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248章

作者:雪儿格格

“小曲跟着去大窯市市局了,即便在這裏,也沒有掃描的設備,讓大王兒派人將這些東西送回去,輕微沖洗一下就行,找一個空的整理箱,裝着這些東西送走。”

大趙趕緊去安排,挖掘機進入場地,這東西的聲音,比鑿毛機小了許多,在小龐的指揮下,開始將沙土周圍的土地進行挖掘。

周寧走到院子的角落,撥通了劉永新的電話,畢竟劉永新帶着兩個新手,對王痕檢,周寧多少有些不放心,而且他們去了這麼久也沒有動靜,要是沒發現應該早回來了。

不多時,劉永新接通了電話。

“我就說,你這是擔心了吧,放心我們沒事,這個楊亮的大棚很大,我們在這裏有一些發現,剛要給你打電話,你的電話就來了。”

說着,劉永新笑了,自己徒弟這麼擔心他,他心裏是美滋滋地。

“哦,有什麼發現,血跡嗎?還是找到了兇器?”

“想得美,兇器是沒有,不過我們找到了組織碎屑和血跡,噴濺狀的血跡,雖然土地上被重新犁過,可大棚的側面,還有一些作物的葉片上,都有所發現,我們正在拉線拍照,大體已經推斷出,分屍應該就是在這裏完成的。”

周寧有些意外,按照村主任所說,這個大棚距離楊亮家不算近,難道是爲了避免別人聽到,所以去那裏行兇的?

可爲什麼填充地窖?

難道地窖裏面有什麼東西,需要隱藏?

周寧現在也有些糊塗,劉永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說你光顧着問我了,你那裏怎麼那麼吵,是不是你那邊有什麼發現?”

“經過照片比對,我們發現,院子裏面新硬化的地面下是地窖,而且地面硬化的時間正好是10月22日,這就跟死者被害時間能接續上,我當時懷疑這裏是分屍的場所,不過看來可能有誤。

我們在化糞池邊緣,找到了血跡,已經開始進行打撈,還算比較幸撸艺业搅艘粋�女人的頭骨,長髮腐敗程度在半個月左右,部分組織缺失,已經送往崔大姐那裏,師父需要我過去看看你那裏嗎?”

第三百九十六章 臥槽,手,一隻手

片刻之後。

周寧來到大棚,這裏比他預想的要大很多,一進去就看到劉永新他們,在大棚最中間靠近北側的位置。

湊近後,周寧蹲下,果然在葉片上發現了一些血跡,不過非常的少,大棚側面迸濺的也都是細碎的血滴,沒有甩濺的那種紡錘狀,就是圓圓的一些小血滴,直徑不超過一毫米,這個量不大。

周寧有些疑惑,再度看看地上植物的葉片,還有植物根莖的位置,地上壟溝裏面,沒發現挖過的痕跡,這個位置的空地有三平方左右,難道死者是被扼頸勒死,然後拖拽到這裏進行分屍。

如果是這樣,那麼地上墊着東西,之後進行銷燬,確實有可能做到,不過付春雨急匆匆從家裏出來,沒有跟楊亮打電話,就直接來家裏見面嗎?

她沒有車,到村裏要麼乘坐公交車,要麼打車,當然也有可能找朋友送,看來還需要讓黃有道他們查一下,不過這個村兒周邊沒有自己的監控,或許要查道路,當時怎麼忘記讓小曲查一下了。

周寧想到這裏,撥通了小曲的電話,對方几乎秒接通。

“周主任咋了?”

“黃支隊他們開始審問了嗎?”

“嗯,黃支隊在裏面審問楊亮呢,老頭很暴躁,一問就炸,黃支隊沒發火,他先不幹了,拍桌子嗓門極大,這麼一喊我都聽不懂方言了,看來我們回去要改進一下這個軟件,對方言的識別度,畢竟升降調還有語氣表達有很大差別。”

周寧知道小曲說得對,不過現在真的沒有心情去談論軟件。

“兩個事兒,一個現在你查一下旗臺一村周邊的監控,還有紡織小區周邊道路的監控,看一下10月20日下午,付春雨從家裏出來,乘坐的是出租車還是公交車來到旗臺一村的。

第二個事兒,最好讓黃支隊問一下七號樓302的那個大姐,她是否知道付春雨常穿的衣物樣式顏色,這樣利於你的查找,當然最好能找到司機。”

“好的,我現在就去問,查到就發給你們。”

掛斷電話,周寧長吁一口氣,劉永新緩緩站起來,似乎蹲久了腿有些麻木,起身的時候,直接一歪朝着旁邊的作物倒了過去。

周寧下意識拽住劉永新的手臂,雖然沒有直接摔倒,不過還是一屁股坐下,劉永新直接笑了。

“老了,蹲一會兒都腿麻了,好好地韭菜也被我給糟蹋了。”

王痕檢他們都湊過來,一起將劉永新扶起來,就在這時周寧看到,被踹開的韭菜根系下方的土,似乎是黑褐色的。

他趕緊湊過來,要知道魯東半島地區都是黃色和紅色的土,如此顏色的土壤,讓他想到了血,迸濺血滴少,切割的時候,即便有鋪了東西,還是有血滲透到土地下方了。

不用吩咐,王痕檢他們都跟着過來幫忙,韭菜根系被掀開,幾人採集了多處土樣,王痕檢捏起來一點兒,放在物證袋錶面,噴上魯米諾試劑,果然有熒光反應。

“怎麼下方有血跡,上面的土卻沒有?”

劉永新拍了他一下,臉上也輕鬆了幾分。

“一看就是城裏長大的孩子,結婚殺豬見過沒有,一般殺豬的時候,地上會用盆接着,可血還是會迸濺出來,周遭可能都有,血滲透到土地裏面夏天容易招蒼蠅,所以都是找一些沙土厚一點灑在上面,這裏也一樣。

我們之前光看到迸濺的血跡了,至於地面,兇手處理了屍體還有地上鋪的東西,估計是後期發現地上也滲透血跡,所以只能弄來土掩蓋,然後踩實,再用耙子整理一下,看起來跟周邊沒區別。”

周寧點點頭,接過捲尺,測量了一下血跡的面積。

“血泊面積超過一平方,土地上撒上血跡會快速滲透,能達到這個面積,再對抗滲透的速度,血量應該在4000ml左右,這相當於一個人的血液總量。

可死者付春雨的心內血提取了很多,屍塊中明顯能看到血液殘留,這有些解釋不通,再者是因爲下方的土發紅,所以顯得這些血滲透下去顏色更深嗎,我總覺得這血不算新鮮。”

劉永新一擺手。

“別研究了,趕緊將將樣本送檢,一切證據說話,走吧這裏留下人看守,我們去楊亮家的院子看看,估計那邊挖掘的也差不多了。

楊亮要是兇手的話,這老頭夠淡定的,殺了人第一時間想着填埋地窖硬化地面,還有心思去趕集,恐怕黃有道那邊的審問不會順利,對了付春雨那個便宜男友是不是也到了?”

周寧搖搖頭,也跟着站起身,王痕檢他們在收拾東西,周寧扶着劉永新,先一步朝着大棚出口走去,這裏面着實有些悶熱,劉永新血壓不好,待久了容易血壓上去。

“剛剛給小曲打電話說得比較急,我就沒問這個,按照時間估算張宏偉已經到了,以黃支隊的脾氣,這個人不會第一時間問吧!”

劉永新笑了笑,朝着後面的兩個人擺手。

“快走吧,不過大窯市這裏的情況,不能跟琴島比,琴島是副省級城市,而大窯市經濟原本指着金礦,可金礦現在停止開採,貿易上不去,本地產業鏈缺失,資源匱乏,引資做不來,就處在尷尬的境地,留不住人才是關鍵問題。”

周寧點點頭,每個地方都有自己尷尬的一面吧,經濟上不去,自然在省裏面各個方面都被排擠,即便是去請外援,也都需要排號,這確實尷尬。

瞬間他也理解黃有道的難處,他也希望有強有力的手下,可就這麼多人,只能矬子裏面拔大個,一切都要親力親爲,也難爲他了。

幾人走回楊亮家,挖掘機的聲音已經非常小了,不過一湊近就能聞到化糞池的味道,別人還好小龐腳步一頓,周寧回身瞥了一眼。

“覺得頂不住,就去車上待着,或者多戴幾層口罩,咱們過去要是又幹噦又吐的,會影響別人,更會給琴島技術處丟人。”

小龐用力點點頭,將箱子給王痕檢,自己抓出來好幾個口罩,一層一層戴好,周寧看了半天沒再說話,畢竟這個厚度,容易缺氧。

一進去,就看到大王兒站在院落中間,此時警服已經不知道丟哪兒去了,身上防腐隔離也拉開一部分,見到周寧小跑着湊過去,未說話先呲牙笑了起來。

“周主任你回來啦,我這剛要給你打電話,地窖已經挖的差不多了,中間的部分填充了沙土,看這個量可不小,我們能直接用挖掘機挖嗎,要是可以,我讓大的挖掘機進來,土抓出來丟在一側,我們親自過篩。”

周寧擺擺手,沒有急着給出意見,直接走到挖掘出來的大坑前面,果然中間那個位置灌滿了沙土,最下方似乎能看到一個個編織袋,形狀上可以分辨,裏面也是裝着沙土或者石塊的。

佔地十平方的地窖,高度就算只有兩米二三,那這個填充量也是驚人的,沙土的重量一立方米大概在2500斤,這23立方米,就需要57.5噸。

沒有機械化,單憑人力,院子裏就一個平板車和一個獨輪車,搬�57.5噸沙土,還不能引起別人的懷疑,那就不能白天大張旗鼓地幹,一晚上最多呤畤嵾�是不歇氣的幹。

就這個速度,如果殺人的時間是2012年10月20日,那麼在22日早晨根本無法完成填充,當然不顧及別的,只是將血跡和殺人痕跡掩埋,倒是可以讓人幫着填充。

周寧甩甩頭,自己的思路似乎有些跑遠了,畢竟現在已經挖掘到這個狀態,說別的也沒用,一切清理乾淨再看。

大王兒沒走,見挖掘機將周邊挖出來的輪廓已經清理乾淨,甚至中間填充的上層的沙土也被清了一層,再度說道:

“周主任,現在中間怎麼辦,還用挖掘機嗎?”

“可以,不過下方留人,仔細盯着,要是看到血跡,或者別的東西,就及時喊停,司機要有經驗,反應敏捷的。”

大王兒點點頭,直接跳到下面的坑裏面,此時的坑足有一米五深,站在邊緣的位置,大王兒嗓門不小,直接喊道:

“你看我指揮,瞧見沒,就挖前面的沙土,輕輕刮一層然後在抓起來,動作要輕柔,我們不知道下面有什麼,證據給我破壞了,我跟你沒完,我可沒結賬呢,你自己看着辦!”

如此一說,司機也緊張起來,隨着大王兒手指的方向,輕輕刮取一層沙土,別說這個技術真沒的說,輕柔又抓取了大量的沙土,連續七八下,土層又下去三四十公分。

就在挖掘機的爪子移開的時候,大趙眼尖,原地指着下面跳了起來,大聲喊着,用力揮動雙手。

“停停停,這一爪子土倒了之後,趕緊給我停下。”

喊完,大趙直接飛奔過去,從邊上跳下去,跑到大王兒對面的位置,大王兒一臉詫異,眨眨眼都沒敢亂動。

“咋了趙痕檢?”

大趙直接蹲在沙土地上,舉着相機拍了一張照片,隨後將相機背在身後,輕輕撥開沙土,一股子屍體腐敗的味道頓時竄出來,同時在大趙手下,出現了一隻高舉的手,手指已經部分白骨化,看起來那麼靈異。

大王兒瞪大了眼睛,指着喊道:

“臥槽,找到了!手,一隻手,這是一隻手!”

第三百九十七章 找到了

大趙單膝跪地,回身白了大王兒一眼。

“別大呼小叫的。”

大王兒趕緊捂着嘴,當然不是用手,而是用上臂,畢竟手上味道豐富,此時周寧跟王痕檢已經順着坑邊爬了下來,來到大趙身側,可以清晰看到沙土裏面伸出來的這隻手。

手指已經部分白骨化,食指中指和拇指,朝上豎起,這是一隻右手。

大趙動作沒停,王痕檢也加入進去,二人一東一西,不斷清理這些沙土,越是向下清理,幾人臉上的震驚越是增加,因爲在這隻手下方,可以看到擁有完整的腕骨和尺骨橈骨的手臂部分。

周寧微微蹙眉,心裏已經震驚的不行。

死者付春雨,是被人從腕骨和踝骨處直接砍斷手腳的,而此時看到的這隻手竟然連接小臂。

而且看這個腐敗程度,還有周圍沙土的情況,是死後直接被掩埋的,沒有移動過,周邊沙土浸潤了腐敗液體,土中腐敗到這個程度,至少有兩個月左右,這根死者付春雨的死亡時間,又完全不同。

周寧現在充滿疑惑,難道……這是又多了一個死者?

沒有多說廢話,現在第一要務,就是將這裏清理出來,周寧站起身,將外套脫掉,套上高腐隔離服,大趙看到也跟着起身換裝備,大王兒眨眨眼。

“咋了?”

周寧已經朝小龐他們擺手,示意大家都下來。

“我問你,化糞池裏面清理出來頭骨之後,是否還撈到別的骨骼了?”

大王兒一拍頭,似乎纔想起來這茬,趕緊說道:

“剛剛光顧着挖沙子了,沒彙報這事兒,外面還在打撈,我們在找到頭骨之後,又找到了七八塊骨頭,不過都非常的小,我瞧着跟雞爪子上的骨頭差不多,現在就一點兒一點兒過篩呢,這會兒是否有發現我不知道,用我去看看嗎?”

周寧搖搖頭,那邊按程序進行就行。

“不用,我們清理這附近的沙土,看樣子這裏或許有一個完整屍體,清理差不多,就將邔拼蛽軠蕚浜茫@個需要挖掘機來配合,屍體清理出來,我們還是要一層一層的清理,說白了跟考古差不多的程序。”

大王兒沒廢話,只有點頭的份兒,舉起手機,趕緊打電話去安排,這邊順着白骨化的手部,向下挖掘,清理的速度極快,幾人不到半小時的時間,已經看出來屍體的大體形態。

與此同時,一些摻雜白髮的長頭髮,出現在沙土中,頭髮在枕後位被一根棕色的皮筋扎着,長度不足十釐米,周寧蹲在側面,輕輕撥動長髮,土裏面鑽出來兩隻黑色甲蟲。

小龐一哆嗦,手中的相機掉了,大趙橫了他一眼。

“我說你行不行,不行就後面站着去,相機掛脖子上。”

周寧沒說話,小龐趕緊將相機撿起來,擦乾淨掛在脖子上,其實大趙開口,周寧就不會再說什麼,這也算是變相的保護。

周寧伸手,挑起死者的頭髮,耳後的位置,能看到一個環狀金耳環,這個款式很老氣,一部分已經被腐敗液體腐蝕的沾染了黑色。

不過這些都沒有摘下來,看來掩埋的非常倉促。

而且從整體看,死者是匍匐在地上雙手向上舉起,尤其右手臂高高舉過頭頂,也就是死者死亡後,直接被原地掩埋,甚至可能是在死者沒死的情況下,活着被掩埋的,畢竟這個動作更像是在掙扎。

死者的衣物完整,上身一件短袖紅色襯衣,下身一條黑長褲,腳上沒有鞋子,當然也有可能還沒有挖到,從背面看,沒有發現傷痕,死者手腳頭部的白骨化嚴重,軀幹還保存了一部分組織。

“拍照,將周圍的沙土清理乾淨,將屍袋和擔架送下來,然後倒着扣在屍體背面,整體連帶沙土將屍體裝袋,不然屍體會碎掉。”

大趙點點頭,朝着大王兒走去,二人商量了一下,有人送東西下來,小龐一頓咔嚓,似乎是怕自己拍的不夠多,各個角度,還有高度,整體局部,全都沒有放過,周寧將物證袋丟給王痕檢。

“耳飾裝在物證袋裏面,掉落的指甲也都撿起來,扛得住吧?”

王痕檢點點頭,壓根一個字都沒敢回答,不過還是轉身朝屍體走過去,不多時清理完畢,屍袋也準備好,劉永新踩着梯子下來,湊到近前看了看,讓人準備了一塊跟屍體長度差不多的木板。

“大王兒你力氣大,心思細,你跟大趙站在左側,拿着木板,你們三個站在右側,屍袋完全包裹屍體後,你們三個從右側推着屍體背部,防止滑動。

然後大王兒和大趙,你們兩個推動木板,從下面插進去,然後通力合作,將屍體和屍袋,朝着順時針的方向翻動,聽明白了嗎?

一定配合好,不然就散花了,要一塊塊撿,眼瞅着天黑了,我可不想大半夜在沙土裏面挑骨頭。”

一句話,所有人都虎軀一振。

不過這是實話,大王兒也找了手套戴好,高腐隔離服也穿戴整齊,幾個人準備妥當,那三個新人,將屍袋套上,上下檢查了好幾遍,周圍的警察,舉着高光手電,將下面照亮,此時光線有些不好。

大趙和大王兒二人湊到近前,舉着木板看看對面三人。

“我們來吧,咱一定要一把成,不然真的跟劉叔兒說的一樣,延長工作時間五六個小時,畢竟我是真的餓了。”

小龐一臉苦瓜樣。

“趙哥,咱能不說喫的嗎?”

“好好配合我就不說了,頂住我們倆要插入板子了,一~二~三!”

隨着叫號聲終結,木板被二人直接插入屍體下方,這沙土不算緊密,不過上面重量可不輕,二人喘息着,稍微休息一下,一鼓作氣將木板掀起來一點。

看着二人似乎力竭,幾個警察都跳下來幫忙,大家一起聽着劉永新的指揮,快速將屍體翻轉過來,屍袋平穩放平,木板撤掉,劉永新仔細檢查了一下屍體下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