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142章

作者:雪儿格格

想想之前徐達遠所說,周寧這才明白,什麼收廢品的,就是想趁機撿東西或者偷東西,都找這種荒廢已久的地方下手,只是沒想到這麼倒黴罷了。

不過,往遠處看,村路口北側的房屋還是完整的。

只是門和院牆扒開一部分,幾百米處,還有一個類似小喫售賣車的拖車部分,輪子用磚頭擠着,胎都已經破了,輪子上帶着鏽跡,不過窗子都被封堵,上面掛着一個牌子,收購舊門窗,鎖着門。

顯而易見,這車子停這裏有日子了,周寧叫住孫高鐵,指着廢品車說道:

“去看看裏面有沒有人,如若沒人觀察一下,他周圍有沒有攝像頭。”

孫高鐵上了一輛車,朝着廢品車駛去。

周寧收回目光,幾個警察朝着徐達遠擺手,其中一個跟徐達遠年紀差不多,一看就是頭頭,趕緊朝着徐達遠迎過來。

“徐大隊長,我是北宅派出所的劉永貴,在這裏面,小心腳下有帶釘子的木板,剛剛我們有人扎到了。”

徐達遠不是矯情人,直接跟他握手。

“劉所你好,不要緊,你們前面帶路吧,現場距離路邊遠嗎?”

那小子點點頭,邊引着腥藦陌珷澤线^去,一邊介紹道。

“從路邊直接過去有五百米,原本東側還有一條路,不過南面已經挖斷了,至於你們過來的那條路,通行車輛不少,只是一般沒停留的。

如若不是有人收廢品撿東西,恐怕發現不了屍體,我們的警車從北面繞過去的,報警人就在警車上,一會兒你們要去了解情況就跟我過去。”

說着,已經來到一處被拆的面目全非的小二樓前。

小樓南側所有的牆和門窗都消失了,二層的最西側一部分牆體也沒了,不過屋頂和北側還是完好的,走到這裏已經能聞到屍臭味了。

劉永貴舉着一個激光筆,指着二樓最東側的房間,紅色亮光在那裏晃了晃。

“屍體在二樓東側房間,屍體全裸已經高腐,不過最特別的是,死者的衣褲和鞋子都疊整齊放在地上,我們看到這種情況,第一時間就聯繫胡局了,不過他電話佔線,隨後通過老陶找了你。

至於現場,一共四個人上去了,兩個報警人、我,還有我們所的一個民警,腳印我們已經採集了,你們看一下是否合格,如若不行,我們正好都在。”

這配合度,讓周寧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覺悟啊,真的是不一樣,港口派出所的人,聽說有事,呼拉拉都進現場,而且一個個讓採集腳印還那麼牴觸,真是沒對比就沒有傷害。

不用周寧吩咐,老楊已經走過去,看了一下采集的足印,不斷點頭。

“何止是合格,這簡直太專業了。”

似乎被大趙影響的,二組的人都非常會說話,畢竟這樣的配合,讓你少幹不少活。

徐達遠白了一眼,指着劉永貴說道:

“劉所就是痕檢出身,少班門弄斧,趕緊開工。”

大趙已經換好衣服,朝着徐達遠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放心領導,不給你掉鏈子,老楊走咱倆開工。”

第二百二十五章 怎麼這麼巧?

大趙和老楊打開通道後,在二樓跟周寧揮揮手。

“領導我也上去看看。”

徐達遠結束了跟劉所的聊天,換上鞋套,戴着手套口罩,也湊了過來。

樓梯的金屬扶手已經被拆了,光禿禿的臺階上,很厚的灰塵,能看到一些腳印,幾乎每一個上面,都擺了標誌牌,顯然已經提取完畢,順着勘察墊板,直接來到二樓。

這小二層的結構,是琴島當地普遍的建築結構,一層一般三間,左右兩個小開間,中間是最大的客廳,北側是衛生間和廚房,至於樓上,就是並排三間朝南的臥室。

二人來到最東側盡頭,房間內咔嚓咔嚓的聲音不斷,一進去就看到,在東北角側臥着一具屍體。

頭部、胸腹、腿上有明顯刺穿傷和鈍器傷,面部完全塌陷,雙手多個手指有不同程度的斷裂抵抗傷,手臂上也是如此。

牆壁地上到處是血,噴濺、甩濺、滴落、塗抹的血跡,各種形態都有。

死者腹部膨大,有腐敗靜脈網和腐敗水泡出現,小臂上部分皮膚肌肉已經脫落。

大趙和楊學同站起身,楊學同收集了現場的血泊和血滴樣本,大趙檢查了一遍照片,似乎沒有什麼遺落,這才朝周寧點頭。

“現場發現一套女子衣物,疊放的非常整齊,放在西南側的兩塊磚上,屍體南側和身下,壓着一個碩大的紙殼,另外在紙殼下方,我發現有一個棒球帽,帽子應該是白色的,不過已經被血水浸透,至於判斷你看了再說。”

周寧點點頭,似乎是案子跟的多了,大趙的能力提升非常快,從容淡定不說,各項工作做得相當紮實。

“我看一眼屍體。”

周寧湊近蹲下,從頭到腳仔細觀察屍體,血泊處也仔細觀察了一番,在抬頭的瞬間,發現屋頂還噴濺了很多血跡。

還好,這不是夏季,沒有蒼蠅出沒,不然這個現場,那可不是單純的巨人觀那麼簡單,舉着手機的手電筒,照亮死者的鼻孔和口腔,還有鬢角等處。

當然死者衣物,也展開看了看,周寧這才站起身。

“死者髮色是慄棕色,不過靠近髮根的一釐米有白髮,零星分佈,雙手有抵抗傷,頸部割傷損傷氣管和頸動脈,不過沒有割斷。

頭部、胸腹和大腿粗略看,有七八處刺傷,大腿上的刺傷更是在死者倒地後刺出的,下方地磚上有兇器撞擊留下的痕跡。

面部被不規則鈍器砸傷,看着損傷的位置和形態,我認爲是磚頭,兇手下手狠力度大,充滿仇恨,損毀死者面部,意味着兇手與死者相熟。

初步推斷,死者年齡在35-45歲之間,一個月前染的頭髮,應該是理髮店染得漸變慄棕色,衣物是主動脫掉,沒有撕扯痕跡,我估計上面兇手的痕跡也很難找到。

死者身高在165-168之間,穿L碼衣服,不是瘦弱的人,指腹被割掉,牙齒被敲碎,這個是在面部被毀之後的二次損傷。

我猜測,死者牙齒很有特點,兇手與死者相識,毀容割指腹、砸面部都是避免屍體信息暴露。”

周寧再度蹲下,楊學同已經湊過來,不用吩咐,已經遞過來鑷子。

掰開死者下頜,楊學同默契地接手,周寧再度看向死者口腔內,眉毛一挑,夾起一顆斷裂的牙齒站了起來。

“四環素牙!”

幾人都湊了過來,周寧撿出來的牙齒表面呈現灰黃色,牙齒也比常人要小很多。

徐達遠點點頭,他這個年紀,見到四環素牙倒是不陌生。

“我小時候,倒是常見到四環素牙,不過現在確實少見,可以當做特徵,來吧給個大概的死亡時間,趕緊去屍檢,你那裏不是還有一堆徽寧省的領導同志。”

周寧抬眼看向徐達遠,一句話裏面,給他安排了幾個工作?

生產隊的驢,都不帶這麼使喚的。

深吸一口氣,無奈地嘆息一聲。

“屍體這個狀態,死亡時間很不容易來斷定,只能是大概,畢竟現在冬季,死者這個程度的腐敗,只是出現腐敗靜脈網,我判斷死者死亡時間在一個月左右,畢竟升溫只是在最近一週。

不過,這個死者那一摞衣物裏面,不是羊毛裙,就是薄絨褲襪和短靴,沒有厚重大衣和羽絨服,我覺得死者跟人在這裏見面,在白天接近中午的時候,畢竟那個時候室外朝陽的地方最暖和。

而且死者的私人物品,應該放在車上,或者可以說,死者沒想在這裏長時間逗留,所以沒穿外套,可這個分析,跟死者整齊的那一摞衣服又不符。”

原本,徐達遠是希望從周寧這裏解惑,可說了一圈,雖然得到一些信息,可徐達遠被擾得更糊塗了。

可這個問題確實讓人困惑,約人在這麼荒涼的地方見面,一個女人,穿這麼單薄,一個月之前豈不是元旦的時候,那時候是琴島地區最冷的一些日子。

冷風嗖嗖的,白天最高溫度也就7-8度,這麼冷,怎麼做到脫光光,疊放整齊的?

“確實,這一切有些難以解釋,如若是夏天還能理解,不過死者被威脅也不是不可能,算了抓緊解剖,然後恢復死者面容,至少找到死者身份,也好進行下一步的調查。”

周寧一抬手,接着說道:

“還有一點,現場地面太乾淨了,沒有什麼血腳印,按照死者抵抗傷還有刺傷割傷的狀態,推搡移動都會有,可地上只是有血泊,死者自己的腳印和兇手的腳印都沒留下。”

徐達遠眉頭再度緊鎖,好吧又多了一個疑點,他知道周寧這是說個他自己聽的,所以沒有接茬。

大趙嘆息一聲。

“節後上班第一天,這是不給我們留活路啊,開局就是王炸,這特麼讓不讓人活了,哦對了夏老師他們不是在接待這些領導,容貌修復怎麼辦?”

周寧搖搖頭,朝着徐達遠擺擺手。

“領導,找人來抬屍體吧。”

……

一個小時後。

屍體被擺放在解剖臺上,周圍站了至少二十多個穿白大褂的,隨便拎出來一個,都看着比龐主任和彭主任有派頭,大趙看向周寧。

發現周寧似乎沒受影響,依舊微微垂着頭,目光落在屍體上,隨着螺旋X光機掃描結束,旁邊解剖臺對面懸掛的大屏幕上,已經出現了實時的片子。

大趙羨慕的不行,抓緊相機,跟在周寧手指的位置,時不時按動快門。

看完片子,夏沫沫都有些發愣。

周遭圍觀的這些人,一個個都發出吸氣的聲音,甚至更有人,直接口吐國粹。

“嘶,臥槽,這不是碎成渣了?”

周寧看到了夏沫沫擔憂的目光,他稍微頓了頓,甩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徑直走過去,看了一眼掃描出來的骨骼分析結果。

特別小的碎片無法識別,所以按照成像技術來分析,死者面部的碎片,達到112塊,這幾乎在挑戰軟件的咚愎δ埽吘股洗翁幚碜疃嗟墓撬槠窃┚袙亴瓢福袀�女性死者面部被扳手敲了四五下,碎成79塊。

當時夏沫沫嘗試了幾次,好不容易完成的,之後還是升級系統,才解決了殘留的問題。

“不要緊,試試看,不行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好,那我們來試一試。”

如此一句話,讓夏沫沫放鬆下來,抓起鼠標,將所有采集的骨骼碎片信息,直接掃描,然後進行拼合,解剖室裏面所有人都沒說話,死死盯着大屏幕。

拼合的速補並沒有一閃即逝,而是進行多次嘗試,看着一個個碎塊,幾乎是震顫一般,不斷抖動,周寧知道,這是在咚愫侠砦恢谩�

不過二十幾秒鐘,周寧已經有些喪失信心,就在他覺得可能這次要打臉的時候,面前的電腦發出滴滴兩聲提示音。

屏幕右側,出現一個拼合好的頭骨形象,僅僅是這一步,後面那些觀摩的人,已經驚訝的不斷鼓掌。

不過夏沫沫動作沒停,瞥了一眼周寧。

“死者年齡、身高、體重、髮色能跟我說一下嗎?”

“年齡估計在35-45歲之間,身高167釐米,體重估計在120斤左右,髮色慄棕色。”

周寧語速不快,隨着這個判斷說出口,後面的那些觀摩的人,不斷瞄向解剖臺,似乎在對照周寧剛剛的判斷。

這感覺,周寧着實有些難受。

畢竟看起來這更像是操作考覈,不達標就拿不到結業證書的那種,微微垂下頭,此刻就希望夏沫沫能抓緊合成人像,這樣才能進行搜索。

片刻,夏沫沫這邊就出來了幾張合成人像,當然是依照年齡來區分的。

看着如此神奇的操作,劉主任已經看傻了,畢竟那合成的圖像看上去,非常像真實照片,而傳統意義上的電子頭像,拽着盧博士不斷提出問題,盧博士倒是沒有啥不耐煩,不斷進行講解,畢竟這老頭也是社牛,完全不懼怕尬聊。

夏沫沫這裏,也開始進行戶籍搜索,其實四張圖片的差別不大,只是看起來年齡有些區別。

片刻,搜索框停了下來,後面是相關信息。

方文傑,女,離異,1974年1月22日出生,琴島銅山區人,家庭住址銅山區北宅街道福元路123號上流家園22-4-1201。

下方是戶籍上的信息,這人倒是乾淨,沒有父母和子女,就這麼一個人的信息,不過看到那個工作單位,周寧微微蹙眉,大趙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怎麼這麼巧?

“魯東廣海藥業集團?”

似乎是聽出大趙語氣裏面的詫異,劉永新瞥了一眼周寧,這才疑惑地問道:

“怎麼,這個魯東廣海藥業有什麼問題?”

第二百二十六章 說我什麼呢?

大趙趕緊滿臉堆笑。

“沒有,能有啥問題,我就是驚訝一下,不過按照周小周的推斷,人死了有一個月左右,即便沒有家人,難道單位沒有聯繫本人?不知道她失蹤?”

“行了,將信息發給徐大,我們開始解剖,各位領導還是去實驗室等候一下,可以讓趙痕檢,接着給各位演示,之前我們對軟件應用的真實案例。”

劉永新看了一眼,周寧笑着走到劉主任的旁邊。

“我徒弟先解剖着,咱也不在這裏聞味兒了,死者身份已經查明,我們等一下刑警支隊那邊的消息,檢驗一下這邊軟件搜索的信息,是否準確。”

如此一說,幾人眼前一亮。

畢竟解剖他們太不陌生了,一個個跟着劉永新和盧博士,直接上樓,偌大的二號解剖室瞬間安靜下來。

朱星星吐了一口氣,用力扇扇風。

“孫高鐵你把那個通風系統開大一點兒,這些人終於走了,搞得我比考試還緊張,手套裏面都是汗,組長等我換個手套咱再幹活吧。”

孫高鐵應聲而去,大趙嘖了一聲。

“嘖,出息!趕緊別浪了,幫着周小周當助手,開始解剖吧。”

楊學同也非常認可,認真去檢查旁邊一個臺子上的死者衣物,拍照檢查後,裝入物證袋,這個一會兒要去送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