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楊學同也猶豫了,朱星星用腳撥開前面擋着的大趙,將攝像機調轉方向對着走廊,隨後朝着房門就是一腳,砰的一聲響,房門被踹開。
大趙手疾眼快,趕緊扶着木門,這裏的裝修年頭不短,房子空下來腐朽的速度也加速了,朱星星的一腳,合頁有兩片都搖搖欲墜,扶住門,三人才看向房間內。
這個房間是一個主臥,有獨立衛浴,房間裏面有一張牀,傢俱非常簡單,各處擺放整齊,門口的地墊旁邊擺放着拖鞋,大趙蹲下仔細觀察了一下,拖鞋上幾乎沒有什麼灰塵,這個發現讓他來了興趣。
“我說老楊,這裏面住人,沒啥灰塵,不過樓裏面怎麼那麼髒?”
楊學同搖搖頭,也跟着進來,房間內擺放了四個老式的牛皮箱子和一個衣櫃,雖然朱星星在錄像,可楊學同的快門就沒有鬆開過,所有箱子都拍了照片,畢竟牀是下面空的,牀單被子擺的跟豆腐塊一樣,可以說一目瞭然。
大趙沒廢話,蹲下解開上面兩個很有年代感的牛皮箱子的皮帶扣,隨後掀開箱子。
預想的各種收藏品沒發現,兩個箱子裏面都是衣物,都是女式的衣服,涼鞋、花裙子、假領子、短袖襯衣等等。
“這似乎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時髦衣服,按照年齡算,婁三峯是1974年出生,他媽是在他上小學前死的,難道這是他母親的衣服?”
聽到大趙的分析,楊學同也跟着點頭。
“這個婁三峯的母親早逝,他這麼紀念也說得過去,不過婁三峯他爹都是鰥夫了,還自己帶着個孩子,能找大學生生孩子,咋就不能再找一個媳婦?”
大趙搖搖頭。
“我對這一家,印象不深,但我記得,他上初中的時候,他們家總是來人,開始是勤務兵,後來是文工團的,再後來還有411醫院的,女人不重樣去婁三峯家,婁三峯沒人管,趕上誰家開飯,就在誰家喫。
哎呀反正關係很亂,我當時小壓根不懂這是啥意思,不過我知道他們說的一定不是什麼好話,算了不說這個了,打開那兩個看看有啥。”
將上面兩個箱子挪開,打扎解開皮帶,二人一起掀開下面的兩個箱子,這裏面東西不多,靠近大趙這個裏面有個相冊,另一個箱子就放着一條紅圍脖,那種手工編織的。
大趙將相冊拿起來,打開就看到一張小學畢業照,上面寫着1985年銅山小學五年一班畢業照。
大趙很輕鬆找到婁三峯和方悅,這上面看方悅確實很漂亮,從小就是美人胚子,大趙朝後翻了一頁,看到這裏面的照片,大招傻眼了,連續翻了一遍,似乎是確認自己的分析。
“臥槽,這裏面全都是跟方悅有關的照片,合影單獨照都有,還有剪下來的報紙、雜誌圖片,我去!看來周小周分析的沒毛病,這貨一早就暗戀方悅!”
朱星星湊過來。
“這種暗戀的,很多時候正主都不知道,感覺他有點兒變態,或許表面還非常疏遠,但實則得到正主的東西,甚至會對着那些東西猥——褻。”
楊學同也湊了過來,一臉的不解,將口罩扯下來一點兒。
“要是婁三峯喜歡方悅,那方青難道一點兒不知道?”
大趙哼哼兩聲,一臉鄙夷。
“那貨不是什麼東西,親妹妹出事,第一時間不是去幫忙,反倒是想着撈一把,還有什麼關心可言,當然也不止是他,方悅那個屔绺绶借I,在方悅出事的時候都沒回來,或許是父母不在了,感情很淡。”
楊學同搖搖頭。
“說不清,這不是該咱們操心的事兒,行了趕緊看看下面有沒有別的東西。”
大趙也沒廢話,將箱子裏面的東西整理了一遍,很顯然,這些東西都是跟方悅有關係的物品,拍照後楊學同檢查了衣櫃和牀頭櫃,這兩個裏面,都是很正常的衣物和日常用物,沒有什麼特別的紀念品。
看到這裏,楊學同叉腰嘆息一聲。
“這裏東西不多,也就箱子裏的有些價值,難道婁三峯沒將那一家三口關在這裏過?”
大趙搖搖頭,他回答不出來,不過後門壓條上的指甲,已經算是鐵證,方悅一定被帶到過這裏。
“別分析,這個咱倆不擅長,趕緊噴灑一遍魯米諾試劑,看看這裏有沒有血跡殘留,窗簾也別打開,這樣速度快一點。”
楊學同沒廢話,趕緊去噴灑試劑,朱星星站在大趙身後,就在大趙起身的時候,二人直接撞在一起,大趙體重大,還是蹲着的狀態,如此一來,他重心不穩,朝着四個箱子橫着撞過去。
砰的一聲巨響,大趙的屁股直接碰在箱子側面,箱子連帶衣櫃都被他撞得移了位。
“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快起來!”
朱星星瞪大了眼睛,趕緊去扶大趙,側着摔倒在地的大趙卻趕緊擺手。
“別動,你們看這是什麼?”
第三百五十七章 棺材板
順着大趙的目光,二人都蹲下湊了過來。
隱隱看到,在衣櫃下方的位置,地板上有一塊金屬條拼接的位置,嚴絲合縫,看不出是做的裝飾還是什麼設置,當然看起來更像一個檢修口的暗門,不過暗門在地上?
楊學同踢了大趙一腳,將相機也丟在一側。
“朱法醫你幫我舉着攝像機,然後幫我們一起挪一下,剛剛大趙撞擊那一下力量不小,也只是稍微移動了一下櫃子,這次我們兩個一起抬一下,將全貌露出來也好查看。”
朱星星雖然有點躍躍欲試,不過被大趙一個眼神攔住了。
撇撇嘴接過相機,大趙也爬了起來,似乎這個發現讓他身上也不疼了,二人用力將衣櫃橫着朝窗口挪了一米,此時這個位置全部露了出來。
這就是一個拉門,不過沒有拉手之類的東西,觀察一番,楊學同嘗試用刀子撬了一下邊緣,嚴絲合縫的暗門,無法打開。
大趙擺擺手,制止了楊學同的動作。
“別暴力撬,我覺得這玩意不是蠻勁兒打開了,你看看金屬條邊緣,壓根沒有什麼劃痕,不過這裏有指紋,還是先採集一下。”
楊學同趕緊去採集指紋,大趙直接趴在地上,臉貼在地面上,隨後對着這個位置,果然這個角度就能看到,這個小暗門似乎低於地面,那指紋就是靠窗那邊兩個角上留下的。
大趙伸手比對了一下,這是兩隻手拇指按住留下的痕跡,見楊學同採集完畢,他朝着二人擺擺手。
“你倆起立後退,對着這裏錄像就行,我嘗試一下。”
二人起身退後,大趙看向朱星星見她點頭,這纔對照指紋的方向,舉起兩個拇指朝着兩個角按了下去,手指上剛剛用力,就聽到咔噠一聲響,大趙沒敢鬆開,朝着楊學同和朱星星晃了晃頭。
“我剛想起來,婁三峯可是退役的人,這要是搞個炸彈,也不是不可能,朱星星你把牀頭櫃搬過來,將攝像機放在上面,然後你們兩個出去,朱星星對着我的臉,我要是出事兒,你跟我爸媽說一聲,臨了我也當了一把英雄。”
楊學同一下子緊張起來,那個咔噠一聲,他聽到了,被大趙這麼一說心裏頓時沒了地,朝着大趙擺手。
“大趙你別動,我現在就去叫人,讓徐局去聯繫拆彈專家,你堅持一下,朱法醫你跟着退後。”
朱星星快哭了,不斷搖頭。
“不要,我就在這裏,你個死胖子,欺負我二十多年,我還沒換回來,你不能就這麼死了,我不同意。”
朱星星一把抱住大趙,手上的攝像機也脫了手,如此一撲大趙沒有準備,重心不穩,直接朝着牆倒了過去,手上瞬間鬆開,與此同時下方那個暗門啪嗒一下彈開。
楊學同嚇得一哆嗦,下意識退後兩步,大趙一翻身,將朱星星按在地上。
等待了半天,沒有什麼動靜,大趙纔回頭看向地上的暗門,一個長條的木箱子出現在下方,他有些尷尬地爬起來,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草,虛驚一場,可嚇死我了,這都叫什麼事兒,這貨怎麼弄了一個按動的門,這不是嚇唬人嗎?”
朱星星和楊學同都湊了過來,這個木箱子很破舊,四角帶着金屬的包邊,一看就是有年頭的東西,不過這個長度,朱星星比劃了一下。
“你少一驚一乍的,嚇死人不償命是吧,趕緊拍照,將箱子打開看看,我怎麼覺得這個長度跟兇器的長度有點兒像?”
楊學同點點頭,咳了一聲。
“我說,你倆抓緊把事兒辦了吧,勘察個現場還餵我一嘴狗糧,真的是夠夠的,還不如帶着孫高鐵進來了。”
大趙嘿嘿笑了笑,將朱星星拉起來。
“幹正事要緊。”
說着,抱起箱子將其搬出這個地下凹槽,其實這個凹槽不深,也就十釐米左右,箱子也很薄不過細長的,看了半天,在側面有個非常小的鎖鼻子扣着,大趙摳開這裏,掀開箱子。
一把黑漆漆的三棱刺刀出現在腥搜矍埃舛撕苊黠@斷了一節,不過總長度絕對有三十多釐米,上面帶着一些黑色痕跡,不用噴灑魯米諾也能看出,這就是血跡。
看到這東西,三人都呼吸一滯,隨後興奮得不行。
“趕緊給周小周打電話,告訴他們我們找到兇器了,朱星星你將箱子送下去,讓他們最快速度去送檢。”
說着,大趙已經將箱子蓋上,隨後遞給朱星星,朱星星抱着就朝樓下跑,那速度一閃即逝,楊學同將大趙拽起來,長吁一口氣。
“夥計快起來,我們趕緊去隔壁看看,還沒找到第一現場,我覺得可能就在那個房間,早知道咱們從西向東排查了。”
大趙擺擺手。
“你少來馬後炮,走去隔壁看看吧,攝像機和相機都帶着,朱星星這丫頭毛毛躁躁,設備都丟在地上了。”
楊學同拍拍大趙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夥計朱星星對你很在意,剛剛懷疑有炸彈,她第一時間可是撲向你的,心裏有點數吧,別拖着人家姑娘了。”
大趙點點頭,扯下口罩看向楊學同。
“楊哥放心,我知道該咋辦,後半輩子我就是被她天天打,我也認了,畢竟人家捨命都能陪着我,我還有啥圖的,回去就找家長提上日程,我不是周小周。”
楊學同咳嗽一聲,大趙動作一頓,趕緊收回來手。
“我不是周小周,沒他那個腦子,也沒他那個能力,不過咱只要細心,還是能做好本職工作的,趕緊別耽擱時間了,一個個都在後院曬着呢,去看隔壁房間吧。”
楊學同點點頭,也鬆了一口氣。
二人轉身,果然周寧和徐達遠站在門口。
“呦呵,領導們上來了,稍等還有一個房間要查看。”
周寧看看大趙,沒去揭穿他的躲閃。
“不是一個房間,還有閣樓,沒看到樓梯向上還有一部分?”
大趙點點頭。
“忘記說了,我去隔壁看一下。”
說着二人快步出去,直奔隔壁,這個門沒鎖,一推就開,裏面跟前面四個房間一樣,空空蕩蕩沒有什麼陳設,噴灑一遍魯米諾沒有收穫。
不過,這裏西牆上有一個門,地面這道門到房門之間,有很多細碎的腳印,大趙這才恍悟,怪不得一樓正門到後門,都沒有什麼腳印,原來這是從西側上來的。
這道門有暗鎖,不過從裏面可以打開,一打開,就是一個向下的金屬樓梯,外圍隱藏在小樓的立柱一側,怪不得剛剛在正面沒看到,這個角度很隱祕,不過這裏已經沒有什麼勘察的價值,二人快步出來。
隨着周寧的擺手,二人直接上了閣樓,剛一上來,前面的楊學同就停下了腳步,大趙將頭從旁邊探過去,沒發現什麼異常。
“咋了老楊?”
楊學同走上去,讓開樓梯口的位置,大趙這纔上來,此時才能看到閣樓的全貌,這裏沒有間隔房間,是一個通長的空間,靠着三個窗口的位置,有鎖鏈懸吊下來,旁邊還掛着手銬,在最西側還有一個木架子,上面有鞭子、藤條、鎖鏈,地上還擺着一個長凳。
這簡直是諜戰劇裏面的審訊室,水泥地上一片片黑色的痕跡,有血泊,有甩濺的片狀血滴,還有拖拽的血跡,各種痕跡應有盡有。
“這簡直是人間煉獄。”
大趙點點頭,推了楊學同一把。
“別感慨,我們開工吧,所有地方懷疑血跡的位置都要採樣,這個工作量相當大,我去喊人過來幫忙。”
周寧此時也走了上來,這裏的情況一目瞭然,趕緊回身去吩咐了一番,孫高鐵他們跟着幾個刑警,都上來幫忙,不過周寧拽着徐達遠下了樓。
“徐局,第一現場算是找到了,除了這個房產有些無法解釋,現在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贖金在哪兒?”
徐達遠插着腰,看了一眼小二樓北側的車庫,剛纔進來的時候,他就觀察了,這院子裏面除了小二樓,就這裏最可疑。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叫人將這個車庫裏面挖開看看吧,小二樓裏面沒藏錢,那就剩下這裏最可疑了,不過我想不明白,當時帶着贖金,騎着摩托艇離開,摩托艇他藏哪兒了?”
劉永新揹着手,看了一眼隔壁。
“其實我覺得這個問題不用糾結,他只要快速將贖金的袋子咚偷郊已Y,將摩托艇丟在這邊海邊也沒人在意,畢竟隔壁是個賣遊艇摩托艇的,這邊當年絕對擺着很多樣品,畢竟這些東西總不能擺放在院子裏吧?”
周寧點點頭。
“或許我們最初想多了,他可能都沒買摩托艇,只是跟隔壁借了一臺,甚至當時拿到贖金後,他第一時間並不是回到這裏,而是找了一個更安全的海邊,將東西搬叩杰嚿希箩嵩偬幚砟ν型А!�
這個想法說出來,徐達遠愣了愣,隨後一拍大腿。
“確實有此可能,我們就是想多了,那個退休的老同志說過,他們過來的時候,這片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摩托艇,所以也沒有查到有價值的信息,我們也不用執着他是否在南島上岸了。
畢竟從這裏向東南過去,沒多遠就是景區,甚至說繞過景區,在行進十公里左右,就是仰口,這一路的海岸線,都可以上岸,這些也無從調查,一切等之後審問婁三峯就知道了。
我先讓人找挖掘機和鑿毛機,將這個車庫地面都掀開,然後催促一下房產土地信息的查詢,其他的也不用搞清楚,證據能對上就行。”
周寧點點頭,徐達遠快速去安排,不多時就從附近借來挖掘機。
車庫是一個框架,並非完全密閉的房子,鑿毛機操控起來很方便,間隔一些距離,快速打碎了地面的水泥,挖掘機上前,將碎石清理開。
徐達遠眼尖,他看到碎石下面似乎有木板,趕緊讓機器撥開上面的大塊水泥,人員七手八腳上去,將木板一塊塊清理乾淨,一個碩大的棺材露了出來。
如此多的刑警,被這一幕震驚不已,王所直接驚呼出來。
“我說,這是辦案現場,怎麼搞的跟考古似的?”
徐達遠橫了他一眼,朝着後面的人擺手。
“別愣着,找工具,趕緊將棺材板掀開。”
一聲令下,大家趕緊用撬棍和斧子輪番上陣,不多時棺材板上的釘子都被暴力拆解開,合力將棺材板推開,裏面的內容物顯露出來。
四個碩大的黑色袋子,一個個整齊地擺放在裏面,最邊上還有一個墨綠色的揹包,上面帶着五角星,還有一排字:
琴島市政府1999年·春節,這個跟2000年3.4綁架案中,梨園衣櫃裏面殘留的那個袋子一樣。
周寧打電話,讓楊學同他們下來一個,趕緊採集了上面的樣本,隨後將袋子一個個拎出來,重量單個在五十斤左右,只有那個綠色揹包稍微輕一點。
不過每個袋子都有不同程度的腐爛痕跡,小心翼翼打開,裏面是一捆捆的藍色華幣,有一些已經明顯有缺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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