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一看就是剛裝修完的,裏面牆都是軟的,四角也都有監控,小曲弄完了嗎!”
小曲噼裏啪啦敲擊着電腦,在徐達遠問過來的時候,停下了最後一個動作,一個監控攝像頭,正好對着審訊椅,看角度,應該是在單面玻璃旁邊貼上的。
大趙湊過去,仔細看了看,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
“這玩意,就能結合四期的應用,沒看出來跟普通監控有什麼區別啊?”
小曲嫌棄地擺擺手。
“你懂啥,這裏面又沒坐着人,而且這個數據採集,需要有對比數據的,徐大一會進去,您問一些比如姓名、年齡、工作單位、家庭住址等等,這些一眼就知道真假的信息,要真假穿插着來。
我好先進行數據採集分析,之後你的提問,他是否說了真話,還是有所隱瞞,軟件能給你進行分析,裏面桌子上的筆記本,就是一個提示器,你能看到我給出的提示,還有那句說謊了。”
徐達遠來了興致,擼胳膊挽袖子,朝着小白一擺手。
“走,你跟我進去審問,對了提示是啥樣的?”
小曲手機上翻到一張圖片,舉到徐達遠和周寧面前,上面是一個紅框框,裏面是一句話,有問題的部分,被綠色波浪線劃出來。
這配色,周寧差點被嗆到,不過確實紅綠相間,真的很醒目,徐達遠滿意地點點頭,快步去了隔壁。
陶振山已經將人帶進去,常玉章被銬在椅子上,人頓時沒了之前的淡然,雖然之前也來過公安局,不過就是做個筆錄,而這樣的密閉房間,牆壁還都是藍色軟包的,如此手銬連接的座椅,加上對面三個虎視眈眈的警察,他的眼神飄忽。
顯然,這小子慌了。
徐達遠用筆敲敲zh桌子,常玉章趕緊將目光落在徐達遠身上。
“這裏什麼地方知道嗎?”
“公……公安局。”
徐達遠搖搖頭。
“不準確,這裏是如東市刑警大隊,而我們是琴島市刑警支隊的警察,既然把你叫過來,我想你也知道是什麼事兒,程序多少你也知道,來吧做個自我介紹,從姓名、性別、年齡開始,到家庭住址工作單位,一個一個說。”
常玉章點點頭,吞了一口口水,似乎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這才緩緩說道:
“我叫常玉章,男,虛歲25歲,如東市人,我家住在月湖北路12號長樂花園12號樓三單元302,工作單位是國泰保險公司如東分公司。”
徐達遠一挑眉。
“夏麗敏認識嗎?”
“認識。”
啪一聲巨響,常玉章被突然的動靜嚇得一哆嗦,不自覺地抬起手,不過手銬限制了他的動作。
“我說一下,我脾氣不好,也沒有什麼耐心,我們在清理積壓案件,工作非常忙,問什麼知道就自己主動說,別問一句點點頭,或者就回答一個是不是知道不知道,懂了嗎?
就像我問你,夏麗敏認識嗎?你就直接回答我,怎麼認識的,什麼關係,自己主動回答,明白?”
常玉章用力點點頭,似乎覺得自己的動作又不合乎徐達遠的要求,趕緊擺擺手,快速說道:
“我們認識,我們是高中同學而,我生日小,晚上學一年,我們……我們曾經是男女朋友,就這麼簡單。”
就在這幾個字出口,小曲和徐達遠面前的電腦上,砰砰跳出來一個紅色對話框,裏面將最後半句話用綠色波浪線標註出來,不斷閃爍。
就這個亮度,搞得跟夜場裏面的跑馬燈似得,徐達遠眼皮跳跳,將屏幕下壓。
大趙憋不住笑了,一拳捶在小曲的肩膀上,笑得已經站不住了。
“小曲別跟我說,這個提示是你設計的,閃瞎我的24K眼睛了,有提示就行,搞這麼跑馬燈一樣的夜場感幹啥呀?哈哈哈哈!”
小曲白他一眼,不過沒有反駁,畢竟他也覺得實在是有些丟入,趕緊看向常玉章的畫面。
站起身,走到常玉章身側。
“曾經的男女朋友?”
常玉章點點頭。
“嗯,上過牀!”
第二百六十五章 他爲何要殺她?
徐達遠盯着常玉章的眼睛,一瞬不瞬。
他問的是曾經的男女朋友?
而常玉章給的回答,竟然是上過牀。
看起來,回答了徐達遠的問題,可這個答案意味着,他在否認他們之間是男女朋友,至少常玉章單方面沒覺得他們是男女朋友,更像是炮友。
畢竟在嘉禾酒店那樣頻繁的見面,仔細想想確實符合這個答案。
“2011年5月11日,你幾點下班?幾點到家?”
“我不記得了,下班的時候有點晚,我跟客戶喫了飯,然後就回家的。”
徐達遠身後的跑馬燈開始狂閃,周寧扶額,抬手擋着小曲那個方向,畢竟黑暗中,小曲的電腦更加耀眼,氛圍感直接拉滿。
徐達遠沒急躁,抱着手臂,接着問道:
“我們換個問題,夏麗敏是否給過你一張電話卡,而這張電話卡,是你們單方面聯繫用的,是否有此事?”
常玉章點點頭,這次沒有開口說是,不過徐達遠也沒糾結,連忙追問道:
“那天,你到底見沒見過夏麗敏?”
“沒有。”
常玉章想都未想,直接搖頭,徐達遠朝着小白一伸手,白瑞鑫趕緊抱着筆記本,湊到近前,已經貼心地找到了小曲處理過的監控畫面。
當然已經做了截取,看到監控,尤其在監控中,他轉頭的瞬間,截取的視頻將他臉部放大,後面是一個比對圖,常玉章愣愣地看向徐達遠,顯然這個操作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徐達遠倒是耐心,將筆記本對着常玉章,耐心地講解道:
“別急,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市局和琴島大學研發的一個軟件,可以將模糊的視頻清晰處理,還可以採集畫面中人臉的特徵,然後進行比對,看到下面的標註了嗎,匹配度100%,你再看看時間!”
順着徐達遠手指的方向,常玉章看到了監控上顯示的時間,隨着監控播放完畢,車型車號全都在旁邊打出來,還配上行車證的信息,常玉章就這樣盯着屏幕足足有五分鐘。
周寧知道,他在想對策,可事實擺在眼前,此刻已經沒有什麼好狡辯的了。
沉默良久,常玉章閉上眼,開口說道:
“我見過她,夏麗敏死的那晚,我見過她,我不想跟她這樣糾纏下去了,她已經結婚,她丈夫對她也不錯,可她就是死纏着我,還威脅我。
夏麗敏說,如果我玩失蹤,或者跟她分手,她就將我們在一起那個的視頻,直接發在我們單位的網站下面。
日照分公司當時有個人,被人誣陷破壞家庭,然後視頻給放在我們公司的網站上,即便這事兒是假的,可那人最後還是被迫辭職,領導說損害公司形象。
我剛混的好點兒,幾個合同都已經簽了,我不希望這個時候她來搗亂,所以我約她過來,想要談一談,我還準備了兩萬塊錢,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補償,畢竟我沒錢。
我住的房子都是租的,就一輛車算是我的全部家當,我不希望過了三十還將感情浪費在她的身上,不過夏麗敏完全聽不進去,上來就要找視頻威脅我。
我急了,抓着她的手機,就丟入湖中,隨後我們吵了起來,推搡的過程中,我們一起從橋上掉了下去,當時嚇壞了水裏面還很臭,我掙扎着起來,喊了兩聲,沒看到夏麗敏,我爬上岸了。
我當時想報警,不過我做不到,我不會游泳,在水裏面掙扎了很久,不知道這裏面到底有多深,況且我手機還進水了。
我想去找人,或者借個手機,可月湖公園裏面那個點兒,壓根沒有人,上車我披了一件乾衣服,就朝家走,耳朵好像被堵住似得難受,回家洗把臉我就暈乎乎地失去意識了。
後來才知道,當時我發燒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水不乾淨,第二天晚上才醒過來,當晚就在新聞裏面看到,夏麗敏在月湖公園溺亡的消息,我更不敢說,可是我沒殺人啊。”
劉永新站在周寧身後,嘖了一聲。
這樣的說辭,簡直是律師給量身定製過的,完全避開責任點,頂多算是道德譴責。
讓劉永新意外的是,這次對話框沒有閃爍,不知道軟件抽什麼風,這是認爲常玉章所言非虛?他臉上的微表情,沒有被解讀出撒謊的特徵?
這個發現,周寧和劉永新都愣住了,互望一眼,劉永新眉頭緊鎖。
“兩人爭執中,不慎落水,其中一個倖存者不會游泳,想報警但手機進水,周圍沒有人,回家就高熱昏迷,醒來才發現那個落水者已經溺亡,還是新聞上看到的,這藉口太完美了。
別說謿ⅲ褪遣蛔鳡懙姆缸锒紵o法定罪,現在已知那個神祕電話,就是常玉章在使用中,他也是夏麗敏的情夫,他們二人一起落水,可能證明常玉章抓住夏麗敏的頭髮,將她溺暈嗎?”
周寧點點頭,接着說道: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死者背部被電瓶車把手砸傷的背部位置,有淤痕,有骨裂,即便不做骨磨片,也可以判斷,這就是生前傷,可這個電瓶車是誰丟下去的,就因爲這個電瓶車,夏麗敏才無法掙紮起來造成溺亡。”
幾人沉默了,無論屍檢還是現場勘查,其實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缺少壓死兇手的重要信息。
比如死者指甲裏面如果有皮瓣,可以鑑定DNA,而比對過程中,對方身上有抓痕,甚至痕跡與皮瓣都完全一致,這就是鐵證。
而這個案子,原本就被僞裝成一次意外,張三年和許關海他們查了快一年,如果有那麼明顯的證據,這案子就不會成爲積壓案件。
周寧回頭看向大趙和楊學同,今天這倆人,進來就沒說話,乖乖站在一側觀看,這倒是不像他們兩個的性格。
“大趙你今天不對勁啊?”
大趙縮縮脖子,將身上的警服大衣裹緊一點兒,這裏的觀察室確實有點冷,他嘆息一聲,認命般地說道。
“叫我就沒好事兒,周小周你想讓我幹啥,說吧反正咱的人都在這裏,有啥活你說吧。”
周寧很感動,拍拍大趙的肩膀。
“電瓶車雖然在水裏面泡了兩天,不過既然有人抓過,那就一定會留下痕跡,只是不知道兇手抓的電瓶車哪個位置,要不把電瓶車卸成一個一個零件查指紋和DNA?”
大趙張大嘴巴,盯着周寧看了半天,閉上眼睛似乎是調整了半天的心跳,這才張開眼看向周寧。
“周小周我出力倒是不要緊,不過你讓我將整個電瓶車用拭子擦一遍,然後送崔大姐那裏檢驗,你猜崔大姐會不會急眼?”
周寧縮縮脖子,彷彿耳邊就是崔大姐的咆哮聲。
“提前打招呼,問問是送電瓶車過去,還是送樣本送去?”
大趙沒再廢話,趕緊去打電話問詢,此時隔壁的審訊室內,問話已經結束,徐達遠看着電腦,似乎對這個軟件中的表現,十分不滿。
他直起身,朝劉雨菲擺擺手。
“你先回避,讓周主任派人過來,給常玉章採集指紋和血液樣本,然後對身上進行檢查。”
劉雨菲翻了個白眼,她聽懂了,要檢查什麼,不過次次這樣讓她迴避有意思嗎?
腳下的動作沒停,劉雨菲走了出去,大趙和孫高鐵快步走了進去,給常玉章做了檢查,也採集了血樣和指紋,大趙給他做的體表檢查,沒有發現留疤的抓痕,常玉章直接被送出去。
看着人走遠了,徐達遠走到周寧和劉永新的身側。
“你們就不問問我,爲什麼將人放了?”
劉永新是懶得說,只是盯着常玉章離開的方向,那人走到門口頭都沒回,彷彿回頭就走不掉了似的。
周寧搖搖頭,徐達遠幹了這麼多年的刑偵,腦子不是一般的好使,雖然按照常玉章的說辭,他已經解除嫌疑,可這終歸是一面之詞,人關在這裏面,最多也就二十四小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如果放出去,還有可能做點兒什麼。
張三年急匆匆湊過來,臉上的焦急掩飾不住,不過看三人都這麼淡定,他眨眨眼也察覺出來一絲味道,想了想他眼睛一亮。
“徐局你的意思是,讓我們盯着常玉章,看看他有什麼動作?”
終於有人接茬,徐達遠也鬆了一口氣,看看淡定的師徒二人,嘆息一聲說道:
“盯着是必須的,要監聽他的手機,看看他跟誰聯繫,甚至跟誰見面,畢竟他這套說辭,沒有專業人士的指導,他不可能完全避開被嫌疑。”
周寧眉頭一緊,腦海中飄過一個什麼念頭,不過他沒有抓住,再度看了一眼走廊的勁頭,常玉章離開的非常決絕,準確的講是逃離。
目前看,常玉章的嫌疑最大,可作爲一個保險公司的普通員工,還跟夏麗敏是初戀,更是斷斷續續在一起這麼多年,甚至夏麗敏結婚後,二人關係都沒斷過,他爲何要殺她?
徐達遠看了一眼時間,隨後看向張三年。
“時間不早了,張偉的調查,還要抓緊時間,他不是開了網吧,去那裏找員工側面瞭解一下,夏麗敏死後,他狀態如何?
還有前妻和兩個孩子,當時匆忙離婚,又迅速跟夏麗敏閃婚,這裏面是不是有前妻的原因?還有當年離婚,是在他出事前,還是出事後?
甚至他名下的資產,我要全方位的知道張偉的信息!對了還有常玉章的賬戶信息,夏麗敏婚後,到現在的,讓銀行方面全都調取出來。”
張三年微微張着嘴巴,一時間有些跟不上徐達遠的腦回路。
“等等,徐局你到底是懷疑常玉章還是張偉?
第二百六十六章 鉅額保單
2012年3月3日15:22
周寧坐在法醫辦公室內,看着眼前的白板,不斷轉動手中的白板筆。
白板上,是屍檢的各種信息,以及夏麗敏、常玉章和張偉的各種信息、時間標註,還有幾個空白位置,是等待檢驗的結果。
昨晚,大趙和楊學同他們折騰到凌晨,算是將電瓶車上的所有能觸碰的位置,採集了樣本,也連夜送回市局,崔大姐雖然將大趙給罵了一頓,不過值班的人留的非常充足。
周寧覆盤了一遍,摘下眼鏡,揉揉酸脹的鼻樑。
他總感覺,似乎少了點兒什麼,按照死者夏麗敏姐姐的描述,夏麗敏是個有些愛玩愛鬧,喜歡尋求刺激的人,對生活質量追求很高,也不喜歡被束縛和控制。
沒什麼文化,也幹過不同的工作,接觸的男人可謂是足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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