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劉雨菲翻看了一下提問冊子,找到第一頁的內容隨後關閉。
“最後一個問題,檔案室裏面的卷宗,是你隨意銷燬的,還是接受指令?”
曹文玉沉默了,這個問題的沉默,讓幾人都有些疑惑,畢竟前面交代的太順利了,可以說她聽到白岐山被抓,而且交代了一些事情後,這邊掌握了有價值證據,就一股腦陳述出來,不用仔細問。
至於檔案室的卷宗,都是挑着銷燬的,這裏面到底是怎麼選擇,絕對不是她能掌控的。
難道,指令不是白岐山下的?
“接着說!”
第六百四十三章 保命錄音
曹文玉搖搖頭。
“我不是不說,我是壓根不知道,誰下達的指令,但是我收到信息的時候,是在檔案室工作後第三天,一早在我的記錄本裏面,就夾着一個字條,上面帶有一個紅色骷髏頭的標誌。
當年培訓的時候,我們的指令分爲好幾種,傳達形式上分爲口頭指令和密函指令,等級有一般指令,高級指令,最高指令,這個紅色骷髏頭是最高等級。
所以這事兒,我都沒資格跟白岐山說,只能照做,字條上有卷宗名字,還有編號,我看到都毛骨悚然,要知道交接的時候,原來的那個朱管理員寫了一個交接單,內容完全對應。
我不知道,這個交接單是否有別人有,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進來,拍了照,畢竟這個交接單就貼在檔案室的牆上,而我們檔案室並沒有監控。”
“說細節,怎麼銷燬的,拿出來檔案,全部燒燬?”
曹文玉搖搖頭。
“按照字條上的解釋,在當晚八點,我回了一趟辦公室,檔案早已清點出來,打開窗將卷宗丟在窗外,那時候沒搬遷的時候,檔案室在一層,外面有好些枯草,丟裏面完全看不到。
做完這些,我就快速離開,燈我都沒敢打開,當時我記得門衛的大爺還問我了,這大晚上咋還折騰來一趟,我說開的藥忘記拿了,然後我就走了。”
“也就是說,雖然照着密函最高指令執行了,但是你不知道誰拿走的檔案,那麼這些檔案的內容,你有保存嗎?”
曹文玉再度搖頭,半晌才說道:
“沒保存,但是那張交接表我留下了,而且在上面打了勾,畢竟我要重新登記,只能模仿朱建國的筆跡,重新做了登記冊,更是將登記冊做舊。
我所說的,沒有一句是假的,那三個孩子,都是到了時間,白岐山讓保姆送來的,我知道保姆是他安排的人,我也知道,但凡我違揹他們的意願,隨時都是死。
說實話,這樣的日子我過夠了,雖然不愁喫喝,也不愁花錢,可每天活在面具之下,我都不知道一個正常人該有什麼樣的反應,至於白岐山的祕密,我知道的不多,唯獨一次我偷聽過他談事。
當時喝多了,聲音不小,雖然在隔壁,我也聽到一些,我被培訓的時候,從沒有過信仰教育,所以我壓根不知道這是什麼組織,我猜測他們是民進那邊的。
那次偷聽,我被嚇壞了,他的札幌語相當的純熟,不是刻意練的那種,因爲我也會說,可他的是帶着口音的,那是沖繩方言,而且談論的內容,涉及非常多的方面,我當時錄音了。”
劉雨菲看着曹文玉,之前覺得這個女人是個不禁嚇唬的,講述了這麼多,周寧反應過來,這人能被白岐山選中,絕對不是草包。
從剛剛的談吐中,她雖然只是經過一年的訓練,可札幌語相當的純熟,還能分辨各種方言,至於反偵查、監聽、跟蹤等等,雖然一句帶過,可絕對是拿得出手手的。
不然白岐山也不會被她錄音,不過說了這麼多,最後鋪墊出來,該是提要求了。
“徐局,你說她這是想提什麼要求?”
徐達遠眯起眼,微微搖頭。
“父母都不在了,幾個姐姐也沒什麼感情,錢不缺,生活享受過,如果說要求我覺得沒什麼比活下去要有誘惑力了,我想後面要交代的內容一定很有用,不然也不會提條件。”
徐達遠瞥了周寧一眼,見他抿脣歪頭,一挑眉問道:
“怎麼,你有別的意見?”
“我就是有種感覺,你說她交代,會不會是因爲,知曉那個最小的孩子,得了神經母細胞瘤,這個耽擱不起,死亡率相當高,有錢救治及時,纔有救治希望。
要注意是救治希望,不是說完全能治癒,要知道中危及以上的神經母細胞瘤死亡率15%,術後複發率高達80%,剛剛菲姐跟曹文玉說到孩子問題的時候,她並沒有多驚訝。
我覺得以她學習涉獵的內容,或許早就感知到孩子的問題,只是不被允許救治,一個是白岐山,一個是保姆,我們所做的這一切,正合她意,既然要踩死白岐山,幹嘛不讓他再無翻身的可能?”
徐達遠怔了怔,他沒有朝着孩子有病這個方面想,不過仔細分析一下,也跟着點頭。
“看來曹文玉雖然是養母,但是她對這幾個孩子是有感情的。”
說到這裏,徐達遠停下了,因爲劉雨菲朝着曹文玉揚揚下巴。
“說說你的訴求,合理範圍內,我儘量跟領導申請,不同意我也沒辦法。”
曹文玉抬起眼,盯着劉雨菲。
“放心,絕對不爲難你和你們領導,我知道人民醫院來了很多專家博士,我希望給我小兒子看一下,當然最好帶着他去你們琴島手術治療,費用我自己出,能給他治療就行,放心錢是我投資所得,不是白岐山贈與的。”
此時劉雨菲的手機響了,上面是徐達遠發來的,就四個字,可以同意。
劉雨菲舉起手機,給曹文玉看。
“我們領導說了,可以同意,我倒是很佩服你。”
曹文玉笑了,抬起自己的手腕晃了晃。
“我恨他,別問我爲什麼,我就是希望他們都死光,道貌岸然地打着善意的僞裝,將我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寧可當年退學去打工,我不希望臨死都是帶着面具做一個假人。
行了不耽誤你們的時間,給我打開一側手銬,錄音的儲存卡在我身上,只是不知道你們是否有專業的設備,可以進行讀取,東西在我的內衣肩帶裏面。”
劉雨菲上前,打開手銬,曹文玉片刻取出存儲卡,劉雨菲這才擺擺手,示意書記員上前。
“其實,我們的一個法醫發現孩子有問題,就聯繫專家了,此刻孩子應該在做各項檢查,那時候你們的DNA結果還沒出來,治療你不用擔心,不過費用確實之後需要你委託一個人辦理一下。”
曹文玉抿緊脣,剋制着自己的淚意,用力點點頭。
“謝謝,我想一定是那位周主任了,幫我跟他說一聲抱歉,他們曾經派我去盯防過你,內部通知的原因是,科研人員三級監控,應該是剛剛調整的,另外監控對象的旁邊,打了一個問號,寫着存疑兩個字。
當時負責盯防的是兩個人,我們簡單溝通過,看樣子設置監控是剛剛啓用,不過寫着存疑,這顯然不是單單科研監控的標準,或許覺得你像誰,跟重要人物有着隱祕關係,這都是有可能的,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劉雨菲朝着曹文玉頷首,等筆錄打印出來,趕緊給曹文玉簽字,將人帶走。
劉雨菲這才快步來到隔壁,猛灌了一頓水,這纔看向周寧。
“我說,那麼老早就有人盯着你了,你一點兒都不知道?”
周寧搖搖頭。
“不知道,別說我的事兒,卡給小曲,我們聽一下內容,至於白岐山不急着碰吧?”
徐達遠點點頭。
“聽一下內容,然後將跟白岐山有關的人,全審理一遍,保姆我來問,剛剛方木給我發來微信,他們馬上到,我覺得可以等一下他,咱們開一個快速的晚餐專案會議,盒飯送到會議室。”
周寧和劉雨菲沒意見,趕緊電話安排一下,小曲也快速跑過來,將儲存卡連接電腦,卡上雖然有密碼,不過破解起來非常容易,片刻就破解開。
點開播放鍵,裏面只有一個錄音,開始是咚咚咚的聲音,隨後傳來比較清晰的兩個男聲,二人似乎很熟絡,用札幌語聊了很久,隨後此人走了,隨着關門聲,一個女人陰沉的聲音響起。
周寧沒聽出來,不過劉雨菲立即反應過來。
“這是那個保姆。”
周寧恍悟,這個保姆表面上是照顧曹文玉的,而且對外還說這是曹文玉的表姐,抓捕的照片他看過,保姆很瘦,冷眼一看,是那種標準的大心槨�
不過仔細觀察,這人五官很清秀,只是故意去掉了半截的眉毛,臉上還有些斑斑點點,穿着也非常的土氣,這要是稍微整理一下,去掉僞裝,恐怕走在對面都認不出來。
女人聲音不大,不過錄制的非常清晰,顯然這不是曹文玉所說的無意間發現錄製,這是刻意留下的證據,算是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保姆:“已經通知獵戶,十三區這兩天開始刺殺行動,他說七十二小時內給結果,獵物近期出入的時間不恆定,跟之前北山的事無關,也沒衝撞到札幌那邊。
不過有個僱主給獵戶一筆錢,目標也是獵物,而且僱主算是當地排名前三的企業,有機會進行掌控,要問問先生的意思。”
沉默片刻,白岐山似乎在沙發上挪動了一下。
白岐山:“知道了,那就拿下吧,不過獵戶幹自己的事兒,最晚5月9日前,我要知道最終結果,獵物都打不到,他這個獵戶留着還有什麼意義?
至於這個前三的企業,找個生面孔,做空收購一下,多少花點錢,處理一下明面上的事,獵戶如果上面的事兒辦不好,讓他將功贖罪製造一個意外,別把人弄死,不然會惹人注意。”
保姆:“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不過先生的意思,這次十三區的獵物,是上峯覺得不能殺,還是說此人殺不掉?”
白岐山:“呵呵,誰是獵物還不一定呢,上峯?哈!鬣狗就是鬣狗,如果不是靠着當年甘州的清理案上位,他是個屁,盯着曹文玉,她想飛。”
第六百四十四章 另一種猜測
保姆:“是的先生。”
白岐山:“還有事?”
保姆此時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保姆:“鬣狗有密電最高級別,內容還是跟一年前一樣,讓我們繼續搜索祁連山G203-G204路段左右的山脈,尋找札幌轉移的寶藏,並且尋找當年失蹤的六人屍骨。”
錄音裏面再度有一陣的停頓,不過沙沙的聲音不斷,聽起來似乎在穿衣服。
“用我的名義回電,找尋在繼續,請求資金人員支持。”
錄音播放結束。
徐達遠趕緊讓小曲,將錄音文件加密發給胡局,畢竟要找一個札幌語專家,來翻譯一下內容。
按照曹文玉所說,錄音足可以證明,這個白岐山,二人搗鼓一頓,發送出去,徐達遠趕緊打電話,去隔壁房間跟胡局彙報了一下情況。
等他回來,看了一眼周寧。
這段錄音裏面,一句沒說琴島和周寧的名字,但可以說稍微一分析都明白什麼意思,十三區應該說的是,綏靖第十三區,這就是琴島,獵物在5月9日前刺殺,周寧在5月6日遇刺。
殺手還收到另一個僱主的錢,那人是琴島經濟前三,這更加說明,刺殺對象是周寧。
至於僱主,也不用說,就是那個華寮瘓F董事長方鍣唷�
不過這個案子之後,確實沒有過多關注華寮瘓F的消息,方鍣嗍欠癯鍪拢華集團是否有人代管,這些都不清楚,畢竟這些人又不是經偵,沒事兒不看當地的經濟新聞。
“胡局說,他去找人翻譯,他們所說的獵物,看來就是周小周了,不過白岐山在甘州,怎麼手能伸的那麼長?”
頓了頓,徐達遠接着說道:
“白岐山提到了鬣狗,按照保姆的稱呼,這人是白岐山的上級,而且他能上位,恐怕跟周寧父母的死有關,畢竟周向榮當年應該最接近這個祭祀的真相,而且一定掌控了一些什麼東西。
只是沒有及時彙報,或者說周向榮的上級,身份特殊,周向榮發現了問題,所以慘遭滅口,而周寧被一直盯着,恐怕也是這個原因,他們害怕周寧記得什麼,不過寶藏是什麼?”
劉雨菲有些不認同,搖着頭說道:
“按照徐局這個分析,山洞裏面,進行儀式的事,白岐山他們應該算是操控者吧,畢竟他算是雙料間諜,周向榮如果真的查到這裏,他們會不轉移那些物資?
難道存好了,等待我們去打開,然後破解那些文件,最後懷疑到甘州公安系統的問題,順藤摸瓜找到白岐山,我覺得不大可能,而且這裏前後說不通。”
周寧一直沒說話,徐達遠踢了劉雨菲一腳,二人一起看向周寧,徐達遠咳了一聲,周寧收回思緒,看着二人微微笑着說道:
“需要我回避不?畢竟這裏面調查的問題,跟我父親息息相關。”
劉雨菲白了周寧一眼。
“少廢話,說說你的想法,還想逃避勞動,你搞出來這麼大的事兒,想當甩手掌櫃沒門兒,胡局和徐局密值姆龀钟媱潱鞘且驙懩悖痪褪菭懥瞬榍瀹斈甑氖聝海l現這些跟琴島的安全相關,更有調查的必要。
再說,我最鬱悶的,就是當時沒能阻止自殺王冠力,按照之前咱們的調查,王冠力是1994年11月20日在琴島中院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的。
而他們三個人刺殺周家,是在1995年1月1日,王冠力還認識你父親,不單單是完成指令,這完全是泄憤一樣的刺殺,他們是在琴島審判執行死刑,是誰將他們弄出來的?爲什麼出現在甘州?”
周寧沉默半晌,見幾人都看向自己,也沒有隱瞞,實打實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審問聽了不少,按照我的理解,這個鬣狗,當年就是白岐山現在的位置,因爲立功才成了白岐山的上峯,而這個鬣狗,之前有可能在琴島,甚至在公檢法,有條件弄出來王冠力這樣的人。
他們的工作重心,轉移到航天城,白岐山跟札幌方面,如此明晃晃的來往,找到當年藏匿的沙林,跟他們成立的雅格郎哈合作,要搞一個大型事件。”
劉雨菲一臉懷疑。
“你的意思是,白岐山跟札幌方面合作,那曹文玉豈不是撒謊了?”
徐達遠搖搖頭。
“不一定,口音的問題,這個倒不是問題,我要知道談話的內容,等一下胡局那邊的結果吧,曹文玉篤定的樣子,她很清楚這個錄音的價值,也算是交代了白岐山的身份。
不過,你說找到當年藏匿的沙林,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你覺得,這兩方現在合作,是因爲找不到當年的山洞了,甚至那個雅格郎哈都是因爲要找這個位置,而故意在這附近舉辦的?”
周寧抿緊脣,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跟徐達遠說清楚自己的猜測,在徐達遠催促的目光下,他趕緊接着說道。
“打個比方,如果沙林是札幌人留下的,他們戰敗後沒有及時清理,負責這些物資的人可能失聯,也可能被抓捕,得到這些東西,第一要務是什麼?”
劉雨菲微微眯起眼,想了想。
“轉移,將所有物資轉移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也成了下水道的老鼠,總不能得到這東西,再還給札幌吧,那不是純屬有病。”
周寧打了一個響指,看向二人。
“就是這詞兒轉移,那麼反過來說,按照我們的分析,這個雅格郎哈,跟札幌的奧姆真理有着緊密聯繫,甚至可以說是同宗同源,只是換成當地人能接受的外包裝,以及宣傳手法。
我父親當年,可能通過追查失蹤孩子的事發現了這些,可是山洞的完好程度來看,這件事我父親的上級也並沒有調查,這個洞,還有洞裏面的東西,就像是被所有人遺忘了一樣。
所以我覺得,這就是他口中的寶藏,知情人可能已經被我父親他們處理了,父親也沒有將下一步的計劃彙報,只是將這些物資隱藏起來。
即便有人找到山洞,外面的八個蠶繭和那些棺木,太吸睛了,無論哪方面的人,都會將重點放在這裏,即便順着洞向南探索,也就是找到那個都是那些白骨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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