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後面的警車,距離他們的依維柯有些遠,不過此時也跟了上來,大趙瞬間來了火氣。
“草,剛回琴島,就這麼歡迎我嗎?來來來,老楊過來給我錄像,我看看這貨能怎麼囂張,他剛剛是連續跨越三個車道,從最左側的車道直接噶到最右側的車道,都沒有打轉向燈。”
打着雙閃,大趙減緩車速,楊學同趕緊舉着相機,坐到大趙旁邊的座位。
就在大趙減速的時候,前面這輛車也減速,還挑釁般的左右晃晃。
周寧抬頭看了一眼前方的車,這個牌子他認識,畢竟買車來回看了好久,也聽大趙普及過,這是雷克薩斯LFA Nurburgring,雞蛋黃的顏色排氣筒三個堆在中間,樣子是真的好,不過這人的車品可不咋地,大趙朝着後面喊了一嗓子。
“查一下這個車號,這人狀態不對,不單單是別車,我也跟沒招惹他,怎麼上來就開鬥氣車?”
徐達遠將警務通丟給小曲,小曲趕緊搜索了一番,畢竟他的手速快,看到信息趕緊說道:
“行駛證顯示,車主叫朱雲平,身份證號碼是……”
這個名字,讓所有人一愣,剛剛查完無頭連環殺人案,朱玉芬的那個大兒子就叫朱雲平,這世上會有這麼巧的事兒嗎?
就在這時,前方的雷克薩斯LFA車窗搖了下來,朝着大趙豎起中指,然後一個急剎,大趙早有準備,閃爍了一下燈光,一把方向轉向中間車道。
後面的警車看到警示,一個個也跟着轉向,那輛雷克薩斯LFA見沒別住大趙,而且已經停在路口,有些氣憤,車窗全部搖了下來,一個年輕小子探出頭來,朝着大趙開始一頓輸出。
“傻逼,開着依維柯還跟我練手是吧,讓你知道小爺到底什麼技術!不跟着你就是狗生的!”
喊完車窗也沒搖上去,在紅燈還有三秒的時候,直接一腳油衝了出去,此時對左側路口有一輛商砼車穿過路口,速度不慢似乎搶這個燈變色前衝過去。
大趙伸手想要喊什麼,已經來不及,兩輛車砰的一聲撞在一起。
雞蛋黃色的雷克薩斯LFA陀螺一樣被橫着撞飛起來,側向旋轉了兩圈落在原地,商砼車被這樣的撞擊影響,車頭直接扭向另一側,而後部轉動的罐體被這樣的撞擊影響,直接脫離開車身,從上面滾落下來。
大趙手疾眼快,直接發動車子朝着右側車道避嫌,後面的車輛都跟着躲開。
罐體滑落,砸在地上連着混凝土一起傾瀉而出,不過罐體撞擊到周寧他們剛剛所在位置的護欄停住了邉印�
楊學同舉着攝像機指着前方,一時間已經說不出話。
周寧看過去才發現,商砼車的車頭因爲過度扭曲,已經翻轉過來,副駕駛朝下砸在落地的雷克薩斯LFA車身上,一陣陣白煙從車身竄出。
徐達遠喊了一嗓子。
“周寧報警,再叫120過來,法醫室和實驗室的人都在車上等我命令再下來,支隊的人跟我下車查看情況。”
周寧知道拗不過徐達遠,趕緊叮囑道:
“徐局檢查一下就行,別急着上注意安全!”
徐達遠點點頭,轉身衝了下去,周寧趕緊撥通電話,將手機塞給大趙,畢竟這個路段在哪兒還是他清楚,劉永新看了看跟着下車,周寧趕緊攔住他。
“師父你別急,一會兒報完警我下去看看。”
劉永新擺擺手。
“別急,我不上去,就是看看這是哪兒。”
大趙也跟着下車,不過沒讓朱星星他們跟下來,將手機塞給周寧。
“這裏是銅山區同安路與石嶺路路口,距離銅山區交警隊就一公里多點的距離,很快會有人來的,我還打了119,就怕車輛駕駛員被卡住,沒瞧見徐局他們都只是圍着。”
周寧擺擺手。
“過去看看,朱星星、孫高鐵和小曲在車上。”
說着幾人快步朝着現場跑去,剛剛還冒煙的車子,這會兒倒是沒再冒煙,湊近一看,發現劉雨菲拎着一個滅火器,估計有小火苗被她已經滅掉了,菲姐就是菲姐。
走到近前,才發現現場到底有多麼慘烈,商砼車的車頭部分扭曲着砸在雷克薩斯車上,而雷克薩斯因爲之前的翻轉已經完全扭曲,兩輛車的金屬部件已經交織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商砼車的駕駛室已經完全癟了進去,上方塌陷玻璃碎裂,看不到人,只能聽到司機不斷嚎叫,那種撕心裂肺的嚎叫,讓人聽了汗毛炸起來。
大趙墊着腳,不敢踩現場的任何部位,支撐着周寧的肩膀,跳起來看了一眼,臉都白了。
“我去,人被卡住了,方向盤倒扣,將人直接夾在座椅下方,檔杆插在胸口。”
周寧沒說話,其實有意識還算好的,畢竟下面雷克薩斯裏面的朱雲平可是一點兒動靜沒有,正想着,一陣警笛和救護車的呼叫聲響起。
幾輛車子停穩,快速衝下來一羣人,有醫護人員有交警,還有消防的人,看到徐達遠交警隊的那個負責人愣了愣,跑到徐達遠面前敬禮。
“徐局,您怎麼在這裏?”
劉雨菲橫了那人一眼,朝着消防的人擺手。
“商砼車裏面一個駕駛員,一直在喊疼,人被方向盤卡住,檔杆插在胸口,雷克薩斯裏面有兩個人,呼喊了一下沒有回應,我們查了信息,雷克薩斯的所有者叫朱雲平,就是駕駛員本人,至於乘車的女性,不知道信息。”
說完,消防和交警隊的人上前,開始查看車輛的受力面,商議救援方案,此時徐達遠已經跟那人簡單說了經過,尤其是介紹了雷克薩斯的駕駛員跟前一個案件有關,交警隊那人趕緊點頭。
“徐局放心,我們這就處理,一定盡力救援。”
徐達遠他們退後,給消防和交警讓開位置,有專業工具到位,救援方案定下後,速度也非常的快,醫護人員在間歇,上去給商砼的駕駛員進行補液,畢竟這輛車不分開,下方的雷克薩斯沒法救援。
就在這時,下方傳來一陣呻吟聲,雷克薩斯的駕駛員醒了,不知是因爲重傷失血出現妄語,還是這人就處於一個癲狂的狀態,朝着外面喊道:
“傻逼警察,看不到我在這裏嗎?先救我,我要死了,我給你們錢,一人一百萬夠不夠?”
如此喊聲,讓現場所有聲音都暫停了一下,有醫護人員上前,周寧轉變了一個方向,因爲商砼車被剪開一部分,此時能看到雷克薩斯裏面的一些情況。
車輛完全被壓扁,朱雲平的下身完全看不到,方向盤卡着他的胸口,頭上鮮血噴湧,隨着嘶吼血不斷從口中湧出,周寧眯起眼。
此人肺部受損嚴重,應該是肋骨和胸骨受損,刺傷肺葉,至於下肢可能更慘。
醫護人員給他輸液,被他扯掉,唯一能揮動的左臂不斷擊打靠近他的人,還不斷搖晃方向盤和車門。
徐達遠已經走近,一嗓子震得周圍的人都一哆嗦。
“朱雲平你給我閉嘴,想活命就老老實實待着,你打斷救援人員工作順序,只能延長你的救援時間,到時候後腿保不住,你就是個廢人,別說你爹是誰,沒腿我看你還能囂張不?”
如此一吼,朱雲平愣住了,也不再掙扎,如此配合救援的速度也加快,方向盤被剪斷,他被扯出來,也沒有喊過疼。
看了一眼醫護人員抬着的腿,雙腿多處骨折,即便被扭動,朱雲平也沒有呼喊,褲子下方還有二便的痕跡,顯然這不是下肢受傷那麼簡單,看來這是腰椎或者胸椎受損。
周寧搖搖頭,救護車呼嘯着離開,徐達遠朝着周寧擺手,他趕緊湊過去。
“交警那邊讓你過去看一眼,副駕駛座位上的女性,是不是已經死亡。”
周寧走到近前,從朱雲平被救出的位置,探頭看過去,副駕駛座位上的女子,女人頸部插着碎玻璃還有幾根金屬,看顏色是商砼車頭的部分,瞳孔散大,完全沒了呼吸。
噴濺的血在副駕駛還有駕駛位上,到處都是,就在周寧要起身的時候,發現女人頸部傷口邊緣,有幾道勒痕。
周寧嘆息一聲。
“看來不能交給龐主任了,拉回去吧,車禍前此人已經死了!”
“啥。”
第三百一十八章 魚線
技術處樓下。
龐主任隔空捋順了一下焊死的頂發,見到周寧他們從車上下來,趕緊熱情地衝上去。
“太不容易了,這兩個地方就這麼多案子,樓上崔莉莉全員都忙的鞋底冒火星,不知道你耳朵熱不熱,反正是我都聽到她問候你多次了。”
周寧也跟着笑了,這個還真是崔莉莉能幹出來的事兒。
“我們也不想,這不是不希望在外面待太久,不過我們回來路上就遇到一起車禍,現場非常慘烈,開始跟我們還別車來着。”
龐主任眨眨眼,大趙湊到近前,他嘴巴好用,快速將經過講述了一遍,等說完這一切,咚蛯企w的車輛也開進後院。
“你們的意思是,這個姑娘跟那個雷克薩斯的駕駛員醉酒駕駛?”
周寧搖搖頭。
“查一下心內血,不過還要做毒檢,我覺得不排除毒駕的可能性。”
龐主任愣住了,毒駕這個說法在魯東並沒有實施,只是在2011年9月江浙省公佈了一個《江浙省禁毒條例(修訂草案)》,將服用國家管制精神藥品或者麻醉藥品後駕駛機動車的行爲,納入“危險駕駛罪”範疇。
“咱們琴島沒有規定毒駕納入危險駕駛罪,不過你放心我一會兒就跟醫院留一份駕駛員的血樣。”
“不只是血樣,還有頭髮。”
龐孝義臉上嚴肅了幾分,看了一眼副駕駛位置的死者。
“我覺得首先查明死者身份,聯繫家屬過來辨認,然後對車輛內進行採樣,整體掃描分析死者損傷程度,之後再進行拆解,至於屍檢,還要等交警隊的人也過來看一眼。”
龐孝義的話讓周寧心裏暖了幾分,他沒覺得人車禍前就死了,這就不是交通事故的範疇,而是熱心地說着解決方法,還有他的處理意見。
“就按照龐主任所說,查一下死者身份吧,大趙拍照楊學同採集指紋,小曲搜索一下,朱星星測量死者直腸溫度,還有瞳孔狀態。”
四個人趕緊過去,一個個戴着手套,儘量讓身體不接觸車輛,畢竟車子變形嚴重,想要不觸碰車內,將死者手拉出來,還有些費力,折騰半天,算是採集了指紋。
只有朱星星的查溫有些困難,直腸溫度此時無法採集,在朱星星抬眼看周寧的時候,周寧指了指自己的肝區,朱星星趕緊找到肝溫表。
“死者體溫35.9,瞳孔散大,角膜不充盈,我判斷死者死亡時間在一小時內,雖然雷克薩斯駕駛員載着死者行進,不過只是在中途停車期間開了窗,屍體溫度下降不快。”
這個判斷,說得很乾脆,周寧點點頭,朝着朱星星豎起拇指,就這麼一個簡單動作,朱星星已經笑了起來,不過想到自己的表情不合時宜,趕緊收起笑容。
劉永新別開頭,這丫頭算是新人裏面不錯的一個,不過跟當時自己帶周寧的時候,差了不是一點半點。
剩下幾人這次倒是迅捷,沒用面部拍照,小曲那邊已經查到了信息。
“死者叫付文丹,琴島市泉山區北王莊人,1995年2月2日出生,十七歲,這上面有家屬聯繫電話,他父親叫付英軍,母親叫董玉紅。”
周寧看了一眼徐達遠,他已經走到小曲身側,看了一眼號碼,輸入手機,隨後撥通付英軍的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通。
“付英軍是嗎?這裏是琴島市公安局,你女兒叫付文丹是吧?”
對方明顯愣了愣,聽到市公安局來的電話,聲音都緊張幾分。
“對對對,我是付文丹的父親付英軍,我家大嫚兒咋了?”
“出了交通事故,通過指紋我們查到一名死者是付文丹,你現在來市局一趟,從東門進來,直接到後院的技術處辨認一下,另外付文丹是在讀高中?”
對面顯然是懵了,腦子無法分析,只是木訥地回答道:
“啊,不是高中,是琴島藝術學校,之前叫東方麗人模特學校,孩子學習不好,我家大嫚兒出了啥事啊,警察同志你能說說嘛,我這有點兒懵。”
“直接過來吧,過來見面看看就知道了,記着你們夫妻帶着身份證件。”
說完,徐達遠掛斷電話,霸氣地朝着周寧一擺手。
“該勘察勘察,該採樣採樣,車子切開,屍體弄出來,你先進行體表屍檢,等死者家屬過來看了最後一眼,再進行解剖。”
周寧點點頭,這已經算是最佳方案。
“行了也別休息了,趕緊開工,拖進去開始掃描,小曲查一下車子變形扭曲狀態,給我死者骨骼圖,然後將屍體弄出來,大趙老楊準備一會兒給車體內部採樣,尤其是座椅頸枕的位置。”
幾人都比了一個OK的手勢,全部開動起來,孫高鐵操控鏈條傳送裝置,在小曲的指揮下,將車輛吊裝到指定位置,隨後螺旋掃描設備開始掃描。
朱星星轉了一圈,在掃描結束後,趕緊湊到車門的位置,用鑷子夾起來頸枕上粘貼的幾片白色碎屑。
“頭皮屑,死者看起來沒有頭屑問題,這不是兇手的,就是曾經坐在副駕駛上的人留下的。”
周寧此時已經跟龐主任交代了一番,商砼車駕駛員和朱雲平還在醫院搶救,老楊的錄像這次算是派上用場,直接交給龐主任看了一眼,看完龐主任都不淡定了。
“別說,這人狀態太過癲狂了,這不是正常人的行爲,雷克薩斯闖紅燈車速超過八十通過路口,對方商砼車輛駛入路口的速度在規定範圍內,這是雷克薩斯全責啊!”
周寧點點頭。
“所以要查,這個雷克薩斯的駕駛員朱雲平是否毒駕,另外這個人還是我們剛剛辦理的一個沉積案件中,牽扯到的嫌疑人家屬。”
龐主任一挑眉,周寧看了一眼徐達遠,見他點頭,這是同意了。
周寧簡單講述了朱雲平的身世,還有他母親跟那個案子的關係,聽完龐主任張大了嘴巴。
“這不是養廢了嗎?標準富二代玩世不恭,醫院那邊我讓人過去給傷口拍照,跟交警隊聯繫的事兒我去安排,這邊你正常進行,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說,真是想休息一下都這麼難。”
說完龐主任快步走了,邊走邊打電話,吆喝的聲音不小,周寧聽着卻笑了。
“還是回來好啊,至少不是孤軍奮戰。”
徐達遠拍拍周寧肩膀。
“少悲春傷秋的,我去前面,讓人等着死者家屬,一會兒我跟他詳細談,安撫好情緒再過來,你這邊要加快速度。”
徐達遠帶人快步離開,路上遇到這個事兒,其實不需要徐達遠親自處理,不過朱雲平的身份特殊,又跟上一個案子有牽扯,這人車上又死了一個,按照他的狀態,要是毒駕,那性質就變了。
周寧回到車庫裏,此時幾個機械臂操控下,雷克薩斯在中間位置,已經被切開了大部分,朱星星和孫高鐵從不同的方向,固定着死者的位置,隨着最後一聲響,車子尾部脫落,座椅也跟着分離開。
周寧湊過去,楊學同和大趙拍照採樣後,周寧仔細觀察死者付文丹的頸部。
刺入的碎玻璃和金屬,都不是很深,也沒有傷及頸動脈,最嚴重的一塊碎片卡在C狀軟骨縫隙中,不過幾道勒痕都非常深,這個勒痕是非常纖細,將死者頸部兩側皮膚割破,上下有三道。
周寧拉起來死者的袖子看了眼雙手,果然死者雙手的食指中指無名指上都有對應的勒痕,一樣傷口深可見骨。
而死者付文丹的頸部到身體上,以及座椅上,都有滴落的血跡,柱狀、噴濺的紡錘狀,各種痕跡密集,除了缺損的擋風玻璃無法觀察,其他部位血跡分佈均勻。
也就是說,死者是在副駕駛座位上被勒死的,難道開車的朱雲平不知道?
嗑藥嗑興奮了,產生幻覺,不斷在路上跟車輛進行挑釁,還拉着屍體到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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