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多重性格?”
徐達遠打了那人一巴掌,朝着周寧擺擺手。
“你咋說,咱們咋辦,我不管他是不是什麼多重性格,能認真交代就行,不過何善存要是知道,是你提議讓他過來的,恐怕會追着你打,真的是交友不慎啊!”
周寧身形一頓,罵名不差這一個了。
第九十九章 走開,走開!
“周小周你出來!”
何善存在走廊的喊聲很大,周寧一縮脖子,徐達遠呲牙笑着戳戳周寧的手臂。
“人來了,你還不露面?”
周寧白他一眼,推門出去,朝着何善存擺手,此時何善存拎着一個辕熛洌崦娓艂�男醫生,他趕緊擺手,一隻手指放在脣邊,示意何善存別吆喝。
“趕緊過來,咱們裏面說。”
何善存晃悠着走到周寧面前,那個男醫生也跟着,周寧拽着人進了房間,徐達遠在裏面坐着,沒起身就這樣看着,見人被拉進來擺了擺手。
“我可什麼都沒說!”
周寧將二人拽到單層玻璃窗面前,指着審訊室內說道:
“這人是崔廣臨。”
何善存一怔,挑眉似乎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祕密。
“就是你那個準妹夫?”
“呸,什麼準妹夫?”
周寧壓低聲音,將這兩天的事兒說了。
還簡單透露了一下,此人有可能是那個紅衣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何善存驚訝的半天嘴都合不上。
當然關於多重性格方面,周寧沒多說,畢竟這個只是猜測,還要進一步觀察才能判斷。
“怪不得讓我們過來,不過DNA都檢測完了,還有必要體檢嗎?”
“不是體檢,是查體,讓他心理防線攻破,人沒了衣服的遮擋,他最大的祕密擺在人前,能激發他的情緒,不過需要稍微等一下,他母親馬上到。”
小警察已經搬來椅子,讓二人坐下,還貼心的遞上兩杯茶。
醫院雖然見慣了生離死別,可這樣的事兒還是第一次接觸,何善存也沒了之前的憤怒,饒有興趣地跟徐達遠聊了起來,雖不至於瞎打聽,可看熱鬧的成分居多。
不多時,何春陽過來了。
“崔家父母過來了,領導你要單獨見見嗎?”
徐達遠站起身,徑直走了出去,何善存湊到周寧耳邊。
“他自幼不在父母身邊,在父母眼中,他是另外一個樣子,我想他身體的問題,都沒跟父母說過,畢竟靠自己考了優秀的大學,畢業後又憑自己的能力進了一中,還成了化學教研組的組長,又當着班主任,這就是一般人眼中別人家的孩子。”
“我明白了,你這是要刺激他一下,然後讓我們過去給他檢查,如此一來再淡定的人,也很難淡定,嘖嘖嘖犯事兒落到警察手裏,真的是沒好!”
何善存不斷感慨着,隨後繼續說道。
“也虧着小雨是你妹妹,這要換個人,被害了都不知道咋回事,真夠讓人後怕的。”
周寧點點頭,他現在就是這個感受,此時隔壁的審訊室門開了,那個接替何春陽宣教的警察停下了說話。
徐達遠帶着崔父崔母走了進去,被銬在椅子上的崔廣臨,原本還淡然地盯着門口的地面,看清來人,他繃緊了身體,用力掙扎了一下,惡狠狠地看向徐達遠。
“警察都這麼辦案的?找不到證據,就開始帶我父母過來,你們是想幹什麼?”
啪的一聲,徐達遠拍在桌子上,聲音相當的大,崔父崔母本就緊張,被這樣一嚇,差點兒摔倒,二人哆哆嗦嗦地看向崔廣臨。
“老大你到底幹了什麼啊,人家警察沒對我們怎麼樣,只是帶過來問問哪天跟你見面,幾點回家喫飯,幾點走的,你好好說,咱說清楚就能回家了!”
崔母最後的幾個字都帶着哭腔,雖然支邊工作,可他們都是有文化的人,這裏是什麼地方,什麼人能進來,還是清楚的,所以說到最後,已經無法控制情緒。
崔父扶着崔母,盯着崔廣臨嘆息一聲。
“是我們對你疏於管教,不過什麼時候,我們都是你父母,你爭取寬大處理,我們等你出來,也會幫你找律師。”
崔廣臨嘴角動了動,隨後就是仰頭大笑。
“真逗,我是被警察抓了,這還沒審問出什麼,你們這一唱一和的什麼意思?哦,覺得我不是給你們長臉的那個高中老師了?現在覺得我丟人,覺得我讓你們抬不起頭了?何時我們是一家人,你們不是跟崔廣旭是一家人嗎?”
一句話,崔母腳下一軟,直接被崔父扶住,崔父氣得眼睛瞪圓了,指着崔廣臨,顫抖地說道:
“你這小子,怎麼成了這個樣子?廣旭是你弟弟啊!”
“別這麼說,我們不熟,你們沒去應國陪崔廣旭,不過是要等拆遷款下來,至於什麼退休,還有幫我張羅婚禮,不過是藉口,婚房是我炒股和補課費買的,車子也是我自己賺的。
恐怕拆遷款下來後,你們會找好藉口,帶着錢去應國,沒教過我,沒養過我,也沒資格指責我,親戚過年還走動一次,我前三十一年的人生裏面,跟我見面沒超過十次,所以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滾出去!”
最後三個字,崔廣臨是吼出來的,脖子上的青筋已經暴起,能夠感知到他此刻的憤怒,徐達遠擺擺手。
“走吧,將崔廣臨的父母送到對面的房間,做一下筆錄,去將醫生叫來,給他做個全身檢查,小劉將嫌疑人一隻手銬打開,一會兒幫着醫生給他脫衣服。”
徐達遠沒有給崔廣臨一個眼神,說完就要往外走,崔父崔母已經走到門口,二人的背影佝僂的厲害。
顯然今天的見面,讓二人備受打擊,當然失望多過擔憂。
崔廣臨此刻沒了之前的淡然,見警察走到自己面前,不斷晃着手臂,甚至想要抬腳踹人,可他的腳腕被控制着。
“幹嘛,你們要幹嘛?你們這是侵犯人權,我現在只是嫌疑人,你們沒有什麼證據證明我犯了什麼案子,走開!走開!”
崔廣臨聲嘶力竭地喊着,崔母回身看了一眼,不過被徐達遠直接推了出去,徐達遠回身看向崔廣臨。
“先查體,至於證據,一會兒會給你看,這樣掙扎沒有意義,法治社會我們不會屈打成招,既然要給你查體,自然是有查體的必要,這房間隔音很好,你可以盡情的喊叫。”
周寧站起身,拍拍何善存的手臂。
“該你們了,徐大陪着你們進去,如若是我過去檢查或者拍照,之後開庭的時候,會讓他有推脫的說辭,畢竟有小雨那層關係,一切拜託了。”
何善存起身,沒了之前的不滿,放下那份報告,不過嘴上一點兒不饒人。
“廢話真多,你老老實實看着吧,對了讓他們把救護車上的擔架牀送進來,站着或者在椅子上檢查都不方便,擔架牀上也能用手銬。”
周寧一聽,直接笑了。
別說,救活人的,就是比自己有經驗。
“何善存說的有道理,小劉快去讓人將救護車上的擔架牀送過來,不過你們怎麼帶救護車來的?”
何善存撇撇嘴。
“徐大打電話說,這裏有嫌疑人需要檢查,曹主任說的很唤y,我以爲有人不行了,就申請帶着救護車來,人要是有個變故,也來得及搶救不是。”
周寧捶了何善存一拳,這貨雖然一臉鄙夷,不過辦事兒還是很靠譜的。
“有你這麼個朋友,別說還真不錯。”
“你少來,有你這麼個朋友,我是倒了大黴了,天天多幹活還被驚嚇。”
那個跟着何善存來的醫生在一旁捂着嘴笑,二人的相處模式,有點兒損友的意思,不過能看出來互相很欣賞。
“當法醫很酷,我當時咋沒想着考這個?”
何善存瞥了那人一眼。
“算了吧,幹他們這行,比我們還難找對象,很多人覺得這職業有意思,神祕感爆棚,但真正過日子,找這麼一個,誰願意?反正我要是有女兒,壓根不會同意!”
“行了何主任,你還單着呢。”
“去去去,少說到我身上,我能一樣嗎?我孤家寡人一個,啥也沒有,天天在急匀四X袋忙出狗腦袋的樣子,什麼論文什麼考覈,我壓根沒空去管,哪兒還有功夫想這些?”
周寧一愣,何善存比他大了七歲,這年紀能做急钥浦魅文芰ψ匀粵]問題,只是沒想到他竟然還是單身,看來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正想着,隔壁的審訊室門被推開,急救車上的司機,將擔架車送了進去,一起進去的還有大趙,看到這個傢什,徐達遠頓了頓,一臉疑惑盯着大趙,大趙趕緊指了指玻璃窗。
“周小周說,這上面檢查方便。”
周寧有些意外,不知道大趙怎麼回來了。
不用去追問,大趙已經快步跑過來,喝了一大杯水,這才說道:
“劉大哥他們去現場了,劉法醫剛纔帶着人也過去的,說是不用我跟着,還帶了不少人,然後給我發了一個短信,上面就四個字,市局的人。”
第一百章 你們是警察還是魔鬼?
周寧有些詫異,既然劉法醫去解決,那自然更好,拍拍何善存的手臂。
“夥計,該你們上了,記着戴好口罩,有人配合你們給他脫,讓大趙負責拍照就行,速度不用快,對照着我給你的那份病歷檔案,仔細檢查就行。”
“放心吧,我有經驗!”
周寧抓起耳麥,盯着單面玻璃內的審訊室。
何善存他們走進審訊室,大趙跟何春陽一左一右,將崔廣臨銬在擔架車上,如此被限制着崔廣臨不斷掙扎,盯着幾個人,口中不斷呼喊着。
“你們要幹什麼,你們要幹什麼?”
徐達遠走到旁邊,舉起那一摞厚厚的報告。
“這個是你手指結痂提取物,跟3.10案死者體內發現的DNA比對結果,看到這裏的結論了嗎?兩個DNA完全一致,檢驗結果爲同一人,這句話的意思是,你的血留在了死者體內。
不過,讓我們驚訝的不是這個,而是發現你的DNA檢測,竟然是一個XXY性染色體異常,我們也找到了你在省城醫院檢查的病例。
可是,這個病例上雖然有你的畫面截圖,但不是你的真實姓名,所以我們要驗證一下,放心不會抽血,只是查看一下明白吧,你放鬆點兒。”
如此解釋,沒有讓崔廣臨安靜下來,反而讓崔廣臨瘋了一樣扭動,兩條腿纏麻花一樣互相勾着,還死死夾住褲子,王姓警察一時間也無法下手。
何善存湊到近前,看了一下,拍拍那個同行,二人將擔架牀的靠背完全放下,如此一來,以崔廣臨的身高,直接被拉直,腿也完全分開。
王姓警察憋了一肚子氣,單手解開崔廣臨的腰帶和釦子,用力朝下一扯,褲子直接被拔了下來,何善存上前,朝着王姓警察豎起拇指。
一把將崔廣臨的衣服也朝上掀開,如此一來,算是該裸露的部分都裸露出來,大趙湊過來,隨着何善存的手指方向,快速拍照。
當然,胯間的隱私部位,被何善存拎起來,如此一扯,下方一個球和一條縫,也一覽無遺。
周寧看得真切,崔廣臨右下腹有一道不大的疤痕,這個位置和大小,定然是闌尾炎手術留下的,如此來看,他當時做手術時進行相應的檢查,所以才發現自己的不同。
“沒有鬍鬚,蔭毛稀疏,生值器發育不全,喉結不明顯,單側隱睾,女性外蔭發育不完全,我沒帶鴨嘴鉗無法檢查內部,至於詳細的檢查,需要配合B超,不過他之前的病例顯示,內部生殖附件、子宮等結構缺失。”
說完這些,何善存鬆開手,將手套扒下來,王姓警察還算人道,幫崔廣臨將褲子提上,不過腰帶直接扯了下去。
估計人抓來的急,當時也沒有得到這個報告,現在性質不同了,大趙動作倒是快,抓起魯米諾試劑,朝着腰帶上噴了噴,一片熒光色。
大趙直接咧嘴笑了,撐開一個物證袋。
“來,將腰帶放這裏,死者身上發現很多皮帶擊打的痕跡,這個需要送檢。”
何善存寫了一張體檢單,還貼心地簽上名字,遞給徐達遠。
“徐大這就算是簡單查體完畢了,我們先撤了。”
徐達遠朝何善存點點頭。
“謝了!”
“不用客氣,不過擔架車需要還我們,這個是跟車走的,不還回去沒法交代,更沒法出120。”
徐達遠擺擺手,大趙和王姓警察一起上來,將崔廣臨的手銬解開,人再度被銬在審訊椅上。
此時的崔廣臨,沒了之前的叫囂,彷彿蔫兒了一般,任人擺佈。
何善存他們離開,周寧只是跟他擺擺手,沒有多說什麼,隨後趕緊抓起耳麥。
審訊室內,徐達遠就抱着手臂,靠在審訊室的桌子前,盯着崔廣臨沒有說話,大趙清理完畢,退了出來,崔廣臨沒有抬眼,就這樣盯着手上的手銬。
安靜。
整個審訊室相當的安靜,沒了之前的宣講,也沒了剛剛崔廣臨被何善存檢查時候的嘶吼,可這樣的安靜,彷彿讓整個審訊室裏面的空氣都凝結了一般。
崔廣臨雖然沒有抬頭,但是他胸前的起伏非常明顯,至少此人內心可不像表面這樣淡然。
大趙已經走到周寧身側,焦急地看了一眼審訊室。
“這貨太淡定了,我覺得他根本不在乎父母是否知曉,是否決定丟臉,至於被扒了衣服檢查,也沒覺得他多難以接受,這可要怎麼辦?”
周寧搖搖頭,大趙有些不解。
“啥意思?你不同意我的看法?”
“等着,崔廣臨會開口的,殺了人還這樣成功的躲避警察的抓捕,如此豐功偉績,沒有人分享,這是多遺憾的事兒。
剛剛讓崔母和何善存的刺激,就是要他不冷靜,作爲老師,作爲討好型人格的崔廣臨,已經到了極限,或許很快就會釋放他隱藏的那個人。”
大趙眨眨眼,一臉的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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