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周寧一頓,沒處理代表傷的不重,也沒有很緊急的狀態,難道還沒醒?
“何主任患者還在昏迷?”
第六十八章 激情犯罪案件
何善存點點頭。
“患者還在昏迷中,不過情況很穩定,只是不知道爲什麼還是沒有甦醒,傷口很多,但不致命,我接到電話就沒讓人縫合,你們現在要看嗎?”
“好,我們現在看一下,拍照後就可以正常處置了。”
何善存沒廢話,周寧朝着陳曉紅笑着點點頭,陳曉紅拍拍周寧的手臂。
“去吧,有事兒給我打電話,我先去忙了。”
告別陳曉紅,跟着何善存來到一間觀察室,病房就一張牀上有人,旁邊的監護器上顯示着各種數據。
周寧瞥了一眼,心跳、呼吸、血壓、血氧,所有的一切都在正常範圍內,不過驚嚇過度,也不容易甦醒。
走到牀邊,何善存示意醫生將傷者的身上的被子掀開,隨後打開輔料包裹的各個傷處。
大趙吸了一口氣,這傷口,不比死者溫海成身上少,擦傷腫脹的位置不說,割傷刺傷在手臂和大腿小腿上有七八處。
隨着何善存所指,周寧看過去,張欣左側小腿後部的脛後動脈損傷算是最嚴重的,這裏深部進行了縫合,算是能夠止血。
回憶了洗手間地上的血泊位置,看來就是這裏出血量最大,周寧微微頷首,示意大趙拍照,每個傷口都仔細放大拍攝,帶有比例尺的照片,周寧更是用拭子擦拭進行留樣。
何善存掀開張欣的衣服,左腹部一塊淤痕露出來。
“你們是專業的,這個淤痕應該有兩天了,我覺得不是一個時間造成的傷害。”
周寧仔細看看,不斷點頭。
“能幫我查一下張欣的血小板嗎?這個感覺是兩三天之前造成的傷痕,淤痕已經有些變紫擴散。”
“沒問題。”
道了謝,周寧留下手機號,二人互相都非常欣賞,交流了一會兒,這才離開,後面大趙小碎步緊緊跟着周寧。
“你慢點,腿長就欺負我們腿短的是吧,不過你急着看張欣的傷情幹嘛?你是覺得兇手對死者和張欣差別對待?”
周寧搖搖頭,現在他心中的疑惑很多,當然如若這個張欣能開口說話就最好了。
“案子沒頭緒,先回去解剖吧,之後我跟師父討論一下,總覺得我好像遺漏掉了什麼,但仔細探究又沒有發現。”
大趙沒再多說,周寧一貫是很有見解的,這個徐達遠之前就說過,他都覺得怪異沒有頭緒,那就是說這個案情看似簡單,但裏面或許有別的事兒也說不準。
回到解剖室,劉永平早就穿戴整齊,死者僅存的平角褲也已經被去除,舉着戴着手套的雙手,朝周寧勾動手指。
“幹啥去了,咋屍檢不着急?”
周寧一邊換裝備,一邊將現場的發現,還有急允业囊恍┦抡f了一遍,穿戴完畢,也講完這一切,劉永新眉頭緊蹙。
“有意思,兩口子死了一個,另一個躲在洗手間就逃過一劫,是兇手被驚到,所以倉皇逃走,還是說他們的目標,本就是這個死者?”
周寧嘆息一聲,這就是困擾他的問題。
“師父我也想不通,咱們現在屍檢吧,我先拍X光片嗎?”
“不用,你們這麼久沒過來,我總不能幹等着吧,已經拍完了,來老規矩你屍檢,我來記錄,先從體表開始。”
周寧沒廢話,開始檢查,從瞳孔開始,到頭部軀幹四肢,所有傷口的深度、長度、損傷情況、兇器形態、兇手分析都說了一遍,劉永新記錄完抬眼看看周寧。
“小子我就休息了不到兩個月,你這進步可是有點快啊,我這記錄都要跟不上你的速度了。”
周寧尷尬地笑笑,他總不能說,從上個案子結束後,他每天晚上都被逼迫做十個屍檢吧,而且每個屍體上的損傷,那叫一個全,幾乎涵蓋所有傷痕形態,甚至槍傷都有不同槍型角度的損傷,而且時間限制搞得他屍檢都跟被狗攆一樣。
“我這不是也要抓緊進步嗎,師父這個還是我來切嗎?”
劉永新點點頭。
“一事不勞二主,你就來吧,我看看你到底進步成啥樣。”
周寧深吸一口氣,抓起手術刀,開始進行屍檢,死者胸腹的割傷有三道,最深不超過兩釐米,而這個溫海成很健壯,三處割傷都沒傷及內臟,解剖的速度也很快。
做完常規檢查,周寧抬起頭。
“死者溫海成有肺部感染,支氣管和右肺下葉有黏性分泌物和痰栓,支氣管肺炎有一段時間,膽囊有泥沙狀結石,肝臟有輕微纖維化和脂肪肝,腸內壁有息肉,死者身體問題不少,沒有及時治療。”
“嗯,支氣管肺炎的狀況應該持續有一段時間了,此人工作很忙嗎?”
大趙湊過來,從上次之後,他也不那麼排斥解剖了,似乎還感覺有點兒意思。
“他們叫溫海成溫工,是華東設計院的設計師,正在負責一個很重要的設計項目,今天上午十點就要與甲方進行最後的設計對接,說白了就是簽約前最後一次遞交設計。”
劉永新點點頭。
“這就難怪了,高強度工作,身體機能下降,各種身體問題都出來了,這人二十九可這身體都比不過一般善於鍛鍊的老年人,X光片上看,他頸椎胸椎腰椎,都有問題,頸肩綜合徵非常明顯。”
大趙在一旁呲牙。
“哪兒能這麼比,現在年輕人,沒幾個比退休的大爺大媽們身體好的,他這個不算啥。”
劉永新白了大趙一眼。
“少廢話,你就該減肥了,過個年你怎麼看着胖了這麼多,長了有沒有三十斤?”
大趙臉上瞬間垮了,一臉苦瓜相。
“傷人啊,這是語言暴力,我過年沒喫啥,也不知道爲啥就長了這麼多,不過法醫的眼睛都是尺嗎?咋看得這麼準?”
劉永新哼哼了兩聲。
“你一邊兒去,別打擾周寧。”
大趙雖然不滿,不過還是老老實實閉上嘴,周寧這纔看向死者兩腿之間,生值器是從下方被割開的,鑷子拎起來皮損的位置,周寧仔細觀察了一遍。
“部分包皮、尿道海綿體和尿道動靜脈全部被割斷,如若這一刀是從上向下割,出血量會更大,下手非常狠厲,這個位置神經非常敏感,死者會狂叫不止。”
劉永新點點頭,鑷子捏着很細小的纖維,舉着放大鏡說道:
“看來是死者狂叫,所以兇手用抱枕捂住死者口鼻,造成機械性窒息死亡。”
周寧的鑷子鬆開,微微抬起頭,一隻手做出爲死者提褲子的動作。
“順序好像不對,死者被割了這裏,兇手只是快速將平角褲提上,這樣血就無法噴濺,而抱枕上有血跡,這個痕跡跟死者頭部損傷的痕跡相符。
那就是說,捂住死者口鼻的動作,是在砸傷死者頭部之後,割傷生值器的喊叫,沒有驚動周圍的人。”
大趙再度湊過來,似乎在刷自己的存在感。
“那個報案人說,他上樓敲門的時候,似乎聽到房間有聲音。”
周寧嗯了一聲。
“嗯,這一點我問了徐大,他說死者母親也一同上樓的,但死者母親沒聽到聲音,這個不確定是否是真實聽到,但死者的死亡時間,跟報案人上去的時間距離很近。”
劉永新搓搓下巴。
“報案人?他跟死者是競爭關係嗎?”
這個周寧不知道,畢竟他就是上樓的時候瞥了一眼報案人,那人穿着看着很有品位,臉上的焦急也很真實,當然這裏面是否有演的成分,他看不出來,畢竟沒有更細緻的觀察。
“不知道,這個徐大回去查吧,我給出的目標人羣是熟人,畢竟死者家沒有撬鎖的痕跡,小區還是沒入住幾戶,要是不熟悉,怎麼知道他們入住了還在家?”
“看來你不認爲,這是普通盜搶引發的激情犯罪案件了?”
第六十九章 別賣關子
周寧看向劉永新和大趙,這兩個人都盯着他,周寧艱難地點點頭。
“熟人作案,有預郑I搶或許是僞裝,等找到手機,或者調查了死者的通訊記錄,我想會有線索吧,對了還有死者的車,這個我們回來的急,沒有查看。”
劉永新沒說話,大趙感知到二人意見的分歧,此時門口傳來聲音,小劉舉着一個牛皮紙袋子,不斷在門外晃着。
“膽小的玩意,送進來能咋地,就知道在外面使動靜。”
嘟囔着,大趙去門口拿了牛皮紙袋,在二人面前展開,這是X光片,剛剛過來拍X光的是值班醫生,這人不太會弄電子圖片,就直接沖洗了X光片送來。
劉永新舉起片子,衝着燈仔細看看。
“額部顳部的損傷,造成顱骨骨裂,不過骨裂不嚴重,並沒有造成更嚴重的顱腦損傷,這個跟表皮損傷相符。”
周寧也點點頭,確實這樣的損傷只是看着嚴重,但並不會致死,不過這也更進一步證實,死者被兇手威逼,只是爲了延長死者的痛苦。
“行了縫合吧,這就不用做開顱了,清理完我們回隊裏喫飯,我看短信上徐大已經通知開專案會議了,我跟他說一聲,讓人看看死者的車輛。”
瞥了一眼時間,此時已經是一點半,這次屍檢的時長還算可以,畢竟這麼多需要測量的傷口,他趕緊縫合胸腹,崔老頭和小劉將屍體送回去。
幾人洗漱完畢,上車朝着隊裏駛去。
一到樓下,就聽到頭頂的呼喊聲,抬頭看到徐達遠。
“趕緊先去辦公室喫飯,喫了再過來。”
大趙呲牙笑了起來。
“看來頭兒給咱留飯了,趕緊上樓乾飯,我是餓的前心貼後背了。”
劉永新捶了他一拳。
“你個餓貨,怪不得胖了三十斤,越是餓的時候越是不能玩命喫,你胃腸沒給你信號呢,不知不覺就喫多了。”
“叔兒,理論知識我懂,我也知道這樣不健康,但是我還長身體呢,沒辦法餓不得。”
幾人都笑了,大趙的歡脫,是最好的溝通方式,周寧跟着二人上樓,看到盒飯肚子也跟着叫了起來,沒廢話幾人趕緊開造。
不過周寧是因爲剛解剖完,他不敢喫太多,就喫了半份盒飯,雖然接觸屍體不少,可喫太飽胃腸會很容易受刺激。
大趙也不嫌棄,將周寧剩下的豆角燒肉和土豆絲啥的,都劃拉到他的飯盒裏面,拌了拌唏哩呼嚕喫光了,劉永新不斷搖頭,二人喝着水,周寧已經在屍檢報告後面列出一些總結,寫完站起身。
“師父,我們去專案會議吧?”
劉永新起身,三人一起去了會議室,其實此時的專案會議剛開始,見三人進來,徐達遠趕緊擺手,何春陽也停止了介紹。
“過來坐,孫局來參加咱們的專案會議了,小周你過來點,孫局要見見你。”
周寧一愣,劉永新推了他一把,朝他使眼色,周寧這才硬着頭皮邁步過去。
孫局就坐在徐達遠身側,看着周寧臉上笑容不斷。
“周小周同志厲害啦,你的名聲在咱們系統內算是有一號了,來趕緊坐下,我就是列席,不是來指導工作,你們趕緊繼續,天大地大沒有案子大。”
領導如此發話,何春陽趕緊繼續。
周寧臉上尷尬地笑笑,領導這麼叫他是一點兒脾氣沒有,總不能上去糾正吧,估計都不知道自己叫周寧,坐在徐達遠旁邊,這位置真的讓他不自在。
仔細想想,估計是上次軟件的事兒,徐達遠跟領導彙報過,當時分局給配置了一臺不錯的電腦。
劉永新坐在周寧身側,翻了翻屍檢報告後面周寧記錄的東西,朝着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周寧擔憂的心才安穩些。
那邊的何春陽,繼續剛剛的發言。
“第一現場周邊,我們經過地毯式的搜查,發現一樓到七樓就死者家一戶入住,不過樓下201房門沒鎖,裏面沒有進行裝修,窗外有沙土堆,北窗如若跳出去很有可能,在沙土堆上我們也找到了兩個足印,稍後送到法醫室。
死者溫海成在華東設計院,算是頂尖的設計師,他們合作開發的樓盤還有一些設計稿件,得過很多大獎,他的社會關係不算複雜,沒有結交什麼仇怨。
這個設計院的老闆,就是他們當年的導師,報案人王明亮和溫海成是同學,畢業後和他們關係比較好黃永勝一起,跟着這個導師下海,成立了華東設計院。
這個陳總的反映,如若說對溫海成有不滿的,也就是幾個競爭關係的設計院,不過大傢俬下關係還算好,有時候他們還帶着別的設計院一起參與投標。
王明亮反映,死者昨天一直咳嗽,所以提前回家了,沒有參與他們晚上的會議,不過晚上十一點的時候,在網上他們覈對了今天所需的各種圖紙,早晨聯繫不上人,這纔去溫海成家看看的,至於死者車內,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證據。
哦,還有一點,死者溫海成的妻子張欣,跟溫海成和王明亮他們是校友,二人還是高中就確立關係的,算是他們中唯一一對兒校園戀人修成正果的,二人非常幸福,兒子也很聰明,他們都很羨慕這一對兒。”
徐達遠點點頭,跟孫局交流了幾句,這才指着劉長海說道:
“長海你來說說,溫海成和張欣的手機找到了嗎?是否調取了通話記錄?”
劉長海舉起兩個物證袋,裏面是兩個面目全非的手機,正反面全都碎裂,裏面還有很多碎片。
“手機在小區裏面找到了,就在案發的六號樓北側花壇裏面,我們動用了警犬搜索到的,畢竟小區裏面建築垃圾到處都是……”
徐達遠手指敲敲桌子,臉有點兒黑。
“說重點,不要講過程,手機能恢復數據嗎?”
劉長海一縮脖子,明顯嚇了一跳。
“問了技術科,可以嘗試導出數據,不過對這個手機不算熟悉,需要兩三天的時間,至於兩人的電話號碼,已經在移動公司打了通訊記錄。”
說着,拿出來一摞紙,分發下來,周寧心裏有些着急,通話記錄上能發現的問題很少,很多人的隱私都在手機上,這要是等兩三天都搞不定,那就出事兒了,畢竟他的那個倒計時只有96小時。
瞥了一眼透明大屏幕,心瞬間又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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