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220章

作者:雪儿格格

“行動。”

趙新利湊到彭恩新面前,聲音不大快速跟他介紹了一下。

“彭叔叔,這個婁三峯可能是兩個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我們需要帶他過去配合調查,方青也需要帶回去,我們搜查令都已經準備好了,還請你配合一下,將人叫過來吧,當然最好還是以採訪爲由頭,免得打草驚蛇,人要是跑了這周圍太空曠。”

彭恩新聽到最後,趕緊站起來,之前老領導的吩咐,他感覺到這倆人可能涉及到什麼事兒,不過看到就三個人過來,也多少衝淡了之前的想法。

一句犯罪嫌疑人,直接讓他心咯噔一下,掏出手機不斷點頭。

“放心,我現在就安排一下,你們稍等。”

趙新利按住彭恩新的手。

“彭叔叔還是按照你的工作習慣吧,別突然直接叫本人。”

彭恩新連忙掛斷手機,走到固定電話面前,似乎撥通了一個內部號碼,不多時對方接通了。

“小劉,我彭恩新,河湖管理處之前誰送來的費用申請?哦,是大婁啊,那讓他過來拿一下審批表吧,對了通知一下方青副局長,讓他到我辦公室,市裏有個會,需要他去一下,我跟他交代幾句。”

徐達遠站在窗口,看着停車場和門衛的方向,幾輛車已經靠近大門不過沒有進來,那是何春陽他們,車上的劉雨菲已經隨時待命。

大趙倒是一臉淡然,拽着周寧站到門後的位置。

“彭叔叔,副局長在你辦公室隔壁吧?”

“走廊最西側,309辦公室。”

“那個河湖管理處呢?”

“在一樓,最東側的大辦公室。”

大趙點點頭,徐達遠用對講壓低聲音吩咐了一句,此時窗外的劉雨菲已經下了車,跟何春陽兩個,一起朝着辦公樓走來,何春陽還抱着一個紙箱,不知道里面裝着什麼,別說裝的還很像辦事的。

尤其是劉雨菲,穿着高跟鞋散開頭髮,就像一個文職人員,來這裏辦事似的。

徐達遠將辦公室的房門開了一道縫,不多時門口傳來敲門聲,隨後有人喊了一聲,彭局長我方青。

彭恩新見徐達遠點頭,趕緊應和道:

“請進。”

方青推門走了進來,還貼心地將外面會客廳那道門給關上,不過進入辦公室見到這麼多人,方青愣住了,徐達遠直接舉起手中的證件。

“我是市局刑警支隊的,你坐在彭局長對面等一下,我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有什麼出格的表現,希望你配合一下。”

方青直接看向彭恩新,估計此刻他最直觀的感覺是,彭恩新搞事情,他的驚慌不作假,彭恩新趕緊低聲說道。

“方副局長配合一下,跟我們之間沒啥關係。”

雖然這句話沒透露什麼,不過還是對方青有了很大安撫作用,帶着疑惑,還是趕緊坐到彭恩新對面。

等待了一會兒,走廊沒有傳來腳步聲,徐達遠看向窗外,其實這時候婁三峯要是逃竄,這事兒就不用那麼麻煩了,直接抓捕,性質就定了,可遲遲沒有進來,到底什麼問題?

辦公室內相當安靜,又過了幾分鐘,門口傳來敲門聲。

“彭局我小劉,河湖管理處的婁三峯過來了,需要等一下嗎?”

“不用等,進來吧!”

第三百五十章 我犯法了嗎?

周寧坐在方青旁邊的位置,壓根沒敢動。

隨着彭恩新‘進來吧’三個字出口,外間的房門被打開,徐達遠舉着對講,壓低聲音吩咐了一句。

“301門口跟上!”

周寧知道,這是吩咐劉雨菲和何春陽的,雖然跟着辦案子次數不少,但是這種正面抓捕的經歷周寧還沒幹過,心跳有些加快,臉上倒是沒有什麼反應。

隨着腳步聲靠近,辦公室的門被完全推開,周寧微微側目,一箇中年男子走了進來,175左右的身高,微微垂着頭,乾瘦的身材,看着後背有些彎曲,穿着一件長袖襯衣,領口都繫到最上面的一個釦子。

顯然,這個人就是婁三峯。

婁三峯環顧一週,發現辦公室裏面這麼多人,腳步微微頓了頓,直接走到辦公桌前,朝着彭恩新點頭。

“彭局我來取文件。”

彭恩新倒是淡然,指着徐達遠說道:

“文件不急,這幾位是市局刑警支隊的同志,他們找你覈實一點事情,婁三峯你配合一下調查吧。”

婁三峯一臉淡然,朝着徐達遠幾人看看,微微頷首。

“好的。”

這個反應讓周寧一陣意外,料想中的逃竄、牴觸和正面對抗,完全沒有發生,如此淡然地應承,難道婁三峯有底氣,還是他們方向錯誤?

此時周寧的底氣沒有之前足了,看了一眼徐達遠,他已經站起身,朝着門外一擺手,劉雨菲和何春陽他們已經走了進來。

“婁三峯是吧,我們去市局協助調查吧,不過此刻要先去一下你的辦公室,雨菲你們帶着婁三峯下去,將他的所有抽屜和櫃子打開,之後直接先回市局。”

別人沒反應,方青第一個站起來,下意識後退幾步,直接站到周寧面前,腳後跟已經踩在周寧的鞋子上,這個反應引得徐達遠側目。

婁三峯舉起手,看向徐達遠。

“不好意思,各位市局刑偵的領導,我先打斷一下,我想問問是什麼原因讓我配合調查?我實在是有些糊塗,能仔細說一下嗎?

畢竟這裏是我的辦公單位,雖然我職級不高,也是政府工作人員,就這麼被帶走,今後我就沒法工作了,要知道這個環境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我。”

婁三峯臉上帶着淡然、從容,還有那麼一絲疑惑,彷彿說的不是跟他有關的事兒,沒有急躁和惱羞成怒的吼叫。

徐達遠笑了笑,抓起剛剛辨認的那份文件,剛要舉起來,側身直接遞給大趙裝入物證袋。

“放心我們只是希望你協助調查,具體緣由在這裏不方便透露,因爲需要抽取你的血液進行比對檢驗,才能知道結果,如果這個案子跟你無關,我們會派人送你回來,並且跟彭局澄清這件事。”

雖然沒得到他想要知道的答案,婁三峯卻沒說話,很順從地轉身,跟着劉雨菲走了。

彭恩新很明顯鬆了一口氣,此時看向方青,方青也發現了自己的失態,朝着周寧雙手合十微微頷首。

“抱歉啊,踩你腳了,剛剛嚇我一跳,平頭百姓見到警察下意識就是害怕,就跟開車遇到交警緊張一個道理,敬畏之心,純屬敬畏之心呵呵!”

方青尷尬地笑了笑,不過話出口,覺得說的有些不適合,趕緊又閉上嘴,下意識看了一眼彭恩新。

周寧知道,這地方混久了的人各個八百個心眼子,這些小動作,無非是暗示他們,他跟彭恩新關係不好,但凡彭恩新這裏提出的一些懷疑,都是有個人因素的,絕非事實。

徐達遠朝着大趙一擺手,大趙拎着箱子,趕緊出去了。

隨後,徐達遠拉開椅子,繼續坐下,還朝着周寧一擺手,那意思很明顯,讓他老老實實坐着,一個執法記錄儀放在桌面被打開。

“方青是吧,你先坐下,我們需要等一下勘察結果,正好我也跟你聊聊,你妹妹叫方悅是嗎?”

這句話讓方青一愣,原本略顯慌張的表情,帶着一絲疑惑。

不過想了想還是坐下,靠在椅子上後,似乎覺得這個動作有些不夠嚴謹,朝前挪了挪,只是坐了一半椅子。

“我是有個妹妹叫方悅,不過已經去世多年了,怎麼問起她來了?”

“不要隱瞞,不要提問,回答問題就行,你跟婁三峯什麼時候認識的?我說的是在來水務局之前,最早什麼時候認識這跟人的?”

徐達遠的問題,讓方青眉頭緊蹙。

“這什麼意思?一會兒問我妹妹,一會兒問我什麼時候認識婁三峯的,難道我做什麼違法的事兒了?”

徐達遠擺擺手,指着執法記錄儀。

“我說了,只是問幾個問題,當然你不喜歡在這裏提問,我們可以換一個地方,我想跟着警察去公安局,即便沒事就像婁三峯所說,回來都洗不乾淨吧。”

方青被噎得閉上嘴,半晌才一臉牴觸地說道:

“小時候,我家在銅山區的幸福路住,就在琴島飯店後面,婁三峯比我小三歲,小學都是在銅山小學讀書,一至五年級他跟我妹妹一個班過,不過也就是一個班,沒什麼亂七八糟的事。

我們只是認識,知道他是部隊大院的孩子,不過我們沒什麼交集,人家部隊大院的孩子也不跟我們玩兒,也壓根玩兒不到一起去,這要算是認識的話,那就算十歲左右認識的。”

周寧記得,方悅死的時候是30歲,如果今年活着正好也是38歲,這根婁三峯的年紀確實一樣,方青會跟小三歲妹妹的同學玩兒到一起去嗎?

回想了一下小時候,似乎一片住的孩子,差個幾歲一起玩兒的比較多,尤其那種好張羅的孩子王,更是容易吸引很多人跟隨遊戲。

徐達遠轉着手上的一支筆,在方悅名字下面劃了一條線。

“同學?那然後呢,你妹妹沒當演員之前,你妹妹有什麼追求者嗎?”

方青壓着火氣,接二連三的問題,似乎都是他不想回答的,可徐達遠的目光讓他無法避開,畢竟那句可以換個地方聊聊,讓他更爲牴觸。

“我不知道您們到底要問什麼,我妹妹已經去世了,爲啥抓着她的問題不放?

我妹妹從小就漂亮,別說他們班,就是認識她的所有男同學都喜歡她,我的同學也有很多一直跟我遞紙條,讓我轉交給方悅。

這都成了我們家的苦惱,因爲這個,方鐸沒少跟人打架,畢竟他跟我妹妹是雙胞胎,他們天天一起上下學,倆人長得又不像被人嫉妒的厲害。”

徐達遠哦了一聲。

“哦?那麼說起來,方鐸跟婁三峯是同學了?”

方青搖搖頭。

“不是同學,方鐸小時候在我爺爺家長大,上初中纔回來跟我們生活,所以跟我們兄妹不親近,而且他大學畢業就在米國搞科研,這麼多年也沒回來,我們沒啥感情,可以說不熟。

至於婁三峯他初中轉走了,參軍前纔回到我們那片,人也變得不愛說話,我那時候大學寒假回來聽別的人說過,似乎他家去過人鬧,大院裏面都對他們家人敬而遠之。”

“詳細說說,什麼人去鬧,因爲什麼事兒?”

“好像是外面有女人了,不過人被攔在警衛室就沒放進去,我們也都是聽一些大媽嚼舌根聽到的一耳朵,具體啥事兒不知道,再後來就聽說他爸被強制轉業病退,他原本能提幹,因爲這個草草安置了。

我想要不是這事兒,也不會九九年轉業,他多混幾年,然後再回到社會,恐怕也不會被分配到水務局,更不會在這裏被邊緣化,畢竟這裏需要的是專業人才,不懂專業沒法幹。”

徐達遠此時抬頭,話鋒一轉。

“你是什麼時候來到水務局的?”

“九三年,我大學畢業分配到水務局,畢竟我學的就是水利工程,算是專業也對口,當然那時候水務局還叫水利局,琴島當時要建設引黃工程,我們一批分配的人,就我一個科班水利專業出身。”

說到這個,方青雖然表情依舊,不過語氣中已經帶着自豪,徐達遠聽聞點點頭。

“也就是說,婁三峯轉業到水務局的時候,你已經在這裏工作了六年,即便是小時候不算熟悉,也是一個地方長大的,難道你就沒照顧一下?也沒有什麼交往?”

方青一愣。

“我跟他又不熟,只是來了一段時間後,方悅來我單位,才發現婁三峯是他們班同學,這時候我纔對上號,之前被嚼舌根的就是他家,這樣的事兒多噁心,我跟他來往什麼?”

徐達遠點點頭,沒有糾結這個問題。

“好,那我想知道在2004年你妹妹出事後,朱延濤當時將泉山的一套房子,抵押了給了某位小哥,當時你怎麼想到找他去轉讓這套房?

並且能說服那位小哥,賠償了日息,並且付給朱延濤180萬得到那套房產的,你不知道那套房產的價值嗎?”

方青眯起眼,看向徐達遠帶着不解,舉起手想拍桌子,不過還是忍下了。

“我當時是正當交易,至於找的那個小哥,給了他多少錢,這是交易,你情我願的事兒,我願意給,他也同意放手,至於朱延濤,我妹妹在的時候,我們算是姻親。

可我妹妹沒了,我幫他解除困境,給他現金,難道我犯法了?還是說,他八年後覺得錢少了,想要找警察給他主持公道,是不是找錯部門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那就從車開始

徐達遠盯着方青的眼睛,舉起手搖搖食指。

“回答我的問題,你知道當時這套房子的市值是多少嗎?”

“知道,按照當年不算高的正常房價,這套房子差不多在550萬左右,不過都說了是市價,而且攤上這樣的事兒,短時間怎麼能出手,又是凶宅,我幫忙反倒成了罪過?”

徐達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人也站了起來,厲聲朝着方青呵斥道:

“我問你話就好好回答,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朱延濤抵押房產是爲了什麼?那是爲了救他兒子一家,其中這裏面有你的親妹妹,和你的外甥,二十四小時內湊夠八百萬,這是多大的一筆錢?

你們當時是否幫忙了?根據我們調查瞭解,一分沒出吧,出了事不幫忙張羅着減少損失就算了,你聯合別人上來擺一道,不用你多說別的,我們沒人說你犯法,懷疑你侵佔別人財產,只是例行調查。

不過你既然如此說,那現在我給你算筆賬,彭局將你們財務人員叫過來,從1993年方青進入水務局開始,到2004年十一年之間所有的工資獎金一共有多少錢?

咱們好好算一下,我再找你愛人的單位算算,公開透明的調查,你覺得怎麼樣?”

此時,彭恩新插了一句。

“這個我之前剛做完整理,93年我們局最高工資是3300元,2005年我們局最高工資在6500元,這裏面算上所有補助,當時分配的時間是十月份,就按照十一年計算,工資總計在61.32萬。”

周寧瞥了一眼彭恩新,他還真是找到了一個表格,上面有一個工資待遇統計,確實都是按照最高工資標準來計算的,不過這個口算的速度,可是真的快。

未等方青說話,徐達遠一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我還沒說完,即便你媳婦跟你收入差不多,你們十一年不喫不喝,也湊不夠這筆錢,當然你可以說你父母還有你愛人的父母幫你們出資了,你覺得我們不會調查?

你父母在2000年就去世了,如果你父母沒有去世,我想方悅出事的時候,至少他們不會‘束手無策’,現在跟我說說你的資金來源吧?銀行方面我已經派人去調查,希望你想清楚再回答。”

方青沉默了,其實他是否有灰色收入徐達遠不關心,但這人對親人的漠視,還有佔便宜的嘴臉,真的讓人看了難受。

過了好久,方青才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