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194章

作者:雪儿格格

“就是說,你父母到死也沒有查清楚,你姐姐李芳的死,是否跟那三人有關?”

李華點點頭,裹緊衣領,房間並不冷,這個動作是一種自我保護的狀態,周寧盯着李華的眼睛,等待着她的回答。

李華搖搖頭。

“雖然他們都是做建築有關的行業,似乎跟我姐有聯繫,可沒有找到任何證據。”

“你恨朱克林嗎?”

李華盯着徐達遠,臉上表情非常嚴肅,甚至是帶着一些鄙夷。

“這話問的,我當然不喜歡朱克林,我父親創辦的海昌隆算是海安市當時最大的企業,不算自己創辦的實業,就是單單貿易公司帶動的產業也是相當多的,在我父親重病期間,他的做法很小人。

不過我不恨他,如果非要說恨,我更恨我姐姐,我姐姐各方面太優秀了,在她的光環下,我就是一朵小野花,這也是我爲何選擇護理專業,並沒有按照父母要求學習經濟的原因。

從我出生,就每天被比較,我姐姐生病,更是讓我父親奔波在國內外,找最先進的醫院給她手術,至於工作,她從進入規劃局就是一路暢通,光芒耀眼。

即便姐姐去世,我也沒有得到他們的關注,不是沉浸在悲傷中,就是四處找尋我姐姐死亡的真相,覺得所有人都是兇手,因爲她的存在,讓我沒有父母的寵愛,你覺得我不該恨她嗎?”

第三百零七章 喪門星

徐達遠沉默了,從李華的角度看,確實一個格外優秀的姐姐,可以說相當的耀眼,讓她沒有得到過多的關注,毫無存在感。

父母去世,沒了比較,還得到一部分補償,她可以過得更舒心,這樣一個對姐姐充滿恨意的人,會爲了李芳,去多年籌郑瑲⒑δ侨齻�可能是兇手的人嗎?

答案顯而易見,徐達遠朝李華點點頭。

“1993年11月3-6日,你在校讀書嗎?”

李華搖搖頭。

“大四我在實習,不過是在魯東二附院,我不喜歡在當地實習,尤其我姐姐出事後,我更不想面對瘋狂的父母,所以乾脆我躲了出去,畢業我被分配到二院,這纔回到海安市的。”

“你丈夫做什麼工作的?叫什麼?你們有孩子嗎?”

“我丈夫叫陳國慶,是二院的內科大夫,我們是丁克家庭,沒有孩子。”

徐達遠沒再問,剩下的兩個死者死亡時間李華在哪?在做什麼?

站起身朝一旁的劉雨菲擺擺手,隨後跟李華握手。

“感謝你的配合,你的聯繫方式我們存下來了,之後有需要還會跟你打電話問詢,還請配合,稍後我讓人送你回去。”

李華沒多說,快速離開了。

小白湊到周寧身側,扒拉着手指說道:

“我等李華的時候,聽他們科室的人說了,李華房子有十幾套,大多在琴島市內,住宅門市都有,妥妥的富婆,收租金一個月就十幾萬塊,別看她父親的公司沒了,她的生活水準沒有下降,我們是沒法比的。”

周寧側頭看向小白,白瑞鑫眨眨眼。

“這麼看我幹啥,我是不是又說了不該說的?”

劉永新搖搖頭,他已經放棄跟小白說啥,這小子跑跑腿還行,正經事兒幹不了,徐達遠想提溜他,也是扶不起的阿斗。

周寧看了一眼談話室內,緩緩說道:

“李華李芳的父親,在九十年代初是海安市資產前十的人,李芳開的那輛車,是進口的豐田科羅娜2.0,大趙查詢過這車落地最低價也要五十萬,九三年之前的五十萬,你覺得現在是多少錢?

李芳在八十年代初,就去國外做了膝關節置換手術,休學一年進行治療,這樣的費用要多少錢?而這些對於李芳父親來說,只是正常花銷,你覺得他們家損失的是多少?”

小白啞火了,抓抓頭露出尷尬的神色。

“好吧,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周主任劉叔兒你們看着,我先去忙了。”

說完,撒丫子逃了,二人沒再說話,看向談話室內。

朱玉芬已經坐在徐達遠面前,她看起來比李華要年長許多,幹練的短髮沒有染燙,摻雜的白髮非常明顯。

記得艾青松介紹過,崔玉尚跟他們同齡都是1967年的,這個妹妹比崔玉尚小兩歲,那就是1969年生人,今年已經43歲,不過臉上的書卷氣,讓人覺得還算親切。

朱克林是她的姨父,同時也是她現在養父,收養朱玉芬之後,朱克林的親生孩子死了,所以才讓她改了姓,那麼朱克林的年紀,應該超過六十歲。

得到了海昌隆,孩子也沒了,竟然沒讓過繼的朱玉芬去接續公司的經營,周寧有些不理解。

此時,徐達遠開口問道:

“朱玉芬曾用名崔玉芬,你的哥哥是崔玉尚是吧?”

朱玉芬點點頭。

“我們是琴島市局刑警支隊的,找你來,是爲了配合調查海安市無頭連環殺人案的,我知道你是老師,也不廢話,咱們就直來直去,我問什麼,知道就實話實說,不知道也直說,就是別點頭搖搖頭可以嗎?”

朱玉芬有些緊張,微微點頭,似乎覺得自己做的不對,尷尬地笑了一下。

“好的,你問吧!”

“你小學在哪兒就讀的?”

“我跟我哥都在實驗小學讀書,我們差了一個年級,我上學早一年。”

“崔玉尚智商正常嗎?”

朱玉芬一怔,沒想到徐達遠能如此問,半晌才緩緩點頭說道。

“我哥哥不聰明,家裏人覺得這是憨厚,不過我清楚,他智力程度不高,不過算不上弱智,就是比別人反應慢,學習能力差。

我奶奶在我小時候唸叨過,我母親生他的時候,難產三天憋悶的時間過長,腦缺氧造成的,我父親要面子,從不讓家裏人提及,還讓他上普通小學。

對我哥來說,跟不上這樣的學習進度,總是被欺負,連帶我也經常被同學欺負,不過這都是小時候的事兒了。”

說到最後,朱玉芬垂下頭,沒有看徐達遠,似乎這個問題讓她想起了以前的過往。

“崔玉尚的死,跟鄭楚光、餘光耀、張秋儉、李芳四人有關嗎?”

朱玉芬一怔,猛地抬頭看向徐達遠。

“李芳?這事兒跟李芳有什麼關係?”

徐達遠哦了一聲。

“我們這幾天找了很多實驗小學的同學,大家說什麼的都有,有人說鄭楚光他們三個是紅旗路這邊的小霸王,總是欺負崔玉尚,搶喫的捱打都是常事兒。

崔玉尚出事,也是因爲他們三個在崔玉尚摔倒時,朝着崔玉尚喊自行車要是壞掉了,你爸能打斷你腿,當然也有人說,是因爲李芳對崔玉尚很好,他們三個嫉妒,纔對崔玉尚使壞。

各種說辭都有,而且我們調查的人員,男女都有,有他們三個班級的,也有你哥他們班級的,也都在出事那天去了葫蘆灣,所以我想問問你,崔玉尚的死,跟他們四個有關嗎?”

朱玉芬盯着徐達遠,見徐達遠說得慢條斯理,還帶着一絲不在意的神色。

“那天我不在,我沒有親眼所見發生了什麼,所以無法做出評判,崔玉尚雖然是我一母同胞的哥哥,不過他對我不好,他是家裏男孩,父母奶奶更是對他極爲偏愛,好喫的都藏着留給他。”

說到這裏,朱玉芬頓了頓,長長地嘆息一聲,眼眶有些溼潤。

“他的死,讓我一夜之間失去所有,母親被打跑,臨走時我看到她邊走邊吐血,我沒攔着,我知道要是攔着,下次也許就沒這麼幸吡恕�

隨後我父親車禍人當場沒的,我甚至覺得很慶幸,畢竟不用再捱打了,隨後沒兩天我奶奶瘋了,天天去校門口接我哥,我攔着她,她就咬我抓我,有一天她再也沒回來,據說是掉進水溝裏面,臉朝下溺死了。

警察找我去認領屍體,聯繫了我家能聯繫的所有親屬,就我姨媽和姨父過去了,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跟姨媽走,從那時候起,我改了姓,成了朱家養女,姨媽對我跟保姆沒區別。

只是沒想到,1991年我姨媽家十五歲的兒子得了白血病,查出來沒扛過幾個月就死了,我姨媽被打擊的不行,轉過年來元旦之後沒看住她,喫藥自殺了,當時我在上學,家裏就一個保姆。

朱克林說我是喪門星,剋死了我的全家,又來禍害他的一家人,如果我不來,他兒子和媳婦不會死,然後他跟瘋了一樣,帶我去各大道觀寺廟,又是讓我喝符水,又是給我姨媽和表弟弄法事。

折騰了大半年,他不再折騰,那時候我已經大專畢業,分配在三中當老師,忙着工作也沒注意他幹什麼,隨後他抱回來個不到一歲的孩子,家裏幾個保姆照顧着,我沒問是他在外面生的還是收養的,反正跟我無關。

不過,朱克林將我家老宅的房子,還有我爺爺當年埋起來的老物件都拿去國外給賣了,當然這些事兒還是在他給我錢的時候,我才知道,之後我除了過年過節,很少回朱家。”

朱玉芬說了很多,說到最後幾個字,眼淚已經流了下來,這裏面的內容,很多跟徐達遠的問話毫無關係,可徐達遠沒有打斷。

看來朱克林瘋狂斂財,甚至不惜背刺老闆,這都源於對兒子和妻子的愧疚。

徐達遠想了一下,合上筆記本。

“放鬆一下,我們就是爲了瞭解當年的情況,沒想觸及你傷感的過往,我有些疑惑,你父親去世後,你母親沒再聯繫過你?”

朱玉芬搖搖頭,擦了一把臉,呲笑一聲。

“我姨媽說,她改嫁了,只是從來沒有聯繫我,或許覺得我是喪門星,也怕我拖累她的新生活,我現在工作不錯,收入不錯,朱克林還給了我一個分公司10%的股份,分紅也不少,親情對我來說不需要。”

“你丈夫做什麼工作的?”

朱玉芬搖搖頭。

“離異,前夫也是老師,十多年不聯繫了,我有一個兒子,正在讀高二,明年就要上大學了。關於我哥的事兒,我知道的不多,也選擇遺忘,畢竟這是我前半生最悽慘的開始,我想我幫不了你什麼,至於你所說的這幾個死者,我不認識。”

朱玉芬直接算是封了口,這個態度顯然是不想多談了,徐達遠點點頭。

“艾青松你認識嗎?”

朱玉芬一頓,微微歪頭。

“抱歉,我沒聽清是我同學的名字嗎?”

徐達遠將艾青松的照片,還有身份信息找到,隨後將筆記本轉向朱玉芬。

周寧以爲她依舊會否認相識,畢竟已經擺出這麼一副姿態,不想繼續聊下去了,可朱玉芬卻點點頭。

“這人我認識,我不知道他全名,只是叫他青松大哥,他是我哥同學,對我非常照顧,我讀高中和大學的時候,他去看過我兩次,更是在我分配的時候,幫了我大忙,只是沒留下聯繫方式,他還在海安市?”

徐達遠一挑眉,搖着頭看向朱玉芬。

“他在滬上腫瘤醫院,肝癌晚期。”

朱玉芬猛地攥緊手機,眼眶已經紅了,指節已經泛白,半晌才恢復呼吸,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我真是喪門星。”

第三百零八章 被狗攆了

朱玉芬走了,徐達遠來到隔壁的觀察室,看看周寧嘆息一聲。

“這人也夠慘的,全家離家出走的離家出走,死的死,夠乾淨的。”

劉永新抱着手臂,不知在想些什麼,見徐達遠看向他,這纔開口說道:

“九一年朱玉芬姨媽的兒子白血病死了,九二年元旦她就自殺,沒過多久朱克林就帶回來個不到一歲的兒子,還是讓人覈實一下出生日期吧。

我怎麼感覺,這個兒子來的太是時候了,九個月懷孕加上不到一歲的年紀,那豈不是在朱克林兒子發現白血病的時候搞的外遇?”

徐達遠點點頭,摸出手機,剛要撥打,就進來了一個電話,是滬上的號碼,他趕緊接通。

“老黃你幫我去查了?”

“你小子,還是這麼個脾氣,稍等圖片發你,我要跟你說的是,你讓我查的這個人,我順嘴問了醫生,他的身體狀況非常不好,說是肝癌,可進一步檢查發現,肺部也有腫瘤。”

“轉移了?”

“你等等我給你讀一下詳啵颊甙嗨捎曳蜗侔羝冢矶嗵庌D移,心包積液、上腔靜脈綜合徵胸腔積液,肝多發佔位病變,門靜脈栓子形成,符合肝Ca表現,部分門靜脈Ca栓形成可能大。

那個醫生說,這個艾青松很積極地配合治療,也希望能進行手術,不過經過他們的分析,手術指證不足,要是上臺很難下得了,如果保守治療,生存期在0.5-1年左右。

反正我聽來聽去,這個意思就是原本計劃給艾青松手術來着,不過經過會裕∠耸中g計劃,正在跟他本人商議,進行化療和射頻消融,提高最後生存期的生活質量,基本上是宣判死刑了。”

徐達遠是用免提接通的,周寧和劉永新都在一側聽着,之前打電話的時候,周寧聽過艾青松的聲音,雖然有氣無力,但對治療還是非常積極的。

“我知道了,他的手指是否是杵狀指?你拍照的時候,問過他的主治醫了?”

“嗯,問了人家大夫說,艾青松的右手除拇指外,剩餘四指是標準杵狀指,他問我要仔細問這個做什麼,我給搪塞了,我說這人不是嫌疑人吧?”

徐達遠咳了一聲。

“還真是嫌疑人,只是沒有進一步調查,老黃你幫我派人盯着艾青松吧,便衣跟着,跟醫生要點兒他的血樣,送檢DNA出結果發給我,我需要讓人進行比對。

等我的人到了,就接替工作,不過這個時間段,別讓他離開醫院,或者跟外界接觸,醫生那裏交代一下。”

“懷疑就這麼大陣仗,這是缺少證據,啥案子方便說不?”

“稍後我給你發協查函,一個歷時十九年的連環殺人案,我們只是在其中兩個現場,發現了杵狀指的手套指印,別的還在調查中。”

對方倒是沒再說別的,跨越這樣長時間的案子有多難,同行都知道困難程度。

“成,我先派人盯着,然後跟醫生交代一下,虧着我沒走就給你打電話,不然還要跑第二趟。”

“別廢話,你交代事情的時候,我一樣賣命幫忙不是,你既然去了醫院,還跟醫生聊過,那艾青松是否有家屬照顧,這個你總知道吧?”

對面那人,說了句稍等,隨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和敲門聲,直接找了主治醫,將徐達遠的問題,問了那個醫生。

“他一個人來就醫的,沒有家屬陪同,就一個護工照顧,所有詳噙�有片子,他都介紹的非常清楚,所以我們對他的病情沒有隱瞞,不過即便是保守治療,在這裏進行治療的費用也是很高。

他主動說過,經濟上不用給他節約他有錢,至於其他我們沒問,平時有個護工照顧着,他還提出自己睡眠不好,希望住在單間。”

感謝一番,徐達遠掛斷電話,給陶振山打去電話吩咐了一番。

這邊吩咐完,周寧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