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我去,這不是童男童女嗎?”
第六百零二章 顱內水銀
“我去,這不是童男童女嗎?”
這句話,讓所有人沉默了,周寧再仔細看了兩個片子,不斷調整方向旋轉,最後長出一口氣。
“兩個死者,從顱骨和肋骨的一些細節可以看出,他們有不同程度的營養不良,所以準確年齡還是需要進一步檢驗查看,另外肱骨、腕關節還有橈骨遠端,都有損傷痕跡,這個感覺是雙手被捆綁長時間懸吊造成的損傷。”
方東昇看了一個寂寞,有些尷尬地朝周寧笑了笑。
“我這是外行,看不明白。”
大趙湊過來,笑嘻嘻地說道:
“我原本也不會看這玩意,在我眼裏就是黑白的片子都一樣,不過看得多了就能發現問題。”
說着,大趙給方東昇找到正常的骨骼片子,這樣一對比,就發現了不同,方東昇恍悟地點點頭。
“明白了,下一步咱們幹啥?”
“去掉蠶繭的那個死者浸泡,這個準備解剖,當然之前方大說的那位老人家要是來了,隨時說我們停下去聽聽,我覺得這個對下一步的動作一定有幫助。”
方東昇趕緊點頭,隨後微信上一頓安排,跟着周寧走到解剖臺,朱星星這邊已經準備完畢,有人給方東昇也套上一件手術服。
大家鞠躬後,大趙先行拍照,隨後打開錄製設備,朱星星無紙化講解,一大篇介紹,讓旁邊的方東昇不斷咋舌,畢竟朱星星的記憶力太過驚人。
周寧沒說什麼,早已開始進行屍表檢查。
死者是個小男孩,表情可以說非常的安詳,就像睡着了一般,長長的睫毛,緊閉的雙眼,瞼裂邊緣能看到兩道割痕,看到這裏,周寧的手一頓。
似乎,跟之前周寧的分析不侄希@個孩子被注入水銀之前,眼睛可能還有別的部位被割下來,當做祭品供奉。
不知道是汞的關係,即便是補充了水分,這個死者的皮膚看起來也是黑褐色的。
死者的手腕腳腕帶着手鐲,不過現在已經成了黑色,貼在手腕腳腕上,看質地應該是銀質的,這東西沾染上汞自然是發黑。
死者的身上,有針織物,不過看起來不是衣服,而是腰間一根繩子,搭着塊布前後繞過,只遮擋了腿間。
至於手指腳趾這些肢體末端,似乎是因爲死者的動作讓這些部位裸露,所以水分恢復的非常不錯,雖然無法分辨指紋,也能夠看到手指上的一些細小擦痕還有結痂。
“破壞死者的腿部手部關節,朱星星和高鐵給死者採集口腔的樣本。”
周寧退後一步,他們趕緊上前,幾個動作蜷縮的關節已經伸展,只是看起來不算平整,指甲是切除的,畢竟這樣的採樣最爲完整。
孫高鐵舉着拭子,捏着死者的下頜骨,半天才掰開,探查進去,不過隨着無影燈照射,孫高鐵一哆嗦,手中的拭子差點兒掉了,見周寧看過來,孫高鐵趕緊快速完成採樣,隨後說道:
“死者口腔採樣完畢,口腔內,牙齒缺損,並且沒有……舌頭。”
周寧沒有過多的表情,只是能聽到偌大的解剖室裏面,全是吸氣的聲音。
抬起眼環顧一週,一個個趕緊閉上嘴,周寧這才朝着鄒家龍一擺手,無影燈調整方向,下拉對準死者口腔的位置,周寧微微側頭。
雖然死者已經進行補水,可畢竟不是新鮮屍體,下頜的活動度非常低,伸手進去觸摸,確實空蕩蕩的,不過沒有摸到斷端。
周寧抬起頭,沒等說話,朱星星拿着內窺鏡過來,周寧手動抓着一頭塞進去,這邊屏幕上已經顯示出來,斷端怪不得看不到,它已經卷縮在喉部。
至於牙齒,周寧看到都覺得渾身冒涼氣,在牙齦上,中間微笑能裸露的八顆牙齒,全都被拔掉,缺損的位置還是很清晰的凹陷痕跡,這說明所有操作,都在同一時間完成,或許這就是祭祀的過程。
周寧穩了穩心神,將內窺鏡還給朱星星,所有人還在盯着屏幕上靜止的畫面,周寧卻走到死者的頭部,查看眼瞼左右的橫向切口,畢竟這個切口太平整了,平整到可以忽略掉。
這讓周寧想到,死者頭頂的割傷縫合,8字縫合,這是非常專業的手段,那麼是不是說明,這個切口也是專業手術刀完成的,畢竟這裏稍微大一點兒刀都容易在其他位置留下割痕。
周寧深吸一口氣,想多了沒有,還是要看一眼。
兩把鑷子,上下捏着眼瞼,輕輕拉扯了一下,沒有被縫合,在用力的情況下,眼瞼被一點點拉開,隨後一個東西直接彈出來。
朱星星嚇了一跳,不過手的反應卻非常迅捷,一把抓住被周寧掀出來的東西,湊到燈前仔細觀察一下,看清東西,朱星星直接哆嗦了一下。
“頭兒,這是棉花,被搓成一個很堅硬的團,算是簡易填充吧。”
周寧點點頭。
“看來,我們已經知道,那四個高腳瓷碗裏面,裝着的物品有三種,眼、舌、牙,不對牙不應該是這個用途,那四個高腳瓷碗裏面,感覺都是柔軟的東西。”
大趙想了想,也跟着點頭。
“我覺得是臟器類的東西,沒有牙,小曲你看看我上傳的圖片。”
方東昇依舊捂着嘴,從最開始的怕驚叫出來,現在已經是真正的恐懼,死者的時候並沒有這麼讓人害怕,但每個部分如此仔細的查看,對內心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吞了一口口水,讓自己已經緊張到幹癢的嗓子,舒服一些,這才問道:
“四個盤子,這兩個算是分辨出來,那剩下的是什麼?”
此時大屏幕上,四張高腳瓷碗的圖片,看了一遍,其實就是黑漆漆的,根本無法辨別。
朱星星眯起眼,抓起激光筆,指着兩個盤子說道:
“其實,你們看這兩張圖,是不是有點兒像,一個是半圓的癟皮球狀,另一個比癟皮球還充盈一點兒,彷彿是漏氣了一部分,然後直接乾燥成帶着坑的球。”
大趙眯起眼,趕緊放大圖片。
“你說球?”
周寧一頓,人體能稱爲球跟眼球差不多大的,就剩下一個部位,他趕緊走到死者的腰間,割斷那根繩索,小心翼翼掀開那塊前後搭着的遮羞布。
空曠的腿間,中間那一根還在,不過被一根繩子拴着,連接到腰間的繩索上,這是什麼意圖,有些讓人難懂,那根東西下方,割開的傷口被撒了什麼灰白色粉末,沒有什麼特殊的氣味。
粉末類似香灰,估計是爲了止血,看來這個死者身上,所有缺失的組織全都是在他活着的時候完成的,別說割蛋,這裏每一樣都能讓人疼的失去意識。
對了還有開顱,想到這裏,周寧快步走到死者的頭部,無影燈也趕緊調整方向。
“死者是活着的時候,被迫完成這一系列操作的,這樣的疼痛,不是人靠意志可以控制的抖動,我認爲死者先進行了麻醉,當然這只是懷疑。
大趙拍照,高鐵準備開顱工具,朱星星給我手術刀,找一個彎盤,等待我切開後取出內容物,彎盤要大號的。”
吩咐完,周寧已經屈膝蹲在死者頭骨上方,這次方東昇沒敢過去,開顱這個詞,如果放在醫院,那是治病救人的過程,這個時候打開裏面會是啥?
畢竟之前周寧已經說過,死者是因爲什麼讓屍體保持不腐。
就在他走神的時候,那邊已經完成,朱星星端着彎盤,手疾眼快,接住裏面流淌出來的液體,並沒有想象中一大盤,只有不到五十毫升的銀黑色液體,裏面裹挾着一些碎屑。
周寧抬頭,看向孫高鐵,舉起手指着排風口,旋轉了幾下,孫高鐵趕緊跑過去打開開關,調整到最大,小龐他們幾個,也趕緊將窗子打開。
朱星星清理完畢,將彎盤蓋上,幾人才全都放棄屏息,畢竟這東西的揮發能力有多強悍,他們是最清楚不過的。
“記錄一下,死者頭部切開位置呈一字型,中央處有拉鉤印記,顱骨上開了四個圓形孔,直徑在10.4毫米,分別隱藏在頭皮切口兩側,我個人認爲,這不單單是爲了注入方便,而是爲了抽吸而留下的。”
朱星星打了個哆嗦,急切地說道。
“這是電鑽留下的孔嗎?如果說這裏是我們猜測的那種場所,而且又是切割組織,又是開顱,別的都好說,這孔非常整齊光滑,不是手工打磨的需要用電鑽,這裏也沒有電源啊?
而且,根據現場來說,一共有八個蠶繭,裏面按照我們的分析,現在是八個孩子,四男童四女童,需要製作死者就要衝洗消化道吧,之後麻醉、切器官、打孔、灌汞、縫合、擺造型、包裹懸掛。
這些不說殘忍與否,即便是專業的三四個人,這一套做完,一個死者也需要一個小時以上吧,八個要一天吧,至於電鑽打孔,高處的懸掛,也需要踩着梯子上去,這些怎麼在洞裏面完成,充電電鑽恐怕是這兩年纔有吧?”
第六百零三章 老太太來了嗎?
周寧明白朱星星的意思,她覺得這些事情太複雜了,應該不是在這裏完成的切割,只是在這裏做的祭祀。
還未等周寧說話,大趙已經湊過來。
“廢話咋那麼多,別說二十年前,就是六七十年代,那時候到處都有放電影的流動服務隊,車上帶着發電機還有電影放映機,這問題好解決,不過我建議讓陳者^來看一眼,這些手法算不算專業醫生的手段。”
劉雨菲揉揉鼻子,沒等周寧說啥,自己先給陳論艽蛄穗娫挕�
“別在外面等着了,到一號解剖室來,周寧讓你分辨一下,這個縫合還有切開的手法,是否是專業醫生完成的,門口戴好口罩,別進來就乾嘔給我丟人啊!”
最後一句,劉雨菲是轉過身低聲說的。
周寧已經讓開位置,乾屍開顱的位置,已經用中巾遮擋,切下來的顱骨,還有那片頭部皮膚,都放在托盤裏面,畢竟這樣看感官上刺激小點兒,別看是醫生,屍體也是能見到的,但乾屍的刺激性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
片刻,陳涨瞄T探頭進來,見到自己媳婦,剛要笑,被劉雨菲瞪了一眼,蹙眉擺手道:
“趕緊過來看一下。”
陳疹嶎崈旱嘏苓M來,他很清楚,周寧他們到底弄回來一個啥,所以警惕性非常高,走到解剖臺旁邊,沒敢亂看,朱星星已經將托盤放在他的面前。
“陳醫生,你幫着看一眼吧,這個縫合的8字方法,現在好像很難看到,另外這個開顱的工具,你是否有看法,綜合考慮這些,你認爲做這一切的人,是否是科班出身?”
陳諅阮^瞥了一眼,感官上還好,他也鬆了一口氣。
“朱法醫別急,給我一個放大鏡可以嗎?我觀察一下,然後回答你的問題!”
不用朱星星過去,早有人給陳账瓦^去放大鏡,觀察了一遍,所有人都沒有着急,陳粘读顺赌莻�縫線,發出一聲咦的聲音。
“咦,這線有些特別,比我們現在用的粗很多,我認爲可以將它拆下來,去檢驗一下材質,畢竟2000年之後的縫線變化還是很大的,八十年代末開始,縫線的標準,國內常用的號碼被定爲0、1、4、7、10,數字越大線越粗。
而且縫線的發展歷史也變化非常大,從1940-1950年代的瓶裝縫線,到1958年出現聚合物縫線,甚至是1974年出現的PLA縫線,反正是每個時期都有自己的特殊性,這個線我無法給你斷代。
不過絕對不是現在用的東西,韌性很強,感覺是加了複合材料很結實,至於電鑽開孔的手法,至少是懂得開顱方法的。”
周寧點點頭,縫線能進行斷代分析,這個確實是一個方向,這個之後可以問問崔大姐,誰更善於這個。
他朝着陳諗[擺手,陳兆叩浇馄逝_前,順着周寧手指的方向,他看到了死者眼瞼左右切開瞼裂的位置,瞬間明白了周寧的意圖,陳沼^察一下,瞬間瞪圓了眼睛。
“給我一副手套,死者的眼球被摘除了?”
周寧點點頭,大趙遞過來手套,陳沾骱茫軐庍f過來兩把鑷子,陳沼沧蓬^皮掀開乾屍的眼瞼,眼眶內空蕩蕩的,看不到任何內容物。
“夠專業的啊,這個框內物清除術做的非常專業,如果非專業人員,不會做到這樣的專業程度,而且至少在框內留下割痕,你看這裏沒有,我覺得動手的這個人絕對是專業醫生,或者是經常做這樣的事兒,不知道屠夫是否這樣取豬眼。”
大趙湊過來,搖着頭說道:
“屠夫不取生豬眼,一般都是滷豬頭熟了之後,才取出,畢竟這東西一泡水,碰不好就破了。”
這句話剛說完,方東昇轉身衝出去,大趙眨眨眼一臉無辜地攤開手,那意思顯然在說,我沒幹啥啊,這是咋了。
周寧白了他一眼,沒有廢話,擺擺手示意陳湛梢宰岄_位置。
“解剖繼續,朱星星準備手術刀和電鋸。”
陳找呀浥艹鋈ィ瑒⒂攴破沉艘谎郏哺懦鋈ィ筅w砸吧砸吧嘴,將屁話咽回去,畢竟這邊開着錄製設備,不然他非得說兩句風涼話。
打開三腔,取出胸骨肋骨,消化道內臟的補水效果不算好,全都乾癟成枯枝一樣,貼合在胸腔腹腔盆腔的後壁上,將這些臟器全部取出。
周寧仔細分析了一下,一個結論,在周寧腦海中出現,之前也做過乾屍的解剖,補水效果不好,也能看到消化道內有殘留物,但這個彷彿徹底清理過一樣,全部是乾癟的,什麼殘留物都沒有。
周寧眉頭緊蹙,再度仔細檢查了死者的四肢,這才發現手鐲下方各有兩道割痕,剛剛提標檢查的時候,並沒有發現,畢竟乾癟後,割開的痕跡也完全密閉,估計這裏進行了放血,不過是防腐措施之一。
示意朱星星取樣,朱星星切開胃和小腸,周寧看了一眼,雖然乾癟,可上面的出血痕跡殘留,斑駁的潰瘍面星星點點,周寧摘下口罩和手套。
“孫高鐵縫合,朱星星記錄,乾屍在死亡前,長時間禁食水,甚至做了藥物排泄或者是灌腸之類的過程,兩個手腕內側,有割痕,割痕傷及動靜脈,這是放血,爲了屍體防腐做準備。
我們整理一下,乾屍全身除了頭部電鑽的痕跡,以及手腕懸吊損傷,沒有骨折,祭祀前長時間禁食水,經過灌腸或者是瀉藥排泄。
最初我認爲死者被麻醉,無法反抗掙扎,看到手腕的深度割口,他應該先被放血,達到一定量昏迷的時候,被割蛋、剜眼、割舌、拔牙、開顱、灌水銀。
做完這些,被塗抹特製藥粉,擺成需要的姿勢裹上外殼的這種布料懸吊風乾,祭祀的手法專業與否我們不知道,但所有切割的手法,縫線的選擇非常專業,應該是從醫或者是經過專業培訓的人員。
死者的死因是失血性休克,屍體不腐與上述的各項操作均有關聯,至於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二十年左右,具體時間要等待縫線和包裹材料的鑑定結果而定。”
周寧一揮手,大趙關閉錄製設備,孫高鐵也已經完成縫合,乾屍被擦拭乾淨,蓋着白布推出去,所有門窗都打開,畢竟死者體內被灌入大量水銀,即便開了通風系統,他們也是切割開死者實體,還是會揮發一部分。
陳沾藭r探頭進來,見這邊已經結束,小跑着走過來。
“我查了一下,根據你們所說的這個開顱孔徑尺寸,普通的電鑽M5的鑽頭,就可以適配,不是特異性的工具。
另外,我想到一點,如果按照你們的分析,這是二十年前的祭祀活動,那麼這個水銀怎麼搞到的?雖然這是個不大的孩子,可八個孩子一個人即便是灌入水銀的量也是可觀的。
正常七八歲的孩子,大腦重量在1350克,質地跟水豆腐差不多,如果按照你們的分析,這個孩子腦子被攪碎抽吸出來,填充進去水銀,重量差別就大了。
畢竟大腦的比重跟水差不了太多,一立方厘米按照1克左右,水銀的比重卻是一立方厘米13.59克,這差別我算不明白了,不過差很多倍吧?”
說到這裏,陳涨瑖I一聲,這是將自己說的噁心了,周寧聽明白了,拍拍他的肩膀。
“我懂你的意思了,一個人就需要幾斤水銀,八個人需要的量更大,一下子搞幾十斤甚至一百多斤水銀,這不是小數目,可以從這個角度進行查詢,對嗎?”
陳找慌氖帧�
“就是這個意思,還是你明白我的意思,劉雨菲非得不讓我說。”
劉雨菲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周寧擺擺手說道:
“菲姐別攔着陳眨@次多虧他了,這邊解剖也已經結束,另一個乾屍在盧飛爾溶液裏面泡着,是不是要問問方大,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太是否帶來了?
還有棺木不是說今天能呦聛恚Y面我們也要看看,如果沒有發現,我們還是要去現場二次勘察一下,畢竟上次任何工具都沒帶,那裏是否是第一現場,需要仔細查看。”
劉雨菲點點頭,顯然非常認可週寧的判斷。
“說是老太太馬上到,我們去前面等着吧,隔壁辦公室剛剛送來了白板,我發現跟你辦公室的一樣,都是雙面的,留人整理一下解剖的內容,至於下一步怎麼辦,我們談完再說。”
周寧點點頭,看了一眼腥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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