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儿格格
徐達遠想了想點點頭,確實如此,沒人比董成文更熟悉這件案子該從什麼角度辯駁,真要是走司法程序,他是最適合的,如若找的律師不合適,反倒掣肘。
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徐達遠朝於曉鷗點點頭。
“多謝你的配合,之後如若想起來什麼,需要跟我們反應的,請電話聯繫我,至於你提供的這些視頻,還有錄音記錄,請發送到這個郵箱。”
陶振山已經寫了一個郵箱,於曉鷗是個雷厲風行的,轉手就將這些監控和錄音發送出去,那幾張他統計的表格,也都遞給陶振山。
“希望能幫助你們早日破案,最好能證明董律師的清白,說他們夫妻多恩愛,我覺得太假,但跟一般夫妻比,二人關係還是非常穩定的,方姐的父親對董律師也非常認可。”
徐達遠站起身,微微頷首。
“不過方父並不同意屍檢。”
“這是兩碼事,不同意屍檢,那是因爲,看不得女兒外孫女死了還要遭受這樣的折磨,雖然是知識分子,但老人就這麼一個女兒,白髮人送黑髮人,心情可以理解。
即便不是董律師縱火,是被冤枉的,他也覺得這是因爲董律師讓她們娘倆喪命的,這是仇恨轉移,心理學上這算是對自己的一種寬慰,我們該理解。”
徐達遠有些意外。
一個助理看着不過三十歲左右,沒想到對人生竟然有這樣大徹大悟的感受,說出來的話,更像是一個老氣橫秋的人。
不過想想也理解,不是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做得成董成文的助理。
“謝謝你,不用送了。”
二人出來,路邊買了麪包,車上幹噎下去,一路疾馳回到技術處的後院。
徐達遠下了車,朝着陶振山擺手。
“行了,我帶人去看守所,方父那裏劉雨菲跟你去一趟,跟他聊聊吧,至於那份仇人名單,讓你的人逐一覈實6月29日的行程,給小曾打電話,讓他去山海小築瞭解一下,誰給董成文介紹的保姆,至於羅倩算了她之後再說,先查這些。”
陶振山白了一眼。
“黃世仁都沒你狠,還先查這些,這些一下午都幹不完,領導你太狠了。”
未等徐達遠抬腳,陶振山的車子已經飛馳而去,徐達遠摸出電話,剛撥通就聽到不遠處有鈴聲響起,回身看了一眼,發現周寧他們已經從大門口走了出來。
“呦呵,可以啊非常主動,值得表揚。”
大趙笑嘻嘻湊過來,遞給徐達遠一個袋子,裏面有一杯茶飲,還有一個捲餅。
“周小周說了,你們去忙,不一定能好好喫飯,盒飯不好帶,給你準備了捲餅,還有茉莉花茶,無糖的放心大膽地喝,我開車很穩放心吧。”
徐達遠也笑了。
“謝謝啦,天天拉着你們查案子,這原本也不是你們的工作範疇,不過拽着周小周我就覺得心裏安穩,就跟暴雨天扛着避雷針一個道理,走吧路上跟你們詳細說說。”
三人上車,徐達遠三兩口吃了捲餅,喝了一杯茶,人也舒服了許多。
“剛纔啃了一個麪包,我這胃喫了甜不甜鹹不鹹的東西,一點兒沒覺得飽,這回算是舒坦了。”
周寧看向他。
“那個助理有問題?”
徐達遠擺擺手。
“正相反,那個助理很厲害,全靠她支撐着律所,至於我要問的問題,人家早就準備好的資料,視頻錄音,還有可能尋仇的人員名單,詳細的比京口分局遞來的卷宗都細緻,我讓振山和小劉去繼續調查。
而且那個助理也說了,方父當時不同意屍檢,無論董成文是不是兇手,至少跟他有關係,這一點倒是可以理解,只是那個保姆讓我疑惑。”
周寧側頭看向徐達遠。
“保姆怎麼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出軌的竟然是她
徐達遠將於曉鷗的話學了一遍,一字不落。
大趙驚訝地感嘆道:
“臥槽,這保姆不會跟董成文有一腿吧,高智商、高學歷,還這麼自作主張,一般人可幹不出來這樣的事兒,尤其董成文這樣身份地位的人,家人能交給不知根知底的人照顧?
咱普通人找個人,還要通過中介呢。”
徐達遠點點頭。
“這一點我也非常懷疑,而且按照於曉鷗所說,6月19日父親節辭退的保姆,而十天後就出現這樣的事兒,確實值得調查,等等小曾的消息吧。”
三人沒再說話,車子快速疾馳,大半個小時後,抵達看守所,上午已經跟馬所聯繫過,守衛的人早就知曉他們要來,倒是一路暢通。
會見室等待了不多時,董成文被帶來。
今天看起來,他比之前精神了一些,鬍子颳了臉也洗過,人被銬在椅子上,獄警靠邊坐下,徐達遠盯着董成文問道:
“我沒時間總是跑看守所,你要是想被判刑在裏面呆一輩子,那就別給你父親捎話,還找了人希望重新調查,一句實話沒有,你讓我們怎麼調查,戲弄警察有意思?”
董成文臉上沒有愧疚,也沒有裝作疑惑,只是抬起眼看看徐達遠。
周寧拍拍徐達遠手臂,安撫道:
“徐大別急,我來問吧,董成文我們要知道6月29日當晚,你到底出去幹什麼了?
我們做了二次屍檢,董小米死亡時間,是在喫過蛋糕的一小時內,也就是十點鐘你們才喫過蛋糕,跟我們撒謊,對案情調查沒有幫助明白嗎?”
董成文沉默良久,就在徐達遠都認爲,這人死鴨子嘴硬,不會說實話的時候,他呼出一口氣,看向周寧。
“當晚我回去的很晚,原本要帶她們娘倆出去喫完飯的,不過臨時有事耽擱了,我到家已經九點多,這個監控能查到。
小米很高興,跳着要喫蛋糕,我和方華就切了蛋糕,我血糖高不敢喫甜的,就咬了一口,那個蛋糕小米喫了大半,剩下的都被方華喫了,她最喜歡這種苦苦的巧克力味兒蛋糕。
然後,我讓方華哄孩子去睡,可小米不想去自己房間,非賴在我們牀上,我去洗了一把臉,然後我跟她談了一件事……”
“別我問一句,你說一句,沒那麼多時間跟你在這裏耗着,談了什麼事?”
董成文閉上眼,似乎在下定決心一般。
“我準備了離婚協議,跟方華提了離婚,然後我倆吵了起來,情緒激動下,我放下狠話,隨後衝出家,方華哭的很兇,我不想再心軟。
開車出去轉了一圈,我又擔心她做傻事,所以趕緊折返回家,只是沒想到剛進小區,就看到別墅區的濃煙,當時我心裏咯噔一下,趕緊衝回來,這才發生後面的事,如若當晚我沒出去,或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
徐達遠眯起眼,這番講述讓徐達遠抓住很多信息。
‘不想再心軟’那就是說,他之前也提過離婚,然後心軟了,這才繼續這段婚姻。
而且董成文和方華之間,並沒有旁人眼中看得那麼幸福,那麼介入他們婚姻的人是誰?
是那個於曉鷗嗎?
一個事業上給他極大幫助的助理,甚至能操持他的生活,面對去調查的警察,提供一切需要的證據,甚至連通話錄音還有監控都保留,一般人即便有法律意識,也不會做這樣的證據留存,似乎刻意了些。
“原因呢?爲什麼想要離婚?”
董成文再度沉默,大趙在後面已經有些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朝那個獄警笑了一下,湊到桌子前,手掌用力拍在桌子上,引得董成文看過去。
“別這麼支支吾吾的行不?有小三就說,都查到這個程度了,一切都只是時間問題,知道嗎?
我不知道,你還有什麼好隱瞞的,你實話實說,對你自己也是有好處的,難道你希望自己打拼多年建立的律師事務所毀於一旦,你可知道每天在你律所鬧事的人都排着隊呢?”
董成文呼出一口氣,抬眼看向徐達遠。
“事情有些囉嗦。
去年下半年,我接手了一個蘇江省潼南市的案子,可能你們也聽說過,這個案子我只收取了一百塊的律師費,我跑了潼南七八次,纔有了一些線索。
有人覺得我是爲了名聲,其實此時的我,已經不在乎這些。幫一個父親討回他兒子外面的三角債,案子很難畢竟委託人的兒子車禍身亡,很多證據都無法找尋。
就在聖誕節前夕,律所派出去調查的人,有了線索,找到一個當時的見證人,我聽到消息趕緊去了,方華當時非常生氣,因爲之前我答應她,要跟她一起去葡門過聖誕節,爲了案子我依舊走了。
幾天的時間,算是將證據找到,也說服那個見證人出庭,聖誕節當天我丟下團隊,一個人飛回琴島,我沒通知方華去接我,只想給她一個驚喜,開着同事的車子往家走。
在路上,我訂了餐廳,還有當晚去葡門的機票,就在車子到我家附近的時候,我看到方華躡手躡腳從廚房的後門出來,快步跑出別墅上了一輛藍色別克商務。
我當時非常好奇,將車窗搖上開車跟了上去,車子直奔跨海隧道,一個多小時後,來到興華市的溫泉鎮,方華跟着一個男人摟着走了進去,那男人我不認識,和這位法醫很像,都是那種高高瘦瘦的樣子,也很年輕。”
周寧一愣,腦海中下意識想到何善存的身形,高高瘦瘦四個字就不符合了,看來是方華有了第三者,這倒是讓周寧非常的意外。
此時,董成文接着說道:
“我當時在外面等了一個多小時,方華沒有出來,當時我恨不得衝進去,將兩個人揪出來,不過我沒那麼做,我打電話開始調查這個車號,還有溫泉酒店的登記信息,你們知道我這個行業的一些便利條件。
讓我意外的是,對方竟然也是一個律師,不過是剛畢業,在一個私人小律所做律師助理,隨後一查,發現對方可能是故意找了這麼個人接近方華,操控人就是潼南這個案子對方代理律師,一切顯而易見。
我當時憤怒至極,讓人報警突擊夜查,隨後我將方華領了回來,並且找人看着她,處理了這個案子,我第一時間帶着董小米去做了親子鑑定,結果還好,孩子是我的。
我跟方華提出離婚,或許你們會說,結婚這麼多年你難道就沒有在外面動過心,找過女人,我的答案是肯定的,我找過而且不止一個,你可以說我不忠,可以說我雙標,但我希望我的妻子是那個永遠等我的人。
至於6月29日我提離婚,只是覺得這樣派人天天盯着方華的日子過夠了,她對我也沒了往日的溫柔,這樣裝出來的幸福讓我非常累,我想放手了。”
董成文的這段話,讓徐達遠倒是非常意外,沒想到事情朝着這個方向去走。
“你保留證據了?”
董成文艱難地點點頭。
“報警記錄,可以在興華市公安局溫泉派出所查到存檔,至於當時拍攝的視頻、方華寫的保證書,都存放在我辦公室保險櫃裏,於曉鷗能進去,密碼我可以給你。”
徐達遠將一個筆記本丟給董成文,董成文打開本子,將密碼寫出來,徐達遠看了一眼,將本子丟給周寧。
“然後呢?還有沒有隱瞞?”
董成文這次倒是很認真地點點頭。
“當然有,不過剩下的事情,與本案無關,警察同志我想知曉,這火災是意外還是人爲?”
徐達遠看了一眼周寧,這才點頭說道:
“根據我們目前調查的情況分析,火災是人爲的可能性很高,你既然沒有別的說的,周法醫還有問題要問你。”
周寧手臂支撐在桌子上,平視董成文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問道:
“蛋糕是四日前於曉鷗打電話定做的,是否是你的授意?蛋糕店是你選的,還是於曉鷗選的?”
“我選的,小米喜歡喫這家的巧克力蛋糕,還有紅絲絨蛋糕。”
“我們查了蛋糕店的登記簿,你是在6月29日13:22去取的蛋糕和鮮花,從13:22到你晚上到家的21:07期間,蛋糕都放在哪兒?有誰接觸過?”
董成文一頓,眉頭緊蹙地看向周寧。
“什麼意思?蛋糕有什麼問題嗎?”
第一百六十七章 嫌疑人的手機丟了
徐達遠敲敲桌子,催促道:
“回答問題,誰碰過蛋糕,或者說誰有可能碰過蛋糕?”
董成文閉上眼,不再繼續追問,他知道追問也不會得到回答,沉默片刻,似乎在努力回憶。
“我從被送進來的那一天開始,腦子裏就放電影一樣,不斷回憶6月29日發生的所有事,恨不得每天過一遍,當時說過什麼、做過什麼、見過什麼人。
我記得下午一點半左右,取了蛋糕和鮮花,我開車去了一趟六合區,有個之前的委託人給我介紹了一個案子,我們見了面聊了快一個小時,當時怕蛋糕化了,我車子沒熄火開着空調。
隨後回到律所,於曉鷗幫我將蛋糕放入律所的冰箱裏面,晚上我離開的時候,纔將蛋糕和鮮花帶走,從下午三點多到九點的這段時間,蛋糕我沒動過,不過周法醫你這麼問什麼意思?”
周寧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依舊盯着他的眼睛,繼續問道:
“律所的冰箱,在什麼位置?”
大趙已經點開一個監控,這個是律所內部的監控畫面,當時於曉鷗給他們提供時間證據的時候,進行截圖的,基本涵蓋了律所的整個平面,正好能用得到。
董成文看了一眼,指着監控東北角的一扇門,說道:
“這裏就是茶水間,裏面有兩個冰箱,每天於曉鷗會給律所裏面的所有人訂一些下午茶,放在冰箱裏面,誰想喫都是隨時取用,畢竟我們加班是便飯,很多時候沒空去喫飯,難道蛋糕有什麼問題嗎?”
“有誰坐過你的車?”
董成文知道自己沒資格提問,長長的嘆息一聲,壓住所有火氣,想了一下列出四個人名,於曉鷗、羅倩、陳忠實、許明遠。
看到羅倩的名字,周寧一頓,不過面上沒有表現出驚訝,指着另外兩個名字問道。
“陳忠實和許明遠是誰?”
“剛纔說了,那個委託人跟我聊了一陣,介紹了這兩個人,他們追出來,隨後我們在車上聊了一會兒,然後他們就走了,前後十幾分鍾吧。”
“羅倩呢,她怎麼坐你的車?”
“她也住在山海小築,不過是別墅區東側的高層,我回家的時候正好碰到她,她車胎紮了在等着打車,只是順路捎她回去的,誰能跟我說說蛋糕到底怎麼了?”
周寧看了一眼徐達遠,羅倩的出現倒是讓人意外,而且此人竟然跟董成文一個小區,看來之前並沒有調查這個人。
不過,董成文也有下藥的可能性,而且地西泮並不是什麼多困難拿到的藥,更多的細節還有緣由不能多說。
徐達遠一抬手,看向一臉焦急的董成文。
上一篇:做媒这一块,我谁都不服
下一篇:秘术之主