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找了一塊石頭,坐了下來。
耗時間,劉雨菲最不怕,蹲守監視的工作,她最初幹了不少,此時證據基本瓷實,DNA也比對成功,抓到人這案子就算結束,這樣看到結局的等待,一點兒不枯燥,還有點兒產場直播體育賽事的感覺。
正盯着水中,劉雨菲的手機響了,看到方木兩個字,劉雨菲愣了一下,帶着疑惑接通電話。
“喂,方木你好!”
“劉大,打擾你辦案不?有個事兒,我跟你彙報一下。”
“不打擾,等着抓捕嫌疑人呢,你說吧啥事兒?”
“噢噢,看來你挺忙,那我長話短說,之前找張松的時候,抓到的龐星光那些人,我們已經確定,他們是被騙去進行非法集資的,數額相當的巨大。
目前已知的涉案額,就達到十八億,抓到幾個中層的人員,審理後交代我們合晟市的某些領導也涉嫌包庇,而這些人正在轉移資金,準備申請破產,但凡晚一天,就可能造成巨大損失。
我們領導,讓我給你打電話,先作出一個口頭的感謝,等案子審理完畢,能公佈的時候,會給琴島市發一個公函,作出書面的感謝說明,雖然不是我負責的案件,不過太感謝你了,你的敏銳值得我們學習。”
劉雨菲笑了笑,看來自己的第六感,還是準確的,不過能保持這個敏銳,最要感謝的就是徐達遠,他從來不會打壓下屬,更是完全支持下面人的工作,涉及責任永遠攬在身上,也讓她的第六感能夠一直保持警覺。
收起想法,劉雨菲趕緊說道:
“別客氣,都是一個系統的,對了我臨走前跟你說的,你考慮的如何了,我可跟我們徐局彙報了,他已經開口,有能力的人,永遠開門歡迎,有需求或者是生活上的困難,局裏幫着解決。
你要是過來,徐局說了,先給安排臨時住房,兩年內按照人才引進的標準,進行系統的安排,待遇可以寫下來,做不到他自己掏腰包,咋樣還不動心?”
方木頓了頓。
“動心,怎麼能不動心,昨晚我跟滬寧省老家的父母聯繫了,他們尊重我的選擇,不過我手頭有個案子,需要一些時間處理,年後我遞交申請如何?”
“傻子一樣,這事兒用你遞交申請,我知道怎麼安排了,稍後處理完這個案子,我就跟徐局彙報,保證你辦完手頭的案子,年後再調轉,我理解你不想留下一堆爛攤子,讓別人收拾,好了等我消息吧。”
“好,謝謝劉大,那我不打擾了!”
掛斷電話,劉雨菲鬆了一口氣。
方木能同意,她舒心不少,畢竟現在手頭能幹活的人不多,而且方木是真的很有能力,不是本地的,沒有了裙帶關係,更容易將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甩開想法,劉雨菲看向水灣裏面,那個王凱濤還在游泳,別說這小子水性真的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要逃命,所以激發潛能了,就這天氣,水裏面泡幾分鐘就已經凍透了,還掙扎個什麼勁兒。
起身,劉雨菲走到岸邊,朝着王凱濤揚揚下巴。
“遊夠了沒,沒遊夠你就繼續,反正現在纔不到十一點,天黑還早,張平給消防打電話,讓他們準備過來打撈。”
王凱濤嘴脣顫抖,不是害怕,也不是緊張,他是冷的,即便脂肪夠厚,此刻手腳已經沒有知覺。
王凱濤沒說話,不過還是朝着劉雨菲所在的東岸游過去,雖然這幾天溫度高,可水灣的邊緣還是有冰,想要手肘砸碎有些困難。
張平帶人招來一些工具,將冰面砸碎,王凱濤才爬上岸,一上來脫離了浮力,他直接癱軟在地上。
幾人衝上去,拖死狗似的,將人拽離岸邊,戴上手銬,王凱濤也沒有反抗,他此刻這是不斷張大嘴喘氣,張平朝身後擺手,一個小警察舉着一件長款羽絨服,從後面過來。
“給他裹上,上車我們現在就回市局。”
“劉大,剛剛在張良宇家院子裏,找到張萬年的那輛凱美瑞了。”
“找拖車,將車拖回去,別給我碰車裏面的一切,原封不動咦撸喬ド系耐猎疾恍薪o我動,直接送後院技術處。”
腥松宪嚕瑒⒂攴七@次沒自己開車,而是坐在張平旁邊的副駕駛,撥通了周寧的電話。
“周主任,問你個事兒,王凱濤我們抓住了,不過剛剛抓捕他的時候,這貨跳到旁邊的灣裏面,遊了四十多分鐘,上來已經無法動,一直喘息,臉色有點白,我們用不用給他去檢查一下,別最後猝死啥的,說不清楚?”
“你直接去中心醫院,給王凱濤做個全面檢查,然後再回市局,這樣安全係數高一點。”
“那好,周主任你幫我聯繫一下老何吧。”
大趙在電話那邊急匆匆地,喊道:
“找啥老何,劉大你給陳醫生打電話,老何這個點兒能忙死,聽說有連環車禍,周小雨去送飯,都沒見到人。”
劉雨菲一愣,剛想說這麼忙要不去別的醫院,不過想想似乎別的地方她還真的不熟悉,直接掛斷電話,撥通陳醫生的號碼,響鈴了十幾聲對方纔接通,陳醫生氣喘吁吁。
“喂,劉雨菲你好!”
這個稱呼,讓劉雨菲很舒服,畢竟認識她的,不是劉大就是劉警官,再不就是小劉的叫,也就徐達遠叫她雨菲,周寧他們叫一聲菲姐,全名這麼叫她的人太少了。
頓時,跟陳醫生少了幾分尷尬。
“陳醫生你好,找你就是要你們幫忙,我這裏抓了一個犯罪嫌疑人,大冬天自己跳水灣裏面游泳了四十分鐘,上來已經不能動,臉色慘白,我想帶過去給檢查一下,我也好回去審問,你看方便嗎?”
“跟我客氣什麼,過來吧,我在急蚤T前等你……等你們。”
掛斷電話,劉雨菲擺擺手,張平已經吩咐後車,跟上他們朝着中心醫院駛去。
不到半小時,已經來到中心醫院的急浴�
陳醫生穿着刷手服洞洞鞋,披着一件綠色軍大衣,站在急蚤T前,不斷來回走動,看到劉雨菲趕緊揮動手臂。
“在這裏!”
“你在外面等多冷啊!”
聽到劉雨菲的關心,陳醫生擺擺手,一點兒不在意。
“我們習慣了,人在哪兒我帶着去檢查,不過你們要掛一個急蕴枺@樣能留存患者信息,你們就需要保存這個證據對吧。”
劉雨菲笑着點點頭,陳醫生已經非常熟悉他們的流程,確實帶醫院來,就爲了要一個,這個人沒有各種身體基礎疾病的證明。
“張平你去掛號,你們將王凱濤弄下來。”
陳醫生帶着他們,給王凱濤做了各種檢查,看到心電圖和化驗報告,陳醫生填寫了一份詳鄷w章後遞給劉雨菲。
“這樣就可以了,只是體溫有些過低,估計是水裏面凍的時間有點兒長,用開點退燒藥帶着嗎?”
劉雨菲擺擺手,示意張平他們將人帶上車。
“死不了就行,一會兒發燒更好,反正他自己要冬泳的,我帶人走了,今天謝謝你。”
陳醫生趕緊擺手,遞給劉雨菲幾個口罩。
“放口袋裏面,最近流感很猖獗,防護一下更安全,畢竟你工作忙,自己照顧好自己。”
劉雨菲微微一頓,沒有拒絕陳醫生的好意,帶人快速回到市局。
路上已經跟徐達遠聯繫過,聽說他們去醫院給王凱濤檢查身體,徐達遠都差點兒沒笑噴,把劉雨菲好一頓誇,周寧他們坐在觀察室,聽着徐達遠吹噓。
“老劉,我跟你說,劉雨菲現在算是得到我的真傳了,都知道往咱們市局劃拉人,這次去徽寧,看到一個不錯的小子,標準的名牌大學科班出身,在那邊有些不得志,直接跟那人做通工作了。”
劉永新斜眼看看徐達遠,砸吧砸吧嘴,剛要開口,被徐達遠捂住了嘴。
“行了,你聽着就好,別開口閉口就你寶貝徒弟徒孫啥的,我顯擺的時候,你不能讓我高興高興?”
劉永新撥開徐達遠的鉗制,嫌棄地挪到單面玻璃前。
“人回來了,開始吧,你讓劉雨菲去挖徽寧省的牆角,光鮮亮麗的一面你展現了,哦之後得罪徽寧的同行,讓我徒弟去給你擦屁股,張萬年的車採樣完畢,檢驗要晚上出來,哼!”
徐達遠沒接茬,笑着轉身,朝劉雨菲擺擺手。
“走跟我去審理,我要看看這個王凱濤,到底是個怎麼樣的硬骨頭,還游泳四十分鐘,媽媽批他咋不上天!”
第四百三十四章 我沒殺人
審訊室內。
徐達遠和劉雨菲走進去,兩個書記員起身,徐達遠擺擺手,壓根沒湊過去,劉雨菲拽過來一把椅子,放在審訊椅對面,自己站在窗口,抱着手臂看向王凱濤。
此時的王凱濤,身上的衣褲不再滴答水了,不過還是溼漉漉的,室內雖然有空調,不至於像外面那樣冷,可溼漉漉的衣服貼在身上,絕對不會舒服。
可王凱濤的表情,倒是非常的淡然,被銬在椅子上,眼皮都沒抬一下,人家都不嫌棄,徐達遠自然沒意見。
周寧戳戳龐天航和大趙,二人看向周寧。
“你帶着小龐,過去給王凱濤採血,採集指紋,指紋要從側面開始完整留存那種,小曲一會兒進行比對,看看這個跟海療三號別墅發現的那半個指紋,是否一致,採血時候注意點,他有可能感染了HIV,針頭血液不要觸碰傷口。”
大趙哦了一聲,拎着箱子拽着龐天航,快步出了觀察室,龐天航顯然有些手抖,大趙瞪眼看向他。
“我跟你說,要抖現在抖完,進去就拿出來一點兒氣勢,別給你師父丟臉,你師父雖然不大訓人,看起來很隨和,可他是一個極爲注重臉面的人,拿出來一點兒王八之氣,咱是警察怕個屁。”
龐天航用力點點頭,似乎這樣的動作,能給他打氣一樣。
“趙哥我準備好了,死人我都不怕,活人我怕啥,嫌疑人再厲害,也是被我們抓到的對吧!”
趙新利笑了,拍拍龐天航的肩膀。
“妥了,就這個感覺,氣勢拿出來,不苟言笑就行,也不用說話,進去抓胳膊就採血,我這邊採指紋,咱好好配合,他要是不配合掙扎,你就負責瞪眼,多扎幾針過過癮,我來說如何?”
龐天航深吸一口氣,再度用力點點頭。
“準備好了!”
說着,趙新利敲門,喊了一聲報告,聽到裏面徐達遠說請進,這才推門而入,一進來趙新利就立正,瞥了一眼王凱濤。
“徐局,我們周主任說要先採血化驗,然後採集指紋,與證據進行比對,最快一項比對,三分鐘內給結果。”
徐達遠點點頭,朝着王凱濤揚揚下巴。
趙新利先一步來到王凱濤身側,龐天航也湊了過來,一手按住王凱濤右手戴着手銬的手腕,另一隻手用力向上一擼,溼漉漉的衣服,完全裹在手臂上,這一擼龐天航用了十成十的力氣,臉都漲紅了。
王凱濤被擼的生疼,抬眼看向龐天航。
可這小子壓根沒給他眼神,自顧自地對着袖子使勁兒,呲牙咧嘴額頭青筋暴起,折騰半天,總算是將袖子弄上去,就這個鬆緊度,止血帶都省了。
大趙雙手掐着王凱濤的手臂,龐天航消毒舉着針開始扎。
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從沒給活人操作過,看着那麼粗的血管,龐天航愣是在原地,刺入拔出了七八次,總算是看到血,這才連接試管。
看到血流出來,王凱濤都鬆了一口氣,龐天航咳了一聲,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進門的時候,大趙都那樣叮囑過,硬氣還是要保持的,想了想拔針的時候來了一句。
“我沒給活人扎過針,見諒!”
大趙猛地抬起頭,看了龐天航一眼,隨後將頭轉過去,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半晌鬆開扎針的位置,大趙開始採集指紋,這次王凱濤倒是沒有掙扎,或者不配合。
不過看着手臂的針孔有血流出,王凱濤嘆息一聲。
“能給我根棉籤嗎?我這裏還流血呢,另外我的袖子能放下嗎?衣服本來就是溼的,再這麼勒着,時間長了,我的手臂血液迴流不好,這是希望我截肢?”
龐天航這才反應過來,抓起剛剛用過的棉籤,在王凱濤出血的位置胡亂擦了擦,這一擦,一片都是血,王凱濤嘆息一聲,沒再說話。
從他的角度來看,這些人是故意的,不過是要折磨他,畢竟打針扎不進去,也不是虐待,此時多說話,對他一點兒好處沒有。
採樣結束,二人拎着箱子出去。
一出來,龐天航腳下一軟,忙不迭地拍拍胸口。
“趙哥,我沒丟人吧?”
趙新利已經笑傻了,拽着龐天航回到觀察室,觀察室內的幾個人也都在笑,龐天航一頭霧水。
“咋了你們笑啥啊,我做錯什麼了嗎?”
趙新利擺擺手。
“沒做錯,反倒是做的非常好,那句我沒給活人扎過針,太具有殺傷力了,行了小鄒你去送檢,小曲這個指紋給你比對吧。”
幾人快速動起來,小曲的比對,非常迅捷,輸入後片刻,就顯示比對成功。
“比對上了,三號別墅客房內杯子裏發現的指紋,跟王凱濤右手中指外側立面一致,可以確認這就是他留下的。”
小鄒拽着龐天航去送血樣,周寧示意大趙將打印出來的比對結果,給徐達遠送去。
隔壁的徐達遠拿到比對報告,將其放在桌子上,隨後上下看看王凱濤,晃動了一下脖子,這些日子,爲了這個案子,真的是累慘了。
一時間抓到王凱濤,所有的疲憊,似乎都散去了,徐達遠拉着椅子,湊近審訊椅。
“聽說你游泳能力不錯,抓你的時候,在水塘裏面遊了四十分鐘,還是穿着衣服的狀態,要是早發現自己的潛能,朝這個方向發展,或許還真能闖出來一點兒名頭。
好了,廢話不多說,你自己知道幹過什麼,我們也查明你到底幹過什麼,你的指紋和DNA已經比對過,死者衣服上、匕首上、體內、別墅的水杯中,都留下了你的痕跡,主動點實話實說,還是什麼都不想交代?”
王凱濤沒說話,這樣的反應,徐達遠不意外,點燃一支菸,徐達遠接着說道。
“27歲,多好的年紀,我就很意外,你是什麼時候有這樣特殊癖好的?是因爲這個特殊癖好,才努力賺錢嗎?
按理說,你的收入不低,房子、車子、事業,樣樣過的都不差,家裏還拆遷了一部分,剩下的也是早晚的事兒,很多人想當拆二代都做不到,每個月起步三五萬的收入。
爲了這麼一個癖好,每個月跑札幌,花銷那麼大,身上還揹負了兩條人命,到了今天這個局面,你是否後悔過?
跟我聊聊,這會兒不說,對我影響不大,我們可以直接照常移交檢察機關,不過你是真沒有說的機會了,至少法官不會像我這樣耐心聽你講話,說說吧!”
王凱濤頭沒動,不過瞥了徐達遠一眼。
“不是癖好,這是好奇。”
徐達遠一挑眉,這樣順利,有些讓他的能力沒了用武之地,不過總不能跟王凱濤說,你忍忍,我發揮一下,你再坦白吧!
“好奇什麼?好奇札幌的女人?還是好奇他們對待繁衍的定義,想了解他們的姓文化?”
王凱濤搖搖頭,看向徐達遠手中的煙,徐達遠起身,再度點燃一隻,遞給王凱濤,他抽了一口,被嗆的咳嗽了兩聲,隨後看看菸蒂上的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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