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195章

作者:雪儿格格

“喂大趙。”

趙新利興奮的聲音,在電話那邊響起。

“周小周我們找到頭骨了,現在往回走,再有二十多分鐘就能到,你在法醫室等我吧。”

說完啪的掛斷電話,徐達遠揉揉鼻子笑了起來。

“這小子,被狗攆了嗎?火急火燎的,吆喝一聲,就掛斷電話,也不知道說清楚。”

劉永新看了一眼徐達遠,動動嘴脣,將要說的話嚥了回去,那目光周寧差點兒沒笑出來,趕緊低下頭,還被狗攆,這不是天天被你催着。

“這麼快找到頭骨,不用多想一定是在崔玉尚的墳前找到的,看來我們之前的分析沒有錯,只不過一會兒要將頭骨掃描,比對一下三名死者的照片,確認三人身份。”

徐達遠嗯了一聲,抓抓頭髮。

“我現在腦子有點兒亂,按照你說的那個杵狀指,艾青松嫌疑最大,就要看他跟誰有接觸,可現在對李華和朱玉芬的調查,只限於她們的講述,看來這倆人要查一下誰跟艾青松有交集了?”

劉永新沒說話,抱着手臂看向徐達遠。

“這是你們的事兒,我跟我徒弟就等着頭骨回來了。”

周寧嘆息一聲。

“我把小曲借你吧,讓他配合你們的調查,至於李華和朱玉芬的家裏,是否可以申請搜查?”

……

17:44

海安市刑警隊法醫室內。

大趙張羅着,讓人將幾個整理箱放在解剖臺上,楊學同打開第一個箱子,隨後舉着相機展示上面的照片,說道:

“我們到現場,當地的偵查員叫了村委的人,後來及經辨認,才找到崔玉尚的墳,墓碑非常簡單就這麼幾個字,長子崔玉尚之墓,1979年10月27日。”

朱星星在一旁,用百度搜索了日期。

“1979年10月27日是星期六,這根之前艾青松所說的吻合。”

“頭骨在什麼位置找到的?”

大趙已經走到周寧身側,指着楊學同的相機,他們拍了一張全景圖,在墓碑左右比劃了一圈。

“我們圍着墳的蓋土挖了一圈,三個頭骨就在墓碑後面整齊排列,並沒有挖很深,每一個頭骨都是用木箱子裝着,箱子大小、樣式、新舊都不一樣,這是分三次完成的。”

周寧點點頭,抬眼看向幾個整理箱,箱子裏面有木盒子,不過周圍還有很多土,這倒是讓周寧有些疑惑。

“發現什麼趕緊一次性說完,土裏面還有什麼東西是吧?”

大趙呲牙笑了,撞了一下楊學同。

“我說的咋樣,周小周現在被徐局傳染的,也是急性子,別急我這不是在說着,發現三個木箱子,我們就擴大挖掘面積,在箱子下面更深的地方,發現了一些東西,是三把斧子。

不過天色有些暗,我怕有所遺漏,趕緊讓人將臨近斧子的這些土全都挖了出來,想着回來仔細過篩,至於斧子都單獨放在這個箱子裏面,我就有些不理解,人都殺了,也將三人的頭做了祭祀,爲啥留着斧子?”

劉永新走了過來,看看說道:

“當年我接手過一個案子,兇手也是將兇器和死者埋在他父親的墳裏面,被殺的人當年害死了他父親,這算是報仇的一種特殊心理吧。”

周寧跟着點點頭,他在李成斌寫的書裏面,也看到過類似的案例,將死者的一部分殘肢和兇器,放在需要祭祀的墓地。

“行了,分析多了沒用,趕緊將三個木箱先拿出來,然後提取箱子表面的指紋或者殘留物,最後採集頭骨上的DNA,小曲去配合徐局調查了,頭骨的掃描朱星星來做,你可以吧?”

朱星星點點頭。

“我和高鐵一起,我們看過很多次了,掃描完全沒問題。”

言畢,幾人開始動起來。

大趙和楊學同開始去篩土,三把斧子放在一側,剩下的土裏面,碎石頭還有一些繩頭都篩了出來。

至於三個整理箱裏面的木盒,被朱星星和孫高鐵擡出來,放在解剖臺上,隨後開始拍照採樣,隨着箱子拆開,完成掃描,周寧走到近前。

三個木箱裏面的頭骨,在頭頂、顳部、枕部,分別有塌陷和缺損,砍傷砸傷形態很清晰,完全符合斧子刃口和方形捶打面的形態。

周寧和劉永新檢查了一遍,三個頭骨的甲狀軟骨和舌骨保存完整,毛髮也在木箱底部,越看周寧越是疑惑,鄭楚光周寧一直懷疑他是窒息死亡,剩下兩個死因周寧沒有異議。

餘光耀是浴缸溺亡,張秋儉應該是羽絨服造成的機械性窒息,不過頭上被砍傷砸傷是死後泄憤,還是打暈死者好準備下一步的殺人?

一時間,周寧也有些困惑,在他抬頭的時候,發現小曲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已經開始進行軟件比對,轉頭看向大屏幕。

上面是三名死者的照片,當然都是臨近死亡時間的照片,隨着比對框閃爍,片刻三人照片旁邊就對應上幾個頭骨的復原圖。

大趙趕緊將幾個頭骨下方的木箱托盤,貼上標籤。

“妥了,總算是對應上誰是誰了。”

周寧走到鄭楚光的頭骨前,小心拿出來,仔細查看了下方,舌骨斷裂,甲狀軟骨卻沒有找到,不過死者已經死亡十九年,這倒不足爲奇。

看到這個,周寧閉上眼,死者彷彿站在周寧眼前,開始是站着被兇手舉着斧頭砸中太陽穴,死者倒地,後腦勺重重撞擊在地上,周寧搖搖頭。

不對。

第三百零九章 紅旗路29號

周寧張開眼,下意識開口說道。

“不對,順序不對。”

劉永新側頭看向周寧,他知道周寧習慣自己將所有痕跡在腦海中推演一遍,可到底什麼不對,他聽得糊塗。

“什麼順序不對?”

“一直以來,我都認爲,死者與兇手相識,在談話或者相聚的時候,被突然襲擊,隨後死於窒息或溺亡。

如果是站着或坐着被襲擊,即便沒有反抗,摔倒的過程中,被襲的另一側會因爲衝擊力摔倒,造成對沖骨折,你看死者另一側顳部完整,這就與我們分析的不符。

那麼,按照被襲的傷口部位來看,死者鄭楚光有可能是側臥狀態被襲擊暈厥,隨後被人扼頸窒息死亡,砍斷頸部放血,最後才被清理乾淨身體,套上衣物。”

說到這裏,周寧頓了一下,看向一側的朱星星,朝她一擺手。

“朱星星去檢查三個屍檢報告,看看在衣物上是否發現血跡,尤其是內側的擦層痕跡。”

朱星星直接躥了出去,幾人都一怔,被朱星星的反映,搞得有些摸不到頭腦,不知道這姑娘怎麼還跑了,畢竟所有的報告,在小曲的電腦裏面都存有電子版,還未等周寧多說,朱星星已經推着白板回來。

大趙臉頰抽了抽,憋着笑,趕緊過去幫忙。

朱星星氣喘吁吁地調整了白板的方向,指着幾處說道:

“三名死者衣物完整,沒有發現大量噴濺血跡,不過在最內層的衣物上,有擦蹭狀的血跡。

另外,時間照片可以看出,一號死者襯衣袖子是囤積在肘部的,我記得白法醫說過,死者的衣物和相關物證,保留在這邊的物證室。”

說完這句,朱星星見周寧看向她,這次她倒是非常聰明,趕緊舉起手。

“我去找白法醫,將物證取過來,之前我們提過需要這個連環殺人案的物證,不過取來後我們當時忙着別的,就把這事兒放下了。”

說着,朱星星已經出去打電話,片刻白樺抱着一個箱子走來,後面跟着兩個刑警,白樺放下東西,看向周寧介紹道。

“上次開會說需要將物證整理出來,我已經分別將他們找出,三個現場發現的物證都在這裏,全部重新拍照,裏面塑料布還有衣物上疑似血跡的位置,都已經採樣。

至於塑料布,我已經讓人送去檢驗科,看看能否利用現在最新的方法,提取到指紋,畢竟當年的技術有限,周主任你要是急着要,我現在可以聯繫崔科長。”

周寧搖搖頭,看來白樺也是用心了,這邊忙着,並沒有過多關注她,能跟上他們的進度,並且已經送檢,這能力就可圈可點。

“辛苦了,大趙和楊學同檢查死者衣物,先從鄭楚光開始。”

二人動了起來,劉永新已經撥通了崔莉莉的手機,低聲問了一遍,對面的崔莉莉倒是很客氣,劉永新這才掛斷電話。

“檢驗報告已經發郵箱了,小曲打開看一下,另外崔莉莉用了很多方法,嘗試提取塑料布上的指紋,最後用什麼8-羥基喹啉法找到了幾個,一併發過來了,不過不完整,用來進行比對還是沒問題的。”

周寧鬆了一口氣,崔大姐永遠都是及時雨,陳舊指紋的提取,相當不容易,每個死者身下都鋪着塑料布,原因周寧不知道,畢竟這東西承重不行,難道是包裹屍體,避免兇手身上染血?

想不明白,周寧也不在想,小曲已經打印了報告,孫高鐵跑去接過來,遞給周寧。

周寧掃了一眼,三名死者內搭的襯衣或者背心上都有血跡,也都是本人的,褲子外套上擦層痕跡少見,又看了一眼衣物照片,周寧更加堅定自己的判斷,死者是被斬殺放血之後,才被套上衣物的。

翻到最後,幾個指紋確實不全,形態各異,邊緣烏七八黑的,不過中間70%還是可以進行比對,就像崔莉莉所說,用它搜索嫌疑人不行,但比對還是綽綽有餘。

“小曲比對一下,李華、朱玉芬、艾青松、方國英,李華丈夫陳國慶,之前來過的那三個同學,還有朱玉芬的前夫,這個信息你要搜索一下,我不知道朱玉芬前夫的姓名。”

小曲比了一個OK的手勢,隨後開始忙碌。

周寧查看了剩下兩個死者的頭骨,跟鄭楚光的頭骨一樣,都沒有對沖骨折,唯一差別是,餘光耀的傷處在枕部,而且這次的力度過大,枕部骨骼已經碎裂。

周寧撿起來碎片比對了一下,完全可以拼合,不過這個傷口,不是斧子刃面造成的,這是直接用方頭那面擊打造成的,額部依舊沒有對沖骨折。

可惜只有頭骨,要是有腦組織,更容易觀察損傷程度。

大趙這會兒忙完,已經將篩選出來的東西擺放在臺子上,周寧看了一眼,裏面除了三把斧子、綠色尼龍繩,這個跟捆綁三人的材質一樣,還有一個木牌子。

斧子的材質樣式基本一樣,只是大小上稍微有些區別,刃口方形錘面還有把手上都有血跡,而且讓人驚喜的是斧子上被包裹了塑料布,大趙要掃一下上面的土,都被周寧攔住。

“別打開,就這樣連箱子一起送崔大姐那裏,雖然被埋在土裏面,可包裹了塑料布,還算是一個溫度溼度變化不大的環境,或許上面能提取到一些東西。

死者都被擊打暈厥,隨後殺害砍頭,你們想沒想過這是爲什麼?”

大趙眨眨眼。

“這還用想,虐殺啊,這不是給崔玉尚報仇嗎?”

劉永新白了一眼,將大趙推開。

“笨死了,讓你動腦筋想想,怎麼就不知道多用用腦子,按照之前的分析,殺人拋屍至少是兩個人合作完成,還歷時十九年,僅僅是因爲欺負了一個傻大個?他們就能爲這個傻大個做這麼多?”

如此說辭,讓在場的人愣住了,周寧笑着看向劉永新,師父就是師父,這思維一般人跟不上。

“劉叔和頭兒的意思是,兇手故意引導我們,朝着這個方向去調查?”

聽了朱星星的話,讓周寧點點頭。

“不準確,不過確實有這個方面的作用,童年的霸凌會對一個人造成深遠影響,不過前提是仇恨的正主在世,如果崔玉尚沒死,那麼今天這個案子,我們可能會將崔玉尚列爲嫌疑人。

無論是親屬,還是朋友,會隨着時間推移,淡忘這一切的傷害,所以我覺得這些人裏面,一定有人被這三個人傷害過,或許這種傷害延續很多年。

等一等徐局那邊的調查,我想第一現場快找到了,另外我還有一個懷疑,不過這個還是需要等徐局那邊的結果。”

大趙撓撓頭。

“算你狠,賣關子是吧!”

“還真不是,徐局和陶大之前分析了拋屍地點的中心點,發現這個位置正好是當年紅旗路小區的位置,這裏已經劃定拆遷,而且折騰好幾年了,因爲釘子戶一直空置着,這裏非常有可能是第一現場。”

“咋沒叫我們跟着?”

“不急,讓他們先過一遍看看。”

周寧將木牌子拿起來,端詳一下,似乎上面有字,大趙用刷子掃了掃,浮土算是沒了,木牌中間的位置有一些殘存的油漆印,挪遠一點大趙先嚷嚷道:

“我說看起來怎麼覺得這麼眼熟,這是門牌號,八十年代的門牌號都是這樣的木牌子,上面油漆寫着街道和號碼,不過都掉光了油漆了。”

小曲舉起手。

“木牌給我看看,我拍照用軟件掃描銳化處理一下看看。”

大趙快步將木牌送過去。

“指紋比對沒結果?”

見周寧一臉疑惑,小曲趕緊指了指另一臺電腦。

“在分析着,畢竟指紋不清晰,我剛處理完這些指紋的圖片,十分鐘就能結束。”

周寧走了過去,小曲將掃描的圖片分析處理,隨後手指在鍵盤上一頓操作,木牌的圖片一會兒黑了一會兒紅了,最後在強對比的光線下,呈現出來一些字跡。

“紅旗路29號?這是什麼地方?”

小曲趕緊搜索了九十年代的地圖,上面找到紅旗路29號的位置,正好這裏是紅旗路小區南門的一個院落,不過地圖上面沒有標註這裏是什麼地方。

白樺湊過來看了一眼,大家都給她讓開位置,畢竟她算是本地人,想了一下白樺恍悟道:

“我想想,這裏我之前走過,似乎是個什麼廠子,不過大門緊閉那種,不知道是之前老國企的三產還是什麼地方,不過大門還是完好的,我問問我爸,我爸是建設局退休的。”

白樺趕緊撥通電話,問了一番,趕緊抬頭複述道。

“我爸說,這裏最早是印刷廠的地,紅旗路小區建設的時候,這裏被重新規劃,裏面是一個凹字形辦公樓,當時就是海昌隆的辦公區,不過後來九零年左右,海昌隆搬去他們的大廈了,這裏就閒置閒了,並沒有轉賣。”

“別掛,問問你爸,這個紅旗路小區拆遷折騰了好幾年,這是海昌隆地產承建的項目嗎?”

白樺問完點點頭。

“是的。”

所有一切,似乎都越來越清晰,就在這時,小曲旁邊的那臺電腦嘟嘟響了兩聲,小曲看了一眼有些興奮地嚷道:

“周主任快看,指紋比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