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胡局點點頭,指着徐達遠。
“問問老彭,有這樣的事兒爲什麼不早提一嘴,讓我心裏有個數。”
周寧一頭黑線,這事兒他聽彭處長說過好幾次,似乎是提上去的意見,壓根沒有反饋,不過胡局忙,他也沒法說別的,通過積壓案件的清理工作,各個分局都在調整,算是任局革職之後的餘震。
不過積壓案件並不算是處理完,周寧看了一眼徐達遠,見他沒反應,試着鼓起腮幫子,徐達遠一臉疑惑,完全沒跟他在一個頻道。
胡局看到周寧的小動作,咳嗽一聲。
“少在我面前演,有啥話直說,我也是從支隊的管理崗位上來的,有啥不能知道的?難不成你要結婚,讓我們隨份子,這個沒問題啊!”
周寧臉上有些發熱,這個胡局當了局長,雖然外面看起來雷厲風行,更是雷霆手段,可對他們這些人,是真的不錯,不過這打岔的能力也夠奇葩的。
“不是,其實有一個案子,不在這次準備調查的二十多個積壓案件中,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在如東處理完案子,喫飯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胖老頭……”
那次去胖爺麪館的事兒,周寧完全按照大趙所講,複述了一遍,胡局聽完,沉默良久,再抬眼看向周寧的時候,目光中帶着一絲讓周寧捉摸不透的意味。
“既然你們都想好了,那就辦,不過這個案子,要保密調查,2004年我還沒到市局支隊工作,不過這個案子我確實聽說過。
調查內容泄露的問題,雖然查了,可被當時的局長按下來沒有處置,我會讓人配合你們,尋找一下當年的材料,不過這個不算很容易查找,既然能按下沒追責,自然是銷燬了證據。”
徐達遠嘆息一聲,搓搓白髮越來越多的寸頭。
“領導你是沒見到胖爺那個人,老爺子見到我們全程帶着笑容,可那個笑容裏面,藏了多少苦,想想都難受,而且這個案子兇手一直沒找到,要是再來這麼一把,我們琴島可就有名了,之前什麼成績全都抵不過這樣的一件事兒。”
胡局白他一眼。
“少跟我用激將法,你們該怎麼調查就怎麼調查,需要我如何支援,說一聲就行,另外我會讓人將當年市局內,各崗位人員的信息給調出來,至於證據和資料,我記得我剛來的時候碰過這個案子,證據和資料非常少。”
周寧眨眨眼,這句話信息量很大,看來胡局當年來到市局時,也想從這個案子下手,不過證據太少,調查的方向都沒有。
“非常少是多少?”
胡局抿緊脣,周寧以爲自己不該問,有些擔憂地看向徐達遠,徐達遠擺擺手。
“我說領導,我們都要開展調查了,你這裏還悲春傷秋的,清理積壓案件已經算是掌控全局了,難道還有啥難言之隱,不要緊說出來,周小周認識何醫生,幫你介紹個泌尿外的專家看看。”
胡廣建朝着徐達遠手臂就是一巴掌,徐達遠傻笑了兩聲,胡局這才嘆息一聲說道:
“只有屍檢報告、拋屍現場的勘察報告、案件涉及的照片,至於證物,幾乎沒有,而且這三人是在哪兒被綁架,如何操作的,一概不知道,死者的車輛也是一個月後,在海邊找到的,已經完全被海水侵蝕,提取不到任何信息。”
徐達遠聽完也沉默了,周寧卻沒有氣餒,既然想辦,他有心理準備,沒有各種證據,這在他的預想之內。
“沒事,給我們權限,調取相關證據就行,畢竟過了八年,當年的技術跟現在比,還是差一些,即便屍檢中有疏漏,沒有相關的視頻記錄,那我們就找,不是我天真,我一直相信咱們的系統中,絕大多數人抱着懲惡揚善的初心的。”
胡局笑了,手掌放輕動作,落在周寧肩膀。
“你小子,行啊!看你這股子今兒,不輸我當年,我一會兒讓人給你們準備相關的東西,節後你們再着手調查,不差這幾天了。”
胡局說完,不等他們說啥,擺擺手揚長而去,逃也似的走了,徐達遠沒忍住笑了。
“周小周你看看,你把領導嚇的,趕緊下班吧,對了這三天假期你要去幹啥?”
周寧一臉戒備,上下看看徐達遠。
“徐局有話直說,你這個開場白讓我很緊張,之前處理如東市和海安市的積壓案件那十幾天拼的是腦細胞,市裏七區的積壓案件拼的是頭髮,我是真的累了,生產隊的驢都不能這麼使喚。”
徐達遠白他一眼。
“扯犢子一個頂倆,我就是問問你,是不是回啓東,想蹭你一個順風車,這樣我可以路上不開車睡一路,你小年輕累個屁,我這人到中年,不睡一會兒,回去擎等着被老婆訓,幾個月不回家,回家就裝死。”
周寧揉揉鼻子,朝着門口的方向指了指。
“大趙回啓東,似乎要去老家給誰過生日,您跟他走吧,我二叔拉着我爺爺他們到我家了,一會兒我們有事兒。”
徐達遠揉揉鼻子,看着一臉儋赓獾闹軐帯�
“不對,周小周你一定有事兒,說吧是會親家,還是定日子?”
周寧一臉詫異,見徐達遠不死不休的架勢,搖搖頭說道:
“我買了一棟房子,就在我家旁邊,挨着療養院的旺海花園,這裏面有幾棟小樓,是一個獨門獨院的小三層,前後有院子,能種點菜,周圍很多退休的老人,我爺爺去看過幾次,覺得環境不錯,這不是收拾完了要搬家嘛!”
徐達遠動動嘴脣,將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豎起手指指着周寧。
“你今年28歲是吧,我兒子今年18歲,這特麼人比人得死,別說過十年,就是過二十年,他能靠自己的能力,讓自己別餓死,然後供着自己的房子,我躺骨灰盒裏都能笑醒。”
正在感慨着,大趙推門進來,看到激動的徐達遠,趕緊笑嘻嘻地湊過來。
“呦呵,領導感慨啥呢,別這麼激動,這次體檢報告你沒仔細看嘛,你那血壓可都奔着180去了,自己控制點,不急躁血壓自然下來了。”
徐達遠瞥了他一眼。
“少廢話,你更不是個省心的,走送我回啓東。”
大趙被拎走,周寧笑着給二叔打電話,這次倒是很快接通了。
“二叔你們到哪兒了?”
“我是你爺爺,你二叔在開車,馬上就到你們小區了,你上次帶我去那個小樓的時候,是從南門過去的,我這還得繞到南門才能找到路不是。”
周寧笑得不行,老爺子這是有點兒激動。
“找不到也不要緊,先去我家,密碼你不是能記住?”
“不急,工作第一位的,咱家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講究,你慢點開,相信你爺爺絕對能找到那扇門。”
安撫好老爺子,周寧直接回家了,新買的小樓,就在專家公寓旁邊的一個小區,中間隔着一條路,直線距離也就幾百米,一下車,從北門進去,就看到二嬸在廚房轉悠,聽到周寧的聲音,趕緊跑過來。
“小寧啊你真是偷摸幹大事兒,這房子太漂亮了,不過面積太大,我跟你二叔給你湊點錢吧……”
未等二嬸說完,周寧就笑着搖頭。
“放心二嬸,我手頭有錢,這房子都沒貸款,全款買的,你已經退休了,這山上空氣好,晚上外面很漂亮,可以爬山鍛鍊,環境是真的不錯。
至於我二叔,讓他去食堂喫去,爺爺這邊,之前劉姨照顧的不錯,我覺得一起過來就好,也跟着享享福,然後看看這裏我佈置的如何,缺什麼我好去添置。”
老爺子在一旁幫腔,二嬸有些動搖,周寧將手機舉到二嬸面前。
“猶豫啥,你過來是提前適應一下新身份,另外要開始照顧一下小雨,你看看這是什麼?”
二嬸看了半天圖片上就是一個放大的白色長條形狀的塑料片片,上面一深一渻傻兰t槓,因爲沒有拍全,看局部還真有些反應不過來,她一臉疑惑。
“這是啥?”
老爺子看了兩眼,直接站了起來,臉上的激動溢於言表。
“小寧你快說,小雨是不是懷孕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如此特別的兇器
2012年6月25日
周寧停穩車,掛斷跟老何的通話,一路上被老何唸叨的腦仁疼,這貨除了顯擺就是顯擺,不知道該怎麼說他,要當爹的人,都這麼不淡定嗎?
搖搖頭,周寧快步來到辦公室,一進來就看到房間內站了不少人。
實驗室的幾個,加上徐達遠帶來的幾個人,辦公室裏面已經進不去了,看看人羣中被擠到邊緣的大趙,周寧一臉疑惑。
“咋了這是?”
徐達遠聽到聲音,朝着大家擺擺手。
“趕緊去樓上會議室,就等你過來了,我們搬過來一些資料,樓下還有一些,乾脆放到你們會議室吧。”
“不是領導,你等一下,什麼資料?”
徐達遠手中抱着一大摞,一個個的大盒子,看不出來這是什麼東西。
“少廢話,放假前一天,不是都說了要接手2004年那個4.14綁架案?胡局也說了,給我們準備相關資料,你是過個節搬個家就全忘了?”
大趙一愣。
“搬家?周小周你啥時候搬家了,我咋不知道?”
徐達遠抬頭望天,手上的資料已經有些搬不動了,順勢一轉身,將東西放在大趙懷中,這才鬆了一口氣,接着說道:
“調查不是公開進行的,所以在刑警支隊那邊開會不適合,我想想也就在你們這裏比較方便,我跟你們彭處長說好了,會議室我們先佔用,這回聽明白了?”
周寧點點頭,再不給肯定的答案徐達遠要發飆了。
“好上樓,將資料全都弄到樓上去,一會兒我先去找一下彭處長,乾脆四樓暫時不允許別人上去,徐局派人在樓梯口守衛一下,畢竟這裏面涉及的泄密,很有可能就是我們本局的人員。”
徐達遠哼哼兩聲,第一個朝樓上走去。
周寧趕緊跟上,大趙叫着腥耍瑤妥虐徇那些材料,人撤出來,周寧纔看到,原來地上空餘的地方,擺放的都是資料,這都是啥?
胡局不是說,這案子沒有什麼資料?
帶着滿心疑惑,來到會議室,周寧先去了彭處長的辦公室,敲門后里面喊了進,他才推門進去,發現崔莉莉也在裏面。
“彭處長要不我等會兒再來?”
彭處長擺擺手。
“正要叫你,剛剛徐局來電話,徵用我們的會議室和四樓區域,你們配合一下,有個案子需要祕密調查,另外胡局找了我了,說是你跟他提了給檢驗科購置新款DNA檢測設備的意見,胡局一早批了,我正在跟崔科長說這事兒。”
崔莉莉朝着周寧笑了,從她侄女的事兒,到給他們爭取更換設備,周寧一直是默默去做事,這樣的人品真的沒話說。
“多謝周主任了,我表個態,這邊需要我怕配合的,你提前說一下,我派人留守。”
周寧笑了。
“咱別互相客氣,要說客氣,我們才應該好好謝謝你,一直以來我們多忙你就跟着多忙,一個案子下來,多的需要檢測近3000樣本,這個工作量,我也覺得太多,可很多沉積案件難的就是證物的確定,我感覺這個案子也少不了。”
彭處長一臉笑容。
之前崔海濱在的時候,那人能力一般般,但是會舔,讓自己很有當處長的威風。
可週寧來了之後,他們技術方面能力上去,他在局裏的地位,也跟着上去了,胡局給他打電話,還都是商量的語氣,這是他沒經歷過的。
“該忙咱就忙,放心獎金待遇這方面,我會不要臉的去爭取,你們做好你的工作就行,這些後勤保障留給我,另外加班的人,直接去食堂,我都跟他們交代了,咱們的人去了,直接開小竈,誰不配合工作,跟我說,我去收拾他們。”
三人都笑了,這就是彭處長厲害的地方,完全認得清自己的位置,更看得明白一切,知道啥時候幹啥事兒說啥話。
周寧沒耽擱,趕緊回到會議室,讓他驚訝的是,此時會議桌上,已經被各種盒子堆滿。
“這都是4.14案的卷宗?”
徐達遠搖搖頭。
“胡局讓人利用假期的時間,將市局各分局的人事信息也調了出來,以及跟4.14案相關的一些調查,其中有一些是文字報道,以及後續有人調查過的內容,都整理出來,很繁雜,需要清理。”
周寧站在原地看了半天,就看到一盒是屍檢報告書,伸手抽了出來。
“我們還是研究一下這個,術業有專攻,這些細化的整理,還是你們慢慢做吧,如果需要小曲幫着形成電子文檔再找他,這些你不能都讓我們來弄,而且既然要調查這個案子,不能就我們幾個吧?”
說完,周寧環顧一週,畢竟這次徐達遠就帶着小曾、劉雨菲和小白過來的,陶振山並不在列,之前處理朱雲平的案子,也是將陶振山推出去,看來這次又是爲了掩人耳目。
徐達遠一臉不在意,擺擺手說道:
“技術科的人馬上到,細節的整理他們來做,你就研究屍檢報告就行,可以在這裏,可以去實驗室,放心我沒想着讓你幫我整理這些東西。
不過一會兒整理結束,我們要彙總一下,而且詳細說說這個案子的始末還有時間線,知曉這些,我想對案件的梳理工作,還是有所幫助的。”
周寧抓住了徐達遠話中的重點,一會兒整理結束,就這些東西還一會兒,一天能整理出頭緒,都不錯了。
不過周寧沒敢反抗,徐達遠啥性格他太瞭解了。
“那我們去實驗室吧,互不干擾,我們整理完畢,就下來說說如何?”
徐達遠擺擺手。
“行,去吧,在這裏亂糟糟的,免得影響你的分析,再說一會兒來的人很多,避免不了大嗓門的人,反正實驗室就斜對面。”
大趙湊過來,抱起那個卷宗,他對這個案子的調查,是最積極的,畢竟認識胖爺的時間最長,也瞭解當年的事兒,徐達遠他們敢碰這個案子,已經讓他欣喜。
“領導我們不打擾你,晚點兒見,至於中午的盒飯,我安排人放門口,十二點準時出來取就行。”
徐達遠哼哼兩聲,算是回答了。
周寧帶人回到實驗室,這裏現在已經換上琴大給重新配備的兩塊玻璃白板,都知道周寧的工作習慣,這個東西周寧很喜歡。
卷宗打開,裏面是三個人的屍檢報告,周寧掃了一下,抓起胖爺孫女朱麗的屍檢報告,仔細開始翻看起來,隨後是兒子朱國泰,兒媳方悅,看到一個重要信息,就標註在玻璃白板上。
不知過了多久,整理完畢,周寧看向玻璃白板。
孫女朱麗,死亡時年齡2歲,屍檢時間爲2004年4月23日,當天發現屍體送檢,屍體腹部呈現腐敗靜脈網,腹股溝有輕微腐敗水泡,死亡時間在5天左右;
左手食指缺失,傷口潰爛,白骨裸露,下體有撕裂傷,深達肌肉層,傷口痕跡並非強行姓行爲造成,懷疑長度超過三十釐米長條狀,有鋒利面的金屬物刺割,造成下體以及內臟損傷。
屍檢中發現,朱麗脾破裂、內出血、多處腸穿孔、肝臟刺穿傷,消化道出血,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左側肱骨骨裂,顱骨枕部骨裂,背部兩處五釐米環狀皮損。
死因就是背部這兩處撞擊形成的環狀皮損處,造成胸椎2、3、4粉碎性骨折死亡。
朱國泰,死亡時年齡33歲,屍檢時間爲2004年4月23日,雙耳缺失,右手中指前兩節缺失,雙手多處抵抗傷,均傷及韌帶肌肉層,左手多根手指緊表皮相連,腹部刺穿傷,腹股溝可見腐敗水泡,死亡時間5-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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