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拉我上去吧。”
二人將周寧拉回來,周寧長吁一口氣,這才繼續說道:
“當時想不明白,爲什麼丟下去袋子,兇手可以撿到快速離開,這小風臺不愧叫小風臺,就像跳水的高臺一樣,上面完全探出去,下方是海面,上大下小,這樣確實可以快速撿了東西離開,也不至於被礁石阻礙。
當然工具得當,一根拖繩勾住袋子,就可以直接走這樣都不用下去撈,更不用在意是否偏墜,東西在海里,警察看到也無法發現,他撿到錢袋子。”
徐達遠看了一下三個小碼頭,又看看當年的現場照片。
“這三個碼頭是奧邥峤ǖ模瑺懥碎_拓旅遊產業,在案發的時候,這裏還沒有碼頭,兇手駕駛摩托艇更是順暢。
如果按照我們的分析,兇手直接開着摩托艇去了南島,在海上可只有2.1公里,屁大個功夫就到了,警察要從陸路追過去,這是一個C字型路段,距離超過八公里,等過去能看到啥?
走吧,直接去南島看看,小曾他們已經先過去,那些企業的信息,已經跟沙子口派出所的人員要了,排查起來更方便一些。”
腥松宪嚕贿@八公里的距離,開了二十分鐘,幾個路口非常堵,畢竟海邊還是這麼一個旅遊季節,跟案發的四月份比,要更加擁堵一些。
車子停在南島的背面,三面環海,這個位置相對來說更爲隱祕,小曾已經帶着人在一個企業門前停着,看到徐達遠趕緊擺手。
“領導我們在這裏。”
徐達遠沒說話,帶着周寧他們默默走過去,跟小曾身後的沙子口派出所王所長握握手。
“折騰你們啦!”
“領導這麼說話,我心裏沒底,讓幹啥,吩咐就行,我聽小曾說,你們需要查一下南島的企業,我給整理了一下,不過這裏面有兩個地方常年閒置,不知道是否需要看?”
如此一句話,引起了徐達遠的興趣。
“看啊!挨家挨戶走一遍,我不希望漏掉什麼,當然最好是購買比較早的那種,或者是做船和遊艇行業的企業更要看。”
王所長笑了,將一份表格遞給徐達遠。
“搞遊艇船隻的企業此刻沒有了,不過2000年的時候,這裏確實有一個,專門做出口生意的,人家包攬了半個歐洲市場,據說老闆原本是應國混血,不過後來地方不夠用搬去仰口那邊了。”
大趙湊了過來,舉起一張南島高清的航空鳥瞰圖。
“王所您給指一指,你說這個遊艇的企業原本在哪兒,既然挨着這麼的高端企業,周圍沒人買一個玩玩兒?”
王所笑着搖頭。
“小子,你是真不懂啊,人家那些東西貴得很,不是尋常百姓買得起的,不過這廠子好像2004年下半年就搬走了,閒置了一段時間,後來這裏開了一個租賃公司。”
“一共多少家企業或者個人的地塊?”
“十七家。”
“那就分成兩組,從東西兩個路口分別去查看,不經營的也進去看一眼,實在聯繫不上,那就從隔壁高處查看一下,至於查什麼,怎麼查,現場周寧安排一下。
王所你辛苦一下,你們的人熟悉這裏,我要知曉每個企業的實際法人,還有管理人員的信息,甚至是什麼時候來到南島的,是否轉讓過,要是轉讓過,在2004年的擁有人是誰。”
王所趕緊點頭,將人員安排了一下,周寧他們也做了分組,他帶着大趙和劉永新跟隨王所,徐達遠帶着老楊他們三個,融入分組隊伍,開始排查。
一家一家走過去,三人查遍企業的每個角落,王所的人也不斷蒐集着企業信息,給周寧看過後,發現周寧一直搖頭,王所也有些無奈。
“周主任,你們到底要找什麼?”
周寧笑了笑,其實找什麼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楚,這個要看現場的情況來觀察,這幾個企業年頭都不短,一看就沒有重新裝修,而且是那種一眼看到全景的佈局,這樣的地方不適合,也不可能作爲第一現場。
“我也沒辦法描述,我要找一個第一現場,在2004年周邊沒有什麼人逗留,位置隱祕,有獨立小空間的一個場所,最好靠近岸邊,有機械可以移動摩托艇,當然距離那個遊艇企業近一些,就更完美了。”
王所湊近周寧,壓低聲音問道:
“你們這是要偵破那個女演員一家三口的綁架案?”
第三百五十五章 第一現場找到了
能如此準確猜到他們的調查目的,此人的分析觀察能力絕對不一般,周寧一愣,隨後點點頭。
王所想了想,指着東南角的一個院落說道:
“別跟我透露詳情,我可不想知道細節,如果說完全符合你的要求,只有那個院子,不知道誰買的,我們這裏能查到的就是房主好像是個姓俞的老太太,不在國內定居。
好像是2007年左右的時候,南側的廠區被燒了一次,消防讓我們聯繫房主,都沒有聯繫上,說句不好聽的,都不知道人是不是還在。”
“姓俞?”
周寧覺得這個姓氏好戲很熟悉,一時間有些卡頓,沒想起來是在哪兒聽過,目光順着王所指引的方向看過去。
不大的院落,一個推拉鐵門緊緊關閉,鐵門上鏽跡斑斑,看起來非常陳舊,能看到裏面有似乎有個尖屋頂,不是高大的廠房,就是一個小二樓,孤零零在院落中央。
至於旁邊就是兩個正常的企業,其中一個就是之前王所所說的那個曾經是遊艇製造公司現在是租賃公司,院子裏面擺放的東西不少。
就在看向大趙的時候,周寧腦海中一閃,一個名字跳了出來。
當時調查陳剛的時候,她的生母那個女大學生叫俞秀蓮,將孩子送人後找過陳剛生父,也就是婁三峯的父親,不了了之後離開琴島,之後也沒了蹤跡。
“王所你查一下登記,這個人是不是叫俞秀蓮?”
王所看了一眼表格,這一戶沒有標註所有人,畢竟很多年聯繫不上,他們統計的資料也有所欠缺。
“別急,表格上雖然沒有,我可以問一下銅山區土地局。”
說着,直接撥通了一個電話,能聽出來,這是一個領導,王所倒是不客氣上來就一頓輸出,都沒讓對方掛斷電話,直接在線等着查詢,不多時查詢結果出來了,王所這才掛斷電話,等待片刻三張照片發來。
王所看了一眼,直接將手機遞給周寧。
“周主任你看一眼,這個是他給拍的相關信息,這個名字不知道跟你說的是否是一個人?”
周寧趕緊看過來,三張照片,一張是土地登記卡,一張是土地登記卡續表,最後是一個所有人身份證,用途是上面地號、面積、坐落位置、權屬性質、權利人、終止日期都手工填寫非常齊全,至於後面的續表上,倒是沒有抵押和轉讓信息。
果然,這個權利人就是俞秀蓮,看到身份信息,周寧看向大趙。
“這些轉發徐局,看看能否查到這個人的信息,然後讓他們過來吧,我們進去看看。”
劉永新拍拍周寧的手臂,趕緊說道:
“別急,讓王所的人去隔壁問問,不是說之前隔壁着火都沒聯繫上,如果是空置房屋,無法聯繫房主的,要找個藉口進去,可以先查看兩側。”
周寧點點頭,大趙已經去轉發並撥打電話,王所沒用周寧說,已經派人去左右兩側的企業聯絡,不多時一個民警回來。
“王所租賃公司有人在,我已經問過他們經理,隨時可以進去看。”
王所朝着周寧擺手。
“咱們先過去看看吧。”
大趙拎着箱子,跑在前面,跟那個民警低語幾句,二人進去後那個民警去借了梯子,大趙第一個爬上去,舉着相機拍了幾張照片,隨後爬了下來。
“周小周這裏面跟紅旗路29號很像,外面看着很荒涼,但裏面並沒有雜草叢生,花壇裏面的花長勢還不錯,小樓裏面看不清陳設,全都拉着窗簾,門口有個門房,後面有車庫,不過這個角度看都是空的。”
大趙剛介紹完,徐達遠他們已經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午後的這個時間段非常炎熱,海邊雖然有風但潮溼黏膩,一個個已經汗流浹背了。
“找到俞秀蓮的房子了?”
周寧簡單說了一下情況,沒等介紹完畢,徐達遠已經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去找老虎鉗,鎖打開直接進去查看,搜查令咱們都有,涉及如此嚴重的案件,找不到人難道就看着不查,趕緊小曾去開鎖速度快點,有啥事兒我擔着。”
有了徐達遠的話託底,一個個都來了精神。
畢竟折騰這麼多天,費了多大勁大家都清楚,一個空置房屋,房主多少年聯繫不上,即便不是犯罪現場,之後想解釋也很容易說得過去。
劉永新湊到徐達遠身側,壓低聲音說道:
“領導別這麼急躁,找隔壁的鄰居過來,做一個見證,然後從開鎖開始,全程執法記錄儀和攝像機錄製,雙角度進入院落,直到找到證據,這樣會少很多麻煩。”
徐達遠笑着點點頭。
“聽老同志的,趕緊楊學同將相機給朱星星,你從進門開始錄像,整個過程別落下,王所你們的執法記錄儀打開,跟着同步進去,他們勘察的每一步都跟着。”
王所要來一個執法記錄儀,親自舉了起來,當他猜到這個案子的時候,已經跟着緊張起來,多少年的案子,要是能偵破,也算是好事,畢竟警察的形象挽回了。
大趙擦了一把汗,拎着箱子跑到大門口,攔住小曾的動作,先拍照,隨後將自己穿戴整齊,楊學同也整理好湊過來,見各方面都準備妥當,大趙一擺手。
小曾剪斷鎖頭,楊學同將鎖頭取下來裝袋,小曾和小白湊過去一起推動鐵門,沒有想象中的沉重,稍微一用力,鐵門被推開一米,不過繼續推是推不動的,後面的土已經將軌道掩埋。
楊學同湊過去,拍照。
“這裏不是常年沒人來,有打掃的痕跡,不過僅限於內側,外面塵土堆積的量很大,堵住了軌道,就能打開一米寬,再早這扇大門應該能完全推開的。”
徐達遠退後一步,站到王所身側,示意他將執法記錄儀遞給別人,二人退後幾步,徐達遠這才說道:
“剛剛周小周說你認識土地局的人,那就讓他們調取一下底子,這個土地如何落到俞秀蓮的名下的,是不是跟婁三峯和婁三峯的父親婁先強有關?”
王所趕緊去打電話,這邊院落裏面已經查看的差不多,大趙找到了幾個腳印,這個是在車庫前留下的,測量了一下尺碼,大趙舉起尺子。
“43碼的鞋子,邉有醋判谆y似乎很陳舊。”
周寧跟在後面,他記得之前陳剛的鞋碼,還有現場留下的鞋碼都是42碼,不過當時大趙說過,那個逃走的嫌疑人鞋子穿着緊,實際應該是43碼的腳。
大趙和楊學同此時已經拍好照,做了標記,腥擞行┏哦䦟有钦孀呷ィ筅w卻抬起手,直接停在車庫對面的小樓後門處。
他舉起放大鏡,直接湊到小樓北側的對拉門邊上,用鑷子摳了半天,夾起來一塊月牙形的半透明物體,有些興奮地喊道:
“周小周我找到一塊指甲,你看看這上面是不是塗過指甲油?”
第三百五十六章 你們看這是什麼?
周寧趕緊湊過去,十指交叉將手套完全貼合,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鑷子,舉着放大鏡仔細觀察了一番。
這塊指甲是一頭大一頭小的月牙形,一半似乎一直裸露在門縫壓條的邊緣外側,已經有些發黑分層,另一側應該卡在壓條內,所以看起來還算是新鮮,上面帶着一點點紅色的指甲油痕跡,當然最下緣有一點黑色的東西。
周寧回頭看向徐達遠,急切地說道:
“把我手機掏出來,我手機上存了4.14綁架案現場勘查的照片,找到方悅斷指的圖片給我看看。”
徐達遠趕緊湊過來,將手機掏出,找到相冊裏面,一張張照片劃過,不多時找到了一個帶着紅色指甲油的斷指。
周寧舉着指甲,比對了一番,殘缺的邊緣完全吻合,看到這一幕,大趙激動地差點叫出來。
“我去,完全吻合!”
周寧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將指甲放入劉永新遞過來的物證盒裏面,這才朝着大趙豎起大拇指。
“大趙你眼神好使,敏銳性也不錯,太牛了!”
大趙笑得眼睛已經眯起來,此刻倒是有些靦腆,朝着後面吼了一嗓子。
“小曾你看熱鬧呢,趕緊過來撬鎖。”
小曾拎着老虎鉗,走到前面,上去咔嚓一下,將這道鎖頭也剪斷,楊學同收起鎖頭,小心翼翼將房門打開,隨後朝朱星星擺手。
“領導,我們幾個先進去開一下通道,一起進去腳印會亂套。”
徐達遠點點頭,將舉着執法記錄儀的那個民警,抓着袖子推到門口。
“我們先不進去,你在這裏錄像,一切別漏掉,你們開始吧。”
周寧想了一下,拽着徐達遠低聲說道:
“徐局還是聯繫一下土地局,王所調出的資料上只是地籍檔案,最好查一下,這塊地如何落到俞秀蓮手上的,或者是誰給她出資,走的招拍掛,還是劃撥。
按照表上面顯示,這塊地是2000年9月政府出讓所得,這個時候陳剛都已經死了,而且婁三峯已經轉業,這塊地雖然不大,當時買的也不貴,但現在可以說是寸土寸金。
當年,俞秀蓮還是大學生,能認識婁三峯的父親,並且二人關係沒有確立的時候,抱着孩子去找他,對方拒絕後孩子都不要了,然後快速離開琴島,換一個地方和身份去生活,這樣的人會在琴島置辦產業?”
“你是說,有人用俞秀蓮的名義買的地皮和房產,可這事兒俞秀蓮可能壓根不知道?”
一句話點醒徐達遠,他沉默片刻,直接掏出手機,去給胡局打電話了,這次必須他來出面,才能得到更詳細的信息。
大趙他們三人,動作迅速,已經進入小二樓內。
其實這個門一打開,就能感覺到,這裏應該不住人,因爲房間裏面有着濃郁的黴味兒,而且是海邊獨有的鹹黴味兒,牆壁上、地上、窗臺上的瓷磚縫隙,有很多白毛一樣的結晶體,地面倒是有擦過的痕跡,不過上面的灰塵很厚。
“我說老楊,這個灰塵程度,看起來有一兩個月沒人來了吧?”
楊學同點點頭。
“差不多,海邊風大,雖然塵土不多,但房間內不住人反倒灰塵容易累積,我也感覺這裏差不多一兩個月沒人來了,一個一個房間看吧?”
二人倒是配合不錯,一樓除了大廳和廚房,就兩個小房間,一個是個儲藏間,裏面堆着一些工具,翻找了一頓,都是些錘子、螺絲刀、鋸子之類的東西,生鏽嚴重,有些都已經完全腐爛,看來這些東西已經很多年沒有動過。
腳印發現不少,都是一個類型的,43碼男性鞋子,花紋有些磨平了。
隨後清理二樓,這裏有六個房間,依舊從左側開始,房間幾乎是空的,牆面地面都沒有血跡,如此連續看了四個房間,大趙都有些泄氣。
“我說門口就看到死者的指甲,怎麼上面是這樣空蕩蕩的,壓根不是有人住過的樣子,難道這麼好的房子,就這樣空置着?”
朱星星在後面踢了大趙一下,瞪着眼示意他現在可是錄像呢,大趙嘆息一聲,直接走到第五個房間。
在伸手扭動球型門鎖的時候,鎖頭咔噠一聲響,紋絲沒動,要知道剛開始進入那幾個房間,都是一扭就開,大趙眼睛一亮。
“鎖着呢?這……不至於找個開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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