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醫 第114章

作者:雪儿格格

不過三十年前,我們村大姚家有個兒子,那小子跟船出海,沒走多久就掉下去了,他當時跟着海水飄,最後在伏鰲那邊上來的,這算是個例,畢竟沙子口碼頭到大福島有四公里,而到伏鰲有十公里。”

旁邊一個老頭也跟着點頭。

“這邊的海灣,就是一個瓶子底,水衝進來轉着圈就將人和東西捲走了,稍微浪大一點兒,靠近碼頭都是問題,不過老張頭說得對,很多淹死的或者掉下去的大物件,都是在大小福島那邊飄上來,畢竟那裏北側都是礁石,跟個天然笊籬似得。”

徐達遠恍悟,果然老人們懂得多。

“每年這裏都淹死人?”

幾個老人見徐達遠也好說話,還遞上來煙,一個個也沒了最初的緊張,接過煙話匣子也打開,畢竟有人陪着聊天,誰能反對,紛紛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

“年年都有。”

“豈止是年年有,哪年不死幾個,學校老師天天吆喝不要去海邊戲水,可屁用沒有,天氣稍微一熱,星期禮拜就要死一兩個,不過這人也怪,死一個就能消停一些日子,然後再重複。”

徐達遠嘆息一聲,跟老人聊天,你不能急,不是你想知道啥就追着問,稍微想了一下,徐達遠順着老人的聊天內容問道:

“新聞裏面看到過,當時沒在意,屍體都打撈上來了?”

“有沒找到的,當時也有警察過來問,我跟他們說了,可人家不信,就在這海灣裏面打撈,能找到纔怪了,最後都是大小福島的人來報警,最後才能確定屍體是不是溺水的人。”

徐達遠微微蹙眉,他想問箱子還有鐵蛔拥氖聝海贿^這樣就是泄漏案情。

“你小子想問啥,直接問就行。”

“大叔,我想問問,要是一個人被捆起來,身上綁着重物,之後還能飄起來被衝到那邊的島上嗎?”

老頭拍了徐達遠一把,露着有些缺損的門牙,笑着說道:

“一看你就是旱鴨子,泡時間長了,多沉的死人都漂上來了,聽家裏老人講,解放前當地有個海霸王叫啥不記得了,他懷疑家裏小妾偷腥,將小妾身上捆着石臼丟入海中。

二十多天後有人看到那小妾掛在大福島的礁石上,石臼卡在後面的礁石上,人就那樣站着,太嚇人了,一身的紅衣臉上身上慘白慘白的,想想都嚇人。”

老人講完,還非常配合地哆嗦了一下,似乎小時候,聽到這個故事,總是被驚嚇到一般。

那老頭怕徐達遠不信,還湊近一些說道:

“別不信,當年俺爹帶着幾個老少爺們都瞧見了,幾人將那小妾從礁石上弄下來,給埋在大福島上了,哎都是苦命的人,總不至於死了還不得安生。”

那幾個老人,都參與進來,有的說聽老人說過,還有的說家裏有叔叔曾經一起去的,徐達遠明白,這事兒或許就是真事兒,畢竟那個年代,弄死個人是常事兒。

另一個老頭湊過來。

“我聽我家孫子說,這是因爲什麼洋流,不過我們是不大懂,但這裏叫沙子口是因爲海邊沙子多,南九水從這裏通過漢河入海,海牀上沙子細軟,不過這些沙並不是都留在這裏,而是大多被海水帶走。

那大福島上的細沙,就是這麼來的,可能你要說,旁邊小福島也是島,怎麼沒有這麼多沙子,因爲小福島原本就是大福島的一部分,只不過中間的礁石坍塌,這纔看起來是一個孤島。”

徐達遠站起身,朝幾個老人笑了笑。

“感謝各位大叔。”

告別這些人,徐達遠上車,小曾湊過來。

“徐隊咱不找海洋專家問問?”

徐達遠擺擺手。

“除了刑偵方面,別的專家還是算了,走吧回市局,看看周小周他們研究啥呢?這一大天,竟然沒有給我電話,不像他的性格啊。”

……

技術處四樓實驗室。

周寧抱着雙臂,看向臺子上的骸骨,兇手砍掉死者的頭部可以理解爲,怕泄露死者長相,砍掉手,這是要隱藏指紋,畢竟現在極少有人不是二代身份證,這裏面都存有十個手指的指紋信息,只要得到指紋就可以搜索到身份。

那麼腳呢?

兇手爲什麼砍斷死者的腳?

難道,跟脛骨那兩處骨折骨裂的痕跡有關?

周寧撥通了老何的手機,七八聲對方纔接通電話。

“咋樣,還吐嗎?”

“你要是過來嘲笑我的,那我掛電話了。”

“別啊,我是真的關心一下,小雨跟我說,讓我問問你,是否好點兒了。”

周寧昧着良心說假話,這句一出口,夏沫沫已經在一旁忍不住笑了,果然對面的老何喫這套,瞬間沒了剛剛炸毛的架勢。

“哦,我還行,你沒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一直挺好的,這會兒說起來,似乎又有些翻江倒海。”

“給你打電話還有個事兒想諮詢你一下,畢竟醫學方面,你比一般的全科醫生見識的要廣,經驗也更加豐富一些。”

大趙在一旁,已經豎起兩個拇指,他真的沒想到周寧夸人的時候,能這樣潤物細無聲,還讓人如此舒服,其實你明知道是拍馬屁,可就是反駁不了。

“啥事兒你說?”

“就是這個案子,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死者頭和手被砍,我能猜想到緣由,可死者的腳被砍掉是爲什麼?

我仔細查看了死者的骸骨,發現她兩側脛骨分別在十歲左右,有過骨折或者骨裂的癒合痕跡,你覺得是怎麼造成的?

稍等我將圖片和視頻發給你,這骨折和骨裂的位置一個在中部,一個在下部,而且是順着脛骨的方向轉圈裂開的,有些類似螺旋的形狀。”

說着,夏沫沫已經將兩張圖片,還有一個視頻發給何善存,對方似乎在查看,不多時何善存才說道:

“別說,這樣的骨裂似乎我見過,並非磕碰的外傷造成的,這樣我研究一下這個視頻和圖片,你把X光片也給我,我找院裏的人看看,另外搜索一下我之前接觸過的病例。”

就在這時,朱星星拎着一個桶走了進來,一把扯下臉上的防毒面具,有些興奮地將桶送到周寧面前。

“組長你不是讓我清理這兩個填充物嗎?我已經清理完畢,也進行了消毒處理,不過上面我發現似乎有字。”

“字?什麼字?”

第一百八十五章 XTR

周寧一愣。

朱星星動作極快,已經將其中一個撈出來,滴答着水,將那個奶黃色的水滴形狀的‘球’放在周寧手中。

虧着周寧戴着手套,不過這樣的觸感,也讓他渾身一顫。

冰冰涼軟塌塌,似乎還有一定的流動性,稍微用力一抓,還有些膠皮糖的感覺,不過顆粒感的表面,摸上去汗毛還是炸了起來。

“哪兒有字?”

朱星星趕緊湊過來,將大趙擠開,對着周寧和夏沫沫說道:

“看中間的位置,這裏不是那種防滑的顆粒而是平面,上面有mentor標誌,下方有一圈字,我看不懂是什麼意思,180cc354-1058/10.5cm9.9cm3.8cm,感覺似乎是編號。”

周寧趕緊百度了一下,上面搜到了這個品牌,這是美國一個牌子,算是在國內銷售很好的一個品牌,不過價格也很美麗。

他知道硅膠假體這東西,似乎說道很多,不過能有標誌,還是高端品牌,至少這個姑娘不差錢,趕緊將假體上的數字拍照,隨後發給老何。

隨後撥通何善存的手機,這次對方接通的很快。

“我說你這是又咋了,我還沒去問呢,你這麼性急?”

“別激動,我們在死者身上發現兩個球,清理後發現,這是兩個硅膠假體,上面還帶字兒的那種,琴島都有哪些醫院搞這個假體的植入?”

何善存倒是認真地想了想,這纔回答道。

“不多,市裏最早開展這個的是一附院整形科,還有魯大醫院,當然美容运材茏觯贿^這些地方用的假體,就不知道是什麼品牌了,似乎高端的品牌也不允許進入低端市場,畢竟這不是割個雙眼皮打個耳洞。”

“懂了,就是說好牌子,就會選擇有能力的三甲醫院整形科,你們醫院沒有整形科嗎?”

“有啊,剛剛忘記說了。”

周寧笑了,這貨就是故意的,他就是不希望周寧給他找事兒。

“成,那我讓徐大去調查吧,我們找到假體上的一些數字和品牌,感覺這是一個不錯的調查方向。”

“這個我瞭解的不多,不過這些數字似乎是代表這個假體的類型、型號和生產批次,不是每一個有單獨編號的,那種除非是私人訂製,不過這個費用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明白了,我跟相關人員聯繫,不過骨裂的問題你要幫我問問,畢竟你們是最權威的人員了。”

掛斷電話,周寧撥通徐達遠的手機。

“徐大,你們什麼時候回來,我們這裏有些發現,還是要跟你說一下。”

徐達遠聲音帶着激動。

“電話裏面跟我說說,我現在朝着日照走呢,那邊找到一個失蹤人口,叫黃麗影是個DJ,就是夜場裏面,又唱又吆喝,帶着一羣人跳舞那種,跟10.4案的無頭女屍各種信息非常匹配。

據說這個姑娘身上有紋身,不過具體是什麼圖案親爹親媽不知道,因爲這個黃麗影有些叛逆,十七八就出去自己闖蕩,很少跟家裏聯繫。

不過之前跟她閨蜜聯絡,定在9月10日去她閨蜜家,可人遲遲沒去,這個閨蜜擔心黃麗影,一直給她打電話,但是無法接通,昨天剛從琴島回去。

據說找了琴島二十多家夜場,找到她跳舞那個夜場,可人從9日後就沒去過,我先去一趟黃麗影家,提取黃麗影父母的DNA,進行比對,說說你們有什麼發現?”

見徐達遠這麼興奮,周寧沒有掃他的興,將螺旋形狀的骨裂和骨折,紋身猜測裏面隱藏的字母,還有死者身上的硅膠假體編號的事兒都說了。

徐達遠不斷嗯嗯着,隨後說道:

“明天回去我就讓人查,你不是跟老何說了,那個骨裂和骨折的螺旋痕跡,讓他們給個方向,至於編號的事兒,不要着急一切等我回去再說。”

掛斷電話,大趙湊了過來。

“要不我打電話挨家問問?畢竟百度一下,全是滿天飛的小廣告,至於那些三甲醫院,等徐大回來查就行。”

周寧擺擺手。

“下班,走咱們去喫鍋貼去,叫着崔大姐,加班處理這個案子,忙得飛起,這會兒他們不急我們急啥?”

大趙知道,周寧有點情緒,不過能去喫飯,自然沒意見。

“走着,我知道一家二姨夫鍋貼,每個裏面都有大蝦仁,口味相當不錯,我去叫崔大姐。”

……

翌日。

實驗室的門被快速打開,徐達遠一臉憋屈地衝了進來,摘下帽子,不斷搓手,大趙不知死地過去搭腔。

“咋了領導,這個狀態不對啊,降溫冷的?”

徐達遠白了大趙一眼,這才緩緩說道:

“剛剛崔科長那裏的DNA比對結果出來了,死者不是黃麗影,整個琴島地區,還有周邊幾個市裏面,所有失蹤人口,就這麼兩個能跟已知條件對上的,真是讓我想不通,周小周跟我仔細說說,你昨天的發現吧。”

周寧示意大趙將白板拽過來,上面已經仔細的將屍體所有信息分類,一共是三個方面,一個是紋身,一個是骨折形態,還有一個硅膠假體的信息。

徐達遠認真地聽完介紹,微微點點頭,將這些都統一記載到本子上。

“我去開一個10.4專案的工作佈置會議,讓人按照第一和第三個信息方向去排查,不過這個第二項要老何幫個忙,這樣的骨折骨裂病人太多,不過能有這種螺旋痕跡的我想他也查的差不多了,周小周幫我跑一趟。

另外,我已經聯繫了蛙人,在三個位置進行打撈,一個是沙子口碼頭附近,一個是大福島,另一個就是小福島周邊的礁石,咱們就按照漁民給出的方向去找。”

“這不是大海撈針嗎?”

徐達遠瞥了一眼大趙,他當然知道這是大海撈針,但現有的信息就這麼多,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先找着看吧,胡局說了,案件性質惡劣,限我們一週內破案,不過那個紋身你們分析的是什麼意思?”

“兩個想法,我們懷疑這是一個人的名字XTR,或者是兩個人的名字,X和TR就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表露心跡。

不過按照褪色的時間分析,這個紋身至少是五六年前紋刺的,我們不確定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能這麼懂愛情,而且家人會同意她紋身?”

說着,周寧朝夏沫沫示意,打開一個文件夾,裏面是關於X和T兩個生母能組合出來的姓氏。

X:習、肖、夏、謝、許、徐、薛、邢、冼、項、胥、向。

T:童、佟、陶、談、臺、邰、泰、覃、譚、湯、唐、堂、騰、田、鐵。

徐達遠看得腦殼痛,揉揉太陽穴。

“夠多的,即便是自己的名字,這有三個字能組合出來太多的可能性了。”

周寧點點頭,他當然知道組合有多少。

“如若找到死者的信息概況,這個就是一個判斷的標準,能減少我們搜索的範圍,我想那個硅膠假體的調查需要跟進一下,同一批號,兩年內國內銷售的記錄,要逐一排查。”

“爲啥是兩年內?”

大趙跟好奇寶寶一樣的提問,沒有讓周寧煩躁,他耐心地解釋道:

“這種毛面自然垂體形態假體,是兩年前開始生產的,按照他們公司網頁的宣傳介紹來說,就是最適合亞洲人的體型。

不過價格偏貴,而且是經乳暈切口填充,很多未婚人士很少選擇,並且亞洲人也很難接受這個切口,只是不知道死者爲什麼選擇這種,難道藏在腋下的疤痕反倒容易暴露?”

徐達遠點點頭,方向如此明確,他也沒有來之前的氣惱了。

“辛苦你們了,周小周跟老何去聊聊吧,我走了!”

徐達遠快步離開,大趙湊過來撞了周寧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