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177章

作者:雪儿格格

徐達遠點點頭,這樣的感覺他也不舒服,畢竟從警多年,認識的人中,也有拎不清的時候,給犯罪嫌疑人通風報信,或者徇私舞弊,這些都有過。

沉默沒多久,小曾和小白快步過來,後面跟着一對兒老夫妻,二人穿着樸素整潔,一臉緊張,徐達遠擺擺手,示意二人帶着徐家父母到旁邊的談話室,這裏跟審訊室唯一的區別,就是沒有審訊椅,而是一張桌子旁邊有幾張椅子,不過隔壁依舊是一個觀察室。

徐達遠看了一眼周寧,周寧趕緊點點頭,這意思他知道,是讓他去觀察室看着,徐達遠帶着小曾小白,進入談話室。

如此多的警察,老夫妻二人滿臉緊張,互相拽着手臂,在徐達遠的示意下,二人坐在桌子對面。

“徐向年和張珊是吧?做個自我介紹,別緊張我們就是談談,瞭解一下情況,給你們夫妻兩個做個筆錄,知道什麼說什麼就行,如果覺得心臟不好,我們這裏有藥,可以提前喫上。”

老夫妻點點頭,見警察如此客氣,瞬間緊張的感覺少了許多,徐父先一步開口說道。

“我叫徐向年,1955年生人,今年虛歲58,1973年江浙省衛校畢業,學的是臨牀醫學,然後我就回到我們村兒大隊擔任衛生員,改革後我就開了這個运k了醫師證還有相關的執照。”

徐達遠點點頭,看向徐母張珊。

“我叫張珊,1956年生人,比他小一歲,77年參加高考,我是魯師大畢業的,畢業那年生的老大徐青,直接分配到孫受鎮中學,去年剛退休。”

“家裏老人是去年年底沒的?”

徐向年嗯了一聲。

“我父親去年年底,正好過了92歲生日沒的,老爺子脾氣很倔,不過我是最小的兒子,也只能好好照顧着,不知你們到底想問點啥?”

徐達遠看向二人,盯着二人的眼睛說道:

“我想知道,徐丹高考那年,也就是2002年8月12日,你們是否在家?家裏都有誰?”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我是刑警,不是法官

徐向年一愣,馬上明白了徐達遠話裏面的意思,臉上帶着震驚的表情。

“你們是懷疑我家閣樓那個死者,是我們家人殺害的?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我是村醫,雖然醫術一般,可沒少救人,她是老師,教書育人兢兢業業,甚至給學生補習也沒收過錢,我兒……”

徐達遠抬手,打斷了徐向年的話。

“我問什麼,你回答問題就行,判斷是我們的事兒,現在回憶一下我之前的問題,2002年8月12日你們都誰在家?”

徐向年有些牴觸,撐着桌子,身子朝後靠。

“十年前的事兒,這誰能記着?”

剛說完這句話,徐母張珊扯扯徐向年的袖子,徐達遠直接看向張珊。

“想起來什麼,你就直說,想到什麼說什麼。”

張珊猶豫了片刻,這才說道:

“徐丹高考那年,我家是7月25日查到成績,之後幾天家裏很忙,我們家是8月4日擺的酒,我記得是個週日,當天晚上我兒子徐青就上吐下瀉,老徐給他輸液了,可兩天不見好還高燒。

我們就帶着徐青去了如東市人民醫院,一檢查是急性闌尾炎併發的腹膜炎,情況挺嚴重的,我當時還想着保守治療,不過我家老徐覺得事情嚴重,抓緊聽醫生的開刀手術。

住院的第三天也就是八號早晨,做了手術,我和老徐在醫院照顧徐青,徐青他爺爺被我們大伯接走了一個月,畢竟也沒空照顧他。

至於徐丹,她手術前兩天跟我過去了,不過徐青要手術,也不方便,就讓她自己回家,我讓隔壁的張嬸子給她弄點喫的,徐青是十四號出院回家的。”

徐達遠在本子上記錄了一番,看了一眼時間,又對照着日曆,發現張珊對日期記得很清楚,他寫了一張字條給小曾,小曾趕緊出來,大趙早就在門口等着。

“周主任,徐局讓你派人去調取一下徐青的病歷,看看日期是不是一致。”

周寧點點頭,舉着警務通,寫上徐青的身份證號碼,大趙不用吩咐,抓起來紙條和外套晃了晃紙條。

“放心,我很快回來,執法記錄儀繼續錄着,有消息第一時間我給你們打電話。”

周寧沒說話,大趙快步離開。

其實,在張珊說出這個日期的時候,周寧覺得時間上應該不會錯,畢竟母親對孩子的一切都非常上心,尤其這樣手術住院之類的事兒,更是記憶猶新。

十幾分鍾後,周寧手機響了一聲,上面收到一張圖片,照片上是徐青的入院記錄,果然如張珊所說,八號手術,十四號出院。

周寧將圖片轉發給徐達遠,徐達遠看了一眼圖片,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徐青住院期間,你們兩個都在醫院照顧?沒人回家休息?”

徐向年點點頭。

“住院第當天晚上,她回去給孩子和我取了換洗衣物,第二天一早去的醫院,那時候我們村兒到人民醫院還不是這麼方便,門前的省道也沒通,需要找人騎摩托車送一下,不然很難出村兒。”

徐達遠展開筆記本,找到一張陳寧宇的兩寸免冠照片,遞到二人面前。

“這個人你們認識嗎?”

徐向年微微搖頭,張珊湊過來,仔細辨認了一番。

“我對他有印象,應該是徐丹的同學,前堤村陳家三兒子吧!

具體什麼名字我記不住了,對了我家徐青出院之後,大概八月底快開學的時候,他們陳家人來找徐丹來着,兩個青年右臂上還戴着孝。

我當時挺不願意讓他們進門的,咱這裏孝期的四十九天不串門,可看他們着急,我也沒多說,進門就問徐丹,他家三兒子去哪兒打工了,似乎那孩子離家出走,不參加復讀了。”

徐達遠盯着徐家父母的眼睛,仔細觀察道:

“陳家來人的時候,你們在場嗎?”

徐向年搖搖頭。

“我一般都在运滋烀Φ哪_不沾地,每天見的人也多,實在是不知道他們來過我們家,如果是暑假,一般就我媳婦在家。”

張珊咬着脣,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一臉的擔憂。

“陳家三兒子追過我們徐丹,老師在開家長會的時候,跟我談了,說徐丹似乎沒同意,讓我關注着點,不過徐丹成績一直不錯,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跡象,我也沒太當回事兒。

他們來我家的時候,說徐丹跟他兒子搞對象了,言之鑿鑿的,我讓他們離開,徐丹安撫我讓我先出去,之後他們談了什麼,我不清楚,不過幾人沒多久就走了。”

徐達遠盯着徐母張珊,她剛剛說話的時候,沒有抬眼,這個動作很輕微,徐達遠即便不用小曲那套軟件,也能猜出來一二。

她撒謊了,學校老師所說的,絕對不是這麼簡單。

“我們去任家莊村調查過,周圍鄰居都說,參加學子宴的時候,很明確知曉,陳家三兒子陳寧宇跟徐丹處過男女朋友,你知道撒謊意味着什麼嗎?”

張珊抿緊脣,徐向年不解地看向張珊,畢竟夫妻多年,對他妻子也非常瞭解,轉頭看向徐達遠就帶着怒氣。

“我說警察同志,我們又不是犯罪分子,怎麼盯着我們問起來沒完了?十來歲的小孩子,即便處過對象那有怎樣,我女兒已經結婚生子,現在生活幸福,難道非得將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全都說得如此清晰?”

徐達遠冷冷地盯着徐向年,手指指着那張兩寸照片說道:

“你們家閣樓發現的白骨,我們已經經過DNA檢驗,可以斷定,此人就是十年前‘離家出走’的陳寧宇,而陳寧宇失蹤的日期,就是8月12日。

更是在兇器上,發現了徐丹的血跡,以及半枚指紋,你們家警方已經徹底搜查過,徐丹房間的地板已經被全部掀開,下面的水泥地面上,有大面積血泊,你還認爲,徐丹跟陳寧宇的死毫無關係?”

徐達遠的一段話,讓徐家父母瞬間愣住了,二人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會兒,徐達遠可沒空跟他們廢話,翻到筆記本的最後,看向二人問道。

“最後一個問題,你們家族是否有家族遺傳疾病,比如精神病、癲癇等疾病?”

二人這次倒是痛快,紛紛搖頭。

徐達遠站起身,示意書記員上前將筆錄給二人簽字,簽字按手印後,徐達遠直接走到門口,徐向年急了。

“警察同志,徐丹……徐丹會判刑嗎?”

徐達遠搖搖頭。

“我們是刑警,不是法官,不過這起殺人分屍藏屍案件性質惡劣,犯罪嫌疑人開車撞傷警察,這屬於拒捕和襲警,有這兩個因素在,我想更會從重從快進行判決的。”

徐向年腿一軟,張珊趕緊伸手扶住他。

“老徐你別嚇我。”

二人情緒崩潰,在警員的帶領下,離開了談話室,就在徐達遠走近隔壁觀察室的時候,此時周寧手機響起,來電的是何善存,這倒是讓周寧有些意外。

“老何咋了?”

“你還問我咋了,不是你發來了那個人的視頻,讓我幫你找人看一下,此人是否有精神系統的疾病,我剛剛聯繫了神經科的大拿,還跟如東市人民醫院連線過,腦電圖、CT還有相關檢查,我們都同步看了。

單從精神科和腦科的評估來看,這個叫徐丹的患者,精神正常,腦電圖也沒有異常放電情況,更沒有腫瘤或者異常佔位影響性情,如果她出現癲狂或者其他狀態,大概率是裝的,會砸庖姇粫䞍何野l你。”

說完啪的一下,掛斷電話。

周寧無奈地看看手機,徐達遠此時從後面過來,拍拍周寧的肩膀。

“老何人不錯,就是嘴巴不饒人,爲了我們的工作,你多忍耐,至於他態度的問題,其實很好解決,不論年齡大小,你是大舅哥,一天也是大,找你家小雨收拾他,跪搓衣板還是酒瓶蓋,那不是信手捏來。”

周寧橫了徐達遠一眼,這話說得讓周寧有些無語,不過也懶得跟他貧嘴,這是案子眼看着要破了,心理壓力也沒了,人也看着輕鬆不少。

不知啥時候,大趙竄到眼前,嬉皮笑臉地看向徐達遠。

“呦呵,領導這是傳授什麼祕籍呢,看起來很有經驗啊,這是常年被大舅哥告狀,還是跪搓衣板酒瓶蓋總結的?”

徐達遠一揮手,大趙直接竄到周寧身後,完美躲過這一下。

“你就貧嘴吧,病歷複印嗎?”

大趙舉起手中的複印件,小心翼翼地遞給徐達遠。

“住院、手術、出院,所有日期都對上了,其實現在證據鏈算是齊全了,徐丹裝病裝瘋也不影響什麼吧?”

周寧點點頭。

“剛剛老何找人會粤耍呀洿_定徐丹沒有精神類和腫瘤佔位相關能影響性情的疾病,她現在是裝癲癇發作,至於審問,那是徐局的事兒,我們可以休息一下了。”

徐達遠點點頭,看了一下時間。

“既然裝病,那就讓她先裝一夜,給徐丹通風報信的人,還沒查出來,我想張三年那邊,會有收穫的。

我們還是等一下,老何插手,讓醫院沒有辦法給出詳啵贿^出入境管理科那人,能如此信誓旦旦,自然是有所關聯,我們回辦公室吧。”

大趙嘖了一聲。

“嘖,燈下黑,難查!”

第二百八十章 臭小子你討打!

幾人剛走到辦公室,就看到張三年跟一個穿着警服的乾瘦小老頭走了過來,一看就是如東市的領導,拉着徐達遠的手,用力握住。

張三年介紹道:

“徐局這是我們如東市局的王剛副局長,主管刑偵這一塊。”

“徐局你好,我剛剛出差回來,聽說你們過來辦理積壓案件,也聽三年說了我們局有人通風報信的事兒,您放心我們這裏一定嚴查,給市局一個交代。”

徐達遠淡淡地點點頭,來了這麼多天,除了張三年,如東市局沒有別的領導露面,這態度已經說明一切。

這邊一牽扯如東市局內部的人,他們就坐不住。

如此諂媚的樣子,徐達遠看不上這些動作,也明白這個被牽扯的人,或許有關係,甚至是這些人忌憚的身份。

“怎麼處理,如何調查,是如東市局的工作,不過如東市人民醫院是否查到跟那人有關的信息,他能出這麼一個招數,想要讓嫌疑人逃脫制裁,一定是安排好了後續的事兒,不會這個沒問出來吧?”

張三年看了一眼副局長王剛,倒是沒有隱瞞直接說道:

“出入境管理科的負責人叫孫利劍,是孫副市長的堂弟,他承認電話是他打的,他跟徐丹是高中同學,當年孫利劍還追求過徐丹,徐家折騰同意後,孫利劍家裏沒同意,覺得門不當戶不對。

工作組調查這個案子的第一天,我們刑警大隊有個偵查員,跟孫利劍喝酒,說了徐母報案的事兒,孫利劍聽聞,當晚就給徐丹打了電話,他說徐丹讓他隨時跟她說說案子進展的情況。

這邊開了拘捕令,那個偵查員就跟孫利劍說了,孫利劍給徐丹打電話,讓她趕緊找個人多的地方,搞點事情,顯得精神失常,或者是發病的狀態。

至於人民醫院方面,孫利劍的大哥是精神科主任,他覺得人民醫院是如東市唯一的三甲醫院,我們一定去那裏鑑定。

不過他給他哥打電話的時候,才知道人雖然送去,可會允乔賺u中心醫院專家遠程做的,我們過去的時候,他正好掛斷他哥的電話,我就通知了王局,情況就是這樣,我覺得還是要跟徐局彙報一下。”

王局冷眼瞥了張三年一眼,徐達遠豈能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嗯,既然工作組調查這個案子,孫利劍也涉嫌幫助犯罪嫌疑人洗脫嫌疑,那就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徐丹雖然沒審問,可事實清楚,證據鏈完整。

他這是幫助犯罪分子逃避罪責,移交卷宗的時候,我會讓人寫清楚,至於孫利劍的哥哥如果沒有參與,只是聽孫利劍說了此事,那就不是我們需要處理的事了。”

王局一臉尷尬,他出現在這裏,就是爲了讓徐達遠網開一面。

畢竟張三年說得很清楚,孫利劍是孫副市長的堂弟,可徐達遠壓根沒接話茬,更是直言了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這就算是定了調調。

徐達遠瞥了王局一眼,朝着張三年擺擺手。

“王局還有事兒嗎?沒有我們就繼續工作組的工作了,張三年醫院那邊的檢查已經做完,精神鑑定和會缘膱蟾鏁葬峋桶l過來,徐丹先找一個病房單獨關押,我會派人輔助看守工作,畢竟這個時間了,一切明天審理。”

說完,徐達遠沒等王局說話,帶着周寧他們快步離開,當然還拽着張三年,離開辦公區,來到停車場,張三年鬆了一口氣。

“謝謝徐局啦。”

徐達遠拍拍張三年的肩膀,其實他非常理解張三年,畢竟徐達遠是幸叩模霸趩櫀|有孫局撐腰,到了市局胡局又是一路扛着壓力,驚動部裏的案子,也是胡局一力承擔風險。

而下面大多數的人,都跟張三年相似,被某些關係,束手束腳,無安心去做事,更是被政府機關的一些人左右,漸漸的也失去了初心。

“你做的很好,永遠記得,你做事要對得起這身制服,行了去安排看守的人吧,我會讓技術人員,盯着醫院那個病房門前的監控,也看看有沒有人還想鋌而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