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聽着吧,我也猜不透,如果春節時候的同學會,他就已經下了這個決心,那這個張宏偉太可怕了,這些需要黃支隊來判斷,咱們能幫着的地方不多。”
大趙嘆息一聲,大家都安靜下來,張宏偉手銬被打開,銬在審訊椅上,臉上帶着憤怒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說你們這些警察都是喫屎的嗎?抓不到人,也沒有什麼證據,就朝着我使勁兒是吧,是不是想找我當替罪羊,我跟你說,你們想錯了,我要找律師,律師不來我不說話。”
黃有道笑了,抱着手臂,瞥了一眼小曲面前的筆記本。
那上面帶着提示框框,看到這個黃有道直接坐下了,翹起二郎腿,很沒樣子地抖動起來。
“從10月27日開始到今天,正好是十三天,我是喫不好睡不好,你知道因爲什麼嗎?別這個眼神看我,我知道自己能力不行,但是我找了很多專家過來,成立專案組了明白嗎?
你的一舉一動,你當年在學校怎麼混日子、怎麼帶着小弟、你如何騙了村裏人的錢、貪下肇事方多少賠償款、又多騙了人家多少錢,甚至你租車的公司、車子內的殘留物,我們都一清二楚。
瞧見沒,這邊的不是普通的筆記本電腦,這是監視你的身體行爲,對你是否撒謊都能進行甄別,所以收起來你僞裝的暴躁易怒,還有什麼跟付春雨感情深厚的樣子。
你覺得將付春雨的頭、手腳和兇器,丟在化糞池裏面就無法被查到是嗎?錯了,這些污染物確實給檢驗工作加大了難度,不過不是無法去分析辨別,都到了這時候了,自己主動說說吧,就從同學會說起。”
張宏偉愣住了,臉上剛剛的暴躁表情都有些維持不下去,似乎他也在辨別黃有道所說的話是真是假。
黃有道也沒着急,抓起那些檢驗報告,一張一張介紹起來。
“不相信好辦啊,來給你看看,這個是從大棚裏面工具上提取到的你的血跡和指紋,瞧見沒,這兩處完全一致,這個是帕薩特後備箱縫隙裏面的一隻手套,你也沒發現是吧?”
張宏偉臉上的表情變了,不再是剛剛那種惱羞成怒的樣子,目光落在那些照片和報告上,黃有道也不急,將幾個銀行賬戶截圖的複印件也給他逐一擺上。
“看看這個,你覺得不是直接打到你賬戶,我們就查不到信息是嗎,你想的太簡單了,那邊現金提出了,門口監控就看到你接過了錢袋子,然後進來進行存錢交易。
至於另一筆,更是讓肇事方直接將現金存到你的卡上,屍塊咚偷介T村橋的時候,你竟然能想到用楊亮的三輪車,這份心機一般人想不到,恐怕是你8月17日去楊亮家,看到地窖裏面馮淑娟屍體的時候,就想栽贓了吧,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張宏偉沉默了,也懶得再表演,直接閉眼,食指拇指不斷搓着。
周寧看到這裏,眉頭微微緊蹙。
如果,此刻站在裏面的是徐達遠,那麼張宏偉不會這麼囂張,畢竟徐達遠給人的壓迫感太強,不似黃有道這樣的不溫不火,不過周寧沒說話,說一千道一萬這裏是大窯市。
他們是過來幫忙的,不是主理,所以這些不是他該過問的。
一旁的大趙有些急了,搓搓短髮,直接站起來將臉貼在單面玻璃上。
“我說就這樣拉鋸戰,啥時候是個頭啊,張宏偉不是一個善良之輩,更沒有同理心,不然也不會將馬上臨產的付春雨殺害分屍。”
周寧也急,不過他知道着急沒有用,想了想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送給黃有道,大趙要湊過來看內容,被周寧擋住了,點擊發送後,周寧抬眼看向審訊室。
黃有道看了一眼手機,下意識瞥了一眼單面玻璃,隨後直接站起身,意味深長瞥了一眼張宏偉,走到審訊椅面前,用手指敲擊了一下桌面。
張宏偉這才張開眼,透過指縫看向黃有道。
黃有道手機的計時器打開,一個五分鐘倒計時被點擊開始計時,這才挽起袖口,慢條斯理地說道:
“別擋着臉,我最後跟你說幾句話,對於我們警方而言,現在對於你殺害付春雨一事,可以說是證據確鑿,你不用心裏進行比較,之前來派出所的次數不少,每次來抗住了嘴硬,就能矇混過關。
我告訴你,那是治安支隊,這裏是刑警支隊,這是完全不一樣的性質,我剛剛點擊了倒計時五分鐘,到時間你不想說,我們也盡到義務,直接卷宗裏面標註拒不認罪。
拒不認罪的犯罪嫌疑人,只要形成完整的證據鏈,證實犯罪人確實違法犯罪的,犯罪嫌疑人不能免於刑事處罰,並且會加重刑罰,不過你已經到頭了,重不到哪兒去,不過能獲得一個從重從快處理,這個我還是喜聞樂見的。”
說完,黃有道看向計時器,隨着數字的跳動,張宏偉的呼吸都重了幾分,周寧鬆了一口氣。
他慌了。
第四百零七章 倒計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趙戳戳周寧的手臂,賤兮兮地說道:
“你小子學壞了,我大概能猜到你給黃支隊發了啥信息了,這是學了徐局最容易上手的那招心理戰,反正現在着急的是張宏偉,不是我們,將危機感給張宏偉,他就是再有心機,這樣的事兒也沒遇到過。”
曹平章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抱着手臂跟劉永新湊到一起。
“我說,琴島處理大案要案的情況很多吧,你們是不是跟着聽了好多次?”
劉永新笑了,瞥了一眼自己的寶貝徒弟,這才悠哉悠哉地說道:
“我們負責刑偵的副局長,原本就是啓東的刑警大隊長,帶着周寧破獲了幾個震驚華國的大案,還都是周寧在觀察室聽着完成的審問,所以特別迷信,總是讓我徒弟當他的吉祥物,審理就跟着,他也能聽個七七八八。”
“怪不得,真的是長見識了,我覺得我們局也該搞個實習啥的,沒事去你們那裏跟着學習學習,雖然說我們這裏外來人口少,經濟不行,可萬一有這麼一個大案,也是真的撓頭,誰有不如自己有。”
劉永新拍拍他的肩膀。
“這句話你算是說到點上了,誰有都不如自己有,所以我們跟琴大合作,現在培養的法醫還有痕檢,等等人員,都是按照我們的要求來,這樣分配也解決了,我們需求的人才也解決了,皆大歡喜。”
曹平章眼睛一亮。
“太好了,這事兒你怎麼不早說,我一會兒跟黃支隊反應一下,之後我們也去訂兩個人。”
劉永新白他一眼。
“告訴你就不錯了,還嫌棄說晚了,不看你是老同學我都不告訴你,另外還有計算機系的高端人才,就類似小曲這樣的,但是估計太厲害的主兒,不能來你們大窯市。”
曹平章擺擺手。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事兒需要黃支隊跟市局反應,之前我們也請了厲害的專家,不過留不住人,想留住人自然要改變,一成不變是不可能的,我希望退休之後,至少讓大窯市的法醫室保留,不然我這心裏……”
劉永新拍拍曹平章的肩膀,他沒說完的話,劉永新明白。
畢竟是自己工作一輩子的地方,他們當年是靠着信念堅守的,可不能用這個去要求年輕一輩,想要提升必須要改變,就像一個城市的經濟發展一樣,大窯市也要走出自己的路。
“別說這些,先看審問,等之後你們要是去琴大,提前給我打電話。”
曹平章笑了,點點頭跟着劉永新一起看向審訊室。
黃有道沒再看張宏偉,跟小曲他們聊了幾句,回身盯着手機的倒計時,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急不可耐,就在馬上跳轉到五分鐘的時候,黃有道伸手去抓手機,張宏偉同時伸手,一把將手機按住。
如此動作,能感受到張宏偉的手都是顫抖的,他的嘴脣乾裂,死死盯着黃有道。
“別,別急,警察同志你別急,我說……不是我想知道……不對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殺害付春雨的,你要信我啊!”
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黃有道一挑眉,淡然地看向張宏偉,將手機的鈴聲扣掉,這才坐在椅子上,掏出來一支菸點燃。
“想說啥就說說,證據我不想重複,畢竟都是經過驗證的,沒有什麼好解釋,即便是帕薩特內發現的手套,都已經在路上,晚一點兒就能送到,你覺得跟我說一句你不是故意的,能夠改變什麼結局嗎?
從你怎麼選擇接近付春雨說起吧,也就是在刑警隊,恐怕換個地方,你想說法官是不會給你說的機會了,要不要來一支?”
張宏偉眼神閃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微微點頭。
黃有道給他一支菸,點燃後放在審訊椅的小桌板上一個菸灰缸,二人就這樣抽着煙,張宏偉閉上眼,認命一般,慢慢開口說道:
“楊國昌的死,跟我沒關係,我知道你們怎麼想的,覺得是我主動勾搭付春雨,對她有意思才設計害死楊國昌,其實我只是同學會見到他們兩口子,覺得付春雨很不一樣,南方妹子溫溫柔柔的。
春節見面後,我們約着喫了幾次飯,倒是付春雨的目光,總是有一搭無一搭地在我身上轉悠,男人嘛,自然受不了這個,四月初的時候,我倒是跟她單獨見了一次,喫飯上牀一樣沒落下。
對我而言,不過是多了一個吹噓的資本,四月底楊國昌車禍死了,我知道消息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付春雨梨花帶雨地求我幫着她張羅,我怎麼拒絕,而且我們還是同學。
雖然楊亮對我一直不待見,可人死爲大,我就沒想別的幫着張羅喪事,期間楊亮倒是沒說啥,不過我發現有個中年女人跟楊亮走得很近,跟我媽問了一下,才知道這女人不簡單。
辦完喪事,付春雨跟我深談一次,跟我說了她之前的職業,也說了她被家人逼着,早早輟學,就出來賺錢養家的辛苦,爲了擺脫老家那些吸血鬼,這才躲到大窯市來。
只是沒想到丈夫短命,還留下一堆破爛事兒,就這麼一個老破小的房子,名字還是楊國昌的,不知道剩下的事兒要怎麼辦,她打聽了一下,需要公證書死亡證明啥的,可必須楊亮放棄繼承權纔有效。
我當時腦袋一熱,就同意了,之後幫着她聯繫人,可這事兒很難辦,楊亮那邊我找了律師帶着付春雨去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見到我,楊亮一口回絕。
回來後我也有些上火,讓人盯着楊亮,至於付春雨這裏爲了安撫她,我弄了一個假的公證書還有房產證,你們應該知道,我家就是幹包工的,這樣有產權沒產權的房子我真的不缺。
假證給她的時候,付春雨很高興,對我也不錯,不過在晚上我睡着的時候,她打電話被我聽到了,對方是個男人,雖然沒用免提,但聲音足夠大,我聽得真切。
那人跟付春雨也是不清不楚的關係,估計有家室,她說她被我纏上了,想要擺脫我,可苦於沒有辦法,還說我對她非打即罵,就是惦記她的房子,反正謊話連篇,我都不敢相信這是她能說出來的。
我承認我上火了,我設置了鬧鈴,假裝有電話,開車離開付春雨家,想了一夜,我覺得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房子不值錢,畢竟大窯市新房子也不過三千多一平。
想來想去,就剩下那個肇事司機了,交警隊那邊找過這人,也出了調解書,一切都是我出面辦理的,當時就沒跟付春雨說細節,只是告訴她賠償了兩萬塊,還要等些天。
我當時帶着火氣,找了幾個混的很熟的小哥,跟我一起去將這個肇事司機弄起來,好好修理了一頓,之前談好的賠償款,一分不少到賬,另外又弄了一些,畢竟小弟還要有開銷的。
事後,我給了那兩人兩萬,就在我處理完這些事兒的時候,盯着楊亮的人給我發了消息,說是一個老太太去了楊亮家,大晚上的打扮的花枝招展。
我一聽來了興趣,其實不用猜也知道,是我媽說過的那個姓馮的,開車我就去了旗臺一村,到了已經半夜,不過看燈亮着我就湊過去。
聽到楊亮在屋裏喝酒,還自己不斷嚷嚷,什麼我沒想殺了你,你自己拿錢不說還想榨乾我,我一分析這裏面有事兒,透過院門我看到院子裏面有血滴,一直延續到地窖。
那小弟說姓馮的去了就沒出來,我大概猜到,這姓馮的凶多吉少,這倒是讓我有些意外,畢竟楊亮是一個很老實巴交的人,我就拎着一盒子禮品下車,搗鼓一下大門就開了。
走到狗窩那裏,我就聞到血腥味兒,地窖裏面開着燈,沙土堆不大就是一個人形,還有一隻手伸出來,我就進了房間,想着跟楊亮聊聊,敲詐一點兒錢,不過他醉的不省人事,看看我就睡過去了。
我沒多停留,見到地上有一串鑰匙,試了試這就是楊亮家的,我鬼使神差地撿起來,帶走了,當時沒多想,不過第二天付春雨找我,讓我去她家見面。
付春雨給我提了分手,她說不能拖累我,她一個人帶着孩子怎麼辛苦都行,我是頭婚不能找她,這樣會被戳脊梁骨,家裏也無法交代。
不過這句確實是,我媽不同意我跟付春雨聯繫,還罵過她,覺得我家裏不缺錢,雖然沒上大學,也是在衛校讀了幾年臨牀的中專生,她哪樣都比不上,小門小戶不說,還是帶孩子的寡婦。
我一聽其實心裏已經知道個大概,這是跟另一個有家室的主兒談好了後續的事兒,我擋了她的道,也辦完房產證,覺得沒用了,所以想一腳踢開,我當時很生氣。
不過付春雨太會說了,讓你無從發泄,一切問題攬在她身上,分開滿是遺憾,每一句都是爲我考慮,但凡我要是沒聽到她那天半夜的電話,我都能被感動死,可那一刻我知道不殺了她我過不去這道坎。”
說到這裏張宏偉停下了,黃有道將菸灰缸收起來,問道:
“然後呢,你怎麼動手的?”
第四百零八章 來日方長
這個問題問的很多餘,也打亂了張宏偉的節奏。
周寧微微蹙眉,但凡犯罪嫌疑人是個老手,或者是心理素質過硬的人,直接就閉嘴了,看來審訊方面,真的不是他們所擅長的,估計跟接觸案件多少有關。
不過,張宏偉倒是沒有過多的反應,畢竟已經說到這個程度,再隱瞞也已經沒什麼意義,他沉默片刻,接着說道:
“我沒廢話,直接同意分手,也沒有過多糾纏,直接拎着東西離開,讓我爹聯繫了深市,找了一個工程,認真幹了起來,不過這邊的消息一直沒有斷,我換了號碼,隨時盯着付春雨。
安排好一切,我10月18日租了一輛帕薩特,從深市開車回到大窯市,下高速後,故意找個地方將車子弄上一層泥巴,更是將號牌貼上磁吸,20日我直接去了付春雨家。
敲門後看到我,她嚇了一跳,我約她晚上一起喫飯,還跟她說回來的比較倉促,沒準備什麼禮物,一會兒四點多去商場給她買,她完全沒拒絕。
下午,我先去了楊亮家,將兩瓶95%醫用酒精倒在酒桶裏,我覺得這個量,即便喝得少也能撂倒一頭驢了,其實加酒精的時候,我倒是希望楊亮喝死,不是多恨他,就是不希望他佔便宜。
下午四點多,我去接付春雨,估計早就在窗口看着了,我沒等多久就直接下來上車,我儘量避開攝像頭,畢竟大窯市的攝像頭,除了路口的沒幾個好使的。
我載着她直接去了琴島市的麥凱樂,在金店買了一個手鐲,她高興的不行,還哭了一場,說我對她太好,我們喫了飯,我開車往回走,路上給她準備的牛奶裏我加了迷藥。
喝了之後,她就一路昏睡,晚上十一點多,來到了楊亮家的大棚,到了地點,我將大棚門打開,然後回到車上,將她的眼睛蒙上,隨後叫醒她,當時付春雨誰的有點兒懵。
她想去抓矇眼睛的布,我怎麼可能讓她解開,好不容易準備的這一切,就是爲了跟她清算的,利用完我就想甩掉,還讓我覺得遺憾,還讓我記着她的好,我這一生三十年沒遇到過這樣的事兒。
扶着付春雨,來到大棚裏面,我將她眼睛上的布扯掉,看到周遭的環境,付春雨害怕了,不過她非常聰明,沒有說讓我放過他,或者是求饒的話。
她說寶寶踢她了,好像是要出來,還說寶寶雖然不是我的,可從懷孕就跟我在一起,寶寶已經喜歡上我的聲音,她希望我能陪着她迎接寶寶降生,有那麼一瞬,我真的動搖了。
不過我沒那麼多話要說,只是走到她面前,掐着她的脖子,我告訴她,之前沒覺得怎麼喜歡她,不過那天夜裏不該如此不謹慎,跟那個男人還商量怎麼打發我的事兒,還讓我愧疚,讓我補償你。
我說了好多好多,我當時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激動,兩手掐着她的脖子,就那樣看着她緩緩倒下,甚至掙扎都沒有掙扎,最後一動不動,眼睛好像要裂開了一樣,那模樣太恐怖了。
緩了好久,我去周圍檢查了一圈,四周沒有動靜,我回來從車上拿出來塑料布、報紙、菜板、刀、斧子等等,戴上手套,用紙殼將四周遮擋起來,打開一個戶外燈,我開始給付春雨脫衣服。
一共十五塊,頭手腳、加上身體,開始可能還有些不熟練,到最後我都懷疑中專學着點東西都用在這裏了,分割完畢,我從車上找到一些海鮮市場買來的巨型塑料袋,分別裝好。
說實話頭裝進去的那一刻,我身上涼颼颼,被凝視的感覺才消散,之後我的恐慌和噁心也消失了,凌晨一點多,我收拾好東西,這才發現血流到土裏面,好大一片都滲透血跡。
清理了我帶去的東西,趕緊弄了土,將這些血跡墊上仔細踩實,用耙子整理了一下,遠看沒發現什麼特別的痕跡,我才拎着這些袋子出來裝車。
其實我想將所有東西,都丟在化糞池裏,可是到了楊亮家,我才發現一問題,那就是楊亮家的化糞池跟東側那戶人家是共用的,已經快滿了,這打破了我的計劃,不過頭和手腳我已經丟進去了。
看看剩下的東西,我也犯了難,想想楊亮估計也撂倒了,趕緊開門進去,院子裏沒有狗,地窖沒了地面也夯實,沒想到這老頭竟然是個狠角色,殺了人直接埋在地窖裏沒挪窩。
我開門進去查看了一下,楊亮躺在沙發上臉紫紅紫紅的,拍臉都只是哼哼,瞧着不像裝的,我這纔將車子停在院子裏,騎着三輪車將那些袋子放在車上。
一路我也沒敢開燈,反正是摸着黑,騎車到了柳河的一座橋,那邊對岸曾經是紡織一條街,橋叫什麼名我還真不知道,站在橋上,將袋子紮緊口丟下河。
一眨眼的功夫,幾個袋子就不見了,我想的是,肉丟河裏面用不了幾天就爛沒了,沒頭沒有手腳,想查也查不到是誰,所以我不在意讓人發現這些肉。
騎車回到楊亮家,這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沒進院子的時候,我已經刷洗了三輪車後鬥,裏面一點兒血腥味都沒有了,我纔回去換了車,鎖好門。
開車我就直接出了城,一路返回深市,說實話,你們找到我的時候,我當時是被嚇了一跳,我沒想到不過十天,就能查到付春雨的身份,不過我當時是真的沒有怕,以爲查我是因爲我是前男友。”
說到這裏,張宏偉長吁一口氣,似乎這樣做能讓他少一些愧疚,當然或許對他來說,壓根不知道愧疚,是什麼意思。
黃有道有經驗了,這次沒催,也沒有當啷來一句什麼不合時宜的問題,其實交代道這裏,已經算是說清楚殺人過程了。
“沒了,我以爲你們會懷疑楊亮,畢竟他們有仇怨,我頂多是辦了個假證,這又不是什麼大事兒,至於賠償的錢,不要臉一點兒,也能解釋清楚,只是我沒想到,我還留下了證據。”
黃有道點點頭。
“這次偵辦過程中,法醫專家跟我解釋了一下,他分析你當時沒發現手套破了,手指還受傷,因爲過度緊張和興奮的時候,腎上腺素分泌的量很多,完全屏蔽了痛覺,過後想起了,都不記得是否是在犯案的過程中受的傷。”
張宏偉恍悟,隨後自嘲地笑了笑。
“我以爲,專家都是騙子,提出來的各種問題和建議,正常人都不會那麼去想去說,沒想到你們到時找了一個正兒八經的專家,是他找到證據,猜到我是殺人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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