他的表現,徐達遠滿意地點點頭。
“你不用打扮,本來長得就好,行了出發吧,別遲到!”
徐達遠推門走了,周寧嘆息一聲,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地點,無奈地抓着照片,裝在包裏出了門。
時間約的是六點,地點在凱華西餐廳,算是縣裏爲數不多有情調的地方,看時間來得及,他朝着那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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