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170章

作者:雪儿格格

“這次我支持小曲,張偉的淡定不只因爲是律師,我想這樣的審問,或者能想到的所有問題,他都已經自己在家模擬過很多次,就像備考一樣,人家是準備充分。”

審訊室內,張偉低下頭,似乎是提及夏麗敏還是有些難以接受,肩膀微微有些顫抖。

看着他的表演,徐達遠來了興致,走到張三年面前,找到那份保險單的影印件,直接遞給張偉,示意他看看。

“這東西,我想你不陌生吧,看看上面簽署的名字,尤其是業務員名字那裏,那上面寫得清楚業務員名字叫常玉章,你跟我說看着他眼熟,不過不認識?

你的保單保費是多少錢的?爲什麼給一個家庭主婦,購買如此大額的人身意外保險?而且這個保單上夏麗敏的簽名,是她本人簽字的嗎?”

張偉瞪大眼睛,想要抬手推一下眼鏡,不過一抬手手銬限制了他的動作,這人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我不可以給我妻子買保險嗎?哪個法律條文規定的?而且我給我前妻還有兒女都購買了保險,難道就因爲夏麗敏死了,所以因爲這麼一份保險單,我就成爲被懷疑的對象?”

張偉胸口起伏明顯,就像一個困獸一樣,見無法掙脫手上的束縛,接着說道:

“至於讓夏麗敏做家庭主婦,那是因爲在超市收銀,她被人誣陷,我無法安慰她,所以才讓她辭職,我雖然有外債,可我一直努力賺錢,讓她過上好日子,只要她喜歡,我絕對滿足她的要求。

我想請問,我對妻子好,難道也成了什麼原罪?至於你所說的簽名,我支持筆記專家進行鑑定,看看到底是不是夏麗敏親筆字。

至於你說的業務員,我就壓根沒注意上面的名字,更沒看臉,保險也是夏麗敏自己張羅買的,我只是提了提保額,我總覺得要買就買好的貴的,這樣總沒錯。

呵呵!沒想到這也被懷疑,你們是能力不行,找不到兇手是吧?所以將屎盆子朝着我身上扣,妄想!”

徐達遠笑了,非常開心地笑了,還伸出手,鼓掌了幾下。

記錄員旁邊坐着的張三年,張偉很熟悉,可這個看起來非常高大的警察他沒見過,不過肩頭的銀色橄欖枝和一朵花十分耀眼。

他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人,不過這個人的身份絕對不一般,這肩章他認識,這是三級警監,琴島是副省級城市,能夠格三級警監的沒幾個,可以肯定,這人不是如東市公安局局長。

徐達遠的笑聲,讓張偉越發的沒底,目光不斷審視徐達遠,搞不清楚到底自己說了什麼,讓他如此興奮。

對就是興奮!

徐達遠突然收起笑容,將那一摞紙,丟在張偉面前。

“你給每個人都賣了四百五十萬最高死亡補償金的保險嗎?既然說不認識常玉章,那你看看這是什麼?”

第二百六十八章 200萬現金有多重?

徐達遠走到張偉面前,將打印的聊天記錄調轉方向,讓張偉看到。

張偉看到頓時臉色一變,不過很快調整了表情。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這不是我的QQ號。”

徐達遠一伸手,張三年已經起身,將張偉的手機放在小桌板上,想到這人在自己面前演戲那麼賣力,張三年更加臉黑。

“別說你不知道,聊天記錄是從你手機的QQ裏面下載的,以爲刪了好友,並且換了新手機,就能擦去一切痕跡是吧,我們的技術人員,已經找到你的備份文件。”

說完張三年回到座位,他不能再說話。

怕一個控制不住,將手機砸在張偉的臉上,這人太能演了,之前痛失愛妻的各種戲碼,還有求着他破案,並且讓他給出具死亡證明的所有事,全部歷歷在目。

徐達遠盯着張偉,此時他已經是崩潰的邊緣。

見此,徐達遠將複印件翻到後面,幾頁對賬單擺在張偉面前,上面他轉賬的記錄,還有提取現金的記錄,以及常玉章存錢的記錄,都被標註出來,跟聊天記錄上的時間完全吻合。

“我聽法醫說過一有句話,凡有接觸必留痕跡,證據也是如此,不是你想抹去就能抹去的。

你跟夏麗敏結婚,不過是爲了騙保,最終目的爲了擺脫債務,領證後第一個工作日,就購買大額意外傷害保險,別說你給所有至親之人都購買保險了。

他們的保費,每年一個人最多不到3000元,而夏麗敏的五百萬人身意外險,保費就需要6.921萬元,畢竟爲了購買這個,你還需要給她加上一個疾病、住院保障、航空車船的意外險。

而且,有專業的保險業務員幫你出謩澆撸操徺I保險三個月內出現意外死亡的,得到的賠付將不足40%,而且調查極爲苛刻。

四至六個月也多不了多少比例,而六個月後出現意外的,賠付率達到90%,只要有公安機關出具的死亡證明,就隨時賠付。

你結婚後,並沒有着急讓夏麗敏在三個月內‘發生意外’,並非因爲你仁慈,而是要等夠六個月,得到更多賠付,流程也更加簡單。

2010年12月3日結婚,2010年12月6日購買保險,到2011年5月11日死亡,你這是多一天都不想等是嗎?”

張偉盯着小桌板上面的複印件,聊條記錄上,正好是他催促常玉章動手的命令,還威脅他是不是不想要錢了,下面對數額的分配,還有遇到警察後,如何應對的話,一個字不落。

聽着徐達遠的問話,張偉閉上了眼睛,他無法解釋,事實就在眼前,此刻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徐達遠一拍小桌板,上面的東西都跟着震顫,張偉這才張開眼。

“看着我,然後回答我的問題,你是怎麼認識常玉章的,或者說,你是先認識常玉章,還是先認識夏麗敏的?”

徐達遠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張偉沉默良久,嘆息一聲說道:

“2010年9月底,具體日期我不記得了,李鑫找我,就是我替他擔保那人,他給我三十萬,讓我抓緊安置家裏,轉移資產,他沒還一箇中間商的貨款。

那人病重,就等這筆錢到賬讓企業盤活,並且好去治病,李鑫的意思是,拖一段時間,法院判了,也可以申請破產,然後欠款緩慢還一部分,那人熬不過半年,如此一來之後個人名義還三成就可以。

他希望我幫他,之前我欠他人情,一個當事人發瘋,他替我擋了一刀,所以我只能答應,不過喫飯的時候,他一個朋友的朋友就是常玉章,無意間說道。

你們都這麼難了,商量一下騙保不就解決問題了,李鑫笑着罵他,他欠款兩千多萬,殺幾個老婆能湊夠保險金,常玉章說一個五百萬不成問題,我當時就記着這個人了,回去查了相關的內容,覺得可行。

隨後,我趕緊辦理離婚,將李鑫給我的錢,轉給我前妻和孩子,至於我名下的房產,住房給了前妻,門市落在我母親名下,剛辦完這些,李鑫就跑了,法院給我發傳票開庭當天,我被律師事務所開除。

我知道,李鑫是想躲夠時間,然後再出現,可我當時沒了工作,按照判決,我需要按月支付一大筆錢,畢竟是擔保連帶責任,我四處借錢,來堵窟窿,可沒了工作借錢都成了奢望。

艱難之際,我突然想到常玉章說過的話,既然沒了前妻的牽盼,這何嘗也不是一個出路,隨後我開始注意周邊的人,在一次去超市購物,遇到了夏麗敏,她當時被領導訓,收款被掉包了一百假幣。

見她哭了,我當時給她一百元,然後拿走了假幣,隨後我再去超市,她主動叫住我,我們就這樣認識了,我開始追求夏麗敏,讓我意外的是,她竟然跟常玉章認識,能感覺到他們的關係不一般。

2010年11月29日,我跟常玉章單獨約出去見面,他主動說,見到我第一眼就知道我要幹啥,勸我不要對夏麗敏下手,他們是同學。

我說,無論我得到多少給你分二百萬,我們一起合作你幹不幹,他猶豫了,我當即申請了QQ小號,他沒說話也申請了一個,這樣我們就一直QQ聯繫,畢竟誰也不想留下證據。

之後,他開始幫我選擇保險的類型,畢竟我們都沒錢,我去找了我媽,從她那裏借了二十萬,跟夏麗敏領證後,租了一間公寓,還對她無微不至地好,更不去幹涉她跟常玉章的交往。

至於之後的事,你們也都知道了,常玉章約她去月湖,然後將夏麗敏推入水中,他不放心又將電瓶車砸了夏麗敏。

至於夏麗敏的手機,壓根就沒丟入水中,而是被常玉章砸碎丟了,畢竟這要是被人拿到,裏面能看到他們的短信內容。

之後我們商量好口供,他還找了老太太作證,我開始半夜開車轉悠,隨後報案,在2011年6月24日我拿到的死亡證明,理賠是2011年6月29日到賬的,我給了常玉章二百萬。”

說完最後一個字,張偉似乎被抽空所有的力氣,閉眼靠在椅子上。

徐達遠朝着記錄員擺擺手,那人將筆錄打印出來,張偉簽了字,人也被帶走。

大趙眨眨眼,手肘戳了一下週寧。

“張偉這就算是主至耍浅S裾聞邮謿⑷耍闵叮俊�

周寧搖搖頭,夏麗敏不是什麼對婚姻忠盏娜耍蛇@是一條生命,被當做兩腳羊一樣,隨意設計扼殺,來騙取保費,這二人的犯罪性質太惡劣了。

劉永新拍開大趙的手。

“少叨叨沒用的,這樣的案子,一般會從重從快判處,張偉沒動手,可他謩澚诉@件案子,支付了常玉章二百萬,屬於僱傭殺人,這就是故意殺人罪,沒有什麼好說的。

而常玉章也是如此,參與謩潱闶菐蛢矗X拿到了,也實施了殺人過程,在電瓶車上也找到了他的DNA,這就算證據確鑿,一樣也是故意殺人罪,倆人死刑不大可能,死緩沒跑。

不過,他們二人還有經濟連帶責任,騙保的450萬至少要追回,對夏麗敏家也需要進行經濟賠償,別的不說他轉給前妻的兩個三十萬,以及兩個房產,都屬於惡意轉移資產。”

後面幾個人也都跟着討論起來,什麼論調的都有,不過說白了,都是對這個死緩有些憤憤不平。

大趙長大了嘴巴,看了一眼審訊室。

“也就是說,這倆人白忙活一頓,自己搭進去一輩子不說,之前想要隱藏的資產,這次也無法隱藏,害得賠付給受害人家?”

劉永新點點頭。

“老老實實看審問吧,我不是法官,這些不過是經驗之談,不過這個案子審判會非常快,也會進行公示的,想知道到時候關注一下就行。”

“看審問吧,常玉章進來了。”

聽到周寧如此說,所有人都不在討論,常玉章已經坐在審訊椅上,他憤憤不平,最裏面不斷叫囂着。

“有完沒完,你們警察是不是覺得我不承認,就要天天把我扣在這裏,我們公司領導已經找我談話了,問我能不能處理好這些事兒,如果不能,乾脆別幹了,去處理了再上班。

我工作都要丟了,警察也不能這樣欺負人吧,我們兩個落水,我也不會游泳,當時的反映不是正常人都會有的?

難道我沒救人,我就犯了罪?哪條法律規定的,你指出來我看看?怪不得現在世風日下,都是你們這些執法者,濫用權力,讓大多數人寒了心,趕緊放我出去!”

常玉章臉紅脖子粗地喊了一通,小桌板都被他搖晃的不斷抖動,不過無論是徐達遠還是後面坐着的張三年和書記員,沒一個憤怒或者有點兒別的表情的。

一個個地眼神,似乎在看傻子,等待自己表演結束,常玉章一頓,鬆開手,目光在房間內不斷遊走,發現審訊的桌子上,有很多一摞一摞的紙,似乎比自己上次來多了不少,他表情也緊張起來。

徐達遠一挑眉,走到常玉章面前。

“這就喊完了?要不我再給你十分鐘,發泄一下?”

常玉章沒說話,不過盯着徐達遠的眼睛,充滿疑惑也不敢問。

“喊夠了,那就來看看這份銀行賬單吧,你跟我說說,二百萬現金有多重?”

第二百六十九章 閣樓上的白骨

常玉章直接閉上嘴,目光從徐達遠身上錯開。

徐達遠抓起桌子上的計算器,噼裏啪啦地敲擊着,同時說道:

“我們查了一下相關記錄,100面值的新版華幣重量在1.12克,如果是舊錢要稍微重一點,這個我們先忽略不計,200萬也就是相當於23千克,46斤,跟一個八九歲的孩子差不多重,我說的對嗎?”

常玉章此時已經下意識握緊雙手,嘴脣抿成一道縫隙,他不知道面前這個警察,查到了多少內容,可此人給他的壓迫感,讓常玉章一陣陣心悸。

徐達遠也沒在意常玉章是否回答,而是站起身,點燃一支菸。

“剛剛坐在你這個位置是的是張偉,我們從他的手機裏面,找到了上傳的QQ聊天內容,你們何時加的好友,選擇何種保險方案,選擇多久騙保,甚至他催促你動手,還有轉賬的照片,我給你看看吧!”

說着,徐達遠將那幾張聊天記錄,放在常玉章面前,常玉章用力咬咬牙,周寧他們這個角度,能看到他下頜的動作。

徐達遠微微蹲下身子,朝常玉章吹了一口煙,常玉章咳了兩聲。

“你心裏估計在咒罵吧,張偉就是個傻逼,這樣的東西爲何不刪除,還做備份,不像你刪了所有信息,甚至註銷了號碼,更是更換了手機。

不過你別忘了,他雖然給你二百萬,可他害怕你不認賬,萬一用這個威脅他,他就說不清了,自然要保留你的犯罪證據,怎麼樣想說說嘛?

如果你不想說,我不會爲難你,拒不認罪,對於我來說,是最好的一種結果,畢竟我們在電瓶車上找到了你的DNA,鐵證如山,你無從辯駁,這樣還能從重判決,我求之不得。”

常玉章抱住頭,直接趴在小桌板上,肩膀不斷抖動。

大趙戳戳周寧。

“他咋了?”

周寧看看大趙,原本不想說,不過看着大趙一臉茫然,顯然他是有點蒙,一時間懟人的話嚥了回去。

“哭了,或許他後悔了吧,當然主要是因爲被警察找到證據,所以才後悔做了這一切,如果重來一次,他覺得會做得更好更完美。”

大趙張了張嘴,無法辯駁。

周寧說得對,如果他後悔,不會在張偉第一時間找到他的時候,跟張偉加好友,畢竟見面他就清楚,張偉的目標是誰,怎麼判這人都不怨。

常玉章不知趴了多久,抬起頭的時候眼眶通紅,隨後也交代了。

就像周寧所說,張偉找到他的時候,他就知道張偉要對誰動了這個殺妻騙保的心思。

2011年5月11日當晚,常玉章將夏麗敏騙到月湖公園的時候,他猶豫了,一個跟他每週見面上牀的人,不可能一點兒感情沒有。

可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夏麗敏對他一頓數落,甚至將他跟張偉進行比較,說他壓根沒送過她過百的禮物,她看上了一個包,六一的時候讓常玉章送她。

在夏麗敏喋喋不休的嘮叨中,常玉章抓着夏麗敏的頭髮,直接從橋上跳下去。

落水後,夏麗敏不斷撲騰,常玉章站起來,一直將夏麗敏的頭按在水中,不多時夏麗敏不動了,常玉章覺得刺骨的冷,將夏麗敏的身體,推到第二個橋墩下方,這才快速爬上岸。

他用石塊將包裏面夏麗敏的手機砸碎,想了想推着電瓶車,將車子從橋上砸向夏麗敏的脖子,不過落下的位置稍微有點偏了,隨後屍體沉了下去。

常玉章用包將橋上的水漬擦了,檢查了一遍,這才快速離開月湖公園,至於包和碎的手機,直接丟入北門的旱廁便池裏。

跟警察如何說,如何應對後面的保險賠付,這些都是張偉教他做的,畢竟律師最擅長的就是規避法律責任。

說完最後一個字,常玉章閉上眼。

“我會被判死刑嗎?”

徐達遠沒有回答,看了一眼他的簽字筆錄,朝張三年擺擺手,張三年起身,吩咐人將常玉章帶走。

張三年長吁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不容易啊,這個案子沒想到裏面牽扯這麼多,不像激情殺人,這個張偉一步步算計到最後,跟常玉章如此謩潱灿悬c兒良知也會終止犯罪,可他們沒有,我們找到證據,纔想着自己是否會被判死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徐達遠喝了一口保溫杯裏面的水,晃晃酸脹的脖子。

“行了三年別感慨了,這個案子要儘快移交,工作量很大,稍後我讓周主任他們配合你,將二次屍檢報告,還有相關的檢驗報告弄完整,然後你也說說另一個案件,我們來可不是度假的,後面排隊的不少。”

張三年嘆息一聲,將筆錄遞給書記員,那人倒是迅捷,趕緊去準備卷宗,其實材料很齊全,只要將這幾個筆錄,還有相關證據充實進去,寫一個報告就行。

吩咐了一圈,張三年和徐達遠回到小會議室。

周寧他們也陸續進來,見人都齊了,張三年趕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