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不知道剛剛徐達遠跟陳文池說了什麼,陳文池此時哭了,盯着徐達遠看了半天,彷彿下定決心一般,抓着小桌板說道:
“不過,我姐的屍體沒活化,被我們藏了起來。”
這句話出口,所有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徐達遠沉思片刻,走到陳文池近前。
“剛纔你說的那個法醫,原本是技術處法醫室的主任,不過因爲工作上的失誤,已經被調走,去了哪兒,我暫時也不知道,不過我會派人查他。
我還會安排一個非常專業的法醫,給你姐姐重新做解剖,當然也會調取當年的資料,你雖然不接觸我們這個系統,也會知曉李成斌這個人吧?”
陳文池點點頭。
“當然聽說過,李成斌又被稱爲華國福爾摩斯,不過這跟我們說的這事兒,有什麼關係?”
徐達遠笑了。
“我剛纔跟你說的這個專案組裏面,就有法醫,他是李成斌最得意的學生,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紅衣連環殺人案,就是他作爲主檢法醫找到的線索,不然這案子破不了。”
陳文池一愣,咬着脣用力點點頭。
“好,我將我姐的屍體交給你們,我表姑留下的盒子也可以帶你們去找,不過我要求將我父母暫時送走,保護起來,畢竟我父親什麼都不知道,他擔任秦學金的公司法人,不過是因爲秦學金進去過,開不出無犯罪記錄證明。”
徐達遠點點頭,能想到這一步,顯然也知道他們將陳俊鵬弄來的意思,確實方文傑、秦學金和張一楠都死了,想要陳文池配合,也只能如此。
稍微想了一下,徐達遠抬手敲敲單面玻璃,這是叫周寧他們過去,隨後他撥通了電話,將小曾叫過去。
幾人都進入審訊室,劉雨菲已經將陳文池手上的手銬解開,大趙去給他抽血。
此時小曾走了進來,瞪眼看向徐達遠。
“咋了頭兒?”
“換上便裝,帶兩個人,不要開警車,就開大趙的車,去一趟雲連港,快到地方,我再發給你電話和地址,將兩個人送過去,至於帶去的人,也一樣便裝過去,不過裝備給我準備齊全,保護好送去的人。”
小曾用力點點頭,大趙筋筋鼻子,一臉不高興。
“爲啥用我的車?”
徐達遠一個眼刀過來,大趙悻悻然地掏出車鑰匙,廢話一個字都沒了,其實他想說,周寧的車也不是警車,還是新的,性能更好適合開長途,不過這些話被嚇回去了。
小曾又問了帶誰?
劉雨菲湊過來,安排了一下,她很清楚徐達遠的意思,安排的全部是新人,警校科班出身的,沒有什麼身份背景,跟隊裏其他人關係一般的。
如此安排,徐達遠非常滿意,周寧此時走到陳文池面前。
“我是法醫周寧,跟我說說,你姐墜樓的時間地點,你們是否去過現場?有沒有拍照,或者錄像?還有你姐姐出事的時候,身上穿着什麼衣服?”
陳文池的目光一直盯着周寧,如此年輕,還長成這個樣子,一股不信任的感覺,讓他油然而生,瞥了徐達遠好幾眼。
不過聽了這番問話,又見周寧將一個錄音筆放在他面前,心中的不安散去大半。
“我姐出事的日子是2009年2月14日中午12:44,廣海藥業集團的監控,都是大門還有樓宇內部的,而我姐掉下去的位置,在集團大廈的後面。
那裏是停車場,我姐掉下來的時候,砸在一輛車上,隨後才落在地上,人當場就沒了,根據他們大廈裏面的監控顯示,她穿着白羽絨服去的,裏面是一條紅色羊毛裙還有長靴。
她出事的時候,沒穿羽絨服,後來表姑去幫我姐收拾遺物的時候,並沒有發現她的羽絨服和手機,當時仔細查過監控,沒有什麼發現,畢竟監控角度是在樓梯口,加上百葉窗的部分阻隔,看不清她的位置。
至於錄像,表姑查了後面停着的所有車輛,有兩個人的行車記錄儀上,記錄到我姐墜落的畫面,不過角度只能看到三樓到車頂的位置,無法看到樓頂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當時在學校,沒人告訴我情況,我父親剛做完心臟手術在住院,只有我母親跟我表姑去的現場,這也是我和父親最大的遺憾。”
徐達遠遞過來一張紙,還有筆給陳文池。
“畫一下,大廈後院的情況,你不是見過錄像,也聽你表姑說過,我想後續你也去過現場吧?”
陳文池點點頭,接過筆在上面認真地畫了起來,隨着畫一邊介紹道:
“大廈一共二十二層,下方是一圈造型灌木和樹木,還有一個噴泉,我姐掉下去的位置,在噴泉的左側,按照警方給出的數據,她的腳距離大廈的邊緣有7.9米,正好是停車位的位置。”
周寧給小曲發送了一個信息,讓他去查廣海藥業集團大廈的高度,還有當天該位置的風向風速,盯着陳文池畫的圖,有一個想法在周寧腦海中不斷閃現。
抓起陳文池的筆,在紙上快速套用公式計算了一遍。
按照高空墜落的特定公式計算,無風的前提下,從70米墜落,沒有外力作用,那麼落點最多在六米,可這個距離就有些遠,即便朝前跳躍,這個距離上變化只是在一米左右,不會超過太多。
周寧抬起頭,看向陳文池。
“行車記錄儀的視頻,你表姑應該保存了是吧,另外被砸的車輛,你們知道信息嗎?”
陳文池點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寧。
“保留了,不過我沒有放在身上,至於車輛信息,車號我不記得,但我知道車子是行政部經理黃鸝鳴的,是一輛藍色本田CR-V,之後她將車子處理掉了,我們再去找的時候,已經無從查起。”
周寧點點頭。
“屍體在哪兒?現在可以去帶回來嗎?”
陳文池看向徐達遠。
“我父母送走了?”
徐達遠撥通小曾的電話,對方接通。
“小曾讓陳俊鵬接電話,你好稍等讓你兒子跟你說話。”
徐達遠將手機遞給陳文池,陳文池跟父親聊了幾句,也交代他們暫時不要用手機,電話也要關機,然後聽從警察的安排,等事情有着落,自然會接他們回來。
掛斷電話,陳文池明顯鬆了一口氣,將手機遞給徐達遠。
“走吧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不過需要帶工具,鐵鍁或者鎬頭?”
大趙一愣。
“幾個意思,你不是將你姐的屍體保存起來,沒有進行火化,這是埋了?”
陳文池搖搖頭。
“我姐的屍體,在冰櫃裏,我們要去挖點東西,走吧!”
第二百三十六章 武官高橋幸
簡單喫了點東西,幾人分別上車,周寧坐在依維柯上,徐達遠和大趙坐前面,他撥通了小曲的電話。
“小曲,你幫我查一下,廣海藥業集團行政部經理黃鸝鳴名下有一輛藍色本田CR-V,在2009年2月14日,被墜樓死者砸毀,不過車子已經處理掉了。
你看看這車子的事故,是否在保險公司申請過理賠,如若有那能否調出來當時保險公司拍攝的照片,我想看看車子損毀的狀態。”
“稍等,我現在就去查,一會兒發你!”
徐達遠側過頭,看向周寧。
“陳文池不是說,黃鸝鳴的車子已經處理了,這還能查到保險的出險記錄?”
大趙在一旁嘖一聲,耐心解釋道。
“領導,誰會嫌棄錢多了咬手,如若有人想息事寧人,賠償了黃鸝鳴車子錢,她偷偷找保險公司過來拍照也不是不可能,花點小錢就能解決的事兒,看他是哪個保險公司吧,我倒是認識兩個,可以打聽一下。”
徐達遠沉默了,如若能查出來自然是好的,現在就需要這樣照片、視頻的證據。
想到這裏摸出手機,發送了一個消息給劉雨菲,讓她去找胡局,調取之前的卷宗,報警這個不會沒有記錄,至於崔海濱的屍檢記錄,也應該可以查到。
只是沒想到,一個案子竟然牽扯出來這麼多,徐達遠有些頭疼,微微閉上眼。
十分鐘後,周寧的手機響了,小曲的名字不斷閃爍。
“查到了,確實有理賠記錄,不過不是在廣海藥業大廈出險的,而是在2月15日六合區一個居民樓,據說是高空拋物,我看了照片和錄像,車子上沒有血跡,上面有個碎裂的花盆。
按照最高的賠償比例,給賠了車輛損失的70%畢竟有個30%的免賠額,她總共得到了10.2萬的賠償,我想這人算是賺到了。
對了,我還順手幫你查了這個黃鸝鳴的賬戶信息,在2009年2月14日她收到了一筆個人賬戶的匯款,金額是28萬,在2月20日收到了平安保險的理賠金10.2萬。”
“個人賬戶是誰的賬戶?”
小曲嘿嘿笑了兩聲。
“周法醫你猜猜看,我覺得你差不多能猜到。”
周寧微微蹙眉,之前並沒有多想,一直覺得這事兒是廣海藥業集團出的,有人想滅口,還想讓這個案子坐實了‘自殺’,那麼一定跟被偷聽的人有關,可任廣志會出面嗎?
“任廣志的兒子?”
“嘖,沒意思,真的是一猜就中,確實是任廣志兒子轉賬的,不過時間太久了,如若是早些知道這個案子,我們也能查他們的通話記錄和短信記錄,這個只保存六個月。”
“黃鸝鳴還在廣海藥業集團?”
“別急,我看一下,咦?人呢?哦在這裏,還在廣海藥業集團不過去了一個下屬的分公司,是一個化學品公司,專門做進出口的,她現在是一個副經理,掛名的沒有實權甚至都不在公司上班。”
周寧有些詫異,之前讓小曲查一些事,似乎不能如此細緻地得到消息,可今天直接就查到這麼多。
“怎麼知道他不上班的?”
“咳,他們公司網絡打卡,可以查詢打卡記錄,我剛剛看了他們半年的打卡記錄她一共去了三次,基本都是跟報銷的日子一樣,顯然這人是被安置在這裏喫空餉了。”
車子全額賠償,她自己還在保險公司得了一筆錢,車輛報廢也能得到一筆補貼,被安排到這裏雖然接觸不到高層,可完全是不上班喫空餉。
看來她是嘴巴管得很好,並不知曉什麼內幕,不然按照這幾個死者的情況,滅口是最安全的狀態。
電話裏面,小曲喊了兩嗓子,周寧才回過神來。
“對了周法醫,疤眼男我查到他的信息了,他是札幌國駐華使館的武官。”
周寧愣住了,腦海中過了一遍疤眼男的聲音。
不可能,他絕對不可能是外國人,因爲疤眼男不只說得是華語,而且帶着地地道道的魯東口音。
即便你是在華國生活幾十年的人,口音可以去模仿,可長相呢?
魯東人骨架比較大,即便是瘦,也是寬肩寬胯,尤其眉骨突出,前額斜切的形態,這不是札幌人能擁有的基因。
一定哪裏搞錯了。
“小曲,會不會搞錯了?”
“我已經截圖了一段視頻,晚一點發你,這個是大使館外事活動的時候拍攝的,我當時也覺得有些詫異,這個人叫高橋幸,稍後我去查他的詳細信息,不過別抱太大希望,大使館的人,會隱藏一些信息。”
掛斷電話,周寧彷彿失去所有力氣,他閉上眼讓自己鎮定下來,這個時候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反過來想,疤眼男或者叫高橋幸,他如若真的是這樣一個敏感的身份,能跟着任廣志出來?
還是這樣隨從的身份?
沒多久車子來到一處村落,大趙看着前面的警車,發出一聲疑惑的聲音。
“咦?這地方我怎麼覺得有些眼熟,領導方文傑屍體發現的地方,是不是距離這裏不遠?”
徐達遠也打開地圖,辨認了一下,這裏果然是北宅街道的最東側,距離方文傑遇害的位置就隔了兩條路。
“還真是挨着的兩個村,這裏是北宅的張村,旁邊的張村河就是根據這裏取的名,至於拆的那個是王村。”
說着,車子已經停了下來,來到村頭的一戶門前,腥讼萝囮愇某匾呀泴⒃洪T打開,裏面有個老頭看着,見是陳文池這纔將手中的鐵鍁丟開。
“六爺爺,我們過來拿點兒東西,你忙吧沒事兒的!”
老頭比劃了幾下,看來是能聽到但無法說話。
陳文池撿起鐵鍁,走到院子後面的榆樹下,從樹洞邊緣向下挖,不多時摳出來一個方方正正的布包,打開外層,裏面是一個很小的保險箱。
看到他手中的東西,徐達遠眸光也暗了暗,估計這小子已經做了萬全準備,不然剛剛那個老頭,不能聽到動靜就拎着鐵鍁過來。
幾人上車,陳文池被帶上他們這輛依維柯。
徐達遠指着後面的一個袋子說道:
“你換上這身衣服,暫時跟着小曾,有人問你,你就說是分配過來實習的,我安排的就行,跟着我們是最安全的,哦對戴着口罩,工作證在衣服口袋裏面。”
陳文池打開袋子,裏面是一套協警的衣服,也有一個前面帶着XJ字母,後面是四位數字。
脫掉羽絨服,套上大小還正好,口袋裏面的工作證,名字是陳強,照片跟他非常相像。
陳文池有些驚訝,畢竟之前可沒人給他照相,這些東西是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就在車上的,也就是說早就準備好了,陳文池換號衣服,沉默良久,主動將箱子打開。
徐達遠從後視鏡裏面,看到了陳文池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
朝着大趙豎起大拇指,主意是大趙出的,照片是小曲用軟件製作的,骨骼都能模擬出來人像,一個監控截圖更是不在話下。
要保護一個人,藏起來倒是可以,但不利於後續的調查,還不如放在身邊安全,這叫燈下黑,很多人想找人估計也找不到,就是找到也要掂量一下。
再牛逼想要滅口,也不至於朝着警局動手,那就是反社會了。
陳文池拎着箱子,走到前排。
“這就是我表姑留下的箱子,裏面有個硬盤,但是我可不知道密碼,這個要是打不開,你們可別怪我,至於這些文件,我看過,不過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意思,畢竟都是賬目。”
徐達遠點點頭,將箱子蓋上蓋子。
“東西回去給專業人士看一下,我們先去找你姐姐,讓周法醫重新屍檢一下,至於她的死因,如若不是自殺,你放心案子可以公佈的那一天,所有隱瞞案情,以及包庇犯罪嫌疑人的公職人員,一個都逃不了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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