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直接將大理石板遞給徐達遠,隨後將扳手遞給趙新利。
倆人一愣,如此突兀的動作,讓人有些費解,紛紛抬頭看向周寧。
“這是幹啥?”
第五十八章 遠拋近埋
周寧嘿嘿笑了兩聲,如此突兀的動作,讓這倆人摸不着頭腦了。
“人類頭骨的硬度在3-4之間,天然大理石的硬度在3.5-5.5之間,我找不到太合適的石材,咱們就用這個模擬一下。
分別用橫着雙手擊打、單手垂直擊打、雙手垂直擊打,這樣三個動作來試驗,然後比對大理石被擊碎的痕跡,這樣就能直觀的瞭解兇手是如何打傷死者的。”
徐達遠點點頭。
“試驗沒問題,不過你將大理石給我幹嘛?”
“我太高,舉起來不容易打。”
大趙不嫌事兒大,湊過來呲牙將扳手遞給周寧。
“沒事兒我矮,你來砸。”
周寧白了一眼。
“我沒勁兒,快點兒做實驗吧。”
大趙沒再廢話,戴着護目鏡,雙手橫着舉起扳手。
“頭兒你準備好了,我就來了!”
“瞄準點兒,打到我手小心你的頭。”
大趙一哆嗦,一臉苦相。
“頭兒您可別嚇我,我這來了。”
說着,大趙橫着掄起來扳手朝着大理石板砸了過去,大理石板被砸了迸濺出來一些碎渣,但是並沒有斷裂,徐達遠也翻過來石板看了看,他手上能感覺到大趙的力度,沒碎有些出乎意料。
“竟然沒碎?”
周寧點點頭,在大理石板上用記號筆標了一個1,隨後示意換第二塊,這次徐達遠橫着抓握平舉雙手,大趙一隻手拿着扳手,朝下砸去。
啪的一聲響,大理石板斜着炸裂開了,受力點一樣迸濺了很多碎石,裂紋也順着受力點斜着呈現,徐達遠看了看。
“這塊大理石有裂紋,你下次砸的時候避開這個棕紅色的花紋,砸白色這裏,再來。”
周寧趕緊去標記,隨後讓開位置,大趙第三次雙手抱着扳手,從上而下砸了下來。
這一次,大理石板竟然沒有裂開,扳手整個鑲嵌在大理石板上,趙新利廢了一些力氣晃悠,纔將扳手拔出來,碎裂的位置,果然是跟扳手頭一個形狀,一個圓圓的C型凹陷出現,不過這個碎裂的有些厲害,顯然兇手沒有大趙的力氣大。
“看來小周法醫分析的沒錯,兇手就是在死者低頭的時候,用扳手垂直朝下砸的。”
“我就不明白了,穿成這樣,外面那麼冷,幹啥能讓死者老老實實蹲下,還不引起她的注意,砸了死者的頭?”
徐達遠沉默了,周寧抿緊脣,看看扳手又看看大理石上的缺損,快步衝回解剖臺,將死者的頭皮復原,盯着缺損處觀察。
“兇手是用全力砸向死者的,可力量不如大趙,不過也有一個問題,就像大趙剛剛的動作,這樣一砸扳手就會鑲頓在死者頭部,他想要拔下來扳手,會怎麼做?”
大趙抓抓頭,一手按住徐達遠的肩膀,一手在他頭後不斷晃動。
“壓着肩膀或者頭,晃一晃就拔出來了。”
徐達遠跟着點頭,他也是如此想的,不過瞬間瞪大眼睛。
“你是說衣服,死者的衣服上會有殘留?我記得剛剛化驗報告上說,死者傷口的提取物上,找到一個不屬於死者的男性DNA?”
周寧笑了,看來人下意識的動作都差不多,直接朝着死者衣物的證物袋走去,將其展開,平鋪在不鏽鋼臺子上,邊找着邊說道。
“那個未知男性DNA,我判斷是血跡,兇手手上有傷,結合死者鼻子和眉骨的擦傷,我懷疑死者跟兇手有所爭執,死者傷了兇手,然後死者被推倒,在死者要爬起來的時候,兇手從後面砸向死者的頭。”
周寧說着,看向死者的指甲,死者的指甲之前屍檢的時候就看了,剪得非常短,是那種禿禿的,恨不得剪到肉的狀態,因爲她的職業,周寧開始沒多想,但現在看,或許不是這個原因。
拉過來LED放大鏡燈,仔細觀察指尖,指甲修剪的痕跡很整齊,並非用指甲鉗環繞指甲邊緣剪幾下完成的,而是直接一下剪禿。
周寧朝大趙擺手。
“幫我把魯米諾噴劑拿來,給死者指甲噴一下!”
“水裏面泡了這麼久,還能殘留什麼血跡啊?”
雖然這樣說着,他動作可沒停,將魯米諾噴劑找到,湊到周寧身側,仔細地噴了一圈,在死者指甲邊緣兩側,能看到淡淡的藍綠色熒光。
徐達遠也湊了過來,他畢竟辦案多年,經驗非常豐富,看到這個立馬反應過來。
“死者抓傷了兇手,而兇手反偵察能力卓越,所以即便是拋屍的時候,也不忘把死者指甲剪掉,消除一切可能留下的痕跡?”
周寧點點頭。
“我想可以在水庫仔細搜索一下,距離岸邊二十米範圍,或許能找到兇器,這個他不會帶走,而且兇手的家,應該跟白馬河水庫是相反的方向,畢竟我們總說遠拋近埋。”
徐達遠摸出手機,走到一側去打電話。
周寧將LED放大鏡燈挪到死者衣物那裏,在衣服背面的兩個肩頭一寸一寸地觀察,搜索到右肩的時候,反向隱約有三道膠裝的東西,周寧正面側面擺弄了半天,都沒看出這是什麼物質,戴着手套觸摸之後,還有點兒發粘,似乎有點反光。
泡水裏這麼久,還能發粘難道是膠?
大趙咦了一聲,趕緊湊過來,想了一下說道。
“這是熒光漆。”
周寧不解地看向大趙,這些東西他不懂,似乎沒注意哪裏用過這東西,大趙趕緊接着說道。
“高速上車燈一照,中間隔離帶上面有個反光條,那就是熒光漆的一種,當然有些舞廳迪廳也弄這個,這玩意比一般的油漆速幹,不過泡水後估計沒了效果,這衣服是幹了,不然還看不出它是熒光漆。”
熒光漆、內六角螺絲、普拉多車胎、抓傷、扳手、未知男性DNA,沈冠霖、許佔山、馬先功、沈偉傑,這些已知條件,不斷在周寧眼前的透明大屏幕上跳出來。
周寧有些頭疼,雖然知道一個未知DNA,總不至於將所有跟死者有關的男性,都拉來做一遍比對,這樣不現實。
徐達遠走了進來,不用周寧說,大趙已經快人快語將剛剛的發現說了一遍,周寧看向徐達遠。
“徐大我覺得還是得從沈冠霖身上找線索,雖然21號沈冠霖有時間證人,我們還是要捋一遍監控。”
徐達遠掏出手機,找到一個視頻點開,裏面是快速播放的狀態。
“監控都已經下載了,何春陽他們仔細分析過,沈冠霖21日白天確實都有手術,六點半下班時候,他出去了38分鐘,隨後是接到電話,拿着盒飯跑着回來的。
這個我們也覈實了,是手術室護士長通知他有急允中g的,最後手術結束的時間是23:10,而抵達他們家小區的時間是23:32,他說是步行回家。
兩個沒有監控的時間,分別是22分鐘和38分鐘,這麼短的時間,從八院到白馬河水庫往返的最快速度都需要45分鐘,我覺得不現實。”
周寧眯起眼,想來這個時間線他們研究了很多遍,這個時間確實不夠殺人拋屍的,不過想到沈冠霖的兒子,周寧扯下口罩。
“那個孫愛玲的車徐大你查了?”
“找人側面問了,那是孫愛玲父親給她陪嫁的一輛車,平時孫愛玲開着,估計偶爾沈偉傑也開。”
大趙湊過來,嘴裏面不斷嘖嘖的搖着頭。
“有錢人,陪嫁車竟然給了近百萬的,他爸是幹啥的?”
徐達遠翻了一下手機短信,周寧湊近一看,上面寫着琴島星幕室外廣告公司,他眼前一亮。
“戶外廣告公司,徐大去查這輛車吧,我們剛剛在死者肩部發現了三道熒光漆,我想他們公司也能用上內六角的螺絲吧?”
第五十九章 扒開看看
半個小時後,一附院停車場。
不斷叫囂的沈偉傑,被拽到一輛警車上,徐達遠和何春陽在跟他談着,大趙在採集普拉多上的指紋,搜索車內的痕跡。
周寧查看了行車記錄儀,這裏面空空如也,看來已經刪掉內容了,這個需要專業技術人員來修復,隨即打開車尾門,不斷翻找。
後面擺着兩個整理箱,有鞋子還有衣服,男士女士的都有,沒有發現工具箱,更沒有車牌,甚至後面的墊子上一塵不染,這是清理過。
周寧眉頭緊蹙,找不到兇器和血跡,這就無法認定判斷。
就在此時,大趙喊了一嗓子。
“小周法醫你快來,看這裏!”
周寧趕緊衝到趙新利旁邊,見他蹲在地上指着右後輪說道:
“這輪子是備用胎,他換過車胎,而且不是專業人換的,這裏的螺絲都沒有擰緊,看稍微用力就能擰開。”
“女人換的?”
大趙搖搖頭。
“那我不知道,不過在螺絲帽上找到了兩個指紋,這個可以進行比對,你找到兇器了?”
周寧搖搖頭。
“幫我把輪胎門打開,看看裏面有沒有輪胎。”
大趙美滋滋站起來,竄到尾門,將輪胎門打開鎖,就在拉開門的瞬間,大趙一把抓住什麼東西,直接蹲下,周寧趕緊湊過去。
“沒有輪胎,不過這是啥?”
周寧看向大趙手中,那是一個用白色塑料泡沫包裹的一團東西,很長的一條,他接過來放在後備箱裏面,撒上粉末不斷掃過中間膠帶的邊緣,兩枚指紋顯現。
周寧趕緊採集,隨後舉起來仔細看向膠帶的邊緣,有一個小豁口,這明顯是牙齒撕扯的痕跡,周寧將這塊膠帶整體割下來,丟入物證袋。
隨後用刀子,將塑料泡沫割開,裏面嘩啦啦幾聲脆響,隨着包裹物被撕開,裏面的一對兒車牌顯露出來,看到車號周寧長吁了一口氣。
“魯B 74110。”
“我去,太不容易了,真是這輛車!難道張嘉慧,跟這個沈偉傑也有一腿?”
大趙這句話,讓周寧一愣。
之前,一直將關注點放在沈冠霖身上,看來沈偉傑也有嫌疑。
周寧抱着牌子,直接走到警車前,拉開車門,徐達遠直接下車,見周寧手中的車牌還有什麼不明白。
“沈偉傑你還叫囂什麼,這個車牌你怎麼解釋?”
沈偉傑一愣,目光有些閃躲。
“套牌而已,這又不是什麼大事兒,很多人都有套牌,不過是爲了少罰點違章,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你們吼什麼?
我又不是不懂法,大不了收繳扣留機動車,處十五日以下拘留,並處2000元以上5000元以下罰款。”
如此義正言辭的回答,徐達遠也愣住了。
周寧不知哪兒來的勇氣,直接衝上去一把將沈偉傑的衣領撕開,上下仔細尋找了一遍,並沒有發現抓撓的痕跡,這讓他有些意外。
大趙上前,趕緊攔住周寧,扯開他的手,將沈偉傑的衣領幫着整理一下,笑嘻嘻地揮手說道:
“你說的都對,那啥頭兒咱可以直接將人移交治安大隊吧?”
看着不斷擠眼睛的大趙,徐達遠點點頭。
“人直接帶走,送治安大隊。”
何春陽沒廢話,吩咐司機開車就走,沈偉傑也被戴上手銬。
見車走了,徐達遠看向周寧。
“小周法醫你怎麼這麼激動,難道又發現了什麼?”
“剛剛在解剖室,我發現死者指甲被刻意修剪過,不是咱們正常的那種修剪,隨後用魯米諾試劑檢測,這是人類血跡,不過太少無法提取,結合傷處找到的那個DNA,我懷疑死者臨死前抓傷了兇手。”
徐達遠一瞪眼。
“愣着幹啥,趕緊上車,你是懷疑沈冠霖父子一起作案?”
周寧用力點頭,大趙靈巧地衝上一輛警車,直接開到面前。
“上車,咱們去八院!”
徐達遠吩咐了兩句,讓留下的人,將普拉多開回警隊,隨後也跟着上車。
轉過去幾個路口,就來到八院院內,三人衝下車,直奔手術室。
路上徐達遠已經聯繫了那個老曹,得知沈冠霖正在跟手術,所以他們直奔手術室,手術室門前不少等待的患者家屬,見到如此匆匆忙忙的三個人,都投來探究的目光。
周寧調整了一下呼吸,上前按動呼叫鈴,一個小護士將一個小窗打開。
“什麼事兒?”
周寧彎下腰,湊近說道:
“叫手術室護士長出來一下,我們跟院辦的曹主任聯繫過,她知道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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