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朱星星也一臉慘白地爬出來,朝着大趙撇嘴,大趙一瞪眼。
“傷到沒有?”
朱星星搖頭。
“就是手肘磕了一下,沒有什麼事兒,我們先聽到呲呲的聲音,然後就聞到臭味兒,我還趴窗口要去看看,夏老師拉着我朝房間裏面跑。
突然就砰的一聲巨響,當時什麼都聽不到了,我被夏老師塞進桌子下面,要是……要是夏老師不拉着我,我恐怕就掉下去了,趙新利我害怕!”
周寧死死抓着夏沫沫的手,力量大的夏沫沫都有些疼,但夏沫沫也沒有抽出來,她知道周寧嚇壞了,畢竟失去家人的感覺,誰都不希望再經歷一次。
“別這麼擔心,我們沒事讓老楊和小王陪我們在這裏,你們去忙吧,對了食堂應該是先泄露氣體的,然後發生了爆炸,那味道很刺鼻。”
劉雨菲瞥了一眼身後,拍拍老楊和王痕檢的肩膀。
“你倆保護他們兩個,直接回賓館,一會兒兩部委的調查組就到,看來對方現在就要行動,這裏不安全。”
朱星星和夏沫沫一起搖頭。
“我們不走,放心我們絕對不拖後腿,而且這會兒亂糟糟的離開,反倒是不安全,畢竟誰也不敢確定賓館就是安全的,我倆現在就去主樓會議室待着,哪兒都不去,我保證,而且我們有自衛的武器。”
說着,朱星星舉起手術刀。
周寧一陣無語,不過最後半句話,確實讓周寧聽進去了,此刻這裏雖然亂,也雖然危險,可他們都在,警力也是最充足的,一旦夏沫沫她們離開自己的視線,要是有人趁機……
周寧一哆嗦,沒敢繼續想,周寧看了一眼劉大,他不好意思說,讓劉大保護夏沫沫她們,趕緊朝着身後擺手,示意彭詩年、孫高鐵、老楊和小王他們跟着一起上去。
鄒家龍和龐天航沒離開,都站在大趙身後,彷彿這樣就不能被周寧發現,小曲灰頭土臉的抱着筆記本跑出來,湊到幾人旁邊。
周寧沒想太多,朝着劉雨菲擺擺手。
“劉大你快去看看吧,別的我不擔心,我就怕這是聲東擊西,如此爆炸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只是希望我們亂了陣腳,將白岐山轉移,人一旦出來,無論我們這邊是否有武警做了狙擊準備,對方可能會不惜一切代價。”
劉雨菲點點頭,朝着方木跑去。
方木已經將地上趴着的老梁拎起來,上下檢查了一遍,發現老梁只是頭頂被碎玻璃劃傷了一道不大的口子,看起來灰頭土臉又都是血挺嚇人,實則沒有什麼大問題。
“梁師傅你怎麼樣?”
老梁不斷搖頭,似乎是被驚嚇的夠嗆,一時間也不知道說啥,就指着廚房的方向,手指顫抖。
順着他手指的方向,劉雨菲看過去,沒發現什麼問題,朝着方木擺擺手。
“把梁師傅扶起來,送到周寧那裏,讓他們給處理一下傷口,我過去看一眼。”
方木一把扯住劉雨菲的手臂,直接將老梁的胳膊塞到他手中。
“開什麼玩笑,我還在這裏呢,你們後撤,我去看一眼,剛剛應該是煤氣罐爆炸,如果還有沒爆炸的,會引起二次爆炸,這個我有經驗。”
說着,在地上撿起來一塊破窗簾樣的東西,倒上一瓶礦泉水,直接朝着冒煙的地方過去,劉雨菲雖然擔心,不過也連拖帶拽,將老梁推到周寧他們所在的位置。
“給老梁包紮一下,他頭受傷了,似乎也被嚇得夠嗆,我過去幫忙。”
不用周寧動,大趙已經找出來乾淨的紗布,打溼後給老梁處理傷口,老梁嘴巴里面不斷念叨,什麼我不會死吧,我家裏還有病孩子要養,什麼上有老下有小,一頓叨唸。
大趙急了,戳了老梁一下。
“快閉嘴,就三四釐米的一道疤,離心遠着呢。”
說着幫他處理傷口,周寧站起身,看向徐達遠他們的方向,此時已經不似剛剛下來時混亂,門口的佈防已經重新安排,甚至樓頂的武警也都能看到探出頭來,瞄準周遭。
方木和劉雨菲帶人,已經衝到還在冒煙的食堂廢墟內,煙塵太大,也看不出裏面什麼情況,其實周寧也不知道,臨時看押白岐山的地點在哪兒,只是徐達遠開會時說過一嘴,人就在地下的滯留室。
可出口什麼的,周寧確實沒有注意,不過對方能將食堂引爆,自然是知曉地下室的位置。
畢竟甘州這裏地理位置特殊,不似沿海的城市,一般羈押人員都送看守所,這裏地廣人稀,滯留室一般都建的比較大。
片刻,方木和劉雨菲已經連拖帶拽,弄出來兩個還在滋滋冒氣的煤氣罐,是那種大型的,一邊拖拽一邊打滅上面殘留的火苗,也關閉了閥門。
這番折騰,方木已經沒了力氣,丟開那塊破布,人單膝跪地,不斷喘粗氣。
此時院子裏面的情況,似乎被控制起來了,陶振山也包紮了手臂,繼續指揮着人員警戒,不過周寧這會兒非常心慌,那種被人扼住喉嚨的感覺,抬眼看看二樓的方向,雖然沒了玻璃,此時主樓裏面還是安全的。
正想着,周寧的手機響了,剛剛開會調成震動,這會兒在口袋裏面瘋狂震動着。
周寧掏出來手機,上面是一個甘州的陌生手機號碼,一陣不好的預感,讓他後脊樑骨冒涼氣,那種被盯着的感覺又來了。
他下意識瞥了一眼小曲,似乎感受到目光,小曲看到了號碼,默默打開筆記本電腦,呼叫很執着,在響鈴到最後的時候,周寧接通了,聽筒裏面傳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喂,你是周向榮的兒子?”
周寧汗毛都豎了起來,他知道這人是誰了,畢竟那個折磨他幾年的夢境裏面,這個聲音時常回蕩在耳邊,他是黃毛,他也是獵戶,他還是朱興敏那個雙胞胎弟弟。
能搞到周寧的號碼,鬣狗此刻就在甘州市局內無疑。
深吸一口氣,周寧點開免提,看向徐達遠的方向。
“我是周向榮的兒子周寧,你是獵戶?估計你哥哥那個朱興敏的名字也是假的,而你不過是隻有一個代號的人,叫什麼你還記得嗎?”
“哈哈,有意思,你竟然找到那個蠢貨了,看來當年就像王冠力所說,你當年看到了,也帶着記憶是吧?”
“是的。”
對面沉默片刻,周寧以爲自己回答的太簡單,讓對方想終止談話,他瞥了一眼小曲,小曲的電腦裏面有通話的追蹤系統,需要通話時長達到一分鐘,而且自己剛剛接通的時候,小曲那邊沒有準備,所需時間更多。
等待沒有多久,獵戶接着說道:
“竟然記得,呵呵你父母臨死的畫面,是不是很美,你是不是時常夢到那個畫面?嘖嘖,到死他們都沒有說出來祕密,確實很讓人敬佩,不過你不恨嗎?”
周寧咬緊牙,對方在激怒他,周寧知道,但僅僅是爲了激怒他,這通電話沒有什麼意義,對方要幹什麼?
要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做什麼舉動?
周寧想不通,可此時理智告訴他,要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要被他帶着走。
“恨,當然恨,我只恨當年自己太小,無法去保護他們,現在不一樣了,雖然你跟我打着電話,但是你不敢露面,還有你那個上司鬣狗。
雖然他算是在位時間最長的人,可一直彷彿生活在下水道里面老鼠一樣,隱藏自己的身份,苟延殘喘地活着,讓白岐山這樣的人,都能將你們拿捏,你告訴我,你活着的意義何在?
爲了追求你們心中的夢想?什麼夢想?政客們爭名奪利的籌碼?還是多殺幾個人?多造成一些輿論影響?顛覆世人對華國的印象?呵呵,別鬧了,這些你們信嗎?
哦對了,你和鬣狗不一樣,按照你那個雙胞胎哥哥的說法,你有兒子對吧?而且這個兒子就在我們這裏面,你或許覺得,你的兒子是你的血脈,一定會對你言聽計從?”
“嚇唬我?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不錯我兒子就在你們中間,算不上位高權重,可是我死了,他會像我和鬣狗那樣,生活在你們中間,延續我要做的事,怎麼樣這種如鯁在喉的感覺不好受吧?”
周寧瞥了一眼屏幕上的通話時間,此時已經超過一分鐘,小曲那邊噼裏啪啦地操作着什麼,估計是在發送位置。
周寧沒有多看,依舊淡然地說道:
“你錯了他不會,他有自己的判斷有自己的三觀,或許今天會被你左右,但也只會是因爲你的脅迫,好了寒暄的時間也差不多了,說說看,你給我打電話的目地是什麼?
吸引我們的注意力,讓我們全力搜捕你,然後給鬣狗爭取時間,讓他將白岐山滅口,這樣他跟札幌合作的事情,就不會公諸於世,也不會將你們民進推上風口浪尖,遭受世人唾棄?
不對,這是鬣狗的想法,不是你的,二十年前你就跟在他的身邊,對他唯命是從,即便他身邊已經被白岐山篡權腐化透了,沒有什麼可用之人,你依舊不離不棄。
他的一句命令,你就可以不遠千里,去琴島殺我,甚至逼迫你的親生兒子服從你的命令,看來你們之間,不只是上下級的關係是吧?”
電話那邊頓了頓,隨後嗤笑一聲,不過即便只是這麼一停頓,周寧也明顯感覺到,自己剛剛猜對了。
“行了,我知道你在拖延時間,想要讓你們的專家搜索到我的位置,別大費周章了,我告訴你,我就在甘州市局這棟樓裏,所以你們找到定位也找不到我。”
周寧下意識看向小曲,見小曲在點頭,還一臉擔憂的表情,周寧知道,這個獵戶沒有撒謊,徐達遠此時走了過來,朝周寧伸手,將電話要過去。
“我是徐達遠,專案組的組長,既然你也在這裏,你是想談判,還是想同歸於盡?”
“呵呵,夠直接,那麼我也講道理,不提過分要求,一、將白岐山帶出來,二、將主樓頂部的武警狙擊手撤掉,我給你三分鐘時間,如果三分鐘到了,沒有將人帶出來,我就開始殺人,警察、羣校加锌赡艹蔂懳业哪繕耍F在倒計時開始。”
如此突兀的決定,讓徐達遠微微一頓,他瞥了一眼站在主樓邊緣的劉雨菲、方木和方東昇,三人緩緩後退,瞬間進入主樓。
周寧看向大趙,目光中帶着祈求,聽到獵戶在主樓,周寧的心裏亂了,夏沫沫和朱星星他們幾個在會議室,剛剛還發了微信報了位置,如果獵戶在裏面隨便抓人,她們兩個最有可能成爲人質。
“咱們談談,武警狙擊手我可以撤離,不過白岐山我不能放,你換個人怎麼樣?”
獵戶笑了。
“別搞小動作,我就在樓上看着你,你覺得能拖延多久?是希望調查組的人過來支援嗎?放心他們一時半刻來不來,你們的計劃,我都知道,自然要有所應對是吧,現在還有2:30秒,怎麼徐局你是一點兒不擔心甘州老百姓的安危啊!”
徐達遠盯着主樓,一扇一扇窗口看過去,但是並沒有看到偷窺的身影,而劉雨菲他們想要從樓上一層一層搜索下來,兩分半的時間,絕對完不成。
收回目光,徐達遠趕緊說道:
“別激動啊,想要讓我將狙擊手撤離沒有問題,可是這些人下樓也需要時間,兩分鐘又沒有電梯,跑下來都不現實。”
“沒關係,做不到我就殺人,殺人就做到了,三分鐘一到每隔一分鐘我就殺一個。”
說着,電話裏面傳來一聲尖叫,是女人的尖叫聲。
周寧回頭看向小曲面前的筆記本電腦,這上面都是各個監控的畫面,但沒有任何發現,並不知道這個獵戶在哪兒。
大趙湊到周寧身側,將手機舉起來,上面是大趙跟朱星星的對話,他們幾個已經不在會議室,現在就在一樓警衛室隔壁,看到這裏周寧微微鬆了一口氣。
徐達遠還在跟獵戶周旋,不過隨着噗的一聲響,院門口陶振山旁邊一個負責警衛的當地警察,緩緩栽倒,頸部兩側鮮血噴湧,周圍的幾個人撲上去,雙手按住那人的脖子,可血依然無法止住,僅僅片刻,那個警察就不再掙扎。
陶振山拉着他,躲到崗亭後面,看向四樓的方向,趕緊掏出手機,給劉雨菲發出一條信息,並朝着身後的人壓低聲音吩咐道。
“盯着四樓最東側的窗口。”
徐達遠眼睛都紅了,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殺了警察,今天還能活着出去嗎?”
“哈哈哈,我沒想活着出去啊!放人!”
徐達遠知道,不做什麼,他一分鐘後一定會繼續殺人,朝着陶振山的方向,徐達遠喊道:
“所有人注意隱蔽!”
“獵戶,你給我聽好,你不是想要白岐山出來,我現在去給你帶人,我親自去,但是你不可以殺人。”
“三分鐘,我只給你三分鐘。”
周寧看向徐達遠,這是一個死循環,獵戶讓人警方將白岐山交出來,不交出來就殺人,可交出來,以獵戶的槍法,必然一槍斃命。
白岐山一旦死亡,這件事他們偵破的再完美,證據再充分,輿論上也不會掀起多少風浪,因爲最有說服力的當事人死了,這就給各方扯皮的機會,也是爲什麼獵戶,還有那個隱藏的鬣狗,不惜一切代價要滅口的原因。
對了,還有鬣狗。
獵戶現在已經露面,那個鬣狗估計就是製造爆炸的元兇,也是因爲這個爆炸,獵戶才趁亂找到藏身地,進行對峙和談判。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在三分鐘的時間內,劉雨菲他們找到獵戶,並且將他抓捕。
徐達遠此時舉着手機,邁步朝着炸燬的食堂方向走去,周寧不知道那裏是不是滯留室的入口,不過他的心已經懸起來。
畢竟敵在暗,一槍殺死徐達遠太輕鬆了,而徐達遠此舉,不過是爲了穩住獵戶爭取時間。
周寧不自覺地朝前走了兩步,老梁哆裏哆嗦一把扯住周寧的袖子。
“危險,周主任別過去啊!”
大趙也衝過來,一把攔住周寧。
“你跟着湊什麼熱鬧,這不是咱們能幫忙的知道不,相信徐局!”
周寧沒說話,也沒再動,他們三人就站在主樓正門的臺階下方,徐達遠此時已經站在廢墟東側警衛室後面,這裏有一個鐵門,徐達遠拉開門拉手。
“我已經到這裏來,你別跟我倒計時,我要下去還要開門,都需要時間,你要是敢再殺人,我也破罐子破摔,你就殺吧,反正這些人都是甘州的警力,也不是我帶過來的人,死傷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電話裏面的獵戶笑了,笑聲透着淒涼。
“嘴上說着不在意,可第一個警察倒下去的那一刻,你喫了我的心都有,我明白你們有夢想,你也有你需要守護的東西,不過這些都抵不過我幾十年的執着,別拖延時間,還有兩分鐘你帶人上來,我就不殺人了,不帶人上來我就大開殺戒……”
最後一個字沒說完,樓上的方向,傳來砰砰砰三聲槍響,隨後還有搏鬥的聲音,徐達遠快步朝着周寧他們的方向跑,畢竟南側這裏進入主樓最近。
其他警員也都瘋了一樣朝樓上跑,就在徐達遠跑到臺階邊緣的時候,隨着玻璃碎裂聲,一支狙擊步槍隨着玻璃砸落在地,巨響之後,零件散落一地。
隨後兩個人,出現在在窗口,周寧眯起眼,劉雨菲掐着一個男人的脖子,這人身上帶着血,一隻手腕上拴着手銬,劉雨菲似乎想將另一隻手銬鎖在自己手腕上,顯然此人就是獵戶。
看到他的面容,周寧咬緊牙,是的這張臉跟記憶完全重合了,雖然之前找到的那個朱興敏也很像黃毛,但臉上的兇狠不像,這不是能裝出來的。
不過二人的掙扎十分激烈,劉雨菲被壓在窗口,後背已經開始滲血,她有一半的身體探出窗外。
大趙看得捂住嘴,就在掙扎的時候,方木用槍把使勁兒砸向獵戶的頭部,隨着方東昇的一聲吼,獵戶直接被抱着腿丟出窗口,方木扯開劉雨菲,抓住獵戶的手腕。
“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來。”
獵戶笑了,朝着方木搖搖頭,隨後看向下方,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
“我累了,不能再幫你了,兒子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
說着,男人抓着一把手指大小的刀,抬手就朝着方木手臂上割,如此動作,方木下意識鬆手抵擋,獵戶就這樣背對着地面掉落。
砰,一聲巨響。
直挺挺砸落在地,血瞬間湧出,周遭的一片都成了血泊。
周寧難以置信,這不是他要的結果,這人是殺害父母的真兇之一,王冠力當時決絕地跳樓,就讓周寧十分遺憾,獵戶身上絕不能重演。
他下意識想要朝着獵戶的位置衝,鄒家龍一把抓住周寧的雙肩,從後面控制住他的動作,大趙趕緊抬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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