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370章

作者:雪儿格格

周寧伸手,在那鮮紅的上面擦了一下,冰涼涼的觸感,帶着鏡面的反光,剛剛踩上去是堅硬膩滑的感覺。

“不是血,這是石頭,只是不知道這是什麼石頭,還被打磨成荷葉的形態,彷彿在接着蠶繭……”

說到最後,周寧停下。

下方模擬盛着血的荷葉盤子,那麼上面是什麼?

裏面擺放的祭品,看起來當時是新鮮的,那這些懸吊的蠶繭裏面,豈不是就是那些祭品的原材料?

周寧哆嗦了一下,蹲下來,用相機拍攝了這個荷葉盤子的底部,放大後發現,這下面其實就是一個橫向的卡扣,盤子是被嚴絲合縫橫向插進去的,這也就解釋了材質不同的問題,而且這樣精巧的設計,讓人歎服。

蹲在地上,周寧看向頭頂的蠶繭,數了數一共是八個,而且大趙剛剛戳破的那個蠶繭,似乎裏面有什麼東西露出來,周寧站起身,走了過去。

劉雨菲他們拿着紙巾,挨個荷葉盤子擦了一般,果然每個上面都是這樣的血色石頭,半透明狀,打磨的非常光滑,甚至外壁都是深色的石頭包裹,不過說不清是什麼石頭。

大趙湊到周寧旁邊。

“我說周小周,咱能不動這些東西嗎?一會兒當地警方還有博物館的人就來了,等他們來再說吧!”

周寧點點頭,沒有去戳弄那個蠶繭的破洞,就在周寧要轉身的時候,頭頂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音。

抬頭的瞬間,伴隨着幾個女人的尖叫聲,蠶繭徑直落在周寧懷中,抱在懷中的感覺,就像那種酥脆的破燈换位斡朴疲茌p易地感覺到裏面似乎有一個東西,在蠶繭裏面晃動,隨後一道裂縫,眼看着從下方的洞,延伸到蠶繭的頂部。

周寧已經屏住呼吸,瞥了一眼,身側傻愣愣的大趙。

“來,給你抱着!”

第五百九十八章 來人了

大趙快哭了,指着地上說道:

“啊!啊!啊!周小周你快把他放下,快點啊!”

周寧也想,但是現在他不敢動,因爲那道裂縫還在擴大,別的不說,就這樣一脫手,絕對碎成渣。

“我手麻了,幫我一下。”

夏沫沫不知何時衝了過來,壓着周寧的手,貼在地面上,隨後輕輕推動蠶繭,就這樣輕柔的動作,也讓蠶繭上出現了更多細密的裂痕。

從下方裂開的位置,已經超過兩指寬,能看到裏面有一定的空隙,深處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周寧將夏沫沫扶起來,此時夏沫沫的手抖的厲害,周寧拍拍她的手臂。

“放心,我沒事的,強光手電給我,我不動,就看一眼裏面是什麼。”

夏沫沫有些不放心,不過大趙朱星星他們都湊過來,夏沫沫被扶起來,朱星星呲牙笑着,這個表情跟趙新利如出一轍。

“怕啥,不花錢的考古真人遊戲而已,再說這玩意是自己掉下來的,再可怕還有我們解剖的屍體可怕,成年人有幾個看了巨人觀,聞了那個味道還能泰然自若的,即便這是乾屍能咋樣,跟風乾鴨也沒啥區別。”

“呸,別禍害風乾鴨,陳談e裝傻,強光手電給我。”

陳諜M着挪過來,將強光手電塞到大趙手中,就趕緊跑回洞口的方向,大趙搖搖頭,沒有多廢話,舉着強光手電,就要照亮那個縫隙。

朱星星貼的比較近,手指好奇地扒在縫隙邊緣,就在強光手電對準縫隙的時候,啪嗒一下,蠶繭完全裂開,好像一個蛋殼一樣,分成兩部分,左右散開。

朱星星嚇了一跳,趕緊後退一步,大趙也被嚇壞了,猛回身對着朱星星怒目而視,不過朱星星臉上的表情,是驚恐的,雖然沒有尖叫,不過也指着大趙旁邊的那些碎‘蛋殼’中間。

“別瞪眼,看看像不像毛蛋。”

這次周寧忍不了了,畢竟毛蛋是他很喜歡的食物。

“朱星星你給我閉嘴,再說喫的,把你丟出去跟導遊待在一起。”

朱星星一臉委屈,跺腳指着二人身後。

“別看我,我錯了再也不禍害喫的了,你們回頭看看那到底是啥?”

周寧和大趙轉身,手中的強光手電和LED燈,都照向蛋殼中間的那一坨黑漆漆,別說看起來真的有點兒像毛蛋。

周寧甩甩頭,讓自己忘掉這個想法,湊近一些仔細觀察,這一坨黑漆漆的東西,高度在在五十釐米左右,跟外面的蛋殼一樣形態,只是略微瘦小了一圈。

隨着燈光的旋轉,周寧用蛋殼碎片,撥了一下這東西,就在轉過來的那一刻,所有人沉默了。

果然,這是乾屍。

不是白骨化,而是完全乾燥的乾屍,乾屍的雙膝蜷起雙腳交叉放在左右臀下,雙手交叉環抱雙肩,頭微微垂下,看不到面容。

整個屍體的顏色黝黑,頭骨中心能看到一道若隱若現的縫合痕跡,周寧回身伸手,朱星星早就給他準備了一副手套,不過這是塑料的一次性手套,周寧沒嫌棄趕緊戴上。

這才仔細檢查了一遍,還看了一下蛋殼的材質,周寧站起身,劉雨菲走了過來。

“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東西,這是墓葬形式嗎?”

周寧搖搖頭。

“記得裏面的祭壇嗎?我感覺這是其中一部分,之前選擇這條路線的時候,我也查了相關資料,當地有一個裕固族,信仰大趙所說的那個馬蹄寺三十三天洞窟中,供奉的綠度母。

這裏面也是綠度母的形象,而且我覺得雕刻的更加精美,天然的洞穴,這樣精湛的雕工,或許這裏曾經是他們這個信仰比較昌盛時期建造的,就像龍門石窟還有敦煌,都代表一個時代的昌盛。

至於封堵,或許跟那十年有關,或許因爲戰亂,當年封堵的人已經不在,無法打開這裏,讓後人來追溯,不過這裏與三十三天石窟似乎不同,我說不上是哪兒不同,雕塑整體給人的感覺不一樣。

我認爲可能是時期不同吧,外側主洞懸掛的這八個蠶繭,最初覺得是隨意擺放,但下方既然是如此特別的紅色石頭,這個我認爲就是我們之前猜測的一樣,跟祭祀有關。

而且綠度母當時我搜索過詞條,記憶很深刻的有一點,說綠度母能救八種苦難,如獅難、象難、蛇難、水難、牢獄難、匐y、非人難,又稱爲“救八難度母”,正好是八個,跟這裏能對上。”

大趙扯下朱星星的揹包,翻找到平板,裏面有旅遊攻略,搜索片刻,就找到關於綠度母,還有這個族人的介紹,裏面有很多圖片,其中一張就是三十三天洞窟裏面主雕塑的圖片。

大趙又打開相機,兩下比較起來,半天他指着圖片說道:

“我去,周小周你分析的沒錯,這裏面的佛像跟三十三天石窟裏面的差別很大,這個更加的細膩,也更加的柔美,顏色豔麗,關於藝術方面,咱不懂,可以問問夏老師,不過你們發現沒有,這個佛像手裏面拿的不是藍蓮花。”

夏沫沫此時也湊過來,側着身子,讓自己的目光不要觸及地上那一坨,看着相機和平板裏面的圖片,比對了一番,也跟着點頭。

“手印也不算一樣,你看三十三天石窟這個,左掌向外,拇指夾着藍蓮花,這個是左手手掌向上,食指拇指捏着一朵紅蓮,後面背景的植物也不盡相同,而且這個比三十三天石窟的形象,更女性化,這個綠度母是女性嗎?”

大趙趕緊點頭,找到一些文字內容,給大家看。

“說是綠度母成佛之前,原本是一個什麼國的公主,最後成佛的時候,力排凶h,保留女子形象,普度猩诺氖巧徎▽氉@是不是跟祭祀的蠶繭下方那些荷葉有關係,畢竟他們都是紅色。”

幾人都點點頭,確實紅蓮配着血紅色寶石一樣的荷葉,算是非常呼應的。

周寧此時已經檢查完蛋殼裏面的乾屍,站起身將手套摘下來。

“這個乾屍應該是個六七歲的男孩,當然這是按照現代人的身高去推斷,一切想要斷定,需要咱們的那種專業設備,進行骨齡的推斷,和麪部修復。

至於死因,頭頂有一道狹窄的割痕,在頭髮中很難去分辨,尤其是辮子的裝飾更無法細看,我覺得這應該是一種活人祭祀形式,就是割開頭皮,鑿一個洞,灌入水銀,讓屍身不腐。

很多達官貴人的墓葬裏面,會看到這樣的童男童女乾屍,栩栩如生,千年不腐,可這個略有不同,方法近似,不過是人爲製成乾屍的手法更專業,估計死之前,被禁食水甚至服用瀉藥。

只有大量脫水,排空消化道,才能做到屍體不腐,灌入水銀後,爲的是保持原本狀態,死亡後,被擺成特定姿態,然後白布包裹,外面封蠟。

至於爲何這麼做,就不知道意義何在了,這是考古部門該去研究的,不過這個縫合手法,可以說很現代?”

劉雨菲倒吸一口涼氣,有些驚慌地說道:

“什麼意思,這不是古人的屍體,而是近現代的人?”

周寧搖搖頭。

“我不確定,要看進一步的檢查,行了我們撤出去吧,在洞口等待當地警方過來。”

大趙點點頭,收起來他們的裝備,地上散落的蛋殼還有那個乾屍沒有動,只是清理了他們的痕跡,腥藖淼蕉纯凇�

還未等爬出去,就聽到外面的劉導遊帶着激動的哭腔,朝着他們大喊。

“來了,警察都上來了。”

順着他手指的方向,幾人從缺損的位置看過去,十幾個人已經攀爬上來,有穿警服的,還有便裝的,不過他們走的卻是山脊,那個傾斜度,看着就覺得累。

劉導遊手都要晃掉了,不斷給那些人指引過來的路徑,片刻這些人陸陸續續都進入洞口,畢竟現在洞口的僞裝已經消失,就連接山體邊緣的部位還殘存着,腥颂M來。

周寧已經上前,將自己的工作證,遞給迎面走過來的人,這人三十多歲,看着就像是領導。

“同志你好,這是我的工作證,我們是琴島人,去天山玩兒然後自由行來到這裏,今天……”

周寧還沒介紹完,後面一個戴眼鏡的矮胖子,就湊了過來,氣喘吁吁地,臉色非常難堪,舉起手中的強光手電,不斷打量洞口的缺損,怒目看向周寧,強光手電也照到周寧臉上。

“別廢話,這你們乾的?”

劉雨菲一歪頭,眼睛已經眯起來,下一刻恐怕就要一腳將人踹飛的架勢,大趙趕緊攔住劉雨菲,畢竟處理這些問題,他是最擅長的。

周寧乾脆退後一步,閉着嘴等着大趙解決。

大趙搓搓手,指向沙漠的方向。

“是,不過這我可要好好講解一下經過。”

戴眼鏡的矮胖子一揮手,滿臉的不屑,操着當地口音的調調,不耐煩地說道。

“跟他們廢什麼話,趕緊人帶走,關起來好好教育一下,該揍一頓揍一頓,查一下什麼單位的,讓他們家人過來領人,至於賠償問題,稍後我回館裏覈算一下,給出來一個賬目。”

第五百九十九章 從天而降

大趙笑了,看向拿着周寧工作證的男子。

這人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不過他既然知曉周寧是本系統的,還很客氣地要解釋一下,突然跳出來這麼一個東西,張牙舞爪地指揮一通,如果尊敬,在意他的言辭,恐怕早就附和了,或者也要說明周寧是同行。

既沒提示,又沒有解釋,還一副看大趙表現的架勢,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要麼平時跟這個部門的不對付,要麼就是壓根沒在意周寧外省的警官證。

搭臺子了,戲總要唱下去。

這事兒周寧出面不合適,大趙上前一步,走到戴眼鏡的矮胖子旁邊。

“領導別激動,一看你的職務就不低,不過帶我們走,我也要說一下情況吧,至少爲你們後續工作考慮,聽一下不爲過。”

戴眼鏡的矮胖子沒說話,只是擺擺手,一臉的不耐煩,上下看着洞口缺損的位置,多一個眼神都沒給大趙。

“我們是魯東省琴島市人,9月28日從琴島飛到天山,然後租車一路玩兒到甘州市,那邊是甘州市的沙漠公園外圍,我們是聽從導遊的建議,穿越沙漠,然後爬上祁連山遊玩。

不過出沙漠的位置有些偏移,我們已經走到西側預定位置五公里處,聯繫了車輛後,我們原地攀登,上到這個位置的時候,我們看到洞口西側有一股泉水,周圍都是灌木和一棵雲杉。

雲杉的直徑在20釐米,我們過來這是想採集有些植物樣本,拍攝照片,不過剛攀登上這個灌木區,洞外的這個僞裝牆體,連帶那棵樹就掉落了。

我們有兩個同伴掉進來,我們一定要救同伴的,進來才發現,這裏面環境特殊,不是完全天然形成,有人爲雕刻的痕跡,畢竟我們有專業設備,所以查探一番。”

說着,大趙舉起平板,展示給幾人看。

“順着外側主洞向南,有東西兩個洞,東側的洞裏面右手邊是站立佛,左手邊是主佛雕像,我們比對了一番,開始認爲這是綠度母,但比較後認爲,跟三十三天石窟裏面的佛像有區別。

一圈有各種佛像壁畫,不過都沒有主佛雕像精緻,佛像下方的祭臺上,擺放着四個高腳瓷碗,裏面祭品已經乾涸,不過通過魯米諾試噴灑,我們可以斷定,這是血跡,而且很大可能是人體某些器官。

西側洞穴比較大,裏面擺放了八個棺木,上面的圖畫是敘事風,感覺在講述什麼故事,或者是活動場景,至於這個洞的南側還有一個洞口,有風吹過來,不過我們認爲當地警方該到了,所以出來等候。

就在我們回到這個主洞的時候,頭上的一個蠶繭落了下來,直接摔裂,裏面是一個被注入了水銀的男性乾屍,死者年齡很小,下方是紅色石頭雕刻的荷葉盤子。

我們隊伍裏面的幾個法醫認爲,這應該是獻祭的場景,而且指紋血匕首印記,以及這幾個乾屍,從時間上分析,他們死亡的時間在二十年左右,所以這些不完全屬於考古的範疇。”

戴眼鏡的矮胖子推了推眼鏡,他算是不傻,找到了大趙介紹中的重點。

“法醫?”

大趙指着周寧和朱星星,最後落在自己的身上。

“三個法醫,一個醫生,一個警察,一個網絡專家。”

這個配置,此刻別說是那個矮胖子,就是對面剛剛看戲的警察也有些繃不住了,畢竟不是每個城市都像琴島這樣,對高科技方面的技術投入,從來不看價格。

尤其這種人口稀少的城市,能有個法醫都不錯了,就像大窯市一樣。

那個警察突然反應過來什麼,又看了一眼工作證,帶着歉意上前,趕緊抓住周寧的手。

“不好意思,工作證上就寫着你們單位,並沒有職務,不過你們這幾個人,怎麼想着到這個地方來旅遊的,如果說有名氣,你們路過的莫高窟,要更有名氣一些啊。”

見對方態度明顯轉變,周寧也沒有端着,畢竟一個系統的,這就是你給我面子,我給你臺階,只要不太過分,還是沒必要爭論個什麼對錯。

“沒想看這些,我們過來的時候去了月牙泉,也去了莫高窟,只是想返程之前隨便逛逛,就聽從導遊的建議,走一下這個小型沙漠,爬爬山,遇到這個洞純屬意外。

佛像和雕塑的時間很久遠,但這裏並非沒有人過來,棺木我們還沒有打開,僅僅是外面的祭祀活動,看起來就是在二十年左右的。

尤其這幾個獻祭的蠶繭,這裏面的乾屍看起來年齡很小,雖然考古的知識我們不是很瞭解,不過從頭皮縫針的形態,還有一些細節看,這些人的死亡時間在20年左右,所以我認爲這是古蹟內出現的刑事案件。”

那個警察愣了愣,朝周寧壓壓手腕。

“我跟領導彙報一下,我們隊長手骨折了,爬山有些費力,所以沒上來,崔館長,你跟我出來一下,各位稍等。”

說完,趕緊將對講機掏出來,跳着出了洞口,大趙他們沒去聽,周寧說得很明白,雖然這裏是古蹟,但祭祀活動,可是近二十年的,在你們轄區內,一下子至少八個孩子,還被如此手段製作成水銀澆築的乾屍,這是多麼惡劣的事情。

至於那些供品,周寧剛剛仔細觀察了大趙的照片,放大後仔細查看,周寧發現有一個碗裏面似乎都是半圓形的乾癟小泡泡,外圈的痕跡還有後面帶着一根小尾巴的形態,答案似乎也呼之欲出。

可是這裏條件有限,想要恢復乾屍和這些祭祀品的全貌,最好的方法,就是調配盧飛爾溶液,當然最好用他們的設備掃描一下,這樣能知道骨骼形態,分析出乾屍製作的手法。

不過這也就想一下,面對剛剛警方還有博物館人員的態度,周寧不想多插手,環顧了一下自己的人,幾人也都湊過來。

大趙清清嗓子,壓低聲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