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鏡頭晃了晃,顯然黃痕檢在點頭。
“昨天送帶走的時候,就是在他的車上,車鑰匙留在我們隊裏,稍等我這就下去。”
視頻斷了一會兒,再度連接,車子所有車門,還有後備箱都被打開,車內非常整潔,用紫光燈照射,只有駕駛位周邊有指紋,這個整潔程度,讓大趙抿緊脣。
“這貨有潔癖嗎?辦公室沒發現怎麼特別啊?還是說,他的車子剛剛做過徹底的清潔,這麼趕巧嗎?”
黃痕檢嘖了一聲。
“我們這裏,一般四月開始進入雨季,不過今年非常奇怪,從3月6日開始到今天,這陣雨就沒有停過,這樣的天氣洗車行沒生意的,即便要清理內飾,也很少選在這樣的時間段,不然清理完車子裏面也容易有黴味兒。”
言畢,黃痕檢已經讓人開始拆除座椅,片刻車子的座椅還有後備箱裏面的隔板,都被拆除乾淨,所有隱藏的部位,空空蕩蕩,完全沒有金條的影子。
看到這裏,大趙都不淡定了。
“周小周,你說我們的方向是不是有錯誤?”
周寧搖搖頭,閉上眼讓自己冷靜下來。
海安市的城裏住宅和老宅,王紅戰不能藏,這兩處都有賀冬梅生活的痕跡,他避之不及,所以金條一定藏在深市,而且價值不菲絕對不會隨意藏匿。
王紅戰家裏,按照徐達遠的說法,那是用金屬探測器一寸一寸找的,就差掀瓷磚了,一夜都沒折騰出來點兒名堂,而車此刻也拆解成這個樣子。
周寧盯着車子,腦中突然閃現李成斌教授給他的書中,有一個案例,有人從境外咚蛯企w去米國,發現屍體體內被掏空,藏匿了毒品,不過要放行的時候,緝毒犬還是狂吠不止,警察開始檢查車輛。
發現緝毒犬就是對着車子底部叫,然後車子被分解,在車底盤擋板的夾層裏面,發現了大量的毒品,周寧直接站起來,死死盯着屏幕。
“有千斤頂嗎?將車子抬起來,看看車子底盤護板,是否是原裝的,再者有沒有焊點。”
“啊?”
黃痕檢顯然被周寧的話,說得一愣,不過還是趕緊去找人,車庫裏面東西不少,千斤頂頂起右側車尾,黃痕檢在地上鋪了一張紙殼,人直接躺在上面。
還未等他細看,大趙已經盯着屏幕吼道:
“別急着動,黃痕檢看你頭上十一點的位置,擦一下上面的泥巴,我怎麼感覺那就是焊點?”
黃痕檢倒是聽話,抓着一塊紗布,朝着那裏就擦了一把,不過一陣土屑飛濺,聽筒裏面傳來黃痕檢的咳嗽聲,大趙也不敢催,急得蹦蹦。
“黃痕檢你沒事吧,要不換個人進去看看,你去洗把臉!”
黃痕檢罵了一句國粹,吐掉嘴巴里面的土屑,將鏡頭對準剛剛擦過的位置,一個長方形的連續焊點,非常明顯,大小跟一本雜誌差不多,這個發現黃痕檢也樂了。
“我說夥計,你想催我直說,看來我們找到了,這位置藏的夠深的,周主任我懷疑你偷看這人藏金條了,快交代吧!”
第二百九十七章 等急了吧
半個小時後。
徐達遠和張春波也都等在辦公室,一個個雖然焦急,不過沒有催促的。
就在大趙刷新桌面的時候,電腦咳嗽兩聲,點開對話框,黃痕檢發了一個呲牙笑的表情,隨後跟了一句。
“等急了吧?”
徐達遠看着着急,摸出電話。
“對方電話多少,我打過去。”
周寧一臉黑線,人家跟大趙聊得不錯,你這時候聯繫,不就是告狀了,都是幹技術的,拼命幹活還要被嫌棄,這成啥事兒了,一把攔住徐達遠。
“領導別急,大趙最擅長處理這個。”
徐達遠抿緊脣,看向大趙的後腦勺。
大趙似乎有所感知,縮了縮脖子,敲擊鍵盤的速度也跟着加快,對方倒是沒墨跡,發來了很多張照片還有幾個視頻,大趙趕緊點開視頻。
“夥計,我們已經將底盤擋板拆掉了,果然不出所料,這裏面做了一個夾層,側面有個金屬插板,掛着一把小鎖頭,我已經採集了指紋,經比對上面全是王紅戰的指紋。
鎖頭已經被我們破壞,稍後我將全程的錄像都給你發過去,長這麼大,我也沒見過這麼多金條啊,一共二十根,每根金條外面用報紙包裹,報紙上的日期,都是2009年2月3日的報紙。
按照這個日期,正好是農曆初九,我們這裏所有企業開工的日子,都是正月初九,有句言語叫做七不出八不歸上九辦事一大堆,都喜歡討個彩頭。
而且報紙什麼品類的都有,深市日報、市民週報、蛇口消息報、華商電子信息報,種類很齊全,我覺得都是企業會定製的報紙,畢竟訂報也有任務的。”
周寧拍拍大趙的肩膀,快速說道:
“跟他說,報紙不要急着打開,去檢驗科再拆開報紙,所有金條稱重、每個金條表面提取指紋,採集DNA,至於金條和相關的物證……”
周寧看向徐達遠,徐達遠一擺手。
“我馬上派人過去,這次老楊跟着振山他們去一趟吧,至於DNA檢驗,還是麻煩兄弟單位給做一下,結果發給崔莉莉,我們直接進行比對。”
大趙快速交代,楊學同跟陶振山沒有推辭,幾個人不斷商議着,周寧閉上眼,算是鬆了一口氣,金條在王紅戰這裏,這就說明,他至少不是他所說的那樣無辜。
尤其報紙上還是這樣的一個日期,父母除夕前出事,這就是過了頭七就走了,家中獨子又是在魯東這樣的地方,已經不能用倉促來形容。
徐達遠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邊說邊朝外走。
“胡局跟你說個案子,事情是這樣的……”
大趙聽了一耳朵,撞了一下週寧。
“周小周領導這是咋了?”
周寧一挑眉。
“別打聽,那是徐局該操心的事兒,審問我們幫不上忙,而且這個案子很難對王紅戰定性,徐局自然要跟胡局溝通,督促黃痕檢抓緊將所有東西送檢吧,老楊和陶大他們馬上就要出發吧?”
陶大正巧走進來,朝着周寧點點頭。
“我就是來叫楊痕檢的,走吧這麼多金條物證,第一次搞還有點兒緊張,雖然是過路財神,我也能過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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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去買點兒特產,人家兄弟單位這次出力了,大半夜折騰人家,你們徐局此刻已經火燎腚,顧不上這些細節了。”
陶振山一拍大腿,朝着劉永新感激地點點頭。
“謝啦劉法醫,還得你幫着把關,我都忘了這一點了,楊痕檢我們走。”
幾人呼啦啦都走了,周寧沒有更多去交代,徐達遠不多時走了回來,臉上表情輕鬆了一些,朝着大家擺手。
“王紅戰今天不審了,那邊採樣送檢,一切出來就要晚上了,振山他們帶隊過去,最快是做夜航回來,一切等檢驗結果出來,我現在都有些期待,王紅戰會給我什麼樣的驚喜。
不過王紅文必須拿下,大趙和小曲整理一下照片和視頻,尤其是將那個汽車底盤的改裝錄像,給我準備好,我去睡一個小時,雨菲去將王紅文弄來,今天我們跟他死磕。”
說着,徐達遠抱着大衣去了隔壁,周寧拿起夏沫沫給他的保溫杯打開,喝了兩口參茶,別說微苦的味道很提神。
大趙跟那個黃痕檢聊了一陣,說了這邊的人已經往機場趕,帶着相關文件,起飛前會跟他們再聯絡,結束聊天,大趙看了一眼時間。
“領導這是要臨近中午再開始審問,要來個疲勞戰術啊,趕緊我去讓他們準備盒飯。”
……
半個小時後。
觀察室內,所有人看向審訊室,王紅文被帶了進來,徐達遠抱着手臂,站在審訊椅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王紅文,劉雨菲將一臺筆記本擺放好。
王紅文一臉的怒意,見到徐達遠張口就吼道:
“別以爲我不懂法,你們現在已經關押我超過24小時了,這是非法拘禁,怎麼着你們還想給我來個屈打成招嗎?來呀,動手啊!”
徐達遠笑了,周寧知道徐達遠一旦露出這個表情,代表此刻他是真的憤怒。
大趙偷偷將一個灌湯包塞入口中,周寧猛回頭看向大趙,大趙都沒敢咀嚼,舌頭將包子壓在一側,含糊地說道:
“周小周我喫點兒還不行嗎?”
“你去喫飽再進來。”
“喫完了。”
周寧湊近單面玻璃,沒再說話,看向審訊室內。
徐達遠朝着劉雨菲擺手,一張照片被放大,周寧辨認了一下,這是大趙拍的照片,圖片是王紅戰家書櫃背面隔板的位置。
後面一張照片上,兩個小木片被放大,肉眼就能夠看到上面的血跡。
“賀冬梅的死亡現場,我們經過多次勘察,別說找到了一些特別的地方,這個王紅戰家客廳的書櫃,在其中一個書櫃下方,我們找到一個隱藏的隔板,就是這個。
將它打開,後面是鑲嵌在牆壁裏面的保險箱,我們在第一張圖,這兩個堵住隔板的小木片上,發現了賀冬梅的血跡,當然保險箱密碼鎖的位置也有,難道你還要負隅頑抗,不想跟我說點兒什麼?”
王紅文的雙手放在小桌板上,互相之間用力攥着,可依舊沒有說話。
徐達遠朝着劉雨菲擺擺手,劉雨菲起身,遞過來一份紙質材料,徐達遠翻看到最後,舉到王紅文面前。
“看看我這個腦子,雨菲先給王老師看一下,我們在現場的一個廢油桶裏面發現了什麼?不然接下來我說的內容,怕他覺得這是栽贓。”
劉雨菲找到那個發現乳膠手套的廢油桶,幾張照片連續翻看下來,王紅文已經閉上眼,徐達遠踢了審訊椅一腳。
“別啊,我們專案組折騰了這麼多天,找到證據呈現在你的面前,才擺出這麼一個痛徹心扉的表情,表演的時機沒掌握好,來給你看看這個報告。
我們將廢油桶中找到的殘片乳膠手套送檢,多次提取後發現,手套外側沾染了泥土、金屬碎屑、凡士林潤滑劑,以及一些鹼式碳酸銅的成分,有點兒過於專業,別急後面寫着比對結果。
經過比對,鹼式碳酸銅跟保險箱密碼鎖上面的鏽跡成分,完全一致,至於凡士林潤滑劑,跟匕首護手部位殘留物一致,最關鍵的一點,我們在手套內找到了你的DNA。
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沒想到一年了,我們還能發現這些東西吧?”
王紅文鼻翼不斷扇動,雖然沒有說話,可此時的王紅文已經不淡定了,徐達遠壓根沒想給他喘息的機會,彎下腰,支撐小桌板,盯着王紅文的眼睛接着說道:
“你跟賀冬梅之間的事兒,我先不說,讓我給你看看,你最感興趣的東西吧,雨菲展示一下圖片還有視頻。”
劉雨菲挑選了一張圖片,裏面是一根根被報紙包裹的金條,其中一根是去掉報紙包裝的,上面鋼印清晰,帶着銀行名字的印記、克重、純度、監製機構等等信息。
隨着徐達遠一擺手,圖片換了一張,這個是蓋着鎮政府印章的那個補償說明,圖片被放大到滿屏。
王紅文剛看完,徐達遠一擺手,這次圖片換成車子地盤護板的那個夾層位置。
“二十根黃金,成色雖然不是現在的千足金,可這玩意是建國前的東西,按照古董拍賣的價格,比它真正的價值還要高,是不是覺得好遺憾,殺了人拿到鑰匙密碼,卻看到一個空的保險箱,你當時是什麼心情?”
王紅文‘啊’的怒吼一聲,徐達遠眼皮都沒眨一下,他在崩潰,這就是最好的效果。
擦了一把下頜,王紅文的口氣都噴在他的臉上,徐達遠有些嫌棄地抽出一張紙,一邊仔細擦拭,一邊緩緩說道:
“喊沒用,想想怎麼交代吧,從監控視頻、到現場物證,以及你辦公室內發現的賀冬梅血跡,你已經沒有什麼好掙扎的。
我給你看這個,就是讓你清晰地知道,王紅戰早就知道你要偷金條,即便你得到密碼和鑰匙,可還是得不到金條,這些東XZ在他的車底盤,包裹的報紙是2009年2月3日的,你知道他爲什麼早有防備嗎?”
第二百九十八章 弒子
王紅文下意識地搖搖頭。
徐達遠脣角一挑,滿意地笑笑。
“他父母去世時,發現賀冬梅懷孕了,可你們所不知道的是,王紅戰早在2008年出了車禍,永遠失去生育能力,他在得知賀冬梅懷孕的那一刻,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王紅文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很意外是吧,作爲男人爲了維護尊嚴,這樣的事兒自然不會跟賀冬梅說,那是他追求多年得到的女神,是最美好的存在。”
王紅文沉默了,半晌才抬起頭,此刻眼中已經帶着悔意,雙眼一片赤紅,抓着頭髮任憑手銬發出敲擊的脆響。
“我錯了,我不該貪心的,我更沒想到自己當時能殺冬梅。”
周寧鬆了一口氣,拉過來椅子坐下,而徐達遠給自己和王紅文分別點燃一支菸。
“慢慢說。”
王紅文猛吸兩口,眼淚被嗆出來,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痕,王紅文抬起頭彷彿回憶般說道:
“我與賀冬梅認識的時候,我就知道她對象是誰,畢竟王紅戰是學霸,還追求那麼有名的校花,在焦疃村家喻戶曉,而我最初接近她,就是覺得她好看你信嗎?”
徐達遠點點頭,示意王紅文接着說。
“我爺爺叫王朝祖,曾經是王家養子,經歷動亂,王家得到補償,別人或許不會上心,我爺爺覺得這些錢,應該有他一份,畢竟當年家裏太窮了,至於當年的指認、揭發,不過是時代因素。
四年前,我回老家的時候,爺爺聽我提起賀冬梅的時候,突然愣了一下,隨後將我幾個堂哥大爺都攆了出去,然後仔細問我,賀冬梅是不是焦疃村王紅戰的媳婦?
我當時以爲,我爺爺讓我離賀冬梅遠點,我自己主動就說了,可誰成想,我爺爺當時就跟我講了他曾經的過往,還說他夥計給王家蓋屋的時候,那個夾層的牆裏面,塞了一個帶密碼的鐵盒子。
我爺爺說,讓我跟賀冬梅走近點兒,王紅戰常年不在家,我多幫着照顧一下賀冬梅,沒事兒勸着賀冬梅常回老家去住一段,跟王家父母搞好關係,對親爹媽啥樣,就對他們啥樣。
我當時就聽明白了,我說我是真挺喜歡冬梅的,沒想害人,我爺爺拉着我說,喜歡就娶,我們家不會覺得離婚女人咋樣,不過真要在一起,能多搞點錢,沒啥不好的。
我回去想了很多久,信了我爺爺的話,之後的大半年,我對賀冬梅無微不至的照顧,十一假期最後一天她從深市回來,我們聚餐的時候,賀冬梅喝多了,我送她回去,也得償所願跟她發生了關係。
第二天她醒來,朝我丟水杯,我沒躲頭上被砸出一道口子,我說我喜歡她,想跟她結婚,要是生氣要了我的命也行,看着我一臉血,她哭了很久,沒再說什麼。
我天天跟着她,漸漸地對我的氣也消了,不過寒假的時候,她家公婆突遇車禍離世,我沒去參加葬禮,我怕那時候的老主任看出來我是誰,然後她暈倒,說是懷孕了。
可是王紅戰急着走,說是有個跟了一年的設計項目,要提前開展示會,無奈只能回深市,我帶着同事,一起去醫院看了賀冬梅,找人幫着她處理亂七八糟的事兒,然後對她無微不至地照顧。
我們的關係也更近了,在一次我倆喝酒的時候,她跟我說,王紅戰在他父母死後,給冬梅打開保險箱看了一眼,裏面都是金條,黃澄澄的好多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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