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說到這裏,張宇捂着臉,半晌抬起頭看向徐達遠。
“她是瘋子!我別無選擇!”
徐達遠朝身後的書記員擺擺手,張宇說得不快,不過這麼多供述,記錄下來書記員的手指都要冒火星了,打印了筆錄,讓張宇簽字。
徐達遠看了一眼,再度擺擺手。
“行了夥計,可以將人帶走了。”
張宇此時喊了起來,他有些着急。
“等等警官,我就問一個問題,我沒想求情,也沒想着後悔,我就想知道,你們怎麼找到行李箱的。”
徐達遠抬頭指指頭頂,笑了笑說道:
“雖然,我是無神論者,不過我相信一句話,天道好輪迴,這箱子自己找到我們法醫的,送到眼前那種。”
張宇楞在原地。
這句話,對他的打擊是致命的,或許這些日子以來,慶幸和恐慌,反覆在他心裏折磨,而這樣的話,或許在夢裏面不知道聽了多少次,次次都會被嚇醒。
張宇被帶走了,周寧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此時手機響了,小曲發來一個視頻,掃了兩眼就知道,這是譚燃偷偷錄製的,看來她早就備份了,這算是以防萬一,給小曲發了信息,讓他將證據轉發徐達遠,這才放下手機。
徐達遠此時來到觀察室,見到胡局也在,張嘴笑臉瞬間定格。
“胡局在啊!”
胡局起身,活動活動胳膊腿。
“嗯,聽聽你的審問,不錯啊,這案子辦的可圈可點,行了抓緊準備材料,速戰速決!”
大趙湊到胡局旁邊,好信兒地問道:
“胡局這張宇會判死刑吧?”
胡局瞪起眼,拍開大趙的肥手。
“我又不是中院的,不過你們抓緊處理,死者家屬還在等着,估計這會兒已經去了技術處,他們想看看屍骨。”
周寧一愣,抬眼看向胡局。
“按照相關規定,我們應該交給死者家屬骨灰吧,雖然屍骨已經處理完畢,可家屬看到還是很難接受的。”
胡局嘆息一聲,拍拍周寧的肩膀。
“走吧我跟你們一起過去,譚燃的父母說了,就想看看孩子的屍骨,無論什麼狀態他們都能承受,不想只是抱着一捧骨灰回去,畢竟還有後續的事情要處理,不能讓孩子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了。”
周寧不知道該說什麼,或許他不是父母,無法理解這樣的做法,不過既然領導同意,他自然沒有意見。
徐達遠此時走了過來,灌了一瓶礦泉水,胡局在一旁開口說道:
“我說,你小子也是,別以爲破了案子,就在我面前撅尾巴,你審訊的時候,把審訊室搞的跟修仙似得,這不是把這幫小子都帶壞了?”
徐達遠抬起手,做投降狀。
“領導我錯了,我不在你面前晃了,現在就去準備卷宗,熬夜也弄完所有材料,明天一早擺你桌子上,這總行了吧?”
胡局笑了,拍拍徐達遠的肩膀,朝周寧和大趙擺手。
“你忙吧,周小周和小胖子跟我走,我們去見見死者家屬,也算給他們一個交代。”
大趙聽到這句,瞬間臉垮了,一臉委屈地追上胡局的腳步。
“我說胡局,這樣可不好,別叫我小胖子啊,我這原本體重還行,要是這麼一叫萬一長肉,你可要負責的。”
胡局瞪起眼。
“那叫啥,趙小胖?胖趙?”
大趙趕緊閉嘴,周寧忍着笑,其實他清楚,胡局是讓他們放鬆一下,畢竟這個案子讓人非常壓抑,並且一會兒就要見到死者家屬,會遭受更強一輪的壓抑,也算是領導對下屬的關懷,白髮人送黑髮人,尤其是這樣一個如花年紀的姑娘,任誰都無法接受。
正想着,幾人已經來到後院的技術處前,燈光下兩個相互依偎的身影,被燈光顯得那麼落寞。
似乎聽到他們的腳步,二人轉身看過來。
發現是胡廣建,二人趕緊湊過來,不過沒有撲到胡廣建身上拉扯或者哭訴,就是盯着胡廣建的臉上,似乎想從表情裏面,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隨後才試探性地問道。
“胡局,不知道案子審理的怎麼樣了,我知道我不該問,不過我真的想知道,即便不能說,讓我看看孩子的屍骨也行。”
胡局拍拍男子的肩膀,這個不算魁梧的漢子,說話都帶着顫音,雙眼都是血絲,鬍子拉碴,脣角更是長了兩個大水泡。
那種無措和悲傷的情緒,溢於言表。
“老譚啊,咱倆年紀差不多,我家孩子也這樣大,你心情我非常理解,案子剛剛審理完畢,我讓所有人連夜加班,將卷宗整理好,這兩位是負責案件的法醫和痕檢,就是他們去旅遊的時候,在孤島找到那個行李箱的。”
被叫老譚的男子,鄭重地朝着周寧和大趙鞠躬,周寧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大趙趕緊將人扶起來,譚母一直用帕子捂着嘴,就那樣隱忍地哭着。
“說謝謝太輕了,可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如若不是你們發現,我家燃燃恐怕就成了失蹤人口,兇手也就逍遙法外了。”
胡局擺擺手,見周寧一臉無措,接着說道:
“行了,不用說這個,我們是警察,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剛說完,老譚拽着譚母跪在三人面前。
“胡局,我求求你,讓我看一眼孩子的屍骨,我對不住她,光想着多賺錢,爲她創造好的生活條件,這些年就將她丟在這裏,沒照顧到她的一切,您就讓我見見吧,我保證不會影響案件的進程,之後給我們骨灰也行,不給也行。”
胡廣建一把將老譚拽起來,大趙扶起譚母,二人越是這樣隱忍,越是讓人覺得心痛。
“我就破個例,不過別拍照,更被動骸骨,控制一下情緒,我們去看看孩子。”
第二百零三章 叫聲哥我聽聽
實驗室內。
大趙打開燈,幾人來到臺子前,一張白布遮在上面,周寧看了一眼胡廣建,見他朝自己點頭,輕輕掀開白布。
譚燃的骸骨已經全部清理完,擺放得相當整齊,其實這樣的感官,比看到箱子裏面腐敗的一坨要好得多,老譚和他媳婦站在臺子邊緣。
譚母哭出聲音來,老譚拍拍妻子的手,摸了摸白骨。
良久,老譚抬起目光。
“行了,我們心願了了,胡局能跟我說說,兇手是誰,到底因爲什麼燃燃被殺的嗎?”
“老譚啊,暫時我不能透露太多,不過我們整理出來的賬目可以給你一份,這裏面是跟譚燃有債務往來的明細,有些是轉賬記錄,有一些是對方承認的借款數目。”
說着,一張紙遞給老譚,他看了一眼,胡廣建拽着他一起朝外面走去,大趙趕緊將屍骨遮掩。
……
翌日。
周寧遲到了,小跑來到辦公室,發現大趙他們已經到了,幾個人不斷整理相關的報告,看着滿滿當當的文件盒,顯然已經進入收尾階段。
“都弄好了?”
朱星星和大趙一起點頭,朱星星笑着說:
“組長你簽字就行了,我們把材料整理完畢了,一會兒就送徐大隊長那裏去。”
周寧看了一下,其實屍檢報告還有相關的化驗都是昨天做的,只是將所有東西整理出來,簽完字遞給朱星星,她快步走了。
大趙湊過來,一臉神祕,將周寧扯到窗口。
“怎麼了?龐主任過來找我了?”
周寧有些不明所以,盯着大趙。
“昨天案子調查完畢,王立剛不是沒放走,今天一早,譚燃父親帶着省電視臺的記者,還有省體委的調查員,堵在市局這裏,譚父舉着一摞發票,其中一個就是給王立剛購買的凱美瑞發票。
當然還有很多轉賬記錄,以及高檔禮品的記錄,所有項目進行了統計,價格多達174萬,王立剛當時傻了眼,省體委的調查員,看到證據如此確鑿,當即表了態,一定配合公安機關進行調查。”
周寧也傻了眼,沒想到一夜之間,譚父能做這麼多的安排。
不過想想也釋懷了,來之前就知道孩子可能遇害,他當然會有所準備,畢竟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怎麼會沒有一定的手段。
“然後呢?”
“然後,譚父當即報了警,王立剛直接被經偵的人帶走了,莊春蘭要去求譚父,譚父和譚母互相攙扶着說,譚燃喜歡邢小利,他借的那筆一百萬可以不要了,算是替譚燃的贈與。
至於你們消費的這些,還有跟他討要的這些錢,性質不一樣,這是索賄,孩子好好活着,跟他們訓練出不出成績都不要緊,給多少他願意。
但他們放棄了譚燃,現在孩子沒了,雖然他們不是兇手,可如若沒有他們的放任,譚燃也不會死,自然要好好清算一下。”
周寧嘆息一聲。
譚父說得沒錯,王立剛確實主動放棄了譚燃,還放任一切的發生,如若當時對譚燃多一點關心,在她受傷的時候過問一下,也不會出現後面的事。
“王立剛索賄如若被認定,他這個算是數額巨大,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自然是跑不了,還要處罰金,畢竟譚燃還因爲他的失職,斷送了邉由模啃躺弦矔枰钥紤]。”
大趙點點頭,啐了一口。
“這人不冤!不過邢小利還有王穎,他們的邉由模遣皇且簿徒K止了?”
周寧搖搖頭。
“不知道,這不歸我們管,不過邢小利心安理得地享受譚燃照顧這麼多年,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譚燃對他的感情,卻一面享受,一面跟譚燃分手,還和王穎相處,更不避諱譚燃。
這件案子一旦公佈,省電視臺對其報道後,全省甚至全國都將知道這件案子,也將知道邢小利的人品,我想不會有人要用這樣的劣跡邉訂T。”
……
幾天後的週末。
周寧將爺爺接到新房子,當然同來的還有二叔二嬸。
參觀了一圈,二嬸樂得嘴都合不上。
“這房子真漂亮,裝修也時髦,不過小寧啊,你讓小雨去住宿舍就行,不要過來打擾你,你工作夠忙了,再者跟夏老師住的這麼近,你們也方便相處一些,她過來豈不是成了電燈泡。”
周寧扶着老爺子,一臉笑容。
“二嬸你放心,是小雨在照顧我,她現在還會給我做飯呢,而且何醫生在附近買了房子,已經搬過來住了,他偶爾也過來,這樣接觸的機會多,也更利於兩個人感情發展不是。”
二嬸聽到這個,嘴都合不攏了,拍拍周寧的手,一臉的欣慰。
“還是二嬸沒白疼你,小雨能這麼快走出崔廣臨的那件事,也是你的功勞,至於調轉工作,還是夏老師的爸爸幫的忙,一直以來沒機會登門,我想想也不方便去感謝,我跟你二叔準備了一些禮物,到時候你給夏老師送去。”
周寧有些意外,他不知道這裏面夏沫沫還幫着操作了,剛想要拒絕,老爺子直接發了話。
“不用非得感謝,你抽空去夏老師家一趟。”
周寧點點頭。
“爺爺這次過來,你陪我住一段吧,這裏房間大,我現在也學着做飯了,也能炒兩個菜,放心不會餓到你的。”
老爺子仰頭笑了起來,拍拍周寧的手,那份寵溺都要溢出了。
“我孫子長大了,不過還是不折騰了,來看看你就行,你二嬸做飯和我胃口,再說有兩個老朋友也搬到我們小區了,不似從前沒熟人,我們現在每天下棋,忙得不亦樂乎。
你就好好工作,做你的研究和軟件,既然小雨要在這裏住,那就一起住吧,你們兩個互相之間有個照應,爺爺給你出錢,找個鐘點工過來,每天給你們做點兒喫的。”
“爺爺這個不用,我在家喫不了幾頓飯,早晨中午基本都在單位搞定,晚上有案子回來不一定幾點,即便沒案子也可能跟盧博士去琴島大學了,那裏食堂也不錯,至於小雨也是如此。”
周寧沒再多堅持,畢竟人老了就故土難離。
“露餡兒了吧!”
二嬸指着周寧,看了一眼冰箱裏面,從口袋裏面掏出一個小本子,不斷寫着什麼。
“以後啊,凡是週末就讓你二叔過來一趟,給你們送來一些喫喝,將冰箱填滿,別不想動就外賣,外面重油重鹽不健康,再說二嬸包的餃子餛飩你不是最愛喫了,對了還有燻鮁魚。”
周寧抓抓頭,其實聽二嬸說,已經忍不住在流口水。
“那行,我們就等着二嬸的投餵了。”
“行了,看也看了,我們現在就回去。”
周寧一怔。
“剛呆了一會兒就走?小雨去超市還沒回來呢,等她回來,我們一起去喫頓飯吧。”
二叔擺擺手。
“自己家裏人,搞那些客氣地幹啥,行了你爺爺跟鄭老爺子約好了,今天要分個勝負,昨晚還在背棋譜呢,去晚了該忘了。”
幾人笑了起來,二叔大包小包搬上來一大堆,冰箱差點合不上,隨後拍拍手,跟周寧交代道。
“成了,裏面海鮮要凍一陣,晚上或者什麼時間你去給夏老師家送去,這是我去碼頭買的,都是咱們當地的海貨,最下層的蝦餃你倆留着喫,其他的都給夏老師送去,千萬別忘了。”
周寧不斷點頭,下樓送走二叔他們,站在外面半天周寧都沒有動。
家人永遠惦記自己的喫穿,這份溫暖,也是最深的牽掛,其實有時候想想,自己沒有父母的記憶,變相來說對自己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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