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咱們怎麼要求的,所有個人物品,都要集中檢查,沒有問題,纔可以返還給個人是吧,這是啥?”
方東昇不斷擺手。
“這孩子太能哭了,娃娃只要離手,就哭的都要背過氣去,咱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實在沒辦法,這個是破例的。”
周寧盯着那個孩子,看了好一陣,趕緊蹲下身子,朝着孩子擺擺手,女孩看看周寧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伸開手。
女孩的眼底有些烏青,只有右側如此,彷彿撞擊留下的痕跡,眼瞼和太陽穴的位置有些腫,周寧朝着大趙使了一個眼色。
“給我們拍一張合影吧,這個小姑娘長得真漂亮,你喜不喜歡喫糖果,我讓那個阿姨給你去拿,不過喫糖果要洗手,髒兮兮的沒法喫,娃娃也不能抱着。”
女孩想了想,娃娃塞到周寧手中,直接奔着周寧指着的夏沫沫走去,走到面前主動伸手要抱抱。
夏沫沫抱着孩子去洗手,劉雨菲眨眨眼。
“我說你可以啊,沒當爹呢,哄孩子就有一套。”
周寧搖搖頭。
“大趙將合影的照片,發給何善存,讓他看一眼這孩子顳側和右側眼底的烏青,是不是神經母細胞瘤引起的?”
大趙是執行力王者,周寧說啥他都完全執行,劉雨菲有些疑惑。
“什麼瘤子?”
“等一下消息吧,我覺得非常像,不過這種問題查出來,除非有大筆的錢支撐,不然相當霸道的一種腫瘤,死亡率極高。”
劉雨菲一臉震驚,片刻大趙回來了,朝着周寧點點頭。
“老何說了,抓緊去做生化和影像檢查,看着高度懷疑。”
劉雨菲想了想,再度看向周寧。
“就是說,這孩子得了很嚴重的疾病,曹文玉不知道,或者說曹文玉並沒有多在意孩子,所以壓根沒有發現這些,由此推斷,這三個孩子很大幾率不是他們兩個親生的,不過是掩人耳目?
比如懷孕產子的時候,直接藉着這個由頭,去幹點兒什麼?”
周寧想說,他剛剛沒想那麼多,只是瞥了一眼,覺得有懷疑,所以讓大趙問問老何,不過劉雨菲的分析,相當智商在線,別的不說,這孩子眼瞼下方的烏青,已經非常嚴重,顳側的腫大也已經變形,不學醫的人也能看得到。
如此被忽視,非親生的可能性太大了,而且保姆也沒有提示。
“還有保姆,也要問一下,這邊血樣送檢,估計最早五點出來結果。”
劉雨菲拍拍周寧的肩膀。
“別廢話,跟我去聽一聽,這邊有消息你也能及時告訴我。”
周寧搖搖頭。
“你們先去,這邊小倉庫裏面清理出來的東西不少,我們提取指紋進行比對,看看到底誰動過這些資料,而且到目前爲止,人員檔案也是缺失的,單單一個曹文玉無法去做到這些,我覺得要催促徐局,讓省廳那邊配合找到孫鵬飛。”
劉雨菲嗯了一聲。
“我跟徐局說,你先忙,結束快點兒過去,我跟徐局去審問,隨後聯繫當地省廳,當然去省裏的那位,也要仔細查一下,自己眼皮子底下,發生這麼多事兒,一句不知道是搪塞不過去的。”
周寧點點頭,他知道劉雨菲說的是黃玉斌,雖然前前後後他出力不少,可就像劉雨菲所說,檔案和個人員信息的缺失,這些他都不過問,也不管嗎?
這已經不是工作能力不行的範疇,表面看抗爭不過白岐山,仔細想想讓人尾巴根發涼,如此算下來,甘州這裏從上到下,已經爛透了。
“好,忙完這邊,我就過去。”
劉雨菲沒廢話,快步帶人走了,其實這邊需要清理的工作也非常多,大趙組織人員,將小倉庫掏出來的卷宗,全都整理了一遍,別說還真的找到朱建國所說的那兩個未完成案件。
裏面的內容,比朱建國那裏記錄的少了很多。
而且確實有篡改的地方,不用胡老來看,周寧就能看出來字體的不同。
在周向榮出事之後,這兩個案子也被擱置了,按照記錄上來說,孫鵬飛1997年調去省城,那他在位的一年多,沒有追查這兩個案子,而且這兩個案子也沒有在檔案室的沉積案件中記錄。
甩甩頭,周寧開始吩咐腥藪窦讣y進行比對,他自己走到夏沫沫身側。
“進展的怎麼樣了?”
夏沫沫搖搖頭。
“如果能找到原始記錄,那麼形象的修復上可靠性更高,現在的修復,我們只能推測,而這樣的推測,系統的計算結果就非常多,我剛剛竟然找到四百多個近似面容。”
周寧一挑眉,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別急,你幫我聯繫胡老,問問複寫件修復的怎麼樣,你這個等航天城那邊發來確認,然後進行修復吧,我看這兩張圖,更像是手繪的,不是那種照片,如果這樣或許會有目擊證人,或者是監控畫面保存。”
“我也這樣想的,其實等他們找到原始畫稿,我倒是想自己去一趟,不單單看一下那個檔案的原本內容,還想找一下繪製畫像的人,看到他繪製的習慣性,我覺得對我的修復更有幫助。”
周寧搖搖頭,他相信夏沫沫的能力,但這裏是隴右省,航天城那邊他們完全沒有接觸,再說按照朱建國所說,繪製的人已經被滅口。
見周寧沉默,夏沫沫以爲他擔心安全,抱住周寧的手臂。
“別皺眉頭,我又沒說現在就走,方木他們不是馬上到了,等咱們自己人到了,我再過去,這總行了吧?”
“不是不同意你去,我們去找那個退休的檔案管理員,按照他的回憶,航天城那邊繪製這兩張人像的人被滅口了。”
夏沫沫顯然被嚇了一跳,周寧趕緊拍拍她的背安慰。
腦子裏面卻已經走神,確實現在人手不夠用,大批人員應該馬上就到了,而且航天城確實需要過去,畢竟事有兩面性,甘州這邊檔案全無,背後的黑手操控了一切,那航天城那邊是發出協查的地方,難道沒人敦促此事?
或者,跟甘州情況類似,按理說那邊的防控級別,要遠遠高於這裏的。
沒有廢話,周寧看向大趙那邊,搜索已經展開,指紋查找的搜索框還在閃爍,三個人的指紋已經找到。
看到結果,周寧眼前一亮,第一個就是孫鵬飛,這是周寧一點兒都不意外的,顯然這個孫鵬飛雖然病假休了快一年,可父親經手的案子,他一概知曉,不過觸碰過沒有銷燬倒是讓人意外。
另一個人是朱建國,按照朱建國所說,他沒事就去刑警隊,這邊有什麼風吹草動都能進行記錄,這也說得通。
第三個指紋搜索到一個女性,叫張翠娥,關鍵站在一側,敲敲腦袋說道:
“這個張翠娥我知道,她是協警,在刑警隊當文員好幾年,比我還大四五歲,不過2010年辭職了,具體現在幹啥,這就不知道了,搬家她整理這些材料來着。”
大趙點點頭,瞥了一眼周寧,見他沒有鬆口,湊到近前壓低聲音說道:
“照片上有幾個指紋,很清晰但是沒有找到正主,我想你爸去世的早,那時候沒有指紋信息錄入,更是檔案都丟失了,所以這上面查不到。”
周寧明白大趙的意思,他不是爲了這個在糾結。
“你們繼續,該提取DNA就提取,尤其是紙張翻頁的位置,照片的側立面,而且這上面剛剛不是也發現了乳膠手套的痕跡,一併採樣,曹文玉他們的DNA比對出來了,我去前面看看徐局他們。”
大趙擺擺手。
“孫鵬飛最好一起弄來,這丫的出事就調去省監獄,出事時間段還休那麼久的病假,到處都是他的指紋,這貨絕對有問題。”
周寧瞥他一眼,大趙閉了嘴,周寧給劉雨菲發送了比對結果的郵件。
第六百四十二章 我就是禮物
審訊室隔壁,徐達遠抱着手臂。
審訊室內,是曹文玉和劉雨菲,還有一個當地的書記員,其實這都是湊數的,畢竟小曲研發的那個鼠標搞定一切。
“我可以告訴你,白岐山正在交代,給你留下的時間不多了,仨孩子一個都不是你和白岐山的,不過你的出生證明還有產假啥的,一樣都沒少,跟我說說產假都幹嘛去了?
去航天城執行祕密任務?還是去琴島化妝偵查?剛剛忘記跟你說了,你家最小那個孩子,得了神經母細胞瘤,你和保姆稍微有人注意一下,都能發現,可是你們誰都沒發現。
你知道,你的保姆爲什麼看起來這麼老實,也很專業的樣子,可就是對孩子不算太上心嗎?你覺得你是白岐山的搭檔?保姆是監視你的,如果你做了任何出格的事兒,隨時可以滅口。
來你回憶一下,今年五一的時候,你去儲藏室要打掃一下地面的碎玻璃,當時保姆一着急差點兒推倒你是吧,她不是手滑,她是不想你去儲物間,裏面有監視器,還有槍械和各種有毒物質,你想不想看看照片?”
曹文玉互相攥着手指,這人的心理素質一般,徐達遠審問的時候,周寧就感覺到了,不過當時缺少相應的一些細節證據。
“你們去曹文玉家裏搜查了?”
徐達遠點點頭。
“方木那批人到了,四十多個很多都是刑警支隊出去的老人兒,我讓陶振山帶隊,去查這幾個人的家,幾個小時收穫不小,查到一家,就發回來一些照片。
老楊都被我發配着一起去了,何春陽更是帶着人去了航天城,那邊支援的人還沒來,咱親自去接,也去找找之前畫像的底稿。”
周寧恍悟,看來這邊的速度很快。
“剛剛我還在想,航天城既然發過來一個傳真件的嫌疑人像,怎麼後續就沒有問過,難道那邊也跟甘州這樣,都漏成篩子了?”
徐達遠側目看了周寧一眼,拍拍周寧的肩膀。
“放心,那邊不會的,畢竟是特殊單位,我懷疑有人故意引你父親去調查這兩個人,借用刑警系統,發佈相關的協查命令,所以那邊沒有記錄。
畢竟那時候,沒有這些手機微信什麼的,聯繫起來不這麼方便,固定電話、傳真和BB機爲主,畢竟警察沒人用得起上萬的移動電話。”
周寧點點頭,對方這麼少的信息,父親還能如此認真的協查,想來跟父親的上級也有關係。
畢竟父親去世,抹除了他一切痕跡,上報的內容也是含糊其辭,這邊更是銷燬了普通身份的信息,如果沒有上級介入,這完全不可能出現。
“孫鵬飛找到本人了嗎?是否可以將人,帶過來配合調查,雖然現在沒有什麼切實證據,但小倉庫找到的那些卷宗上,都有孫鵬飛的指紋。”
“哦,看來你們也有進展,還有誰的指紋?”
“朱建國和一個刑警隊的女協警張翠娥也是文員,不過張翠娥在2010年辭職了,其他指紋不少,乳膠手套的指紋也不少,我不知道這裏面是否有我父親的指紋,畢竟那時候沒有指紋存檔,他的檔案也沒有了。”
徐達遠點點頭,打開微信,將一個聊天內容遞給周寧看。
“方木他們已經到了,省廳派人一同前往的,孫鵬飛已經控制起來,據說情緒很激動,人沒在省監,也沒在家中,根據手機定位,找到此人是在一個洗浴按摩中心,估計晚上十點之前人就會被送到。”
這個消息,算是最讓周寧開心的消息,他剛要說話,發現審訊室裏面,曹文玉似乎要說什麼。
二人趕緊停下,一起看向審訊室內。
“我大二的時候,認識他的,他說只要跟了他,讓我喫香的喝辣的,錢隨便我花,更是給我五萬塊,幫我媽交了手術費,雖然我媽沒救回來。”
劉雨菲抬手,示意曹文玉停一下。
“不要用他這個第三人稱,直接說人名,對於一個能派人二十四小時監控你的人,你覺得有什麼隱瞞的必要,你也好,其他人也好,在他眼中只是一個會說話的工具,而且隨時可以捨棄,明白嗎?”
曹文玉點點頭,抬眼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下,用袖子胡亂擦了一下,接着說道:
“對就是白岐山,他讓我畢業後跟他去甘州,地方雖然窮,可不會虧待我,不過第一不會給我名分,第二要對我進行培訓,一旦違揹他的意思,可不是離開他那麼簡單,會丟性命的,讓我想好。
我窮怕了,父親早亡,母親是因爲白岐山給錢才手術的,四個姐姐算是半賣半嫁出去,房子地早就沒有了,回去那幫窮親戚,恨不得當我是瘟疫,我沒猶豫,有錢有工作,名分算個屁。
然後我就跟他走了,大四的實習我壓根沒去,他帶我去了魯西省平津市的郊區,看起來就是農村的一個院子,可地下是很多房間和洞,沒人領着能走丟那種。
我不知道具體位置,上課的老師都戴着面罩,只能聽出來男女和大概的年齡,看不到臉,七八個月的時間,我在那裏被訓練。
我知道,有人跟我一起上課,但是我沒見過那些人,只有他們被體罰的時候,我能聽到聲音,慘叫的聲音,讓你汗毛根豎起來,我被打過一次,捱餓的次數就數不清了,學習的內容什麼都有。
從穿衣化妝,到談吐舉止,微縮相機拍照,開車、潛水、攀爬,還有槍械,我當時就知道我回不了頭了,說出來你可能不信,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我在爲誰工作,不過無所謂,我享受了不愁喫穿的生活。”
“說點兒有用的,安排你休產假的時間,你都去做了什麼,還有你知道多少白岐山的事兒,要知道你交代的越多,對你越有好處,還是那句話,我不是甘州人,我們能過來調查,這代表什麼,你應該非常清楚。”
曹文玉點點頭。
“我知道,這是遲早的事兒,我接觸的內容很少,立功我不敢想,你所說的三次產假時間,我確實沒在甘州,2007年去了魯西省平津市,跟着兩個男人出入高檔場所,至於他們幹什麼我不知道,我就是擋箭牌。
2009年在隴右省省會住了幾天,我化妝成大學生,到處投簡歷,轉了三四天,然後去了航天城,我被髮了身份證,名字叫褚麗敏,就是河西學院計算機系畢業的。
在航天城,我們一共三個人一起行動,我猜測,我還是給人打掩護的,這裏住了一個月,就是一個三人間,不過另外兩個是男生,他們應聘的部門我不知道,不過我是將航天城所有招聘的單位全都走了一遍。
至於2011年,三個月的時間,我都在琴島,一直在盯着一個房間,做了詳盡的記錄,拍攝了不少照片,這個人我印象很深,是個長得非常好看的男生,偶爾會有人跟他一起回去住。
而且,這個人也穿警服,我想應該是職位不高,不過住的房子非常大,還在山上,下面就是琴大,盯防了三個月,我們撤離了,也沒有交接。
那次盯防的人,這次也來了甘州,我在檔案室見過他,別問我爲什麼盯防,我只能執行,沒有問爲什麼的權利。”
這句一出口,別說劉雨菲,就是徐達遠和周寧都愣了一下。
“這是盯防你?2011年,你那時候,不是從啓東剛調轉到琴島,而且大趙和老何跟你住了一段時間吧?”
周寧點點頭。
“是的,剛搬過去的時候,他們跟我住了一個月,不過那時候爲什麼盯着我?”
徐達遠蹙眉,沒有多說,依舊盯着曹文玉。
劉雨菲此時問道:
“根據你對白岐山的瞭解,你認爲在甘州,他能操控的人多嗎?我指的是,跟你一樣身份的人。”
曹文玉搖搖頭。
“不知道,我是放在明面上的,其他人什麼身份,我完全不知道,不過他的手段很厲害,錢、權、色哂米匀纾m然不碰我,但是經常把我當禮物,送給其他人享用。”
“送給誰了?”
曹文玉沉默了,劉雨菲遞給她紙筆,這表情顯然是知道對方的名字,而且是那種無法張口去說出來的。
“說不出口,就寫出來。”
曹文玉快速書寫了一頁紙,從人名到工作單位,到職務,赫然都是甘州各大職能部門的人員,林林總總寫了11個,這才停下手。
“還有六個我不認識,其中有幾個官職不小,他們身上的夾克衫還有襯衣,都非常的不同,沒有牌子反倒是最大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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