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我打過電話,不過這個上面的聯繫電話是於美麗母親的,據說再婚一年了,這次找的這個丈夫是自己談的,婚後很幸福,至於張光磊的事兒,不希望能打擾她。”
徐達遠一挑眉,這個倒是沒啥毛病,畢竟前妻嘛,銷聲匿跡不出來詐屍纔是最好的前任。
“新找的丈夫叫什麼?”
小曾翻了一下筆記本,看這個動作,顯然他是問了的,片刻抬起頭說道:
“現任丈夫叫孫滿青。”
“孫滿青?”
周寧和大趙異口同聲喊了出來,二人驚訝地互望着,這個名字剛剛被大趙嘲笑過,怎麼可能忘記,徐達遠看到二人的反映還有什麼不明白,顯然二人都認識,可他什麼都不知道,徐達遠看着着急,敲敲桌子。
“別驚訝,趕緊說,這個孫滿青你們認識?”
“車禍現場,張光磊後面那輛牧馬人的車主也因車禍死亡,這個人就叫孫滿青,剛剛孫滿青的家屬還在技術處的樓下吵架,我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但是一方是孫滿青現任妻子,另一方是他前妻、前丈人和兒子。”
徐達遠愣了一下,他也被這個結果弄的有些發矇。
“這麼巧的嗎?”
大趙點點頭。
“說出去都沒人信,看來孫滿青的車禍也要重新進行調查了。”
徐達遠趕緊安排人,去技術處的院子,於美麗和孫滿青的前妻他們自然要過來錄口供,包括所有的時間線都需要覈實。
徐達遠看向周寧,朝他一擺手。
“周小周說說你的發現。”
周寧將手中的報告打開,大趙幫着將一摞照片分發下去。
“這些是現場勘查和車輛拆解前的照片,死者左耳後顳骨上有一處打擊傷,身上也有多處撞擊造成的損傷,只是面部因爲路燈杆的多次撞擊,導致大面積粉碎性骨折,這個需要等實驗室動畫還原。
另外,死者的食道、胃部、腸道,都有不同程度的粘膜損傷,剝脫、出血、粘膜損傷,看起來像消化道系統的癌症,不過並沒有發現什麼實質性的病竈。
這一點讓我們很意外,因此胃內容物還有器官做了採樣,具體是否有中毒,或者別的因素影響,化驗出來就能夠判斷。
我們給出的判斷是,死者遭受外傷,在被迫或者自願的情況下,被人刻意僞裝成自殺的狀態,僞裝車禍的人,對海邊霧氣很熟悉。
還熟悉京口區的道路情況,知道灕江西路和江山南路附近都在建設,沒有商鋪,而且八點半之前這裏不堵車,能通過濃霧掩飾,快速離開現場,只是……”
“只是什麼?”
周寧搖搖頭,這個回來路上他都想了很久,也沒有想明白。
“只是我不知道他們用什麼方法,讓張光磊失去意識後,車子還能夠高速行駛,精準地裝到路燈杆,直接造成車毀人亡,當然要是後面的車輛,故意頂着前車,去撞路燈杆,那就是不一樣的性質了。”
小曾在一側緊着搖頭,將筆記本合上,認真地說道:
“水利局走訪這一圈,雖然都說跟張光磊不算熟悉,這人平時也很少去參加什麼同事張羅的聚會,但對這個人的評價還行,而且據他們所說,他跟於美麗是和平分手。
倆人覺得過不下去,一商量就去辦了離婚手續,於美麗要給他房子,他都沒要,自己拉着行李箱當時就搬宿舍住了,至於他現在的房子,還是單位破格給他分的福利房,雖然也花錢但比市面上的便宜了不少。”
小曾說得很雜,不過能聽出來,水利局裏面的人,對張光磊的評價還行,至於最開始對小曾的回答,估計也是不希望被捲進案子裏面來。
徐達遠抬眼看看語速都加快的小曾,顯然這小子帶着情緒了。
“哦,零七年離婚到現在單身,沒女朋友?”
第一百三十五章 咳血
小曾尷尬地搖搖頭。
“我問了,張光磊的同事說,這是私生活,他們很少打聽。”
徐達遠沉聲,大趙在一旁踢了小曾一腳,聲音不大提示道:
“這是推辭的話,小曾你有女朋友沒?”
小曾搖搖頭。
“沒女朋友,天天累成狗,我哪兒有空去談戀愛相親啊。”
大趙點着頭,揚揚眉毛。
“看,這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咱認識不過個把月,我問一句你也會說,他們工作好多年,關係不好也會知曉這些,畢竟一個單位的人,還有個人情往來,難不成他張光磊從來沒隨過份子?”
隊裏一個年齡稍大的警察,看着大趙點頭,這人他們認識叫陶振山,算是刑警一大隊的老人,不過上次小龍山的案子時,他請了喪假沒在。
“趙痕檢說得在理,這個無需關係多好也能知道,要麼死者是沒有固定異性朋友,要麼就是無法對外公佈,甚至是羞於啓齒的那種關係。”
徐達遠點點頭,看看陶振山。
“振山你也回來了,就再跑一趟,去水利局瞭解一下情況,這個張光磊老家不在這裏,總不能一個朋友都沒有,仔細調查一下,尤其是他的社會關係、私生活方面。”
陶振山說了一句好的,會議室的門正好被推開,小劉帶人走了進來。
“徐隊我們回來了。”
徐達遠擺擺手,高興地示意他們都坐下。
“正好,說說你們去死者家有什麼發現嗎?”
小劉臉上表情不輕鬆,朝着一個小警察示意,將一些照片放到大屏幕上,顯然這是死者家中的情況。
“通過戶籍登機信息,我們找到死者家,畢竟死者車上,沒有發現任何身份信息和鑰匙之類的東西,我們走訪了一下,確認他就在這裏居住,當時樓下幾戶都在聯繫死者,說是樓上一直漏水。
我們趕緊找開鎖人員打開房門,一進去房間內到處都是水,我們進去檢查才發現,在洗手間裏面,馬桶後面的入戶管道被人拆開,金屬軟管上有扳手留下的齒痕,我們將水閥關閉。
房間內的水已經過腳踝,隨着房門打開都朝着樓道流出去,我們取了樣,現場經過仔細勘察,沒有找到遺書、證件、貴重物品,甚至死者的衣物也就三五件,看起來他不在這裏常住。”
“就是說沒有收穫?問了鄰居?”
徐達遠說話毫不客氣,完全沒有說小劉是女人就委婉一些,小劉臉上有些掛不住,不過還是趕緊解釋道:
“問了,一樓的大姨是他們樓的樓長,對各家比較瞭解,說張光磊是個不大在家住的人,畢竟水利局上班,總是往水庫、堤壩、防洪點去跑,一個月就在家住十天八天。
我問大姨,張光磊一個人在家住,還是說偶爾帶人回來住?那大姨說,好像一個人吧,我就追問了一句,沒有女人跟着過來?
大姨說,有過不過晚上沒看清,就見張光磊一晃進去,後面跟着一個滿頭大波浪的女人,臉沒看清就知道那大波浪女人個子不是很高,比張光磊矮一頭,不過總共沒看到幾次,不知道作不作數。
哦對了,那個大姨說,張光磊最近一年多一直咳嗽,回家上樓都要歇兩歇,一次性上四樓是上不去的,人也喘的厲害,聽着嗓子像拉風匣一樣,時不時咳嗽就吐兩口,還用紙包着,她看到過一次,好像是咳血。”
周寧一聽,手撐着桌子,朝前挪了挪。
“什麼時候的事?我說咳血,是什麼時間發現的?”
小劉趕緊翻找記錄,查看了一番,趕緊將筆記本推到周寧面前。
“大姨說,去年端午節就看他咳嗽,八月節家裏來客人,站在單元門口送人的時候,看到張光磊咳血的,他兒子還讓她當心點兒,這別是什麼傳染病。”
周寧眉頭緊蹙,消化道都浸潤成那個樣子,到處都是潰瘍面和出血點,這又一年多的咳血癥狀,肺部沒發現有器質性的改變啊,難道自己的解剖不夠仔細?
想到這裏,周寧微微搖頭,解剖是非常仔細的,肺部也已經切開,在各個葉都取了樣,他直接起身,摸出電話來到走廊,撥通了崔科長的電話。
“崔大姐,我周寧。”
“嗯,說!”
電話對面的崔莉莉更是直接,不過這樣的開場白,反倒讓周寧非常舒服。
“是這樣,剛剛孫高鐵送檢的死者器官樣本中,需要給我做一下CA125、癌胚抗原CEA、鱗狀細胞癌抗原SCC。”
電話對面的崔莉莉顯然是愣了愣,然後有些不解地說道:
“你懷疑死者有癌症,而且是已經多器官轉移那種?”
周寧點點頭。
“嗯,死者消化道上中下能看到的位置,都有潰瘍和浸潤面出血點,可是我沒有找到實質性病竈,這個就很讓人疑惑。
一般要達到這個狀態,至少是癌症晚期了,可內臟完全沒有病變的痕跡,尤其是死者肺部,都沒有吸菸的變色和煙油沉積,當然這三項做完,要是沒有發現,崔姐還要幫我做一下毒物排查。”
“懂了,先排除癌症,然後查毒物,我要是先查毒物不是也行,這個更快。”
周寧一愣,不過釋然地笑了,其實什麼順序倒是無所謂,畢竟樣本都送過去了,還是要崔莉莉說的算。
“崔姐你看着做,什麼順序都行。”
電話掛斷,都沒有再見之類的客套,周寧快速回到會議室,此時徐達遠已經開始分配工作。
“行了,那就分配一下工作,剛剛說了振山負責調查張光磊的私生活,別管什麼監控,還是單位關係近的人,給我查仔細了,尤其是女朋友,這個是重中之重。
另外他回家的時間,跟小曾在水利局調查的結果對一下,我覺得工作不至於這麼忙,小劉不是查到那個樓長大姨了,仔細在周邊問問,尤其門衛保安之類的,一起出入的人是誰,那個‘大波浪’明天我要知道她的信息。
小曾明天去移動公司,將張光磊的手機信息調出來,短信通話甚至還有什麼彩信,給我一個一個打回去,對照出時間線來,還有那個前妻於美麗,她現任丈夫的車禍,是否是意外?
這個周小周去跟龐主任聯繫一下,看看那邊的屍檢結果,要是有必要,你幫我重新看一下屍體,你那邊化驗結果出來,第一時間告訴我,還有車輛內過一遍,看看有沒有不明指紋的殘留。
當然,那個孫滿青的兒子也不要忘記,這小子多大年紀了?”
大趙湊上前一些,畢竟他看熱鬧聽得最全面,周寧都沒注意這些細節的東西。
“那小子16歲,叫孫延年,跟個老學究一樣的名字,據說學習不好,所有科裏面,除了體育最高分沒過40,這次投奔他父親從郾城過來,重新在琴島102中讀的高一,據說是於美麗給找的人,領導你不會懷疑這個孩子吧?”
徐達遠一瞪眼,大趙趕緊縮縮脖子,躲到小曾後面,小曾掐了大趙一把,二人小動作讓徐達遠哼了一聲。
“少給我廢話,我懷疑所有人,但是一切要看證據,一個大活人,不能就這麼啥都不留下朝着路燈杆撞過去,要是想自殺,方法多了去了,如此僞裝成交通事故,還想騙保不成?”
說完這句話,徐達遠也頓了頓。
“忘記這茬了,振山你辛苦一下,帶人去查一下這個張光磊的車輛保險單,看看受益人是誰,他的房產什麼的,是否在他自己的名下?”
第一百三十六章 看不清司機的臉
翌日,周寧快步來到檢驗科,還沒推門進去,崔莉莉就打開門。
“崔大姐早!”
“來的夠早的,結果出來了,CA125、癌胚抗原CEA、鱗狀細胞癌抗原SCC都沒有發現,不過毒物反應裏面有些特別,這個你自己看看。”
說着,崔莉莉將報告丟入周寧的懷中,他快速瀏覽了一遍,看完周寧已經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化驗出物質爲:香豆素類和茚滿二酮類。
隨後列舉了一大串可能存在該種毒素的商品名藥物,殺鼠靈、殺鼠迷、大隆、溴敵隆、殺它仗、敵鼠鈉鹽、氯敵鼠,周寧稍微想了一下。
“崔姐死者體內的毒素含量並不高,你的意思是,他被長時間投毒,原本這個藥物具有延緩性,一般是在服用後一週左右發病,那也就可以解釋,消化道和支氣管出血的症狀了。”
“去年做過一個案子的化驗,當時用的就是溴敵隆,這種殺鼠劑還是比較容易獲取,那個兇手就是從養豬場偷的藥物。”
周寧朝崔莉莉感激地笑了笑,雖然崔莉莉表面很冷,也不苟言笑,但化驗上面的事兒,從來不掉鏈子。
“多謝崔大姐了,對了這個優盤給你,我一個老師出國前專門研究毒物方面的化驗和檢測,算是有些心得,這個是前些天他發給我的,都是國際上比較先進的一些化驗方法和比對手段。”
崔莉莉一頓,伸手接過優盤。
“多謝,我回去看看。”
周寧沒多停留,直接離開,其實優盤裏面裝着的東西,都是他憑藉記憶,將系統中學習的毒物分析整理出來,畢竟是2022出版的,終歸是比現在要更先進的一些檢驗和比對方法。
周寧快步來到刑警一大隊,會議室的門大敞四開着,裏面坐着好幾個人,煙霧繚繞的,一湊近呼吸都覺得受阻。
不過桌子上的幾個病例袋子,引起了周寧的注意,徐達遠朝着周寧擺擺手。
“進來坐,發現什麼了?”
周寧倒是沒客氣,去打開會議室的窗戶,這纔回到桌子前,將一摞報告放在徐達遠面前。
“死者車輛內進行了二次勘察,除了死者的指紋外,沒有發現第二個人的指紋,準確來說除了車門、方向盤、檔杆、安全帶頭這四處,就沒有發現指紋,車輛內部被仔細清理過。”
徐達遠一怔,這個消息雖然沒有實質性發現,但說明兇手或者是策劃這一切的人,具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知道留下指紋會引起懷疑。
“很厲害啊?還有什麼發現嗎?”
周寧沒回答,反倒是打開了桌子上的所有病例袋子,上面有各大醫院的名字,拍片子就會給這樣塑料或者牛皮紙製的袋子,每個上面都寫着張光磊的名字,顯然張光磊一直覺得自己有病,而且病得很重。
“這是死者家裏找到的?藏在什麼地方了?”
小劉笑了笑,這姑娘嘴快。
“當時光顧着關水閥了,搜查的不仔細,這些東西就掛在次臥門後面,被一些衣物和掛曆擋着,所以沒有發現。”
周寧此時已經將各種詳鄷贸鰜恚戳艘槐椋颊咧髟V都是在2010年2月開始出現流鼻血、頭疼、肚子疼、咳血、偶爾便血、脫髮,經過各種檢查,並未發現什麼器質性病變。
當然後面是各大醫院的詳啵瑑热荽笸‘悾械尼t生給開了影響神經保護胃腸粘膜的藥物,還有鎮咳舒緩平滑肌的藥物,甚至有個醫生建議他去看一下心理科。
周寧放下這些詳鄷瑢⒒瀳蟾娣旁谛爝_遠面前。
“看來,死者發現自己的身體異常了,剛剛檢驗結果出來了,死者心內血和臟器中均含有香豆素類和茚滿二酮類物質,不過累積量並不是很多。
哦,忘了介紹,這個藥是一種抗凝血類滅鼠藥,比如殺鼠靈、大隆,是一種慢性中毒表現的毒物,一般服用後六七天才起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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